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2、長得真有味道

關燈
</>

甘心嗎?

顧言溪倏然睜大眼睛,他十指死死扣著閔秀莊臂膀,低聲吼道:“帶我出去!”這一刻見到閔秀莊,他走到盡頭被抽幹力氣的身軀,瞬間恢覆了生機。

這個人既然來了,是不是也表明了,他對自己,並非無動於衷。

閔秀莊抿抿唇,才將他抱在一塊沒有屍體的地面放下。灰燼之色中,他的眼睛依舊能夠看清周遭的所有面貌,無論是行動還是意識,他都不受影響。

就連著差點將顧言溪害死的毒氣,也奈何不了閔秀莊幾分。

“乖些,等我幾分鐘。”

顧言溪微微瞇眼,眼睜睜見閔秀莊站起身。

黑暗之中,閔秀莊緩緩伸出銀白色長衫下,白如上等佳玉的手臂。“菩提法杖!現!”閔秀莊嘴裏念念有詞,一根水藍色法杖,突兀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根法杖造型古樸,卻也簡單。

法杖之上,僅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深邃藍色寶石。

在黑暗深邃的夜裏,法杖散發出溫潤如玉的藍色光輝。光輝一現,密室裏的所有灰燼跟黑色毒氣,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顧言溪看著水藍色光澤中央那道銀白色影子,心裏竟生出一股想要膜拜的*。

“破!”

他冷哼一聲,法杖直指著對面的墻壁。

轟!

一整面石刻的墻壁,在瞬間坍塌。

閔秀莊收起法杖,身影消失在顧言溪視線裏。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卻能聽到一陣陣武器落地,*倒地之聲。大概不到一分鐘,突然有人走近他的身邊,見他抱了起來。

那上好的衣料跟冷漠的氣息,讓他知道,抱著他的人正是閔秀莊。

“他們全死了嗎?”

“嗯。”

“他們有多少人?”

閔秀莊略作沈默,才說:“三十六個。”

顧言溪一楞,黑暗中的眼,滿是錯愕。“一分鐘之內,三十六人,全被你給解決了?”

閔秀莊聽到他這問話,還當顧言溪是在質疑他的辦事效率。“怎麽?太慢了?”

顧言溪嘴巴大張,驚得說不話來。

一分鐘之內,殺死三十六個訓練有素的反恐士兵。

這…

果然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摟著我脖子。”在顧言溪出神的時候,閔秀莊突然在他頭頂上方出了聲。顧言溪乖乖伸出手勾住閔秀莊的脖子,接著,他察覺到他們似乎飛了起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體會到了。

飛起來的感受,並不美妙,就像是坐電梯,頭重腳輕,沒有支撐點。

砰!

閔秀莊一掌披在那堵住出口的石板上。

本來哭得滿臉淚痕的顧諾妍聽到這響動,突然噤了聲。宋禦也聽到了響聲,他疾步走到石板旁,趴下來聽了聽。

砰!

又是一聲巨響,沿著石板傳了出來。

宋禦突然拉著顧諾妍的手往後退去。兩人剛一退開,那石板突然從中間裂開痕跡。兩人瞪大眼睛看著出口,見到了超乎常理,違背牛頓定律的一幕。

他們看到了,一個身著銀白色長衫的男人,懷抱著灰頭土臉的顧言溪,飛了出來。

沒錯,不是跳,而是飛。

見慣了大世面,早已能做到見到任何場景也能面不改色的宋禦,此刻也驚呆了。他們看著那人穩穩落在地面,然後小心翼翼放下懷裏的顧言溪,並且對他說:“好了,我們出來了。”

顧言溪睜睜眼,朝顧諾妍遞去一個老子命大還活著的眼神,然後眼皮一翻,瞬間失去知覺,暈倒在閔秀莊懷裏。

閔秀莊神色一緊,他探出手指摸了摸顧言溪的手腕,他脈搏平緩略微弱,只是暈倒了,並無其他大事,閔秀莊這才放下心來。他擡起頭,顧諾妍這才看清他的面貌。

黑發略長及肩,沒有顧言溪的長黑發那麽惹眼,卻也絕不顯得娘氣,倒是襯得他更加清姿雋秀。

濃黑眉如墨,下場卻隱隱透露出威嚴漠然。

他的眼,是真正的黑曜石眼睛,比顧諾妍曾見過的海洋吉普賽人的眼睛更加純粹濃黑。一對略顯淡白的唇,看其形狀似是笑唇,卻因常年面無表情的緣故,總給人漠涼之感。

他的膚質本就如上等璞玉,纖細的身姿站在姣姣月華下,這個男人,美麗的就像是羽化的仙子,尤其,他還穿著銀月白色的長衫。

在顧諾妍所認識的男人中,唯有他,配得上風華絕代四個字!

