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5、三杯酒,敬歲歲平安,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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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鏡》全國上映接近一個月,總票房已在昨日晚八點突破九億大關!

一部懸疑犯罪電影,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取得如此佳績,不僅作為主投資方的雅諾高層開懷了,導演也樂了,各主要演員全都樂了!

在7月3號的上午,雅諾娛樂為虛鏡劇組舉辦了慶功會。

各大主演全部盛裝出席,紀若自然也去了,顧諾賢低調坐在臺下,望著臺上那個瀟灑應答各種淩厲問題的女孩,心裏得意極了。

瞧,那就是他老婆!

他多想告訴全世界,這女人是他的。

“在這裏,我還有一個重大事件要宣布…”流月波瞇瞇眸,一張俊臉浮上神秘笑意。見流月波擺出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不少媒體都將鏡頭對準他。

流月波看看夜君然,又看看紀若,他收起笑臉,板著臉公式話介紹道:“君然跟紀若,將一同參演我公司2037年年度賀歲大片《殺了她,愛上他》!而且,還是主角哦!”

流月波此話一出,刷的一下,全場嘩然。

話筒鏡頭紛紛對準流月波,各種尖酸淩厲問題絡繹不絕:

“之前便有小道消息傳說《殺了她,愛上他》是雅諾娛樂近兩年投資項目最大的一部電影,敢問流總監,紀若雖以歌手身份出道四年,但她並不算專業演員,甚至從未獲得過任何一座能證明她演技的獎杯。她作為一個影壇後輩,有何資格跟能力出演擔任如此重要的角色?”

提問的是圈內出了名的周三娛報記者,這家報社從不報道虛假新聞,地位影響力都很廣泛。流月波淡笑聽她提問,全程沒有露出半點不悅之色。紀若擡腿準備站出來作答,卻被人捷足先登。

“你的問題我來回答。”

話筒被保鏢轉移,所指之人,竟是一直坐在臺下沒有吭過聲的顧諾賢。紀若收回邁出去的左腿,她靜靜望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杏眼微亮。

夜君然朝他安撫一笑,說道:“別擔心,顧總護犢子天性,絕對不會讓你為難。”

紀若點點頭,心想,說是不公開身份,但是這男人幫她的地方還少嗎?她微微垂眸,心裏不知羞恥的想,自己就跟那被包養了的小蜜似的,被金主小心圈養著。

這想法,把紀若給深深雷住了。

“顧總,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即使是面對顧諾賢,周三娛報的記者聲音依舊鏗鏘,卻沒了盛氣淩人的氣勢。顧諾賢轉了轉背在腰後左手上的婚戒,面無表情的臉掃了圈眼前一臉亢奮的記者。緊閉的薄唇啟開口子,顧諾賢冷冷反問一句:“你們覺得,紀若在《虛鏡》裏表現如何?”

不明狀況的記者想了想,乖乖點頭。周三娛報剛才提問的記者聽到他這話,突然沈默了。她似乎明白顧諾賢意思了。

“那你們認為,女主趙若洲的演技好不好?”

莫名其妙的記者又是一陣點頭。

“那在你們看來,《虛鏡》中,是趙若洲飾演的沫沫更精彩,還是紀若飾演的啞巴沫沫演技更勝一籌?”這個問題,尖銳又刻薄,能一臉淡然當著媒體跟話題中另一女主角面說出這種話的,只有顧諾賢一人。

先前還一頭霧水的記者們頓時明白了顧諾賢的意思。趙若洲兩眼一瞪,眼裏有了委屈,如果對方不是顧諾賢,她真想上去刮他兩個大耳光子!

“顧總,你的意思是說,紀若的演技比趙若洲更好?”沙灘新報的男記者問出聲,語氣無不諷刺,“顧總,就算是要誇自己藝人,也不用誇的這麽明目張膽吧!趙若洲可是拿過金桂電影節影後獎的實力演員,你們雅諾家的紀若出道至今,可從沒拿過任何一個獎項,你說這話,就不覺得打臉嗎?”

