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6、雲宸,記得我一直在這裏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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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捧花的時候,顧諾賢固執的要紀若上前去接。

紀若不去,顧諾賢心有不甘,在洛彤扔捧花的那一刻,他假裝若無其事從旁邊走過,看準了捧花跳起來就準備接,卻被一個白影搶了先。

他瞪了眼白影,直瞪得邵婉清莫名其妙。

“顧先生,您…”邵婉清手裏拿著捧花,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一刻的尷尬。

顧諾賢明明已經結婚了,他還跟著來湊什麽熱鬧?

他輕輕哼了一聲,涼涼的視線撇過她手裏的珍珠捧花,非常高冷的轉身朝紀若走了去。邵婉清摸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艾倫目光掃過邵婉清,有些覆雜。

她要結婚了?

這個前幾天晚上剛跟他有過一夜溫存的女孩,要跟別人結婚了麽?

說不上難過,但心裏也很不舒服。

同時,穆景安坐在宴席上,見邵婉清接住了捧花,也有些吃味。

“景安,你在看什麽?”邵婉靈纖細手臂挽上穆景安的手,眼裏有著瘋狂的嫉妒跟怒火。她怎會不知道他在看她那毀了容的醜女姐姐!

邵婉清拿著捧花準備找地方坐下,夜君然突然招招手,說道:“邵小姐,坐這裏!”他指了指艾倫身旁的空位,臉上竟然勾起了笑容。

在場藝人都想要跟夜君然套套近乎,但卻恐於他冷峻漠然的氣質,不敢接近。

見他對一個陌生女人招手,一些人都假裝若無其事朝邵婉清看了一眼,看清她醜陋的面貌,又在心裏冷冷鄙視,這才舒服了些。艾倫也擡頭看著她,眼裏是有邀請之意的。

邵婉清略作沈默,便走到他們席間坐下。<>

他們這一席,靠近最前方,是跟新人關系最好的親友桌。顧諾賢跟紀若也在此桌,顧言溪也跟著來湊熱鬧了。邵婉清剛一坐下,就有一道涼颼颼的眸子飄到她身上。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那是誰。

紀若拉了拉顧諾賢的衣袖,湊近他耳邊小聲說:“顧諾賢,你要不要這麽幼稚?”顧諾賢回握住她的手,心裏這才好受了些。

一盤盤精致菜肴端上桌,邵婉清見桌上這群人吃飯全都是優雅品相,也跟著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著。突然,有一小塊鱖魚被人夾到她碗裏,她擡起頭,恰好看到艾倫關心的眼神。“我吃過了,味道不錯,你嘗嘗。”

邵婉清楞了楞,點點頭,說了聲謝謝,才低頭吃魚。

一桌子都似笑非笑看著艾倫,眼裏的打趣,不要太明顯。艾倫不自在眨眨眼,也跟著埋頭吃菜。十幾分鐘後,換了禮服裝的新人出場。

洛彤一襲水藍色鑲鉆長裙,挽著米白色西裝的流月波,兩人款款走來,郎才女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流月波拿起話筒,說了幾句感謝話,接著才把話筒遞給洛彤。洛彤也講了幾句,接受完嘉賓祝福,這才到每一桌敬酒。

輪到顧諾賢他們這一桌時,流月波喝了一杯酒,才看向邵婉清說:“婉清,你一個人來的?”艾倫在此時擡頭,問流月波:“你認識她?”是了,邵婉清能出現在這裏,不是男方的朋友,就是女方的朋友。

流月波點點頭,應道:“婉清是這兩年攝影界難得一見的女性鬼才攝影師,記得去年轟動整個時尚界的‘魔鬼’主題婚紗照麽?就出自婉清之手。”

