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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你屁股真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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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門外有人求見。”

聽得老管家這話,已經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的蕭雲宸懶洋洋睜開眸子,不耐煩問了句:“是誰?”

“他說他叫杜子銘。”

惺忪眉眼頓時變得清明,蕭雲宸從床上坐起。他看了眼鐘表,已經十一點多了,他來幹什麽?想到杜子銘的嘴臉,蕭雲宸心裏膈應不已。

那男人,親自找上門來,是來送死的嗎?

“先生,要請他進來嗎?”

“帶他到客廳等我。”

“…是。”

蕭雲宸坐在床上沈思了幾秒鐘,這才掀開被子下床。他走進衣帽間,不急不緩換了一身黑色套裝,又仔細打理了一番發型,確認一切收拾妥當,蕭雲宸這才從床頭暗格裏抽出手槍,優哉游哉下樓。



杜子銘坐在沙發上,品著上好錫蘭紅茶,眉目間顯得極為局促不安。垂眸睨著茶杯裏的一片橙片,杜子銘心緒不安。他時不時低頭看看手表,偶爾又扭頭看看身後的樓道。

蕭雲宸這心理戰打得極漂亮,他人還未到,杜子銘已經開始緊張了。

腳步聲從樓道處傳來,一聲一聲,低沈穩健。杜子銘聽到這腳步聲,渾身突兀繃緊,那腳步聲於他而言,就像是惡魔的鐮刀滑過人的肌膚,割破血管,讓人顫栗。

努力深呼吸一口氣,杜子銘故作輕松轉身,見到了樓道上一身黑衣,孑然而立的男人。蕭雲宸穿著黑色寬松襯衫,下體著一條藏藍色長褲,如此簡單的裝束,也被他穿出黑暗霸道範。

他身上的黑暗之氣,是經過上百次廝殺拼搏而來的,這種氣勢,可不是誰都能模仿出來的。同為男人,站在他面前,杜子銘瞬間矮了一大截。

蕭雲宸高大的身軀站在昏暗燈光下,光暈印刻在他半張俊臉上,俊秀而霸氣。他另半張臉隱於黑暗之中,卻又透出深深的陰寒與詭異。

杜子銘心臟一跳,單單只是這麽看著他,他幾乎要忍不住臣服在他腳下。

這是弱者,對惡魔的自我屈服。

“蕭…蕭先生,晚上好。”幹癟癟打了聲招呼,杜子銘更加緊張了。

男人嗤笑一聲,眸子裏一片鄙視。“這麽晚了攪人清夢,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蕭雲宸端坐在主沙發位上,修長雙腿優雅交叉在一起。

他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星空色歐泊戒指,艷麗誇張的色彩,跟他手裏那把散發著黑暗氣息的手槍靠在一起,形成鮮明對比。

黑光與歐泊璀璨艷光在燈光下閃爍,在杜子銘眼裏凝聚成恐懼的精光。杜子銘艱難吞了口唾沫,忽然很後悔來見他。

“說話。”

話音一落,於此同時,砰的一聲,手槍被男人用力擱在桌上。虧得是梨花木茶幾,這若是玻璃材質的,桌子就該碎了。

杜子銘眼皮狂跳。

槍砸的不是桌子,而是他的頭蓋骨。

“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蕭先生,我來找您,是有事相求。”硬著頭皮,杜子銘開口說話還算利索,沒有慫到連講話也磕磕絆絆的地步。

蕭雲宸腦袋微微上揚著,下頷幅度倨傲又散漫,漫不經心下,又多出幾分危險。“少他媽扯廢話,有事直說。”明明是一副尊貴姿態,可從蕭雲宸嘴裏吐出來的話,總是帶著臟字。

可他說臟話又不會讓人覺得低俗,只會覺得霸氣凜然。

杜子銘垂眸,做了兩秒鐘心裏掙紮,才擡頭對著蕭雲宸眼睛,問道:“蕭先生,網上流傳的有關我們影媚的那些視頻,是您放出去的,對吧?”

