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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我紀若第一個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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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無可替代,不可失去的全世界。

夜君然的悲愴,誰人懂?

“她醒了!”顧言溪驚呼一聲,幾人同時擡頭看向高空。安怡情悠悠醒來,下意識動動腳,眾人眼見那根纖細的繩子大浮度晃動起來,而被綁在尾端的安怡情也跟著在擺動。

他們心都是一緊。

鋼水依舊在劇烈翻滾,夜君然難以想象,如果繩子斷了,安怡情掉進鋼水裏會是怎樣絕望的畫面。

“怡情!堅持住,我們來了!”安希堯朝安怡情喊話,不敢去看那擺動的尼龍繩。

爹地?

安怡情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雙唇,小聲問:“是…是爹地嗎?”聽到她幹啞的聲音,安希堯雙眼有些發澀。“怡情,是爹地。”

安怡情松了口氣,就算是死,能在死前聽到家人的聲音,也足夠了。

夜君然也平息了情緒,他站直身體,目光深深看著安怡情。“怡情,你堅持住,千萬別亂動。”

安怡情聽到夜君然的聲音,心尖似被某根弦撥動了一下。這些天,夜君然的臉不知道在她腦海裏回蕩了多少次,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人已經站在原地,等了她好多年。

“君然哥…”安怡情喚他,聲音氣若游絲。

夜君然忙點頭,“我在,你現在情況很危險,不要亂動,記住,千萬不要掙紮!”

“…嗯?”安怡情腦子轉了轉,便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我…我腳下好熱,我這是在哪裏?”身下接連不斷冒出滾滾熱氣,她一身衣服被浸濕,被綁起來的手腕也有些滑。

“君然哥…我…我的手,好像要從繩子裏脫落了…”這真是,讓人絕望啊。

聽到這話,安希堯跟夜君然兩人瞬息變了臉,“怡情,你別亂動,等著,我們這就來救你下來!”兩個男人沖安怡情囑咐,然後同時擡腿跑到墻壁處。

墻壁邊上立著許多錯亂交織的鐵鋼管,順著鐵鋼管往上爬,就能將安怡情解救下來。

安怡情閉上眼睛,落下兩滴淚水。

那淚,很快就被熱氣蒸幹。



安希堯沿著細一點的管子往上爬,夜君然則攀附著更粗些的那根鋼管。鋼水煉制了好些個小時,屋子裏的鋼鐵管都很燙,越接近高爐,鋼管就有滾燙。

夜君然明確體會到,自己的手背鋼管燙的開始起泡了。

真難想象,被吊起來烤了好幾個小時的怡情有多難受。

安希堯那根鋼管更粗,卻也更燙。他在距離安怡情還有五六米的位置處,攀附著鋼管的雙腿突然打滑松開,差點跌了下來。蘇希跟顧探一驚,同時出聲:“希堯!”

安希堯雙手死死抱住鋼管,身子懸掛在半空中,險險的穩住了。

夜君然餘光看到安希堯的處境,眼神也多了些擔憂。“安叔叔,能堅持得住嗎?”

安希堯咬咬牙,腰身一挺,雙腿再次纏上鋼管。“叔叔我身體素質好得很,這還難不倒我!”他四肢並用,盡可能快速度地朝安怡情位置移去。

安怡情豎著耳朵,即便猜不到自己腳下是什麽場景,她也能從蘇希他們剛才的尖叫聲中聽出問題來。“爹地,君然哥…你們不要管我了…”她真不值得這兩個男人為她冒險。

“你閉嘴!”安希堯瞪了眼安怡情,心裏更加焦急。

夜君然到底年輕些,行動速度也要更快些。只是手中鋼管太燙,手心又起了泡,很難受。汗水順著耳旁滴進後腦,打濕了夜君然的頭發,他咬咬牙,說什麽也不放棄。

“這樣下去不行,他們就算是救了怡情,也沒辦法子將她帶下來。”蘇希面色一沈,就在這時,打活結的繩子松了松,安怡情身體突然朝下一跌,“啊!”她在叫,蘇希也在尖叫。

“怡情!”