聞言,幾個人都有些詫異的看著邵婉清。<>

‘魔鬼’主題婚紗照,以哥特風為主調,拍攝的婚紗照色調幽暗,給人壓抑感,卻又讓人愛不釋手。艾倫電腦裏就保存有那套攝影作品,沒想到,竟是邵婉清的作品。

“我記得,‘魔鬼’婚紗主題攝影的攝影師叫伊莎,邵小姐,你的英文名叫伊莎?”艾倫側頭看著邵婉清,眼裏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

他早就想認識一下伊莎本人了。

沒想到,她本人就坐在他身邊。

邵婉清點點頭,說道:“嗯,那是我的藝名。”

“太好了,你下次準備拍攝什麽作品?如果不嫌棄,我可以做你的模特,免費的哦!”艾倫毛遂自薦,邵婉清淺淺笑,應道:“最近的確有在籌備拍攝新作。”

“是關於什麽的?”艾倫躍躍欲試。

邵婉清將鱖魚送進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犬類。”

艾倫:“…”

顧言溪噗呲一聲笑出聲,顧諾賢跟夜君然幾人也憋笑的難受。

“呵呵,那下次,下次叫上我…”積極性被邵婉清輕飄飄的兩個字打擊的粉碎,艾倫低頭扒著碗裏的飯,一陣心酸。流月波掃了眼禮堂,見到後方那張桌上坐著的穆景安,又問道:“婉清,你怎麽沒跟景安一起坐?”

她說完,明顯感覺到邵婉清整個人繃得僵硬。

艾倫又在此時豎起了耳朵。

邵婉清若無其事唔了一聲,才道:“沒什麽,他前幾天秘密結婚了。”

流月波一楞,笑容頓時收斂起來。<>“跟誰?”

“哦,我妹妹。”

此話一出,滿席人都停下了進食的動作。紀若看著邵婉清看似無所謂的臉蛋,心裏很不是滋味。夜君然也目光沈沈看著邵婉清,他看了眼艾倫,見艾倫也有些沈默,暗想這其中必定有其他內情。

自知說錯了話,流月波也有些尷尬。“婉清,抱歉,我…”

邵婉清聳聳肩,笑著道:“你不需要道歉,渣男嘛,早日認清早日解脫。”若是他們結婚後才認識清楚穆景安的真面目,那才鬧心。

見她一副無事人的模樣,流月波點點頭,這才摟著洛彤去了別桌。

一席人默默吃著飯,氣氛中又多了些沈默跟尷尬。

艾倫靠近夜君然身邊,輕聲問:“穆景安是誰?”

夜君然擡起頭,朝後方看了眼,說道:“後面第三張桌子上,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艾倫在邵婉清沒註意的情況下,飛快扭頭看了眼後方。

穆景安…

“是那個被一個紅裙女人緊緊摟住胳膊的男人?”他眼裏不知何時生起了厭惡。

夜君然嗯了一聲。

艾倫瞇眼打量穆景安,撇撇嘴,就這樣一逼,也有資格辜負邵婉清?他正不屑時,穆景安突然朝他們這邊看來,見到艾倫正滿眼冒著熊熊怒火看自己,有些驚訝。

就在這時,艾倫回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澳龍上的肉,遞到她碗裏,還笑的特別寵溺,說道:“多吃點!”

邵婉清垂眸斂去眼裏的詫異,還是沒說什麽,乖乖吃下。

一直默默註視著這一幕的穆景安沈下眸,眼裏多了些不悅。他深知邵婉清不是那種願意跟人親密的人,這金發小洋鬼子給他夾菜,她竟然吃了下去,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難道…

穆景安一瞇眼,想到前日早上邵婉清說的那些話,心裏生出不安。

難道這金發洋鬼子就是邵婉清那一晚的親密對象?

這個可能性,讓他滿心不悅。

不應該的,這小洋鬼子看著很嫩,婉清可不好這一口。

穆景安這麽想著,心裏舒服了幾分。艾倫安撫好邵婉清,才又扭頭去看穆景安,見穆景安還盯著自己不轉眼,艾倫忍不住朝他勾唇痞裏痞氣的笑。

然後,艾倫伸出右手,豎起中指,張嘴用唇語說道:

“—a—dick!”