冰冷的語調,刻薄的話語傳進每個記者的耳裏,有人聞言諷之,有的卻沈默不語,有的並不茍同他的說法。在這個圈子裏,演技好,有沒得過獎項的演員不是沒有。紀若演技不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趙若洲演技不錯,但就《虛鏡》裏的表演來說,她還真不如紀若。

趙若洲聽到記者這番言論,心裏舒坦了些。

她看向紀若,目光就像針尖,淩厲的讓人生寒。紀若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瞧不見趙若洲惡狠狠的目光,心裏卻在不停地誹謗諾大爺,你真能給我找事!

轉動戒指的動作一頓,顧諾賢冷若冰霜的視線涼涼撇過提問記者,被他註視著,男記者後背一涼,這才反應過來,此人可是顧諾賢!去年牡丹電影節上,這個男人一腳踹飛某家記者的狠戾場景還歷歷在目,之前曾有小道消息傳說,此人跟C市最富貴的顧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雖不知真假,也頗令他們忌憚。

記者低下頭去,不敢去與顧諾賢銳利視線接觸。

“請不要扭曲我話裏的意思,我並不是說紀若的演技比趙若洲更好,我想說的是,我們紀若雖沒獲得過獎杯,但不代表她演技差!雖說她已出道四年,但她真正接觸演藝事業卻是在去年,或許大家對《青春燃燒》這部偶像電視劇都有聽聞,劇裏女配角安然,是紀若出道以來飾演的第一個角色。而去年年底上映的小制作電影《落櫻》,裏面女三號落樂是紀若出演的第一部電影。”

“從安然到瓔珞,從落樂到啞巴沫沫,短短一年時間內,紀若演技進步有多快,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人人都忙著自我炒作,藝人越來越不入流,公眾人物全淪為八卦笑柄,這樣一個浮誇骯臟的時代,你若能找著第二人比紀若更適合做演員的女藝人,我顧諾賢三個字倒著寫!”

“我今天說的一席話各位皆可如實刊登,還有,電影未上映前,請大家多給我們紀若一些肯定跟鼓勵,而不是惡意的揣測跟誹謗。對了,今後若讓我看到你們哪家媒體惡意傳播報道不真實,且有損我家旗下藝人形象跟我公司利益的黑料,我們絕不妥協!”

顧諾賢說完,關掉所有麥,一揮手,說了聲:“就這樣,大家都散了吧!”便瀟灑退場。

他人走了,背影都消失不見了,一眾記者仍還處於錯愕狀態。

剛才顧諾賢一席話,前部分力證紀若是個好演員,他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她能勝任賀歲電影女主角一角。後半部分,則是在威脅他們這些媒體,敢亂說話,雅諾娛樂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換個說法,那就是敢惹給雅諾娛樂抹黑,絕對要被他家封殺至死!

一群人面面相覷著,趕緊招呼著自家攝影師走人。

一場慶功會,在顧諾賢囂張的氣焰中,荒唐的結束了。

*

剛才顧諾賢為她挺身而出,大家想不亂想都難。在所有人八卦的目光中,紀若走回後臺,心臟還在噗通噗通,怦怦作跳。

她終於明白,霸道總裁瑪麗蘇電視劇橫行熒屏數十載並非沒有道理,每一個女孩在看到自己所愛之人挺身而出,力證我相信她的時候,沒有女人不感動。

紀若是個俗人,她一樣有血有肉,今天顧諾賢說的那些話,無不是在對他說:紀若,我信你。

顧諾賢,你如此相信我,我又怎能讓你失望?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紀若跟洛彤打了個招呼,開車回了鳳啼港。早在上周他們就已經搬回了自己的家,顧家雖然好,但畢竟不是自己的窩,總覺得不自在。