她見過不少或帥或漂亮的男人,在外貌上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不足一雙手。她的哥哥,不是花美男式的帥哥,卻是成熟穩重,冷冽成狂的男人。她的弟弟,氣質慵懶高貴,愛美成癡,五官精致,卻算不得上最完美。她的父親,雖帥氣,卻太過冷峻,冷的除了她的媽咪,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還有一個好看出天際的人,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姬玄先生,那個人,雖然好看,但卻跟眼前這人的好看不一樣。那個人的好看,是五官刀鑿神造,是所有女人看了都會心動的長相。

而類似於所羅門、夜君然、安希堯這些人的長相,雖然也很精致好看,但絕對算不上完美罕見。

可眼前這個人,漂亮得就像是一幅藝術品。像字畫,像最精美的青花瓷器,雕刻最華美的碧璽,打造最精致的玉簪。

這人,好看的讓天下人,為之黯然失色。

“你是誰?”顧諾妍失神好片刻,才用自己哭得略啞的聲音問他。

男人眨眨眼睛,眸子漠然的不像話。“閔秀莊。”比他氣質更冷的,是他的聲音。

顧諾妍見他看著自己,她對上閔秀莊那雙黑色眼珠,腦子裏突然跳出一雙淺金色的眼睛。與之一同在她腦子裏回響的,還有那人明明優雅好聽,卻邪惡滿滿的聲音。

——美麗的小姐。

——我送你份禮物,以示我的歉意,如何?

顧諾妍搖搖頭腦子,將那個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從她腦子裏趕走,才又聽閔秀莊說:“你是妍妍吧?”

“你認識我?”顧諾妍一驚,知道她名字,還敢這麽叫她的人,這世上可不多。

閔秀莊微微點頭,他看著顧諾妍,卻說:“你是我的接班人,我自然認得你。”

接班人?

顧諾妍上上下下掃了眼閔秀莊好幾眼,才想起媽咪之前說過的,她二十歲之後,就要進入閔秀家族,開始接受家族事務。二十三歲,她將接替舅舅的身份,正式成為閔秀家族的族長!

閔秀家族是母系掌權的大家族,家族成立幾千年,從古至今,只出過兩個男性族長。而現任家族族長,就是她的舅舅,閔秀莊!

難道說…

顧諾妍一瞇眼,看閔秀莊的目光透著懷疑。“你是…舅舅?”

閔秀莊輕輕嗯了聲,“上一次見你,你才剛出生。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麽大了。”他走到顧諾妍身邊,看了她一眼,才說:“我若是沒記錯,你應該出生在2016年9月2號,這麽算來,你已經過了二十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族?”

閔秀莊這人話從來就不多,問事也只問最關鍵的點。

顧諾妍一楞,突然啞了聲。

這…

“我一直以為媽咪說的要我接管閔秀家族只是隨口一說。”

閔秀莊一皺眉,用很嚴肅的口氣同她說:“並非隨口一說,你早些處理好自己的事,盡早回族。我得親自培養你,盡快成為我族新一任族長。”

閔秀莊說完,又側身走到顧諾賢身邊,他低頭檢查了一下疼昏迷過去的顧諾賢,才對宋禦說:“我先帶他們回C市!”他說的,是他們。

他們,指的是顧諾賢,以及顧言溪。

閔秀莊說完,一手抓著顧諾賢,一手將顧言溪托在臂彎之下,在顧諾妍跟宋禦又一次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消失不見了。



閔秀莊將顧諾賢扔到顧言溪之前睡過床上,叫人去叫來墨明熙,這才獨自抱著顧言溪,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他脫掉顧言溪的衣服,將他扔進浴缸仔細洗了一遍,這才給他裹上睡袍,抱去了床上。

顧言溪皺眉躺在他的床上,睡得極不安穩。

閔秀莊伸出手指摸了摸顧言溪的眉頭,盡量放輕聲音說:“睡吧,安全了。”

顧言溪聽到閔秀莊的聲音,稍微安定了些。

等他徹底睡著了,閔秀莊才離開房間,他剛一打開房門,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朝天空吐出一口鮮血。“咳!”他單手扣住房門,一張漂亮的臉蛋,顯得極為虛弱。

先是用自己的血救了顧言溪,又不顧身體情況,強行將顧家兄弟以瞬移的異能帶了回來。

這消耗了他體內很大一部分力量。

“小莊哥哥!”