穆景安一楞,接著瞇眼仔細回響他剛才的唇形。等他辨認出艾倫剛說的是什麽話以後,穆景安一張臉頓時布滿烏雲。

“艾倫,教養良好的人是不該說臟話的。”顧言溪優雅喝湯,將艾倫剛才那流氓樣盡收眼底。艾倫朝他挑挑眉,一副老子不罵罵他渾身就難受的痞子模樣,讓顧言溪感到無奈。

*

吃完飯,嘉賓紛紛跟新郎新娘送上祝福,然後相伴離去。

邵婉清跟流月波以及洛彤二人打了個招呼,獨自走出婚禮宴廳。她剛一走出門,就被借故說要去上廁所,實則等候在此蹲點的穆景安拉到了花籃後方清凈的走廊上。

兩人面對面站著,邵婉清靠著墻,穆景安站在走道上。

“婉清,立刻跟那洋鬼子撇清幹系,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穆景安用一副我很擔心你的眼神看著邵婉清,卻換來對方一個你是不是有病的質疑眼神。

“抱歉,我認識的人裏面,沒有比你更渣的人了。”邵婉清一把甩開他的手,直覺得這五米內的空間甚是惡心。

大概是因為有穆景安的存在。

果然,這賤人出現在哪裏,那裏的空氣就會跟著變得讓人反胃。

看著他,她就想到那些背叛。

穆景安一噎,醞釀在口腔許久的話,全都喪失了聲音。“你…你那天說,你跟別的男人上了床,那個男人,就是他嗎?”穆景安聲音都變了。

男人都有一個難以理解的優越感,那就是在他們的意識裏,但凡是他們擁有過睡過的女人,即便是分手了,她也是他的女人。渣男的心理,就更是如此了。

邵婉清冷冷一笑,在穆景安緊張地目光下,輕輕應了個嗯字。

穆景安肩膀一塌,盯著邵婉清看,像是在看一件惡心的垃圾。

“邵婉清,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下賤的女人。”他緊緊皺著眉頭,冠冕堂皇的指責她,都忘了自己才是出軌的始作俑者。邵婉清瞇瞇眼,揚手,啪的一下扇在他臉上。

一巴掌,打得穆景安臉頰浮腫。

“穆景安,你當我是什麽?傻逼還是呆子?告訴你,以前我對你好,那是因為我喜歡你。現在你主動離開了,你已經沒了講出這些話的身份跟資格了!我做事如何,不需要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你當你是誰?你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個被我用過的男人,你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她理理西裝外套,丟給一臉呆滯的穆景安一個傻缺眼神,才邁著高傲的步子轉身欲要離開。

“啪!啪!啪!”

艾倫顧言溪站在走廊口,兩個青年一個生得比一個好看,站在那裏,比花籃更出彩。

穆景安跟邵婉清見到他二人,同時一楞。

一個緩緩收斂起臉上的難堪。

一個,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顧言溪雙手插在兜裏,一頭長發乖乖的搭在肩後。他妖孽的桃花眼玩味睨著邵婉清,心裏對這女子的好感,陡然間攀升了不少。夠彪悍,夠有種,是他欣賞的類型。

艾倫則瞇眼看著穆景安,他走進他,然後,火速擡腿,一腳側踢過去!

腳步連連後退,穆景安找不到支撐點,摔倒在地。

艾倫輕輕笑,又帶著勝利高貴的氣質,緩緩走近他。“剛有個傻帽說誰下賤來著?”他一條腿踩在穆景安胸膛上,藍色眼睛居高臨下看著他,又寒又冷。

邵婉清只是在艾倫擡腿踢穆景安的時候挑了挑眉,沒有出聲阻止他的動作。

穆景安不服氣瞪著艾倫,心想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有什麽能耐跟他橫?