紀若回家路上,特意將車駛進商場地下室,去商場買了些蔬菜。自從跟了顧諾賢以後,紀若是越發忘了她原來也是個能洗手作羹湯的好姑娘了。

紀父下午看到電視轉播上顧諾賢說的那一席話,高興的打電話囑咐紀若一定要好好跟顧諾賢過日子,說什麽人孩子不錯,生在大家族卻沒有大少爺的臭脾氣,又疼老婆又會做事…

紀若在電話裏狡辯說顧諾賢有什麽好,哪值得你這樣誇,心裏卻美滋滋的,就像飄在雲端。

她家先生除了有點變態之外,還真挺不錯。



晚上七點多,顧諾賢推門進屋,聞到一股菜香味。他一楞,鞋都忘了脫,直奔向廚房。

他的若若正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而餐廳桌子裏擺著好幾盤看上去味道不錯的菜肴,那些菜賣相雖沒有他做的好,不過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這一幕,還真是罕見啊。

“今天發生了什麽值得你高興的事情嗎?”顧諾賢雙手環胸靠在廚房門口,他一身精英裝扮,總跟廚房氣氛有幾分格格不入。

紀若雙手在圍裙上拍拍,跟他說:“把這些菜端桌上去。”

“遵命,夫人!”顧諾賢彎身徒手端起兩盤熱騰騰的菜,將菜放到桌上,他又轉身回房將正在清洗碗筷的紀若抱在懷裏。她已經洗了澡,淡淡的雛菊發香氣,十分好聞。

深深吸了口紀若的發香味,顧諾賢甕聲甕氣問:“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怎麽親自下廚了?”

紀若瀝幹碗筷,用手拐去碰他的腰,“松手,我們先吃飯,吃完了我有事跟你說。”紀若垂著頭,顧諾賢看不清她的表情。

深深看了眼垂頭有些沈默的女孩,顧諾賢似乎能察覺到她滿腹心事。

“…好。”

*

知道顧諾賢喜歡吃浙江菜,紀若特意給他做了份龍井蝦仁跟西湖醋魚,她也給自己做了最愛的鮮嫩口水雞跟香辣蝦。此外還有一份羅宋湯,一盤雞蛋羹,一盤清炒上海青。

顧諾賢很給她面子,特意多吃了一碗飯。

他生活一項自律,無論多精致的菜肴,他也只吃兩碗半,一般晚上更是只吃兩碗。畢竟是他是個成年男人,一碗飯是吃不飽的,但紀若從未見他吃過三碗飯,今晚,算是漲了見識。

放下碗筷,顧諾賢擦擦嘴,凝視著對面一臉惴惴不安的女孩。

紀若跟著放下碗筷,她沈默了一會兒,走到廚房,不一會兒,竟拿了一瓶汾酒出來。目光閃過詫異,顧諾賢早料到今晚紀若是有事要說,也不阻止她,只是心裏禁不住好奇,她到底要說什麽,需要做這麽繁密的心理準備工作。

啪!

紀若打開酒蓋,將白酒倒進一個小型精致的白瓷杯裏。

“來,給你的。”

紀若將斟好的酒遞到顧諾賢面前,又給自己斟酒。顧諾賢望著自己身前的小酒杯,沈默著舉起。“來,顧先生,咱們喝交杯酒好不好?”

燈光下,紀若還沒喝酒,臉頰卻已緋紅。

顧諾賢深情不悔的眸望著她,真切體會到酒不醉人人自醉這話的韻味。

“好…”

舉起酒杯,他看著紀若的手臂繞過他的手臂,酒杯停在嘴前。

“顧諾賢,這第一杯酒,敬我們長長久久。”閃閃發亮的杏眼忽閃忽明,紀若看著顧諾賢,語氣多了抹虔誠。顧諾賢心裏一軟,他瞇瞇眼,應道:“長長久久。”

兩人同時仰頭喝下汾酒。

汾酒入口綿,喝下去卻又覺韻味醇,隱隱還有些甜味。顧諾賢砸砸嘴,放下酒杯。紀若又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酒,顧諾賢看著,挑眉不語。

“來,這第二杯,敬你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紀若的手臂,又一次繞過他的手臂。

顧諾賢垂眸,認真說道:“是敬我們一起,長命百歲。”