列荊柔是跟墨明熙一起來的,她在顧諾賢房間呆了會兒,覺得無聊便出來走走,剛好就見到了跪倒在門口的閔秀莊。列荊柔挺著大肚跑到閔秀莊身前,見閔秀莊一張臉失了血液,頓時一驚。“小莊哥哥,你去哪裏了?怎麽虛弱成這樣?”

閔秀莊仰頭看著列荊柔,解釋說:“南美。”

列荊柔眉頭一豎,仍不住訓斥起閔秀莊來。“兩個小時,你都去南美一個來回了!你知不知道,這樣遠程的瞬移會消耗掉你的體能的!”

“無礙,我是動用了菩提杖的力量,又殺了三十六條人命,還將兩個孩子強行帶了回來,身體才會受不了…”聽了閔秀莊這解釋,列荊柔突然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僅動用了菩提杖的力量,還將兩個不屬於族內的人待回族內,更無視條約動用異能殺了人!“小莊哥哥,你從來都是律己的人,動用自己的異能殺害普通人這種事,是違背和平條約的!你這麽做,就不怕引起公憤嗎?”

閔秀莊苦澀一笑,引起公憤?

“引起公憤算什麽?打破條約又如何?這些條條框框,跟那個人的命比起來,不值一提!”閔秀莊扶著門框站起身,走到另一間房間,倒頭就睡下了。

列荊柔卻宛如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呆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剛才這話,是他們那個素來寡情寡義的小莊哥哥說的嗎?列荊柔擡頭看向屬於閔秀莊自己的房間,那張從來不許人觸碰的大床上,此刻正躺著一個臉色虛白的長發青年。

青年面容稚嫩俊秀,即使是受了傷睡著了,也擋不住他一身慵懶迷人的氣質。

列荊柔張張嘴,瞬間,明白了什麽。

—*—

躺在實驗手術床的女人,已經徹底奄奄一息了。

這麽多天下來,她是真的就要撐不住了。

謝爾曼低下頭,溫柔的撫摸她的額頭,像爸爸安慰女兒一樣對她說:“忍著點,疼痛時間很短,等你通過後再醒來,一切都將歸於平靜。”

紀若費力眨了眨眼皮子,連看謝爾曼的力氣都喪失了。

謝爾曼輕輕擡起紀若的腦袋,將她的後腦勺露出來。助理端上來一個盤子,盤子裏,擺放著許多東西。有手術刀,有針管,甚至還有一個小錘子。

紀若身體被註射了麻藥,大概是人之將死,那些麻藥,對她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當那根小錘子在她後腦砸開一個洞的時候,她本能的抽了抽四肢,便沒有其他反應了。謝爾曼詫異看了她一眼,一邊專註著守手術,一邊同她說話。

“你知道我砸開你的腦子,是要做什麽嗎?”

紀若呈現出灰色的眼珠子轉了轉,久久之後,她才問:“你們要…取走我的記憶…”

謝爾曼這一次是真的驚訝了。

“你怎麽知道的?”

紀若說:“我感受到了。”

“哦?你怎麽感受到的?”

紀若絕望眨眨眼,眼角滑過兩滴似水淚珠。“因為我腦子裏他的臉,他的笑,他的所有,越來越模糊了…”

謝爾曼微微一笑,將插在她於腦顳葉內中海馬體裏的針管,取了出來。



謝爾曼從實驗室走出來,剛好碰到準備回去休息的夏佐。

“papa,手術成功了嗎?”夏佐見到謝爾曼,朝他行了個恭敬的軍禮,這才關心問。謝爾曼點點頭,他湊近夏佐,低低說:“準備實施二號計劃。”

夏佐一瞇眼,目光泛著激動跟些許興奮。

“知道了!”