“趕緊把腳給老子移開,你就不怕被記者拍到,我告到你傾家蕩產?”穆景安拿出慣有的威脅計量,故意擺出一副還算淡定的樣子。

艾倫像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話,他嘖嘖兩聲,俯身,用自己的手掌去拍穆景安的臉頰,邊蔑視說道:“行!要告我是吧?”

“那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把你封殺得片甲不留,還是你先把我告得傾家蕩產!”他淺褐色的眉毛一挑,收回拍打穆景安的手,補了句:“明天開始,你會收到我LK國際全球封殺的大禮!”

LK國際的財力實力遍布全球各地,即便在C國,那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聽到這話,穆景安瞳仁一縮,看著艾倫的眼裏,第一次多了忌憚。

艾倫拍拍手掌,拿出手絹擦了擦,然後扔到身後的垃圾桶裏,這才涼涼說道:“這渣滓啊,它就是個渣滓。即便是落進了鉆石山,它還是個渣滓。但可笑的是啊,那塊渣滓,它總以為自己是那讓人癡狂追捧的上等黑寶石,直到有一天他倒黴遇到了一個寶石鑒定師,才知道,哦,原來他只是個渣滓。”

“還是煤炭堆裏提煉過後,廢棄不要的,扔進渣滓洞裏最不起眼的一塊。”

艾倫聲情並茂的演講,他發誓,他這輩子第一次將中文講得如此厲害。

顧言溪聽到他這番渣滓理論,笑的肩膀一聳一聳,邵婉清也在憋笑。只有穆景安,越聽臉越黑。早在艾倫亮出自己是LK國際的人的身份時,他心裏那點小火苗就開始滅了。

他目光盯著艾倫那張從沒見過的臉,心裏還有些不確認。

直到顧言溪輕輕笑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他這才順著看著,才想起,眼前這個跟金發洋鬼子一起出現的長發男子,正是前幾個月跟小演員姬玄煜承,一起登上雜志封面的妖孽美男。

他是誰來著?

穆景安細細想了想,臉色更難看了。

他好像是,顧家的二少爺!能跟顧家二少爺走得如此近的洋鬼子,很可能的確跟LK高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

穆景安是演藝圈的小天王,但他在這種紈絝子弟眼裏,那就是一個賣臉的。他們動動手指頭就能將他輕易捏死。跟這樣的人物硬碰硬,他註定是輸的那一方。

“小少爺你聽錯了,我剛才是一時口誤!”穆景安很快換了副諂媚臉色,就跟變戲法似的。

邵婉清見他說變臉就變臉,心裏極其失落。

這就是她愛過三年的男人?

艾倫不屑瞅著穆景安,突然扭頭問邵婉清:“你看他這樣,符不符合你下一個主題拍攝?”

邵婉清一時沒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倒是顧言溪在一旁提了句:“你不是要拍一組犬類攝影?”

邵婉清:“…”

她目光移到穆景安臉上,涼涼說:“算了,放過他吧,你也說了,就一渣滓,值得你這麽對付他嗎?”被自己拋棄過的女人這般說,穆景安一張臉,算是徹底丟沒了。

艾倫想了想,覺得邵婉清說的在理,這才對穆景安說:“滾遠點,以後見到婉清繞著走!要讓我知道你再這樣騷擾她,我會整的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穆景安咬咬牙,深深看了眼邵婉清,爬起來忙不疊跑了。



邵婉清瞅了眼穆景安灰溜溜逃走的背影,沖艾倫笑笑,才道:“今天謝謝你了,我該回去了,有緣再見。”

艾倫還沒回話,邵婉清就飛快走了。

“邵小姐,我的號碼,!你記著,以後有需要,盡管打給我!”他沖她的背影大聲說。邵婉清揚揚手,表示自己記得了。

顧言溪靠著墻壁,一臉鄙夷看著艾倫。

“出息!”他冷哼。

艾倫聳肩,說道:“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

“嗯?”顧言溪把玩著自己的發絲,懶洋洋挑眉。“癥狀如何?”