安希堯跟夜君然見她突然跌落,都以為她會掉進鋼水裏,兩人臉都白了。安怡情面色閃過驚慌跟一剎那的絕望,這時,她墜落的身體突然停下,那個結因為猛力的作用,徹底成了死結。

虛驚一場,幾人額頭同時冒下冷汗。

夜君然吐了口氣,承受著掌心灼燒之痛,迅捷朝安怡情靠攏。顧言溪眼珠子轉了轉,他突然朝夜君然他們吼了句:“你們堅持住,我去找個東西!”

“你去找什麽?”蘇希拉住轉身要走的顧言溪。

顧言溪轉過身,卻將目光移到了顧探身上。“爹地,你會開推土機嗎?”

顧探臉上一閃而過驚詫之色,他看看高空上的安怡情幾人,頓時明白顧言溪的意思。“你爹地我飛機輪船都會開,還會開不動個推土機?”其實,他還從沒碰過那東西。

“那就好,我記得工業區西邊有片正地正在施工,咱們去借一輛推土機來!”

顧言溪憑著記憶,帶著顧探找推土機去了。

*

顧諾賢跟紀若一下飛機直奔安家,迎接他們的只有一臉憋屈無所事事的艾倫。

“諾諾哥,嫂子,你們總算是回來了!”艾倫一見到顧諾賢,眼睛亮了亮。顧諾賢跟紀若抱著顧淩墨走進安家,沒見到其他人,才問他:“他們人呢?不是讓他們等著我們回來一起行動的嗎?”

看著空曠的屋子,夫婦倆心都有些沈。

還是來晚了一步嗎?

“不是,綁匪又改變了游戲規則,要求我們在十二點之前,自己找到怡情個位置,如果找不到,他就要殺了怡情。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怡情的位置,他們這會兒估計已經到了目的地!”

“他們去哪兒了?”

“東城長青高中附近有一片工業區,安叔叔他們懷疑怡情被困在那裏的鋼鐵廠裏!”

顧諾賢點點頭,將顧淩墨往沙發上一放,說了句:“照顧好他!”便拉著紀若一起,開車趕去東城。

*

安怡情感到雙腿十分灼燙,空氣中的高溫因子在叫囂,她聯想到剛才所有人驚慌的尖叫,逐漸明白,自己的腳下那冒熱氣的應該不是開水,可是煉化了的鋼水。

只有煉化了的鋼水,才有這般高的溫度。

就在這時,她頭頂響起夜君然的聲音。“怡情,我來了。”

安怡情動動嘴皮子,說不出話來,她雙唇實在是幹裂的生疼。夜君然死死抱著鋼管,小心翼翼地翻身趴在剛關上。他低下頭,細細打量著安怡情,目光突然變得悲痛起來。“你受傷了?”

安怡情輕輕嗯了一聲,為了不讓夜君然擔心,她故作輕松說:“不過是中了一槍,還死不了!”夜君然目光變了又變,他想起前日收到的那根手指,視線趕緊上移,看向安怡情被綁住的雙手。

她本該潔白的玉手,因為連日來的捆綁,逐漸失去了正常的血色。血液供應不足,現在她的兩只手都成了紫青色。而她的右手上,還有斑斑血跡,五指最中間,的的確確少了一根手指頭!

夜君然如遭電擊雷劈,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來。

安怡情沒聽到夜君然說話,她心思聰穎,很快就想到了夜君然在看什麽。她右手動了動,很想將自己那少了根手指的右手藏起來,但她無處可藏。

“不就是沒了根手指麽,命還在,不必難過。”安怡情勾唇淺淺笑。虛弱到了極致的臉頰配合上淺淺的笑,讓夜君然心裏一陣酸。

狠狠吸了口氣,夜君然才說:“對!活著就好!”

夜君然垂眸看了眼兩個人身下冒煙的鋼水,心裏很沒底。

他仰頭看了眼綁著繩子的那根懸梁,估摸了一下兩者之前的位置。他所在的鋼管距離頂梁的那根懸梁,垂直距離約莫有兩米。而他跟綁著安怡情的繩子之間,橫面距離應該有一米五。

這代表著,他必須成功夠到懸梁,然後橫移一米五,才能將安怡情拉上來!