—*—

夏佐脫下軍裝,沿著秘密路線走到一處隱秘處,這才開著摩托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才回了區。到了市區,他改成轎車,然後驅車一個多小時,才將車拐進一棟別墅區。

這棟別墅,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將差點死絕的顧諾妍帶回來醫治,所居住的地方。

這裏,距離他們真正的家並不遠。

夏佐推開車門,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華盛頓這座城市竟然下起了雨。車內沒有傘,夏佐只得下車,用腳踩在石板路上,昂首挺胸朝屋子走去。

他包裹著紗布的左手,在燈光下,格外的刺眼。

突然,夏佐腳步一頓,他扭頭看向左側那片小樹林,目光裏閃過謹慎。他微微瞇眼,沖著那邊的樹林,用英文說道:“滾出來!”

狙擊步槍後的一雙桃花眼,微微一挑。

顧諾妍一咬牙,還是按下了扳機。

子彈呼嘯,在雨夜裏撕開一道口子,按照顧諾妍的槍術,這一槍,足以斃掉夏佐。但是,她放水了。子彈穩穩搭在夏佐前方兩公分處的石板裏。

夏佐低頭看了眼子彈打中的位置,心裏一跳,他突然意識到,藏在森林裏的狙擊手是誰了。

“妍妍?”他對著樹林一挑眉,語氣十分篤定。

顧諾妍扔掉狙擊槍,從樹林裏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連帽長衣,牛仔褲包裹著的雙腿,筆直修長。她今天沒有化妝,小麥色不失性感的絕美臉頰,泛著寒光。一步步走向夏佐,顧諾妍不發一語。

見到顧諾妍,夏佐整個人目光都變柔和了。

“妍妍,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見我了!”夏佐疾步朝顧諾妍走去,人剛一靠近顧諾妍身前兩米,顧諾妍藏在大衣口袋裏的手突然抽了出來。

“夏佐,我大嫂,是不是被你們給抓去了!”顧諾妍手裏握著槍,槍雖小,其威力卻不容小覷。夏佐被她突然間爆發出來的淩厲氣勢嚇了一跳。

“你要聽真話嗎?”

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顧諾妍還是想要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實話。“是。”

夏佐垂下雙目,看著低下的石板,他說:“沒錯,是我們做的。湯普森酒裏的致幻藥是我們放的,徐漠安被捕,也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顧諾妍以為自己在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心境至少是平靜的。

但她發現,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痛了又痛。

深呼吸一口氣,顧諾妍又問:“你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影,應該是藏在你們反恐總部吧?那我大嫂,是不是也被你們帶到了總部?”找不到大嫂的下落,顧諾妍永遠饒恕不了她自己。

夏佐冷嗤一聲,他譏諷看了眼顧諾妍,反駁她說:“你來,是為了找我套話?”

顧諾妍風情眼閃過殺意,她將槍口直指夏佐的眉心,再一次問道:“說!我大嫂是不是被你們帶到了總部?”反恐總部戒備森嚴,所在地雖然隱蔽,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也不是秘密。

顧諾賢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地方,是因為他太容易被發現了。

顧諾妍早在這裏守了好幾天,一直沒見夏佐歸家,她才意識到,夏佐或許就守在關押大嫂的位置!他深夜突然回家,只能說明一件事,大嫂她人,就在這座城市的不遠處!

這一消息,讓顧諾妍忐忑又興奮。

在顧諾妍審訊犯人一樣無情的冷眸下,夏佐點了點頭。“是。”

顧諾妍手一抖,迫不及待想要立馬打電話給顧諾賢,組織人手去救人。就在這時,夏佐又開口了:“三個小時前,我們的人,已經將她轉移了。新的目的地,我並不知道。”

聞言,顧諾妍心一沈,她冷勾起唇角,自嘲說道:“你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告訴我。”

夏佐沈默以對,間接默認了她這個答案。

顧諾妍盯著夏佐那張臉看了幾秒,就在夏佐以為顧諾妍要像以前一樣,放下槍,對他勾唇微笑,然後跳到他身上喊他大叔或者長官,索求親昵的時候,顧諾妍卻突然說了句:“夏佐,如果當年我沒有被你救,如果我沒有傻兮兮對你動了心,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夏佐心咯噔一跳,雖不知顧諾妍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他心中卻生出不對勁的感覺。

顧諾妍舉著槍的手垂下,她泛寒光的桃花眉目裏,印著朵朵落寞的花瓣。“夏佐,當年在這個地方,你將我從死亡邊緣線拉了回來。”

“今天,就在原地,我將你給予我的這條命,還給你,好不好?”