“看到邵婉清被欺負忍不住想要幫她欺負欺負渣滓,看她吃飯小心翼翼也想要她多吃點,見她說走就走,我心裏會感到失落,又有些…憤怒。你說她怎麽能走的這麽幹脆了?”

艾倫扭頭看顧言溪,問道:“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

顧言溪收起鄙視之意,說了句:“呵,抖Man!”他拍拍手,似要離開。艾倫趕緊跟上他的腳步,堅持不懈固執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你快說,我是不是病了?”

“現在還下不了結論,等過段時間,如果你覺得茶不思飯不想的,我才能給你定下病因。”到那時,就該是患了相思病了。現在,還處於春心萌動期。

*

晚上還有一場宴會,洛彤跟流月波準備先去睡兩個小時。

回房的路上,有一工作人員交給他們一個盒子,說道:“洛女士,這是一名姓洛的先生送給你的。”洛彤蹙眉,她認識的裏面,除了她父母,可沒有其他姓洛的。

“姓洛,是你親戚?”流月波幫她打開盒子,好奇問道。

洛彤搖頭,“我們親戚少,沒有姓洛的。”

“哦,是個鐲子!”流月波從盒子裏拿出一個色澤飽滿圓潤的粉色玉鐲。洛彤一見到那鐲子,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的血液,在霎那倒流。

那一刻,許許多多溫馨畫面從她腦海裏閃過。



“這個是鎖情鐲,給你心上人戴上,可以牢牢鎖住她的心!”城古鎮一家玉器店老板,對蕭雲宸介紹鐲子的傳說。蕭雲宸握著那枚鐲子,暴戾的臉也柔和下來。

“小彤,戴著試試。”蕭雲宸不顧洛彤的意思,強行將鐲子套在她手上。

雪白皓腕配上一只粉鐲,讓洛彤整個人更舔典雅韻味。

那時的洛彤嬌羞一笑,滿心喜愛。

“買了!”蕭雲宸以三十萬的高價,買下那只鐲子。那是在他們唯一一次旅程中發生的事情,那只鐲子,也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鎖情鐲。

鎖住了情,困住了心,他帶走了背叛,給她留了五年的傷。

若不是今生有幸遇見流月波,那這鎖情鐲,大抵該換做另一個名字,叫困情鐲更貼切些。



“彤兒,猜得出來是誰送的嗎?”流月波瞧出洛彤的不對勁,有些詫異。

洛彤看了眼那鐲子,伸手將它搶了過來,然後放進木盒內,蓋上木盒蓋子,洛彤這才跟流月波說:“有空就去給這盒子加把鎖,這鐲子,還是鎖起來好。”

若真要她將它毀了、賣了、送人了,她心裏還是舍不得的。畢竟那份愛裏,除了傷痛也是有過快樂的。

她獲得新生,曾經的過往雲煙,鎖起來就好。

流月波瞇瞇眼,想到了什麽,呢喃一句,說道:“他沒死…這樣,你也該放心了。”若是死了,這鐲子也不該出現在這裏。流月波早看出來今日洛彤雖然很高興,但眼裏總有些暗色。

也是,曾經深深愛過的人要在她婚禮這天被槍決,她難過,他可以理解。

但他也不好受。

洛彤看他,眼裏有了歉意,“月波,我…”

“什麽也不要解釋,我相信你。”他牽著洛彤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然後木盒子扔到沙發上。卻在此刻,流月波突然轉身,攔腰將猝不及防的洛彤抱起,將她身子抵在房門上。

“現在是白天。”洛彤驚呼,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流月波解開她禮服後的拉鏈,啞聲說:“我心裏有妒火,不消去,會死人的。”

他說著,皮帶已經解了開。

洛彤沒有再說話,她更用力摟著他,雙腿努力攀附住他的腰,配合起流月波的動作。

顧諾賢跟紀若攜手回自己房間,路過新婚夫婦的房間,見房門一陣作響,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一笑。“*,感情真好!好歹也收斂些,門要被你們晃掉了!”顧諾賢沖門調侃一句,門依舊在晃動,裏面的小兩口,直接無視了顧諾賢。

食指推推眼鏡,顧諾賢垂頭拉著紀若的手,心裏一動,可憐兮兮說:“我們還從沒在酒店來過。”

紀若看自己一身禮服,“衣服弄亂了,晚上穿什麽?”

