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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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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京中正忙著籌備明日大典的時候,萬裏之外的夜北王庭大雪紛飛,一片慘白肅然之色。

王庭中央的主帳裏,原本進出忙碌的人都停了下來,幾個守在床邊的婢女在見了老合薩搖頭嘆氣後,皆是身子一抖,跌坐在地,痛哭出聲。

“哭什麽哭?擾了大閼氏靜養,全部拖出去砍了!”匆匆進帳來的耶律寒邪神色一凝,拂袖厲喝了一聲。

婢女們還來不及為大閼氏的死哀慟,驟然聽得此舉,嚇得連滾帶爬地往耶律寒邪身邊去求饒。

還不等她們靠近,已有黑甲武士魚貫而入,冷面冷眼地拖著掙紮的婢女就往外去。

不多時,帳外的哭喊聲截然而至,四下靜得,甚至都能聽到外面行刑武士收刀回鞘的聲音。

“大汗王,大閼氏她已隨長生天而去,還請……”摩柯合薩盯著壓力沈聲開口,在耶律寒邪如刀般冷冽的目光中,終是沒敢說出“節哀”二字,顫巍巍伏跪下去。

“商什。”耶律寒邪始終站在帳門前,連看都沒敢往十數步外的床上看一眼,他側頭看向一旁的碧袍青年,放緩了語氣,“你可有救回大閼氏的法子?”

墨發披散的男子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默了須臾才沈聲開口:“大汗王恕罪,大閼氏這是遭奸人所害,無端被異族擾亂命數,商什也無能為力。”

“沒用的東西!”耶律寒邪眉心一攏,咬牙揚手,便想往商什的頭頂劈去。

“大汗王,使不得!”

“大汗王,藍月谷來了急報!”

摩柯合薩眼見商什直楞楞站在原地不閃不躲,記得跪行上前要攔,還沒等他湊到商什身邊,忽地聽到外面侍衛急聲稟報。

耶律寒邪身子一震,在離商什頭頂只有半寸之時驀然收手,拂袖大步往外去。

等得耶律寒邪離開了大帳,商什才忙將被嚇得不輕的摩柯合薩扶了起來。

“這種時候,你又何必再說這些激怒大汗王?!”摩柯合薩苦嘆了一句,被商什扶著的手還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這是長生天降下的兆示,都是實話,徒兒為何不能說?”商什扶了摩柯坐下,泛著幽綠的眸子一閃,眼中的懼意頓散。

他擡頭往帳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揚。

來著夜北王庭數月了,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引戰之機,又怎會輕易放過?

他一個外來人,本也不想引此會生靈塗炭的禍事。

可誰叫那愚蠢的世子不配合,給了他藤鐲他不帶,千裏迢迢送去了齊都,還好死不死地讓那鐲子又落到了那群人手裏。

阿藤那破系統也是個沒本事的,該教的都交給她了,過了這麽久卻還沒有成事。

如今能維持他存在於世的能量越來越少,阿藤指望不上,他便也只能自己動手去奪了!

…………

耶律寒邪從帳中出來,迎著風雪,還不等那從藍月谷回來的侍衛開口,便已冷聲下令:“你們既然沒有在規定之期將藥尋回,留著命也沒用,都去給大閼氏陪葬吧。”

那侍衛本有急事要稟,聽得這話,面上一驚,忙跪伏了下去:“大汗王息怒,我們未能如期完成任務,實在是因為藍月谷那邊有人阻撓,並非我等故意懈怠,還請大汗王明察!”

雖說現下藍月谷一片冰封之相,還未到紫藺草身法之時,他們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什麽。

可這個時候,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為了保命,自然是要將過錯全推出去才行的!

“父汗,兒子知道您在為大閼氏離世而神傷,可今次之事實在蹊蹺,若不查清,只怕大閼氏走得也不甘心,”這幾日一直陪在耶律寒邪身邊的三王子丹胡終於找準了時機開口,他掃了一眼跪地顫抖的侍衛,沈聲問,“你們在藍月谷遇到了什麽人阻撓?還不趕緊據實上稟?”

那侍衛感激地看了丹胡一眼,急忙將這幾日所遇都交代了。

自五日前發現大閼氏的紫藺草遺失後,大汗王就派了他們加急趕往藍月谷尋藥。

那藍月谷地勢險要,即便是生活在藍月谷附近的牧民進去,稍有不慎也會殞命,所以從前都是派了奴隸去找藥的。

為了盡快覆命,他們便先去藍月谷附近的部落尋找向導。

這一找卻發現那些常年生活在藍月谷的牧民部落裏,多出了不少陌生人。

他們覺得可疑,上前盤查,沒問幾句,兩方便打了起來。

他們帶去的人也不多,這一架不僅那些陌生人全身而退,還打得他們傷亡慘重,這才耽誤了進谷尋藥的時機。

不過此行他們也並非一無所獲,據後來抓的牧民們供認,那些高手是半月前自大齊而來,留在部落裏,就是要等開春的時候,往藍月谷中去尋紫藺草。

更有牧民還曾偷聽到,那些人言談間曾提到過什麽王爺。

“王爺?”耶律寒邪耐著性子聽完,聽到最後幾句,眸子驟然一縮,神思一轉,唇角浮起冷笑,“丹胡,傳信旭達爾,讓他即刻查出那些人是何人所派?”

大齊的王爺不少,可能派人在這個時節偷跑到藍月谷去的,他現下能想到的就那麽一個了。

“父汗,恕兒子直言,此次紫藺草失竊恐怕與那旭達爾有關,兒子記得,月前旭達爾的信使曾往大閼氏的帳中去過,父汗從前就是太過信任那人了,他在大齊半年,每次來信稟報的卻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事,父汗難道就不曾懷疑過,旭達爾早已變節,投靠他人了?”

丹胡不緊不慢地說著,偷偷瞥了耶律寒邪一眼,話鋒又是一轉:“還有大哥的行跡也十分可疑,他自大齊回來之後,就一直與齊人有信往來,這次訶倫帖還主動請命隨公主赴齊,訶倫帖從前也常往大閼氏身邊侍奉,她想要偷紫藺草,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丹胡話音剛落,眼見耶律寒邪蹙眉掃過來的視線,忙撩袍跪了下去:“兒子並非有意詆毀父汗的忠臣和大哥,只是覺得大閼氏之死太過蹊蹺,兒子雖非大閼氏所出,可這些年得大閼氏照顧,一直將她當親生母親孝敬侍奉,今次大閼氏枉死,兒子心中大慟,才一時口不擇言出此言論。”

耶律寒邪冷眼看了丹胡許久,就在丹胡以為自己要被一時妄言而治罪的時候,卻只聽得耶律寒邪冷聲說了一句:“都退下吧。”

丹胡和那侍衛聽得這句,都如蒙大赦,慌忙起身要走。

“等等,著人即刻焚燒填埋藍月谷,本汗要那個地方,從今日起,寸草不生!”

他的大閼氏因失藥而死,藍月谷對他來說,便也沒有了保留下去的必要。

不管這次到底是何人所為,不管遣人來尋藥的是不是墨冥辰的人,他都要讓紫藺草就此絕世,以解他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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