大雨淅淅瀝瀝的下,顧諾妍的連帽衫被打濕,緊貼在她的一頭卷發上。她一張完美出挑的五官,配著一副決然的笑,像一朵罌粟花,在雨夜裏搖搖欲墜開放。

夏佐垂落在兩旁的十指同時一抖,他喉嚨一緊,艱難問出聲:“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諾妍淒慘一笑,她再次擡手舉起槍,而那槍口,這一次,卻放在她自己的左肩上。“夏佐,當年我身中五槍一刀,今日,我便盡數還給你!”

“今晚過後,你與我,便是徹徹底底,不共戴天的敵人!”語氣決然說出這番話,顧諾妍突然閉上眼睛,卻說:“第一槍,左肩膀上,鎖骨末尾!”

噗!

消音槍響起,一顆子彈,刁鉆的射進了顧諾妍的左肩鎖骨末尾處。立刻便有鮮血往外冒,順著長袖滴落出。

“第二槍,左心房往左兩寸處!”

噗!

顧諾妍的手,再一次按下扳機。左邊胸部往左一些,臨近心臟的位置,深深中了一槍。顧諾妍沒有哼也沒有叫,只有血跟雨水浸濕連帽衫大衣,只有夏佐被她的動作,驚紅了眼。

“第三槍,膀胱!”

很有可能會影響她生育的第三槍,顧諾妍開槍時,依舊不見半點猶豫。那一槍,撕破牛仔褲,打進女性脆弱的小腹中。這些位置,都是當年十七歲的顧諾妍受過傷的地方。

二次受傷,痛苦程度,非常人能夠承受。

大概是憤恨心在支撐著顧諾妍,三槍下去,她竟還未倒下。

夏佐一雙翡翠綠眸,在親眼見證顧諾妍自我毀滅的一番行為後,被嚇得充滿了血絲。“妍妍!你不要這樣!不要這麽折磨你自己!”夏佐上前想要奪走顧諾妍的槍,顧諾妍手腕一轉,槍支對準了夏佐的胸口。“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殺了你!”

腳步硬生生止住,魁梧的大漢低頭看了眼那柄抵在他胸口的,很小,卻足以奪走他性命的手槍。

他眼裏閃過掙紮苦楚,最終,他還是放棄了前行。

顧諾妍心裏冷笑不已,你連眼睜睜看我去死的定力都有,看來,我在你心裏,真的兩個屁都不是。顧諾妍手腕再次轉回來,這一次,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心。

“第四槍,左手掌心…”

又是噗的一聲,無情的子彈,穿破顧諾妍的左手掌心。血窟窿裏溢出血液,瞬間又被雨水沖刷幹凈。

挨了四槍,顧諾妍腳步終於有些站不穩了。

小麥色的俏美臉蛋,呈現出無血色的虛白,她深深喘了幾口氣,卻依舊倔強的看著夏佐,不肯認輸。“第五槍,右腿…動…脈!”

噗呲!

動脈被擊中,驚人的流血量,染紅了她淺藍色的牛仔褲。

顧諾妍周身三米,是雨水,也是血水。小草被狂風吹起,搖搖腦袋,綠色的草葉被血浸成紅色。夏佐痛心的目光不忍去看顧諾妍,他想上前一步奪走顧諾妍的槍,但他更清楚,顧諾妍說到做到,她真的會殺了他!

夏佐是個怕死的。

他從未如此清晰體會到過,他這麽懦弱,這麽貪生怕死!

當看到顧諾妍抖著手從自己的大衣內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時,夏佐終於明白,顧諾妍來此處找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還清當年的恩情,徹底跟他斷了聯系!

心,還是不受控制狂痛起來。

翡翠綠眼受傷不已,痛心的像是街邊流浪小狗。“妍妍,你真的要這麽狠絕嗎?”夏佐從沒有任何一刻,有這麽討厭過這個女人。她真是狠毒!

竟然以這種自殘的方式,讓他一輩子都放不下他!

讓他認識到,這輩子,夏佐都是愧疚顧諾妍的。

“狠絕?”顧諾妍絕望慘笑,“我再狠,也沒有三番五次…傷害我家…家人的你狠!”

哐當一聲!