但他也明白,這之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錯,他隨時都可能掉進高爐之中,化作一攤鋼水。他看了眼安怡情的臉頰,想到八年前第一次在叢林訓練裏初見她,她手起手落,一刀攔腰斬斷將他纏縛住的巨蟒。

那時的她,明明才十一歲,卻又一顆英勇無畏的心,厲害得讓弱小的他心生向往。

他對她的敬佩,逐漸轉為愛戀。

為了做一個有資格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他在結束那場訓練後,一頭鉆進DS魔鬼訓練營。經過四年時間的艱苦訓練,他終於成了一名頂尖殺手,他也終於擁有足以站在安怡情身旁,保護她的資格。

可是,他再次出現時,她的眼裏已經有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而那個人,是他從小敬仰的諾諾哥。

現在安怡情有困難,他怎可退懼?

夜君然閉上眼睛,輕輕呼吸一口灼熱的空氣,這才松開雙手,掌握住平衡,緩緩站起身。鋼管直徑不過十五公分,他左右腳掌分別向兩邊打開,站的不算穩。

蘇希張張嘴,看著這一幕,心裏一片擔憂。

他的身下就是滾燙鋼水,倘若他平衡掌握力不夠好,那結果…

想到那後果,蘇希臉色十分不好看。

安希堯得空見朝夜君然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直起身,身體險險站在光滑滾燙的鋼管上。他看著那孩子堅毅無畏的臉,暗自下了個決心,這次怡情若是得救,即便是用綁的,他也要將怡情嫁給夜君然!

一個願意為他只身涉險的男人,還不值得她交付一身嗎?

夜君然雙腳點在鋼管上,憑著不錯的彈跳能力,身體彈向高空。長臂一探,細長分明的十指,緊緊扣著懸梁。見他成功夠到懸梁,蘇希跟安希堯同時松了口氣。

夜君然借用臂力靠近繩子,他腰板猛挺,雙腿勾住懸梁。他再次翻過身,趴在懸梁上,無視掉時刻在灼燒他肌膚的高溫氣焰,雙手死死拽住長繩,往上一提。

安怡情很配合他的動作,既沒有哭喊也沒有掙紮,這倒讓夜君然輕松了些。就在夜君然即將把安怡情提上來的時候,安怡情突然皺眉哼了一聲,然後小聲說:“君然哥,我的手…”

要滑落了!

安怡情的手被高溫蒸的出了汗,加之尼龍繩子是光滑的,她的手腕就要從尼龍繩中滑落了!夜君然聞言楞住,不敢動彈一下。

感受到手腕一點點從繩子裏滑出,安怡情心裏有那麽一刻,是絕望的。她認命閉上眼睛,說了句:“君然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下輩子,你能比諾諾哥更早出現在我的身邊。”

你早些出現,早些住進我的心裏,不要讓我再錯過你。那該多好。

這輩子,她錯過他。

下輩子,她想擁有他。

“怡情,別說傻話,你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出事!”夜君然雖然這麽說,可拽著繩子的手卻在抖。

安怡情突然抿唇落了淚,“君然哥,我知道你好,我也想要跟你一起走下去。可是諾諾哥在我心裏住了好些年,已經搬不出來了!”感情之事,本就是不受控制的。

明知顧諾賢不愛她,明知這是一場鏡花水月的暗戀,可那又有什麽辦法?

她只有一顆心,心房住了人,就搬不出來了…

夜君然神色晦暗不明,既痛,又堅定。“搬不出去沒事,我把他趕出去就是!”在感情中,他素來是個耐得住寂寞,經得起打擊的人。

他都犯賤了八年,也不介意再犯賤一輩子。

安怡情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就在這時,雙手徹底滑落,她整個人猛地朝下墜落而去。“怡情!”夜君然驀地撒手甩開繩子,雙手朝下急忙探去。

他的大手,將本該掉進剛水裏的安怡情的手,穩穩拽住。

“哼!”