劍眉染上桀驁邪異,顧諾賢牽著她直奔房間,匆忙應了句:“為了有備無患,我有多準備一套禮服。”

*

市臨海港灣,停著好幾艘海船。

一個穿著平底鞋,站在海灘邊上的女人吹著海風,焦急等待著某個人的到來。

幾分鐘後,兩束車燈從遠方打開。

女人急速轉身,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人,頓時松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蕭雲宸擡頭看著海灘邊上,一身寬松白裙被海風吹得飛揚的女人。他抿抿唇,邁腿朝她走去,盯著她的容顏,蕭雲宸道:“謝謝你。”

安心低著頭,沒有應聲。

蕭雲宸就跟她這麽面對面站在,安心不主動開口,他就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的打算。

“除了說謝謝,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安心擡起頭,一雙水汪汪的柳葉眼裏,噙滿了淡淡委屈。她不顧外公反對,雇用國際殺人強行將他解救出來,他除了一聲謝謝,真就吝嗇的舍不得多說一句其他的話嗎?

蕭雲宸苦澀一笑,伸手,動作僵硬摸摸她的頭發。

他這才恍惚響起,這似乎還是第一次,他主動親近她。結婚五年,除了四個月前那一晚的風流,他們真的就不曾有過半點親密動作。“苦了你了!”沈默了許久,蕭雲宸也只說了這麽一句。

一句苦了你了。

卻聽得安心紅了眼。

她突然一把摟住他,男人僵住身子,到底沒有推開他。

“蕭雲宸,我好擔心他們行動失敗,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安心貪婪呼吸著蕭雲宸身上的味道,心裏的那股空落,緩緩填滿。蕭雲宸再次擡起手,他想了想,除了像安慰孩子一樣拍安心的腦袋之外,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給她安慰。

他們之間,畢竟太陌生了。

“別擔心,我不是好好站在這裏嗎?”

安心抱了他好一會兒,這才松開。她閉上眼睛,努力將眼中淚水憋了回去,才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密封袋子。“這是你新身份跟所有證件,到了X國,不要太高調。那裏厲害人物不少,你一定要記住,時刻韜光隱晦,方能東山再起。”

蕭雲宸接過密封袋,嘴裏更加苦澀。“謝…謝謝。”今晚,是他說謝說的次數最多的一次。

安心摸摸肚子,期待看著他:“你要不要,跟我們的孩子好好道個別?”

蕭雲宸皺皺眉頭,孩子…

他緩緩蹲下身,雙膝跪在沙灘上,腦袋靠近安心的小腹。他聽到了,極淺的心跳聲。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跟他有聯系的血脈。還在在動,他在向爹地打招呼。

一聲又一聲心跳,充滿了力量。

蕭雲宸閉上眼,心裏一陣泛苦。

不能陪著他長大,他遺憾,也抱歉。“孩子,長大後,做個普通人。好好照顧你的媽咪…”他將孩子的心跳聲永記於心,這才站起身來。

遠方的海平面駛來一艘船,床頭,亮起燈光。

載著他駛向另一個國度的船只,來了。

蕭雲宸邁腿繞過安心離開,安心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蕭雲宸,如果孩子問起他的父親,我該怎麽跟他說?”安心看著蕭雲宸,心裏的痛只能默默承受說,不說也不喧囂。

蕭雲宸腳步一頓,他扳開安心的手,冷硬的聲音被海風吹散到天涯海角。

“他問,你就告訴他,他父親死了。”

安心渾身一僵,腹中的孩兒像是有了感應,在她小腹裏動了動。

“船來了,我的時間到了。安心,後會無期。”蕭雲宸不再看安心,腳步堅定朝船迎去。安心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跑著抱住住他。

“讓我再抱抱你,不要拒絕我。”就這最後一個願望,求求你不要吝嗇。

蕭雲宸站著不動,任由她抱著自己。

這時,船靠岸了,船長放下樓梯,喊了聲:“該啟程了!”