紀若輕笑,“對,一起長命百歲。”兩人彼此笑笑,再次仰頭喝下這第二杯酒。

酒杯再次擱到桌上,紀若又給倒了一杯酒。“這第三杯酒,敬那些曾經過往雲煙,願未來我們彼此能夠坦誠攜手,真正做到不離不棄。”

紀若眼裏,已經有了醉意。

顧諾賢寵溺看著她,緩緩點頭。“好,坦誠攜手,不離不棄。”

三杯酒下肚,顧諾賢依舊清明如常,紀若眼裏卻加深了幾分醉意。她走到顧諾賢面前站著,步伐還算堅定。“顧諾賢,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你問。”

紀若咬咬牙,順著軟身跌下,顧諾賢伸手,眼疾手快將她摟到自己懷中,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之上。紀若腦袋靠在顧諾賢胸膛口,十指交叉貼在腹部,她目光垂下,小聲問道:“你說的,阿爹不是我的親父親,可當真?”這件事,一直被她放在心裏最深處,成了一枚隱形的利刺。

果然…

早在紀若喝第一杯酒時,他便猜到她想要問什麽。

“是真的。”

懷中人聽到他的回答,微微僵了僵,很久之後,紀若放軟身體。“哦…”她躺在他懷裏,卻不再詢問其他問題,包括她的親父母是否還活著,他們當年為何不要她,自己又為何會不記得童年舊事,又是怎麽遇上紀譜霖的…

她的心裏,終究是怕的。

懷中人拱了拱,就在顧諾賢以為她要睡著時,她又開口了。

“顧諾賢,其實,我一直在騙你。”諾諾不安的聲音,隱隱有後怕跟怯弱。

顧諾賢很淡定的點頭,問道:“騙我什麽了?”紀若忽然伸出雙手擁抱他的腰,她深呼吸一口氣,眼一閉,豁出去了!“其實,在簽入雅諾娛樂之前,我早就認識你了!”

紀若眼睛依然緊閉著,她在等顧諾賢的反應。顧諾賢看了她一會兒,很配合的挑眉詢問:“哦?是麽?”

“你就不問問我是怎麽認識你的嗎?”紀若睜開眼,看到顧諾賢似笑非笑的俊顏,微微一楞,“你…”心思百轉千回,紀若詫異問:“你早就知道了?”

顧諾賢勾唇,笑容越發的邪魅。

“你偷了我的畫跟愛車,並將我的愛車毀屍滅跡,還將我拽下海,跟我一起流浪到原始森林,陪我過一段時間的逃難日子,嗯,晚上我們還莋愛了。如果你是指這件事,那麽我早就知道了。”

目光倏然微變,顧諾賢又道:“如果你是指你一開始接近我嫁給我,是為了偷解藥去救岳父大人,那麽很榮幸告訴你,我也知道了。”

若說第一個回答讓紀若吃驚,那這第二個回答,則讓紀若惶恐。

她一時慌了,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腦袋從顧諾賢懷裏起開,紀若仰頭看著男人冷厲的眼,無力解釋。顧諾賢半瞇起眸子,認真審視懷裏的女孩。

被他用審訊犯人的目光打量著,紀若心裏一陣沒底。“你一直揚言說要殺了我,還派人全城搜查我,我怎麽敢告訴你真相?”紀若低下頭去,嘟噥一句:“你那麽兇,誰敢告訴你…”

顧諾賢聽到她的咕噥,只是無奈笑笑。

“那第二件事,你為何不告訴我?”他問。

紀若到嘴的話被堵住,她張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她沈默很久,最後只蠕動嘴皮子艱難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若若,倘若你始終不曾動心,你會不會偷走解藥去救岳父大人,而選擇放棄你丈夫的性命?”一雙褐眸目光深邃幽遠,顧諾賢看著紀若,淩厲的眸子幾乎要看穿她的靈魂。

紀若的所有想法,都無處可逃。咬咬牙,紀若艱難點頭。“會!”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盯著紀若,顧諾賢周身都被漠然氣息包裹著。

說不失望,那是自欺欺人,顧諾賢心臟也是血肉做的,他一樣會有得失比較。答案雖是意料之中,但真正聽到紀若承認,他心臟依舊滴出血來。

一開始娶紀若,他便在賭,拿命賭!慶幸,他賭贏了。

顧諾賢忽然轉變漠然態度,他湊近紀若耳朵舔了舔她的耳垂,暧昧的語氣在她耳朵裏撒野:“一直藏得好好的,為何突然決定告訴我?”