安怡情一楞,預料之中的烈火焚心沒有出現。

她仰起頭,蒙著黑布的眼睛看不到上方那人的臉,但她知道,他拽住了他,就不會放手。

“你看,我說你不會出事,你就不會出事。”他的聲音,有些粗重。安怡情怔神,失了聲音。她看不見夜君然此時的處境,蘇希卻看得見。

夜君然整個人倒掛在懸梁之上,只有一雙腳還勾著懸梁。

他雙手緊拽住安怡情的手腕,兩人同時倒掛懸空,僅憑他的雙腳支撐,兩人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這時,安希堯終於趕到,他緩緩站起身,跟著跳上懸梁,然後爬到懸梁上,四肢並用趴在懸梁上,抱住夜君然的雙腳。

三個人的力量全部依托在懸梁上,如果不能盡快將他們解救下來,懸梁也有可能會斷,到時候,三個人都難逃一死。

“門主他們這樣支撐不了多久,要不我現在帶上兄弟上房頂,將房頂劃個口子,扔繩梯下去?”藍哲推推眼鏡,很認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

蘇希搖頭,“沒時間的。”

“那如何是好?”這是室內,直升機進不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那麽高的扶梯。“難道就這麽看著門主去送死?”藍哲跟了安希堯二十幾年,兩人之間有著深厚的革命友誼,他還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再等等,看言溪能不能想到法子。”實在不行,就只能她親自出手了。蘇希擡頭看著他們,祈禱顧探跟顧言溪早些趕來。



“這下好了,咱三人若是掉下去了,還省了墳墓錢。”找到了女兒,安希堯心裏雖然還是擔心,卻沒那麽痛苦了,竟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夜君然哭笑不得,他還不想死。安怡情知道安希堯這是在安慰她,她內心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就在這時,蘇希聽到了轟隆隆的機器聲。她跟藍哲以及帶來的手下同時轉身,看向廠門口。一輛黃色推土機上,坐著急匆匆趕來的顧氏父子。

開推土機的不是之前誇下海口的顧探,而是顧言溪。

“媽咪閃開,我技術不佳,可別傷到你了!”顧言溪專註盯著駕駛臺,邊朝蘇希他們喊了句。蘇希跟藍哲聽到這話,趕緊閃開遠遠地。顧探坐在推土機裏,面色有些尷尬。

他能開灰機大炮坦克跟輪船,今日竟拜倒在推土機下。

被推土機打敗,真是不甘心啊!



顧言溪將推土機緩緩開進廠內,眼見水平推鏟就要撞到高爐上,他這才手忙腳亂停下車。深呼吸一口氣,顧言溪拉動手柄,推鏟緩緩上升。

寬鈍的推鏟橫在鋼水之上,顧言溪立刻正襟危坐,生怕自己錯碰按鈕,旁生意外。“君然哥,怡情,安叔叔,你們看著點跳!我可是頭一次開這玩意兒,你們可得看準了跳!”顧言溪吼了一嗓子,夜君然點點頭。

“安叔叔,抱緊了!”

夜君然扭頭去看安希堯,安希堯點點頭,死死抱著夜君然雙腿不松。夜君然掌心一松,安怡情沒了支撐力,像失去靈魂的星辰碎片,急速落下。

砰!

她臉朝下穩穩砸在推鏟上,啃了一嘴土。

“君然,該你了!”安希堯跟夜君然對視一眼,夜君然呼了口氣,喊了聲:“松!”安希堯松開手,夜君然跟著墜落,順利落了推鏟,卻是無情砸在安怡情身上。

安怡情悶哼,中槍的腹部流了血,昏死了過去。夜君然趕緊爬起來,抱著安怡情移到一旁。安希堯呼了口氣,也跟著跳下。

他雙腳率先落在推鏟上,右腿腳踝骨猛一陣生疼,他輕嘶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腳踝,初步估計是骨折了。

三個人同時得了救,一群人終於松了口氣。

“言溪,這推鏟開始發燙了!”

聞言,顧言溪臉色一僵,尷尬說道:“那個…我不會倒車…”他根本就不會操作推土機,他生怕自己按錯了按鈕,導致推鏟傾倒,直接將三人當垃圾一下子倒進鋼水裏,那可就滑稽了。

“你!”夜君然感到心累,“你怎麽不將推土機司機一起帶來?”

“哦,這推土機是我們偷來的,司機不知道去哪裏了!”

