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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流放碧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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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州州府衙門的地牢裏。

白辰謹看著不遠處在給星羅宗的人用刑的夏至,只看了兩眼,就覺得肉疼。

夏至捏了一支銀針,順著架子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黑衣人手指的指甲縫插進去,在不刺破皮肉的情況下,一針到底。

早已用過幾個大刑的黑衣人已經疼得只能悶哼幾聲,幾欲昏死。

“問出來了嗎?”墨冥辰推開牢門進來,掃了那邊在精工細作,認真插指甲縫的夏至一眼,轉頭問白辰謹。

“藏金窟的事情都交代了,”白辰謹將手裏那份認罪狀遞給了他,“所有人都咬定,藏金窟是許良哲見財起意自己開的,星羅宗的人只是他雇來的護院。”

十四個星羅宗的弟子,一夜的嚴刑之後,每一個都是這般說。

南山齋暗影樓的逼供手段,就連真正視死如歸的殺手都扛不住。

本以為能從這些星羅宗的弟子口中撬出更多話來,沒想到他們只是將許良哲推了出來,其他的,便絕口不提了。

不過他們這般利落供出許良哲,大有棄車保帥的意味。

只是這車是許良哲的話,帥又是誰呢?太後沈妍清?

“既然全都招認了,就呈送堂上,讓伍知州過審定罪吧。”墨冥辰最後看了那受刑的黑衣人一眼,也沒有叫夏至停下,只是與白辰謹一起往外走。

刑房在地牢最深處,白辰謹和墨冥辰一路順著牢中昏暗的長道往外走。

“許良哲這般,能定個什麽罪?”白辰謹看了看窩在兩邊牢籠裏的囚犯,問了一句。

許良哲這藏金窟開了多年,就這次他們救出來的孩子都有三十七個,還有十一個姑娘。

他們的人翻遍藏金窟,將別院花園掘地三尺,還發現下面埋了好些屍骨。

據供認,那些都是綁回來之後尋死或者身子不好病死的人。

尋常人犯了這樣的事,早滿門抄斬了。

可許良哲不是尋常人,他是世襲的國公。

許良哲的祖輩,曾是跟著墨家先祖一起打江山的。

大齊百年基業,是許家和墨家聯手打下來的。

可惜了許家子孫不爭氣,這國公之位承襲幾代,到許良哲這裏,他在朝中已無什麽勢力,空有一個國公之名罷了。

可即便是這般,恩蔭還在,想判個滿門抄斬,只怕有些困難。

“許國公犯下此等大罪,自是該流放千裏,發配充軍了。”

“流放充軍?”白辰謹楞了一下,這罪行也太輕了些,何況,發配充軍的話,一般都是去寧州,“星羅宗就在寧州,許良哲若是流放到寧州,這跟放了他有什麽區別?”

墨冥辰說他要秉公處理,不會徇私,可如今這罪罰聽起來,怎麽都像是在徇私。

他先前就跟君修遠說了,對待跟許柔嘉有關的事情,務必慎重。

可君修遠非但不聽,這次還把秦月瑤也牽扯了進來。

昨天他們押人來州府衙門倒是做得有模有樣,可等事畢回京,聽到許良哲只是流放的話,也不知他們秦大掌櫃會怎麽想?

說到底,這一切還要怪許柔嘉!

先帝都駕崩了,她都嫁人了,卻還要仗著從前的事情來跟墨冥辰糾纏。

白辰謹正滿心憤懣,擡眼就看到了自己在心中咒罵的那個人。

裹了一襲風衣的許柔嘉匆匆下來,一眼看到他們,連樓梯都不好好走了,縱身躍了下來,快步朝墨冥辰奔來。

“大齊罪奴的流放之地,又不止寧州一處。”墨冥辰就跟沒看到人似的,轉頭回答白辰謹的問題,“許良哲犯此重罪,自當是全家流放碧螺島,永世不得歸齊了。”

“碧螺島?!”

白辰謹和驟然頓住步子的許柔嘉異口同聲,只是一個欣喜,一個驚詫。

“攝政王,朝廷也已經有近十年沒有將人流放碧螺島了,充軍流放都是去的寧州,為何偏偏家父就要去碧螺島?!”許柔嘉攥緊了披風的衣角,皺眉看向墨冥辰。

她是在從寧州回京的半途接到百裏奕的飛鴿傳書,說她父親被攝政王扣在了盛州州府衙門。

藏金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這次回星羅宗,就是宗中長老來信說煉藥之事有進展,她父親走不開,所以她過去看看。

卻不想這一去一回,她父親就出事了。

聽到墨冥辰把人帶到州府衙門來,她就明白父親這次是躲不掉責罰了。

可這責罰也是有輕有重的,父親世襲國公,此番正值夜北王來朝,就算不念舊情,為了國體,墨冥辰也不會把父親問斬。

既然不定死罪,最嚴重的就是牢獄或是充軍了。

她今日過來,是想求墨冥辰從輕處置。

剛進來聽到發配充軍的時候,她還松了口氣,可一聽是碧螺島,還是全家流放,她終是沈不住氣了。

碧螺島是離濱州數百裏的海上荒島,島上的碧螺山中有金礦,可因離岸太遠,往來運輸不便,大齊一直沒有派專門的人去開采。

當年也不知是哪個大臣出的餿主意,說可以將牢中的罪犯死囚發配碧螺島開采金礦,一來也是給了死囚們一條活路,二來也是替大齊守住那麽好的一脈礦藏。

可說是送去開采,因為島上環境太差,不僅吃穿不足,還多毒蟲猛獸。

第一批上島的死囚熬不過半個月就死了,不是死在礦洞裏,就是死在脾氣暴躁的看守官差手下。

碧螺島因為離岸太遠,也沒有在幾條商船必經的航道上,所以往來運送補給十分不便。

她甚至聽說,食物不足時,衙差們還會夥同一些囚犯,將流放到島上,身子羸弱的人抓了煮來吃。

那種人間地獄,哪裏是她的家人能去的地方?

“發配之地,素來是量罪而定,許國公以權謀私,枉害了那麽多條人命,本該問斬,發配碧螺島,已是輕判了。”墨冥辰這才轉頭,看著滿眼怒意的許柔嘉,他挑眉笑了,“禦史夫人現在過來,是來認罪的?還是來撇清關系的?”

“嗯?”許柔嘉本還在想如何讓墨冥辰打消這個決定,聽他這般問,楞怔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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