“是。”蕭雲宸雙眼在燈光下眨了眨,沒有半點被人戳穿奸計的尷尬。“可那又如何?”蕭雲宸似笑似鄙夷的眼光子掃了杜子銘幾眼,滿臉輕佻不屑。

“杜子銘,我蕭雲宸做事,素來只憑喜好。老子看你們這對狗男女不爽,無聊了,就想玩玩你們,怎麽?你有意見?”交疊在一起的雙腿打開,蕭雲宸右手撐在右大腿之上,整個人身子微微前傾,嘴角笑意邪氣得令人害怕。

一張玩世痞氣的俊臉,幾乎就要湊近杜子銘的臉,盯著杜子銘的眼睛,蕭雲宸一字一句問道:“杜子銘,你在進入我家大門之前,就沒有想過,或許你永遠都走不出這裏了嗎?”

雙瞳猛地急速收縮,杜子銘身體朝後仰去,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他覺得安全了寫,才聲音顫抖著問:“蕭雲宸,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蕭雲宸咧咧嘴,如天使般俊美的臉上,生出魔鬼的笑意。“意思就是說,老子怎麽瞅你怎麽不爽,只要想著這片天空下還有你這種玩意兒的存在,我就覺得惡心!”

“不對,是特惡心!”

朝前傾的身子忽然收了回去,蕭雲宸拿起桌上的手槍,在杜子銘驚恐的視線下,笑著拉動手槍套筒,給子彈上膛。他重新將槍擺在桌上,雙臂向前伸直,掌心向上攤開,“來,告訴我,你想怎麽死,我都成全你。”

臉上笑意越加肆意,惡魔在向小白兔招手。

杜子銘心裏一寒,想要逃跑,他目光瞥了眼大門,暗自思忖有沒有逃走的可能性。蕭雲宸如貓戲老鼠,他順著看杜子銘目光看去,出聲命令道:“管家,關門!”

老管家顯然是早已熟悉了蕭雲宸的做派,他一臉淡定的將大門合上,徹底斷了杜子銘的退路。

見狀,杜子銘心都涼了。“蕭雲宸,你別太過分!他們都知道我來找你了,你若殺了我,你一樣會被警察抓去坐牢的!”杜子銘見識過娛樂圈的黑暗,卻不了解地下世界那一套規矩。

在地下王國,誰夠狂夠囂張,誰夠有錢,誰就是老大。杜子銘以為自己這話還有震懾力,然而對蕭雲宸來說,這就好比一只狐假虎威的貓在挑釁深林之王的威嚴,令人忍俊不禁。

蕭雲宸只當他這話是個笑話,不想搭理。杜子銘見到他一副淡定寵辱不驚的模樣,心裏突然沒底了。他想起早些年道上的那些傳聞,說蕭雲宸如今的勢力地位都是他親自血拼積攢下來的。他殺過人,販賣毒品,甚至還走私軍火。

他們知道蕭雲宸這些事,警察自然也是知道的。蕭雲宸如今還好好活著,這說明了什麽?

想明白背後關系,杜子銘忽然白了臉。

“我這人可是很民主的,杜先生,你選一個死法吧,放心,我會慷慨會成全你人生中最後一個願望的。”蕭雲宸的耐性被他一點點磨光,就要暴走了。

意識到蕭雲宸不是在說假話,而是在陳述事實,杜子銘萬分後悔今晚的舉動。

“啊,有趣的死法有許多種。”蕭雲宸拍拍手,有傭人從工具房裏搬出來一個超大的圓形轉盤。杜子銘見到那轉盤,眉眼一跳,那轉盤上有手銬腳銬,有被刀刺中過後留下的刀痕,還有一些幹涸血跡。

他臉色一變,這轉盤上死過人!