渾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紀若別扭動了動,說:“看到你今天突然出現在媒體面前肯定我的時候,我才決定告訴你,我隱瞞在心裏的秘密。”

“一開始對你的利用跟隱瞞,真的很對不起。”

顧諾賢輕笑,“只要你說了,我就無條件原諒你。若若,夫妻之間最不可缺失的是坦誠,你今天告訴我你隱藏的秘密,一定用了諸多勇氣。我很開心,你終於對我徹底敞開心扉了。”他下巴擱在紀若頭頂,眼裏是無限寵溺。

紀若聽完沈默了一會兒。

醉意上頭,她忽然好想睡。

眼皮半合著,朦朧間,紀若忽然說道:“顧諾賢,我忽然發覺,我真的愛上你了,並且,我想要跟你真正的走到白頭。”喜上眉梢,顧諾賢緊了緊手力,笑著問:“什麽時候萌生出這種想法的?”

紀若眼瞼擡了擡,這酒,真是厲害。她在臨睡前,迷迷糊糊應道:

“就在剛才,你說無條件原諒我的時候。”

她睡了,說完就睡了,亦或是醉了。

顧諾賢望著她的睡顏,喃喃道:“我一直在等你跟我坦白,你終於做到對我坦白一切了,我的好若若,你從來就沒讓我失望過。”如此誠實的女孩,真讓他喜愛啊!

——

新劇組,儼然是一派新景象。

《殺了她,愛上他》投資巨大,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都是經驗老道的前輩。

魏然跟劉泰是莫逆之交,兩個人這些年拍過不少有名的大電影,這部電影能聚集起娛樂圈最有名的兩個大導演,足以說明雅諾娛樂有多看重它。

“魏導,劉導,你們來的可真早!”

夜君然早早來到片場,他臉上帶著淺淡笑意,跟這二人交談的時候,完全是老朋友的相處模式。

魏然劉泰一同從拍攝器材裏擡起頭,見到夜影帝,兩人都笑呵呵的。“君然,這一年不見,恭喜你再度獲得牡丹電影節最佳男主,你拍的那電影,就《四十五樓的蝴蝶》,我可自仔細細看過了,真是不錯。”劉泰一邊調器材,一邊說:“就是結局太出乎意料了,奮鬥了大半輩子,還是沒有成功。”

魏然擡起頭來,搭腔道:“這就叫出其不意,在觀眾看得最熱情澎湃的時候,忽然讓主角從高處摔下來。這才更讓人惋惜回味,這越是沒得逞的,就越讓人心心難忘嘛!”

一說起電影,兩個人便沒完沒了起來。

就在這時,片場外又開來一輛凱迪拉克。洛彤先從車裏下來,竹瞳撐著傘擋在車窗外,穿著一身杏色連衣裙的紀若從車裏走出,她腦袋上戴著一頂遮陽帽,顯得一張瓷白小臉越發精巧。

工作人員見到紀若到場,都停下手中動作看了幾眼,接著便淡定地轉身各自幹各自的分內事。魏然、跟劉泰二人凝視著一年未見的紀若,眼裏都有感嘆。

“這短短一年時間不到,她竟然成長到如此地步,我說就,她是個演戲的好苗子!”

劉泰一抹手,腦子裏還清晰記得去年選角時,紀若那場演出。她的演出不是最完美的,卻是最能觸動人心,最有代入感的。演戲需要走心,需要將觀眾帶進那個角色裏,這樣才能引起共鳴。

而紀若,似乎天生擅長這一點。

魏然頗讚同點點頭,“君然你跟她戲裏戲外都挺熟的,你實話告訴我,紀若這丫頭到底怎麽樣?”