夜君然:“…”

沒辦法,三個人只能手腳並用爬出推鏟。安希堯受了傷,背安怡情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夜君然身上。他等安希堯順利落了地,才將安怡情背在背後,解開皮帶將她的身體跟自己的腰纏在一起,順著越發灼燙的推土機鐵桿往外爬。

雙腳再次沾著地,夜君然心裏生出一股劫後餘生感。

蘇希接過昏死的安怡情,夜君然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快虛脫了。

“我們快些離開這鬼地方,怡情繼續治療!”安希堯忍住腳踝痛意,從蘇希懷裏接過安怡情,確認她只是昏睡了過去,這才趕緊催促大家離開。

蘇希拉住顧探的手,突然說道:“有麻煩。”

“什麽意思?”顧探皺皺眉,他警惕看了眼四周,眼裏也有了變化。

“怎麽了?”夜君然見到他們這副反應,謹慎地站起身。幾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帶警惕看著四周,這才想起一個被他們疏忽的關鍵點。

從他們出現開始,綁匪就一直沒有現身!

那麽,他在哪兒?

蘇希溫柔的眉宇陡然變得淩厲,她倏然擡頭,看向大門廠子外。兩只瞳仁同時一縮,她的視線內,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其他人跟著朝門外看去,全都見到,那裏,正站著一個人。

驕陽下,那人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俊秀,他有一頭短俊的黑發,黑發下,一張銀色面具遮住他的五官,擋住外界所有的窺探。

銀色面具下,只有一雙澄清幽黑的眸,耀耀生輝。

在一群人敵視又驚訝的目光下,他邁動修長雙腿,一步步,優雅翩翩緩慢朝他們走進。

“啪!啪!啪!”

細若無骨的十指連連輕拍三下,那人的十指,修長似玉箸。美得就像是一幅藝術品。

“沒見到預想中的畫面,真是遺憾。”男人開口,聲音不再是冰冷機器聲。他的聲音,清澈似一汪泉水,拂過人心頭,夏日多了抹清涼。

“南宮玉瞳?”蘇希看著男人,不確定問了句。

男人面具下的眉頭皺了皺,“真是沒想到,這個世上,竟還有人知道我的真名。”他隱姓埋名躲躲藏藏活了十四年,原以為再也不會聽到這個名字,沒想到,還有人記得。

男人的話,無疑是肯定了蘇希的猜測。

“媽咪,南宮玉瞳就是那對夫婦的孩子?”顧言溪一張精致臉頰噙上冷漠跟警戒,眼前這個溫雅如玉的男人,給他十分危險的感覺。

蘇希點點頭,看著男人,她素來溫柔的眉宇間,多了殺意。她能察覺出,南宮玉瞳的體內有股不一樣的生機。那股生機,讓她覺得很危險。

這個人,留不得!

顧探詫異看了眼自己老婆,邁開步子,將她擋在自己身後。每當發生危險,他總是下意識將蘇希保護在自己身後,這樣的他,二十幾年都沒有變過。

“老大,老大!救救我們!”老羊跟鞍子見到白衣男人,一臉哭喪求救。

南宮玉瞳註意力移到老羊跟鞍子的身上,明明是澄清的雙眸,卻泛起寒冷的殺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著你們,礙眼!”

他左腿輕邁,下一秒,人已站在老羊兩人面前。右手倏然伸出,南宮玉瞳手起手落,老羊跟鞍子眼睛一瞪,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已經斷了氣。

在所有人震撼的視線下,老羊跟鞍子的頭跟脖子分離,他們的脖子就像兩口井,噴湧出駭人鮮血。老羊的腦袋在地上咕嚕嚕轉,滾到了顧言溪面前。

顧言溪皺眉看了眼腳前方,老羊的腦袋上,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唔,真惡心!”他說,然後擡起右腳,用腳尖踢了腳那腦袋。

老羊腦袋像足球一樣飛起,最後,落進了鋼水裏。聽著鋼水將老羊腦袋吞滅發出的滋滋聲,顧言溪目光不變,淡定的就好像剛才那一腳不是他踢的。

倒是其他人,都盯著鞍子的腦袋一陣出神。他腦袋跟脖子之間的傷口十分整齊,就像是被整齊化開的玻璃口,平整、光滑。

南宮玉瞳剛才出手極快,誰都沒有看到他是怎麽出的手,又是用的什麽武器!

解決了沒用的手下,南宮玉瞳才踱步走到安希堯身前兩米處,他伸出手,說道:“我要的東西了?”安希堯瞇瞇眼,問道:“什麽東西?”