“如你所見,馬戲團死亡游戲。”蕭雲宸左手食指在太陽穴上轉了轉,故作疑惑說道:“讓我想想,上一次陪我玩著游戲的寵物是誰來著?”他手指越轉越快,卻沒記起上個可憐的犧牲者名字。

老管家這時候走到蕭雲宸身邊,恭敬提醒他:“先生,是楠氏企業的杜總。”

蕭雲宸臉上出現恍悟,“對!就是他!杜甲!誒,奇了怪了,怎麽我討厭的人都姓杜啊?其實我飛鏢玩的挺好的,可惜那杜甲一直哭嚎喊爹叫娘的,嚇得我手抖了一下,那飛鏢就射偏了。哎喲,那鋒利的刀尖啊…”

蕭雲宸笑著睨了眼滿臉無血色的杜子銘,在杜子銘驚恐視線中,蕭雲宸右手往下,在茶幾上做了個割東西的動作。“直接割斷了他的老二!”

蕭雲宸此話一出,杜子銘渾身都是一陣顫抖。

“還有最最著名的,眾所周知的俄羅斯輪盤賭!”蕭雲宸伸出左手,老管家從身後掏出一把左輪手槍。蕭雲宸取出多餘子彈,僅留一顆在裏面。“這個玩起來就沒那麽刺激了,不過也還算精彩,在寵物被嚇得要死不活的時候,忽然給他太陽穴來上一槍,看鮮血從槍眼口子裏飛濺出來,那感覺真是好極了!”

蕭雲宸舔舔嘴唇,仿佛他嘴唇上塗抹了最動人可口的新鮮血液。蕭雲宸將左輪手槍放到茶幾上,朝杜子銘優雅笑笑,卻看得杜子銘靈魂發寒。

“哦對了,還有!”杜子銘已經出於崩潰的邊緣,這時,蕭雲宸又打了個響指。一個穿著淺紫色女仆裝的少女手裏端著托盤上來,托盤上有一小碗水,還有一疊紙巾。

杜子銘直楞楞看著那個女仆將托盤放在蕭雲宸面前,嘴皮子抖得想篩糠,他小腹一緊,竟要失禁了。

“知道這個怎麽玩麽?”蕭雲宸似乎累了,他靠著沙發,微微閉著眸子跟雙唇,不想再說話。這杜子銘太不經嚇了,這還沒開始,就已經要被嚇暈過去了,沒趣!

杜子銘哪還有力氣說話,他嚇得小便都要失禁了。

美麗女仆見蕭雲宸不說話,她才跪坐在地毯上,拿起一張紙巾放在碗裏,等紙巾徹底浸濕,她取出紙巾,將紙巾仔仔細細貼在自己那張美麗俏臉上。

她的五官被紙巾遮住,鼻口處的紙巾,隨著呼吸一起鼓動。總之,這小小的一張紙巾,也可以讓人慢慢窒息。

女仆又如法炮制了三四張紙巾蓋在臉上,後來實在是撐不住了,她才一把揭下臉上的紙巾。露在眾人視線內的那張小臉蛋,不見一點紅潤,卻呈青紫色。

她剛才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這會兒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珍貴的空氣,那狼狽模樣,看得杜子銘心裏一陣驚悚。

“先生,游戲規則,就是如此。”女孩俏笑對著杜子銘開口,杜子銘看看被她揭下來的那幾塊紙巾,又看看茶幾上的左輪手槍,以及身後的大轉盤。

心臟一抽,他忽然從沙發上起身,雙膝跪在地上。對著蕭雲宸,杜子銘連續磕了三個響頭。

“蕭…蕭先生,您…您不要再逗我了,八年前那件事,是我的錯,我不該出賣利用洛彤。我…我求求…求求您,您放過影媚好不好?她也是迫不得已…”

蕭雲宸依舊瞇著眸子,任由杜子銘又是磕頭又是求情,不為所動。

“蕭先生!求您放過我們…”

杜子銘不由得急了。

蕭雲宸嘴角勾起冷笑,閉著眼睛說:“放過你?可以啊!”

杜子銘面上一喜,跪在地上的雙膝朝蕭雲宸小心翼翼靠近了幾寸,杜子銘仰頭看著蕭雲宸,問道:“真的嗎蕭先生?您是說真的嗎?”