蕭雲宸點點頭,將緊緊摟住他腰肢的的十指,用力,一點點,很費力地扳開。

安心終究還是執拗不過他。

眼見他登船,眼見樓梯收起,眼見他背對自己,坐著船一點點離開她的生命中。安心心裏突然一陣悲愴,她驀地擡腿,朝船離開的方向奔去。

腳踩在冰涼海水裏,她也不在乎。

眼裏的淚,終究還是控制不住。

她到底只是個女人。

“蕭雲宸!”她站在淺灘,沖男人冷硬的背呼喊。

“先生,你夫人在叫你。”船長提醒蕭雲宸,他看著海水中站著的女人,眼裏也有了不忍。蕭雲宸緊緊捏著那份假身份資料袋,十指很用力,指甲都陷進了肉裏。

“…哦…”他哦了一聲,卻沒有回過頭。

他背著安心,背對著彎月,背對著C國的土地。留給他曾經的夫人,和腹中的孩兒,一個堅定冷漠且高大的背影。

淚水肆意滑過臉龐,安心呼喚著蕭雲宸的名字,聲音之大,仿佛是她體內最後的力氣。

“蕭雲宸!”她不停的呼喊他的名字。

那人的背影在她一聲聲呼喚中,差點潰不成軍。

海水吹走安心的聲音,她再次邁動雙腿,踏進深海裏,看著漸行漸遠的船只,她用此生最大最澎湃的力量,對她深愛的人怒喊:

“雲宸!”

“你記得,我愛過你十年!”

“你不要忘了,我會一直在這裏愛著你!”

海水的阻力,阻擋了她奔跑的步伐。安心跌坐在海水裏,看著船消失在海平面,徹底放聲大哭。她愛了他十年,每一天的思念跟得不到,都沒有阻止她愛他的心。

反倒是越愛,越渴望,越濃烈。

十年啊!

她這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年…

抱著冰涼的海水,想到他此去兇多吉少,或許再也見不到了,她心就痛的像是要死了一般。她以為她經歷過十年的暗戀,已經強大到可以坦然面對所有的分離跟告別。

如今才發現,所有強大跟堅定,在愛字面前,統統做了廢。



蕭雲宸僵硬住身體站在甲板上,海水吹走了他腦子裏的冰涼。

他走進船長為他安排的房間裏,打開資料袋看了一眼,只見上面的新名字,寫的是——

洛嘯。

她真是懂他,知道若是再換名字,他最想用的,就是最愛之人的姓氏。

“安心,我該說你偏心眼,還是該說我偏心眼?”蕭雲宸將又打開其他證件,這時,一張單子從裏面掉了出來。他撿起,看著拿單子上的圖像,整個人楞住。

單子上,是一張超單。

那是一個已初具人形的嬰孩。

四個月大的孩子,正伸手向上,似乎握著某個人的手。

手指觸摸上那孩子的手,蕭雲宸手一抖,眼角兩旁,滑過不知名的液體。

“孩子…對不起…。”

父親毆打母親致死的那一天,他沒有哭過。

父親被他親自捅死的那一天,他也沒有哭過。

洛彤為他擋槍的那一晚,他依舊沒有哭過。

痛安心道別,他也沒有哭過。

可這一刻,手指觸摸到孩子的圖像,他卻有了哭得沖動跟*。“我的一生殘缺不安,很抱歉,我沒能給你安定的一生…”他抱著孩子的超單,躺在床上,終於哭了出來。

他哭得很傷心,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個躺在媽咪子宮裏的孩子。

------題外話------

我心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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