南宮玉瞳低低笑,聲音莫名的冷。面具下,唇瓣輕啟,他道:

“骨灰。”

安希堯看向藍哲,藍哲很無辜的推了推眼鏡,應道:“骨灰在廠區外的車裏。”

“哦?”南宮玉瞳眉眼上挑,澄清眸子,又一次冷了下來。“想跟我耍花招…”他盯著藍哲,垂落在兩旁的手指甲有些發紅,“你還不夠格!”他說完,又一次揚起右手。

那只手,正要朝藍哲劈去,就在這時,蘇希突然一閃身,擋在藍哲面前。她用右手,徒手接住南宮玉瞳的攻擊。這時,蘇希另一只手同時出擊,反擒住南宮玉瞳的手腕。

眼見蘇希沒有受傷,反倒還擒住了自己的手腕,南宮玉瞳眼裏多出詫異之色。蘇希凝著自己抓住的那只玉手,南宮玉瞳剛才反應迅速,很快就收起了武器,可她還是看見了。

他的武器,是他的手指甲。

鋒利、堅硬、冰冷的利爪,不是人應該有的。

“原來是這樣…”蘇希明白了什麽,這才收回手,看著南宮玉瞳,臉上殺意更重。“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制造出了你這種怪物!”

聽到怪物二字,南宮玉瞳目光突然變得血紅。如果可以,誰願意成為怪物…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廠門外又傳來一道車鳴聲。一群人同時挑眉看向廠門外,南宮玉瞳右腿後擡,身體飛快倒退三四米。他站在正門口,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人,眼神,有一霎那的驚訝跟…憤怒!

這個時候,她應該在F市,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紀若手裏捧著蒼爵霄的骨灰盒,她看著屋子裏那個一身白衣,清姿雋秀的男人,心裏的懷疑,徹底坐實。顧諾賢跟著下車走到她身邊,他順著眺目望去,也看到男人。

紀若邁動雙腿,一步步,緩緩地走進男人。“這個是你要的骨灰。”紀若捧著骨灰盒,將它舉在胸前,對南宮玉瞳說。

南宮玉瞳看著她,十指略生疼。

就在紀若兩只腿快要踏過鋼鐵廠那扇鐵大門時,南宮玉瞳突然開口吼了句:“你不許進來!”他的聲音,又變成了機器聲音。冰冰冷冷,十分威嚴。

紀若僵住的右腿蹲在半空幾秒,然後,她還是踩了進去。

“為什麽不許我進來?”她抱著骨灰盒靠近男人,逼問他說:“是因為這地下埋著炸彈,對嗎?”銀色面具下的嘴唇動了動,南宮玉瞳看著紀若瓷白精致小臉,雙手陡然一緊,緊握成拳。

“你昨日擄走我的孩子,精心策劃一場調虎離山之計,是擔心我會出現在這裏,擔心我會被炸彈炸死,我說的對嗎?”她距離他更近了。

“你還不願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

南宮玉瞳僵硬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見到南宮玉瞳的反應,紀若眼裏、臉上、心裏,滿滿的都是失望。

“可惜了,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她終於走到他的面前,擡頭看著他,凝視著那雙於她而言再是熟悉不過的雙眸,沈默了。南宮玉瞳在她*裸的目光下,無處可遁。

紀若說:“人犯了錯就該自己承擔後果,董生判斷錯誤犯下大錯,他該死,所以他死了。蒼爵霄忠誠於國,錯殺南宮家三十四口人,他該死,但他壽終正寢了。你要他的骨灰,我理解,所以,我把他的骨灰帶來了。”她舉起骨灰盒,遞到南宮玉瞳懷裏。

南宮玉瞳僵硬擡起手,接過骨灰盒。

“小瞳…”紀若喚他的名字。

南宮玉瞳聽到小瞳二字,腳步一個瑯蹌,突然朝後退了一步。“我…”剛還意氣風發的男人,頓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兩眼無措。

紀若不放過他,她又邁開步子,走進他,逼得他再無退路。紀若定定看著他,一字一語,清晰緩慢說:“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可以。但是…”

“你要害我的家人,我紀若,第一個不許!”

她纖細的身板立在他面前,卻是鐵骨錚錚,強勢的讓南宮玉瞳覺得炫目。

------題外話------

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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