“是真的啊…”上揚的語氣,有邪惡在裏面奔走躁動。

聽到他這又冷又嘲諷的話,杜子銘臉上的喜色逐漸消散。他安靜了許久,才無力問道:“蕭先生,要怎樣,您才肯真的放過我們?”

要怎樣才肯真的放過他們?蕭雲宸這才緩緩睜開那雙褐眸。“把我的彤彤帶到我身邊,我就放過你們。”他所作所為,不過是為洛彤一人。

杜子銘面露難色,“這…她已經答應了流月波的求婚了,這還怎麽…”

“他倆就算是結婚了,我也要她。”蕭雲宸死死盯著杜子銘的目光,像是餓狼圍困走散的綿羊,迸射出寒光冷氣。

杜子銘呆了呆,沈默了。

想起影媚跟自己此時的處境,心裏一陣發難。

真的又要再傷害那女人一次嗎?他瞥了眼屋子裏那些罪惡道具,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妥善辦好此事。”

蕭雲宸笑瞇瞇看著他,說了兩個字:“極好。”



杜子銘跌跌撞撞,僵硬邁動著不算利索的雙腿走出蕭家。他靠在蕭家大宅外的石柱旁,大口大口吸著新鮮空氣,像是窒息的魚兒,回到了河水裏。



老管家帶著下人準備將轉盤搬回工具室。

蕭雲宸揉了揉眉頭,說道:“東西放下,不用撤走。”

聞言下人乖乖點頭離開。

老管家瞇瞇眼睛,親自給蕭雲宸倒了半杯加冰的威士忌。“先生,你是不打算放過這個人,是嗎?”管家將威士忌遞到蕭雲宸手中,已過六十的臉上生了幾道褶子。那張臉上,表情從容。

蕭雲宸瞇眼看了眼這個從自己十幾歲開始就跟在他身邊的管家,淡然一笑,“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過他。”

老管家垂眸,不再多說什麽。

*

下午三點多的片場實在是燥熱難耐,洛彤急匆匆猛灌一瓶冰水,覺得舒服多了。

紀若在拍搭戲,她穿著一身緊身衣,出手動作利落狠辣,看上去還真挺像一個殺手。兩三點鐘的太陽正猛烈,紀若被曬得渾身都在冒汗,頭發都濕了一層。

在鏡頭裏,她目光銳利,出手狠辣,額頭冒著大顆大顆汗珠,也沒有發過一聲怨言。魏然跟劉泰看著鏡中女子,眼神越發不吝嗇讚賞之意。

這真是個能吃苦能抗曬的好青年。

洛彤看了一會兒,腹部忽然傳來一陣隱痛。她蹙眉摸了摸肚子,痛感似乎又沒那麽強烈了。

“Cut!”

“過了!紀若,休息一下,準備下場!”

紀若點點頭,這才走到太陽傘下,將風扇對準自己吹。勁風吹動起她的發絲,一張瓷白臉蛋被太陽烤得紅彤彤的,看著就覺得熱。

“你的雪糕。”洛彤從劇組冰櫃裏拿出一個盒裝冰激淩,是抹茶味的。

紀若看了一眼,體內瞬間沒那麽燥熱了。她坐在椅子上,捧著冰激淩慢條斯理地吃,偶爾擡頭,無意中發現洛彤一張臉有些白。“彤姐,你怎麽了?”紀若忙放下手中冰激淩,她伸手探了探洛彤的額頭,洛彤額頭有些涼意。

“你哪裏不舒服?”