夜君然瞥了眼目光滿是八卦火苗的魏然,冷冷說:“她演技怎麽樣,你還不知道?我就不信,你在這之前沒有看過她演的角色。”魏然出了名的嚴厲,既然決定征用紀若,他就不可能不去琢磨這個人。

只有真正夠格的人,才有資格做他鏡頭裏的女演員。

魏然一噎,他手指搓了搓,中年大叔一臉淡定,沒有絲毫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好吧,我是想問,她私底下私生活怎麽樣,是不是個懂事的女孩,你要知道,有些人演技再好,私生活混亂一樣會倒黴!”

“我可聽說了,這紀若跟你們顧總關系匪淺,也不知道他倆到底什麽關系,君然,你了解內情,跟我們說說?”劉泰接話,他表達的比魏然更加直白。

玩味眸子掃過兩個老不正經的男人,夜君然扭頭看著進了片場的紀若,吐出幾個字:

“紀若是我老板娘。嗯,法律認可的。”

魏然:“…”

劉泰:“…”

“你這話的意識是說,紀若跟顧總…他們在交往?”

兩人看著夜君然,滿臉難以置信。那個出了名的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顧總,竟然也談起了女朋友,還是圈內的?兩人大眼瞪小眼,挺驚訝的。

這股驚訝勁沒完,夜君然又抖出一個消息。“不,他們不是在交往,他們是夫妻,領了證舉辦過婚禮的合法夫妻。”夜君然聲音壓得很小,確保只有他二人聽到。

他公開紀若的身份,也是希望劉泰魏然二人能給紀若幫助,很多新藝人就因為外界不真實緋聞,鬧得滿身腥味,最後跌了跟鬥。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諾諾哥昨晚親自打電話囑咐他,要求他私底下跟兩位導演公開紀若的關系,不然,夜君然是不會多管閑事的。

聽到這消息,兩導演瞬間一個激靈,再看向紀若,目光多少起了變化。

“各位早上好,我是紀若,我將在《殺了她,愛上他》裏扮演女主角林澹雅,請多擔待。”紀若從遮陽傘下走出來,對全體鞠躬介紹自己。

她仍舊是新人,每到一個新的劇組,都得做好新人該有的樣子。

“接下來幾個月內,我們紀若都將與大家同吃同住,在生活中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大家多多包涵。”洛彤滿臉謙遜跟劇組人打招呼,又揚了揚手中食盒,說道:“這是我家紀若昨晚親自給大家做的點心,大家都過來吃點吧,吃完了再工作!”

洛彤搖了搖盒子,將它放在桌子上。

這食盒裏的食物,還真是紀若昨晚做的,大概是要進新劇組了有些緊張,紀若昨晚徹夜難眠,她翻來覆去在床上滾了好幾趟,最後還是認命的起了床。

在廚房搗鼓了兩個多小時,就做出這點東西。

魏然跟劉泰是第一批吃紀若點心的人,兩位導演開了頭,劇組人員也不再拘謹,紛紛跟著上前。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吃了紀若的點心,就代表認可她這人。大家彼此間仍舊陌生,但態度已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紀若看大家吃得歡,心裏那點緊張也悄悄淡去。

“魏導,劉導,你們好!新人紀若前來報道!”紀若跟魏然劉泰兩人打了個招呼,滿臉都是敬意。

“你這丫頭,這一年發展的不錯嘛,你演的那部電影我可看過了,演技不錯,有進步!”魏然樂呵呵的,紀若在他臉上看不出不滿意的神色,心裏又松了口氣。

劉泰沒有說話,忙著吃東西,吧唧吧唧的響聲從他嘴裏傳出,讓紀若受寵若驚。

“紀若,你這一招可真好用,一來就收割了整個劇組的人。”夜君然吃了個紀若帶來的包子,一臉意猶未盡。“這陷的味道,怎麽這麽像諾諾哥做的?”夜君然說完,又多拿了一個包子。