匕首出鞘,刀鞘掉在草地上。

鋒利的刀刃高高舉過頭頂,顧諾妍死死盯著夏佐,那目光怨恨中帶著絕望。夏佐知道,這輩子,他都忘不了這雙雙眼夾狠的桃花眼。

“最後一刀…心臟…”

雙臂揮下,顧諾妍手中的匕首刀刃,在即將插進心臟的那一刻,夏佐終於出了手。

有血,從腦袋上滴下。

顧諾妍翻眼皮看了眼上天,她見到一只完好的右手,正徒手握住她手中匕首。顆顆殷紅的血液,從上而下滴落,跟顧諾妍身下的血水雨水,融為一體。

“這一刀下去,你會死的。”夏佐看著那雙被他親吻過無數次的桃花眼,突然就認命了。

顧諾妍赤紅了雙眼,她任由血水從身體裏冒出,卻是看著夏佐,很認真的問:“你也會在乎,我的死活嗎?”

夏佐自嘲一笑,說道:“我怎會不在乎?顧諾妍,活了三十六歲,全世界,我只愛過你一個人。”他取走顧諾妍手中的匕首,將它扔得遠遠地,這才說:“我從小到大,就被papa教育,長大後一定要報效祖國,為人民除害。”夏佐低下頭看搖搖欲墜的顧諾妍,他笑的格外的狼狽。

“妍妍,長這麽大,你是我唯一的意外。”

夏佐伸出手,撫摸顧諾妍越發虛白的臉龐,魁梧的大漢子,滿臉都是受傷的神色。“妍妍,我知道,我三番五次背叛你,我沒有資格繼續呆在你的身邊。”

“我總是自欺欺人,告訴我自己,你會理解我的做法的。可是經過今晚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你跟我,是真的不適合。”夏佐的手,從顧諾妍臉上拿走。

他垂眸凝視著自己被顧諾妍弄傷的左手,認命說:“我愛你,可我放不下我的祖國跟責任,我有我想要的榮耀,有我要奉行的正義之道…”

顧諾妍靜靜聽著,眼睛更紅,傷口更痛。

“妍妍,記得我愛你。”夏佐突然轉身飛快離去。

一個將祖國奉為信仰的人,當他在某一天,遇到了一個註定是敵人的愛人,會是怎樣一種痛苦…夏佐想,沒人懂。

他將她一個人丟在漫天大雨中,任由雨水吞沒她的傷口,吞沒她的一顆決然真心。他做不到給她幸福,做不到為她放棄一切,更做不到他日在戰場上相遇。

如此,還不如放任她死去。

就讓她,永遠以二十歲的模樣活在他的記憶裏。

妍妍,對不起…

夏佐狠狠一閉眼,任由兩滴濁淚從他臉上落下,可他離開的腳步,始終不曾猶豫過一分一秒。

“長官大叔!”

突然,顧諾妍在身後喚了他一聲。長官大叔,是夏佐永遠拒絕不了的深情呼喚。腳步不受控制停下,夏佐猶豫著要不要轉身。

“大叔,你長得真他媽有味道極了。”顧諾妍突然咧嘴一笑,她凝望著背對著自己的魁梧背影,繼續說:“大叔,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上了你!”

夏佐聽到這些話,心裏湧出滿心的痛苦。

救活受重傷的顧諾妍時,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兩句。

“可是我,永遠也上不了你了…”顧諾妍又說。

夏佐微微蹙眉,他緩緩轉身,想問為什麽。然而他話還沒問出聲,一顆黑色冰涼的子彈,突然鉆進了他的眉心。綠翡翠眼睛一瞪,夏佐怔怔明明就要倒下了,卻還穩穩握住手槍的女孩,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你…”話未說完,夏佐突然一頭栽倒在地。

顧諾妍收起笑意,她渾身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地,在夏佐倒下的那一瞬間,她也倒了下去。渾身是血躺在血泊中,顧諾妍任由雨水沖刷她的全身。

她嘴皮子動了動,呢喃道:“因為…你的有生之年,被我親手結束了…”

她說完,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暴雨無情的下,一男一女隔著五六米的距離躺在地上,明明是一對相愛的人,到死,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突然,頭頂的雨水停止。

顧諾妍微瞇的眸子眨了眨,她側著頭,看到了一雙白色的皮鞋。

“狼狽的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題外話------

我不管!我這麽勤奮,今天更新了一萬四千字!

我要求票票,求花花,求鉆鉆,求留言。

你們給不給,就說給不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