洛彤捂著肚子,差點說不出話來。“不知怎麽的,肚子忽然一陣絞痛。”早在之前就有了發作的跡象,她覺得不算疼便想著忍著些算了,沒想到竟越來越痛了。

“肚子痛?”紀若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問道:“是這裏嗎?”紀若手掌按在洛彤肚臍眼上方一寸處,有些焦急。洛彤咬咬牙,艱難點頭。“對…啊…”腹部越來越痛,洛彤蹲下蜷縮起來,一臉痛苦。

紀若焦急掃了眼現場,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跑開。

“小瞳,你送彤姐去醫院,她可能是得了急性腸胃炎。”靠著樹下快要睡著的竹瞳聽到這話,二話沒說,扛著洛彤就往停車處跑去。

紀若有些不放心,忙給流月波打了個電話。

流月波剛一聽洛彤進醫院了,趕緊讓助理推掉下午的行程,“將下午的安排盡量調到明天下午跟晚上。”

“總監,其他的都可以調,但是跟蘭亞副總越好的今晚的飯局推不掉了,因為蘭亞副總明天就要回國了。”助理有些為難。

“那晚上飯局照舊,我先走了,有急事給我打電話。”

“好的。”

*

趕到醫院的時候,洛彤已經昏睡了過去,她左手背上插著針管,正在打點滴。竹瞳守在一旁,床頭櫃上隔著一杯溫水,水被洛彤喝去了小半。

見到流月波,竹瞳趕忙起身匯報說:“流總監好,醫生說是彤姐是沒休息好,加之急速飲了冷飲,導致腸胃病變發炎。建議彤姐住院休息一天,不然容易覆發。”

流月波點點頭,竹瞳見自己在這實在是礙事,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流月波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洛彤有些虛白的臉蛋,心裏有些泛疼,“工作這麽拼,終於倒下了吧!”他用勺子沾了些水打濕洛彤的唇瓣,語氣是滿滿的心疼。

下午助理一直沒有打電話找過他,流月波索性安心在醫院陪著洛彤。直到五點半過一點,洛彤才悠悠醒來。她睜眼就看到了流月波睜著一雙褐眸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怎麽來了?”洛彤揉揉手背,掙紮著起身。流月波起身拿起枕頭給她墊背,又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前。“喝下去。”洛彤微微擡頭看了流月波一眼,乖乖喝下了。

“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洛彤聲音仍有些虛弱。“後天。”流月波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話,醫生說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聞言洛彤微微蹙眉,一副不願意的樣子。“不行,這不是什麽大病,消炎了就好了。”急性胃腸發炎,來得快去得也快,洛彤實在是不願意繼續待在醫院裏。

“你給我乖乖待在醫院,不許出院。”流月波表現出少有的固執。洛彤仰頭望向他,對上一雙凝滿關心的眼,突然無力反駁。“好吧…”

“你躺下休息,我去給你買飯。”

“…好。”

醫院大門口有一排排小炒店,流月波見那些店子裏的飯菜實在是不幹凈,便開車去了醫院後街一家名為君安閣的私人飯館,買了一份百合蓮子瘦肉粥,又配了兩個小菜,這才回醫院。

他到醫院的時候,洛彤又迷迷糊糊睡了。流月波將飯菜放在床頭櫃上,寫了張紙條,這才出院開車赴飯局。

*

翡翠雲大飯店是C市出了名的五星級大飯店,出入這裏的全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流月波在車內換了身正裝,他到酒店時,正有一穿著淺紅色緊身裙的美女在大門口等著他。流月波下車,將車鑰匙交給泊車員,這才跟女子一起走入飯店內。

“想拿到蘭亞本年度代言人資格,就看你自己表現了。我只負責引薦,其他的你自己努力。”電梯徐徐上升,流月波對身旁緊身裙女孩說。

流月波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讓竇愛也跟著緊張了幾分。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兩個人走到一間緊閉的包廂門前,在即將推門進去的時候,竇愛忽然一把拉住流月波的手。流月波假裝整理袖口,不動聲色拂去她的手。“怎麽了?”

竇愛拍拍自己有料的胸脯,忐忑說:“若是表現的不出色,是不是就沒有機會了?”流月波上下掃了她幾眼,暗道:“你理解錯了,我指的表現不是讓你去賣肉,德裏克對女性不感興趣,你絕對安全。”

竇愛怔楞在原地,對女性不感興趣?