紀若湊近他,小聲說:“昨晚睡不著,顧諾賢陪我一起蒸包子,對了,還有那餃子,都是他幫忙做的。”

“他可真夠寵你的。”

兩人站在角落裏嘀咕,怎麽看關系都很好。

其他幾個主要角色的扮演者見紀若跟夜君然感情如此好,心裏都有了各自的思量。夜君然性子淡漠,不是空有心計就能接近的那種人,他跟紀若相處得如此隨意,兩人私底下關系看來是真的很好。

但凡跟夜君然搭上關系的藝人,都不是隨意可得罪的。

*

越是大制作的人,越在意開機時的拜神儀式。

早有風水大師看好了開機時間,《殺了她,愛上他》開機時間定在上午九點二十一分,在九點十五分的時候,作為主投資方的顧諾賢跟歐龍娛樂總裁歐澤龍一同到場。

顧諾賢今日依舊是一身定制黑色西裝,現已是七月初,即便是早晨也是悶熱的。見他穿的一派正經,紀若都替他覺得熱。悄悄塞給他一瓶礦泉水,紀若又默默離開了。

顧諾賢握著拿瓶礦泉水,看著紀若離開的背影,無聲發笑。

時間一到,各導演主演投資人紛紛登場拜神。紀若手裏拿著香,跟在夜君然身後,顧諾賢在最前方,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紀若隔得老遠也能瞧見他那被她手掌撫摸過無數次的後腦勺。

像是有感應似的,在紀若偷看顧諾賢後腦勺的時候,顧諾賢忽然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他目光依舊冷冽,看上去毫無焦距,但紀若就是知道,他是在看她。

紀若紅唇微掀,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顧諾賢眸子瞇了瞇,收回目光。低下頭,他看著手中的香,忍不住笑了。

導演第一個插上香,接著是兩個主投資人,然後是主演夜君然。夜影帝一臉木然敬拜神明,將香插進香爐。紀若跟在夜君然身後,她一臉忐忑插上香,又深深作了兩個揖,這才作罷。

人群中,一雙笑眼寵溺看她做這一系列動作,心都是暖的。最後所有人燒完香拜完神,導演跟投資人掀開相機上的紅布,這才宣布正式開機。

顧諾賢來去匆匆,停留不到半個小時,又風風火火走了。

紀若收拾好心情,一頭鉆進化妝間。

*

“子彈從背部擊中死者的心臟,作案人槍法精準,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作案人用死者的血液在天花板上寫了一個字母‘D’,同樣的作案手法,在全國已發起六次,我們現在懷疑,作案人是同一人。”

“你們認為,這個字母‘D’,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夜君然扮演的唐榮恩是負責調查此次事件的專案組長,他警帽歪歪斜斜戴著,雙手叉腰站在辦公室桌旁。身側一側,立著一塊黑板。上面並列放著好幾張血腥照片,有死者身亡的照片,有作案現場的照片,更有那張用血液寫著‘D’的照片。

坐在下方的一個女孩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她想了想,不確定應道:“難道是Dead的縮寫?”

“我覺得有可能。”另一中年男人附和說。

程榮恩抱胸看著那張印有D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他調整好警帽,說道:“我去現場看看!”



越過警戒線,程榮恩套上腳套跟手套,沈默走進別墅內。

死者被警察局帶走,大廳內的死者血液已經凝固。地面上有死者垂死前掙紮的痕跡,屋內沒有半點被破壞的痕跡,也沒有陌生人闖入的痕跡。

只有死者拖著病軀掙紮到座機旁邊打電話報警的痕跡。

程榮恩仔細偵察了一遍別墅上下,依舊沒有收獲。

子彈一擊斃命,可它是從哪裏打進來的?