“是同性戀?”如今這時代,同性念早已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德裏克又是Y國人,那是同性戀最盛行的地方。他會是同性戀,倒也不奇怪。

“嗯…”流月波輕飄飄應了聲。

竇愛低頭掃了眼自己這身性感衣裙,整個人跟著松了口氣。不用出賣*,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推門進去,流月波剛還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漾開笑意。屋子裏坐著兩個男人,一個身穿藍衣,一個身穿白色西裝,兩人生得一表人才,模樣看上去也很出色。

“德裏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流月波一進門就伸出手,朝飯桌上那個身穿藍色襯衣,蓄著精致小胡茬的年輕男人走去。

年輕男人見到流月波眼睛都亮了。

他趕緊起身,與流月波握手,然後來了個熊抱。“流先生,一年不見,你越發英俊迷人了。”

“你也是。”即使是被同性戀者這般誇讚,流月波反應依舊大方隨意,沒有絲毫抵觸。“介紹一下,這是竇愛,我們公司旗下藝人。”竇愛在這時適時伸手,德裏克看了她一眼,眼裏的笑意不見了。

“你好,漂亮的小姐。”德裏克伸手跟她握了握,然後飛快收回去,好像她是洪水猛獸。

簡單打了個招呼,四個人分開坐下。

服務人打開菜單,兩Y國人看不懂中文,點菜由流月波負責。上菜以後,四個人隨意扯了些天南地北的話題,直到一頓飯快要吃完,話題這才繞回主題上。

流月波見竇愛還算應付自如,便起身同德裏克說了句抱歉,去了洗手間。

*

浴室燈光有些昏暗,流月波彎身洗手,回憶起剛才德裏克看他那眼神,心裏極不是滋味。要知道,他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直男,被德裏克那*裸好似千兆燈泡的目光看著,心臟都要抽搐了。

好在他素來是個善於用微笑掩蓋真實想法的人,他們斷然察覺不出他的心思。就在他自我反胃之際,背後突然閃過一道藍影,接著,流月波一僵…

媽的!他屁股被人拍了!

笑容僵了僵,流月波又瞬間恢覆正常。他側頭笑看身旁笑得優雅俊貴的德裏克,輕笑著說:“你也來洗手?”德裏克偏頭看著他,英俊的五官十分好看,“你屁股真翹啊!”



流月波笑容抽了抽,有些扭曲。

操他娘的!又被調戲了!

心裏已將德裏克罵了祖宗翻山,流月波面上依舊笑意吟吟。“德裏克先生,我性取向正常。”都是明白人,流月波實在是沒耐心跟他打太極,有些話,還是說開了的好。

德裏克瞇瞇眼,他微傾上身,朝流月波靠近。

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五六公分的距離,流月波幾乎能看清德裏克長長的睫毛在抖動。有些不自在別過視線,流月波幹咳嗽一聲,面上笑容卻是不變,一故的風輕雲淡。

細細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德裏克這才優雅退身。“抱歉,剛才冒犯了。”所謂拿得起放得下,收放自如當屬德裏克。流月波點頭笑笑,不再說話。

“我先走一步。”德裏克吹幹手,優雅翩翩離開。

流月波整個人靠在盥洗臺上,大大的松了口氣。他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心想,長得太帥就是他媽的作孽啊!他苦笑,就當這是一個小插曲。

回到包廂,竇愛已跟另一個男人打成一片,流月波斂眉,心裏對這次代言一事,多少有了譜。他不動聲色坐下,喝了兩杯紅酒,腦子有了幾分醉意。

“竇小姐形象高雅正面,在C國擁有眾多粉絲,高人氣,好形象,完全適合我們蘭亞化妝品代言人的要求。我想,本年度廣告代言人選,非竇小姐莫屬了。”

德裏克談公事的時候,完全是另一幅面孔,他嚴肅,認真,一副精英做派,真讓人找不出缺點。流月波暗道之前自己大驚小怪了。

聽到這話,竇愛眉眼皆是笑意。

“貴公司慧眼識珠,我們竇愛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流月波從椅子上起身,跟德裏克握手,廣告代言拿到手,今晚目的便已達到。德裏克跟他握手,在即將松開之際,德裏克微微湊近他,用暧昧的口氣說:“你若是同類,我真要對你死心塌地了。真是可惜了…”

流月波:“…”

他麻痹的!

剛還覺得是自己想太多,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年輕了啊…

兩個人臉上都掛著親切笑意,手分開始,流月波悄悄在褲腿旁擦了擦掌心。腦子卻在此時更加不清明了。



親自送走德裏克那瘟神,流月波轉身,卻見竇愛單手柱著腦袋,表情很難受的樣子。

“你怎麽了?”竇愛是雅諾娛樂旗下這兩年力捧的新人,她資源雖沒有紀若好,但比其他藝人要好少不上。如今在娛樂圈也算是後起之秀,擁有許多粉絲,算是雅諾旗下比較吸金的幾個藝人之一。

對待招財樹,流月波一向用心。加之認識兩年,明裏暗裏也見過許多次,算是半個朋友。見她一臉難受的樣子,流月波作為上司跟朋友,於情於理應該關問。

竇愛敲了敲腦子,說道:“不知怎麽回事,腦子昏昏沈沈的,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喝醉了?”流月波說完,才覺得自己也有些醉意。

“我只喝了五杯而已,要知道,我平時可是很能喝酒的。”做藝人的,要經常去交際,沒點酒量可不行。流月波微微蹙眉,說道:“我打車送你回去,你住哪裏?”

“中心醫院那邊。”

“洛彤今天生病了在住院,我們應該同路,我送你回去。”流月波搖搖腦袋,意識也有些昏沈。看出來他似乎也醉了,竇愛沈默了一會兒,提議道:“我們還是一起打車吧,醉酒駕駛不安全。”

流月波腦子實在是不怎麽清明,便同意了。兩人打了個出租車,各自報了地址,流月波又給洛彤發了條短信,說馬上就回來。坐在出租車裏,兩人一路無言。不知在何時,流月波實在是經不住睡意的襲擊,靠著車背迷迷糊糊就睡了。

而他這一睡,卻睡出了大亂子。

*

而這頭,洛彤醒來一個人吃了飯,收到流月波的短信。

——我醉了,不能開車。跟竇愛一起坐出租車回來,大概半個小時就到。

不知是喝了粥的緣故還是因為流月波的短信,洛彤覺得心裏暖烘烘的。她上了個廁所,躺在病床上刷了二十幾分鐘的微博,還不見流月波回來,不由得多想,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又等了十幾分鐘,實在是忍不住,便給流月波打電話。電話提醒對方已關機,洛彤一楞,不敢置信,連續又打了幾個,仍舊是電話已關機。

她不由得急了,那個人可從來不將手機關機的。

她想了想,從電話簿裏翻出竇愛的號碼,試著撥了過去。同樣的冰冷的機器人提示聲傳進洛彤耳裏,她握住手機呆了呆,心裏閃過很多想法。

他們一起回來的,為何手機一同關了機?

喝醉了…是出了事?還是…

洛彤搖搖腦袋,告誡自己不要亂想,流月波以前雖然是只花花蝴蝶,但他現在已經收斂了心,是不會背叛她的。再說,他再怎麽亂來也不會跟自己藝人越界,就算是要出軌,也不會跟竇愛。

心定幾分,洛彤重新躺回床上,開始刷網頁,看有沒有最新的馬路事故報道。

整個晚上,洛彤都盯著手機在刷網頁,可這個晚上,C市沒有出一起車禍。沒出車禍,也就說明流月波人身安全沒事。流月波的手機始終沒有開機,她聯系不上他,根本就睡不著覺。

盯著手機一整晚,生病了本就憔悴的臉蛋更加虛白了。洛彤躺在床上,盯著兩個黑眼圈,強迫自己不要亂想,快些入睡。



早上七點,護士來給她打點滴,洛彤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新彩信。

她左手打著吊針,只能用右手解開鎖屏。打開彩信,洛彤一下子就楞住了。

她難以置信眨眨眼,擡頭深深看了眼窗外晨曦,這才低頭重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照片,不放過照片每一處。事實告訴她,她沒有看錯,也沒有眼花。