程榮恩想象著死者臨死前的畫面,他倒下的地方應該是在沙發旁,這說明死者很可能是在看電視的時候被擊殺的。一個能在他看電視時接近他的人,必定是熟悉至極的人。

可屋子內似乎只有死者一人,那麽殺手的子彈,究竟是從何處打來的?

程榮恩疾步走到靠著沙發的窗臺,他掀開窗簾,頭伸出窗外,看了眼窗臺下方的草坪。草坪上看不出任何異常,青草翠綠,沒有被踐踏破壞的痕跡。

程榮恩蹙眉,忽然他目光一亮,仰頭看向街對面。

公交站臺處,坐著一個身穿亮黃色抹胸連衣裙的少女,少女一頭栗色長發被白色遮陽帽擋著,精致的臉蛋滿是無害清純,那一雙可愛的杏眼裏,閃爍著璀璨星光。

見她第一面,他便入了迷。

少女懷裏捧著一盆純白色盆栽百合,百合花已開,十分好看。少女就像那一盆百合,恬靜高雅,清純可愛。少女似乎察覺到程榮恩的目光,她將視線對準程榮恩,緩緩勾起笑唇。

她對他笑了,程榮恩整個世界都亮了。

公交車來,女孩起身。公交車走,站臺已空。程榮恩搖搖腦袋,看了眼滿地是鮮血的別墅大廳,輕嘆一口氣,略惋惜走出別墅。

“Cut!”

夜君然站在熾烈驕陽下,額頭出了一層細汗。經紀人杜晨奉上冰水,用濕紙巾給他擦去額頭冷汗,笑道:“不錯,前三場戲沒有喊停,看來這電影拍攝工作會很順利。”

夜君然喝了口水,問道:“幾點了?”

“馬上五點。”

夜君然點點頭,看了眼西下太陽,說道:“她應該下飛機了吧。”

杜晨收起臉上笑意,不再說話。

*

7月8日,是飛鷹電視藝術節開幕日。

藝術節將在A市國際大劇院舉辦,開幕式文藝晚會辦得十分隆重,電視局局長親自出席晚會並做演講,一些老牌骨幹演員悉數出席,時下最當紅的演員全部盛裝出席。

紀若提前一天來到A市,晚會上,她穿一身普拉達綁帶金色禮服,晚會上群星璀璨,個個打扮得精致高貴,好一個裝逼集中營。

7月9日晚上,是電視節目頒獎晚會,紀若受《佳人頌》劇組相邀,將作為女配角出席頒獎晚會。在去現場的路上,紀若心臟怦怦直跳,她有預感,今晚她將獲得人生中第一個獎杯。

洛彤顯得比她更加緊張,坐在車廂內,洛彤十指交叉纏在一起,出賣了她內心的忐忑不安。“彤姐,別緊張。”紀若雙手握住洛彤發涼的指尖,聲音也有些抖。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笑出聲。

“得了得了,這點出息!不就是一電視頒獎晚會,這以後還有更多隆重場合,現在就開始怯場了,那還得了?”洛彤自我安慰一番,心裏沒那麽虛了。

“這麽想就對了!”

紀若拍拍洛彤的肩膀,車子停在大劇院門口。深呼吸一口氣,紀若走下車。

當她下車的那一刻,所有閃光燈跟鏡頭紛紛對準她。ka高級定制款白色禮服,裙擺長及地面,緊身設計勾勒出紀若纖細腰肢越發性感,大敞的深V領口下,雪白肌膚釋放出的魅力無法抵擋。鑲鉆鬥篷披肩將她裸露的肩與蝴蝶骨蓋住,全世界僅此一款禮服。

紀若今天妝容淺麗,身上並沒有佩戴誇張華貴的首飾,她全身上下,只脖子上戴著一條長及胸口的銀色鏈子,鏈子上的吊墜被禮服遮住,無人可以窺探。

紀若款款走上紅毯,叫鏡頭舍不得移開。

A市一棟小型別墅內,顧諾賢沈眸看著直播視頻裏艷光四射的女孩,他眉頭蹙了蹙,倏然起身取下車鑰匙,驅車朝大劇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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