照片上,是一張大床。床上睡著兩個裸著上身的男女,男人背部暧昧的抓痕跟女人胸膛上青紫交錯的吻痕,將昨晚激情一夜昭告天下。

手抖了抖,洛彤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心在那一瞬,狠狠痛了。

不是被錘子擊中的那般鈍痛,更像是被針尖刺中,痛的尖銳淩厲。

“洛小姐,怎麽了?”

見洛彤忽然發瘋一樣拔掉針管,正在兌藥的護士一楞。她想要阻止她,動作慢了一步。洛彤趿拉著拖鞋,穿著一身病號服咚咚咚地跑出醫院,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彩信留下的地址。

在出租車裏,她想了很多。

*

杜子銘再一次來到了蕭家大宅。他站在蕭家大門口,表情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進去了?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打開。

走出來的依舊是那個老管家,他對杜子銘行了個禮,說道:“杜先生,我們先生有請。”老管家做了個請的姿勢,他身後還站著三四個黑衣保鏢。

用請字,倒不妥了。這一幕,更像是綁架。杜子銘深呼吸一口氣,邁腿踏進罪惡的邊緣,走進黑暗地底。

依舊是那間客廳。

蕭雲宸渾身上下只披著一件寬松浴袍,浴袍上領子大敞,偏古銅色的肌膚讓他看上去多了些許剛勇氣息。他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眼睛上煞有其事戴著一副眼鏡。

坐在米色沙發中的他,儒雅好看的像個學者。

杜子銘尷尬站在一旁,不敢出言打擾在喝咖啡的男人。蕭雲宸慢條斯理喝完咖啡,這才偏頭看了眼杜子銘。被他用波瀾不驚的眸看著,杜子銘雙腿就像是踩在釘子上,又痛又難忍。

“杜先生,吃過早餐了嗎?”蕭雲宸對他笑了,笑的十分得體。杜子銘搖頭,然後又趕緊點頭。“吃過了!”

“嗯。”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說:“坐吧。”杜子銘硬著頭皮坐下。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蕭雲宸接過老管家遞來的今日日報看了起來,好一副裝逼做派。杜子銘抖抖嘴皮子,蠕動了許久,才諾諾囁語說:“辦…辦好了。”

“哦?”蕭雲宸眼睛從報紙裏擡了起來,他看著杜子銘,問道:“說說,你做了什麽?”杜子銘正襟危坐,挺直腰板,將自己做完安排的一切都說給蕭雲宸聽。

聽完,蕭雲宸沈默了。

見他不說話,杜子銘開始恐慌了。他永遠猜不到這個男人在想什麽。有的人腦回路是一根直線,有的人腦回路是蜘蛛網,糾結盤纏,讓人琢磨不透。很顯然,蕭雲宸就是第二種人。

這種人,不是天才就是瘋子。

“很好,幹得漂亮!”蕭雲宸忽然咧嘴笑了,杜子銘剛要松一口氣,又聽到蕭雲宸說:“杜子銘,八年過去了,你怎麽還在用這一招?”永遠都是將人送上床的爛招數。

杜子銘心裏咯噔一下,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你這次做的很稱我心意。”蕭雲宸優雅疊起雙腿,他重新看起了報紙。杜子銘盯著他,小聲問道:“蕭先生,關於影媚那些視頻,您…是否可以…”

“放心,我這人說到做到,很快,網上那些視頻將會全部消失。”聽語氣,蕭雲宸心情很好的樣子。

聞言,杜子銘面色一喜。他趕緊起身,激動說道:“那就麻煩您了,蕭先生。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先走了!”他說完,沖蕭雲宸點點頭,作勢就要走。

就在這時,大廳之內響起蕭雲宸懶洋洋卻又充滿危險性的聲音:

“我有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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