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6、恐嚇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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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蒼蒹葭退後到安希堯身邊,美麗清冷的臉頰沒有血色。

安希堯抱住妻子,沒有說話。

夜君然深呼吸一口氣,撿起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手很大幅度的顫抖著。那手指根部上的肉跟皮還粘連在一起,斷痕處不像是一刀斬下那般幹脆利落,倒像是硬生生扯下來的!

到底有多恨一個人,才會選擇這種血腥沒人性的手段?

艾倫跟屋子裏其他人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的良民,雖然知道自己哥哥的身份不一般,必定會經歷一些難以想象的事。卻沒料到,他這剛一來C市,就碰到這種事。

捂住胸口,艾倫倒在一臉平常的顧言溪肩頭,嘴皮子都在哆嗦。

夜君然沈著臉仔細端倪手指,從長度跟外形來看,這是人體右手上的無名指。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白色環形戒指,很簡單的一個圈,卻將夜君然整個人打入冰窖之中。

“這枚戒指…”他臉色一白,腳步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回座椅上。握著那根手指的右手,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瞧見夜君然的反應,顧諾賢心裏也是一沈。

看來這根手指,的確是安怡情的。

紀若也跟著別過目光,不忍去看夜君然跟他手裏的手指頭。

顧探撿起地上的包裹盒子,仔細看了眼,才發現包裹單上只寫了個收件人名字跟地址,至於發件人以及發送地址,統統沒有註明。顧探將包裹扔到桌上,才道:“小雀,送包裹的人長什麽樣?”

小雀還沒從方才這驚悚一幕裏回過神來,她乍然聽到顧探的問話,較弱軀體都跟著抖了抖。“他…他好像…”小雀努力平息下心裏的害怕,才細細在腦海裏搜索一番剛才快遞員的外貌。

“我想起來了!”小雀咋呼叫了聲,才道:“他穿著紅色的沖鋒衣,背著一個雙肩包,頭上還戴了一頂鴨舌帽,臉上也戴了一張口罩。我聽到門鈴聲就跑去打開門,那個人匆匆把快遞扔我手上就走了。”

“匆匆走了?所以,你根本沒有看清他的模樣?”顧探敏感抓住關鍵詞。

小雀遺憾搖頭,“沒有,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顧探嘆了口氣,看來這僅有的線索也斷了。

“他戴手套沒?”始終安靜的顧諾賢突然發話了。

小雀皺眉想了想,不確定說:“好像是戴了…”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亮,“我確定他戴了,還是一雙白色的!”

“什麽款式的,什麽材料的?”

顧諾賢接連質問,小雀想破了腦袋,才小聲應道:“就…就那種一次性的白色工地手套。”地上有手指頭留下的血液,顧諾賢盯著那攤血液,保持緘默。

蘇希拍拍蒼蒹葭的肩膀,安慰說:“那人神秘兮兮的,敢冒著被我們發現的危險也要親自登門送來這東西,這就說明他的最終目的不是怡情。”

“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怡情還活著。”

“蒹葭,你不要太過擔心,有我們在,有炎門的兄弟在四處尋找,怡情一定會被我們找到的。”同是做母親的,蒼蒹葭現在心情有多焦急,蘇希也是明白的。

蘇希的聲音屬於溫柔型的,她安慰人的時候,格外讓人安心。蒼蒹葭擡頭看著她,永遠沒有多少情緒的雙眼裏,布滿擔心。“但願如此。”



直到中午,炎門的部下也沒有找到安怡情的下落。那之後,也沒有新的快遞送來,安怡情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音訊全無。

一群人待在安家,都不怎麽開口說話。

中途顧淩墨打了通電話來,紀若囑咐他好好吃飯,又叮囑陳管家看好他,這才掛了電話。

“若若,過來吃飯。”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發生這種事,飯依舊還得吃。廚子將菜全部端上桌,顧諾賢見紀若掛斷電話憂心忡忡的樣子,眼裏也有了不舍。“你放心,墨墨不會出事。”

紀若看了眼顧諾賢,輕輕點頭。

這種時候,她只能選擇相信他。

圍席落座,一群人對著滿桌子飯菜,全都食不知味。艾倫夾了個紅燒獅子頭,剛準備放進嘴裏,夜君然突然說了句:“怡情最喜歡吃紅燒獅子頭。”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夜君然,有些下不去筷子。

艾正在嚼獅子頭,聽到哥哥這話,喉嚨一哽,一整個獅子頭順著喉嚨吞下。

“嗝!”

他拍拍胸口,暗道這頓飯真是吃的心驚膽戰。夜君然給他遞來一杯水,佯裝輕松笑笑。“慢些吃,別噎著。”

艾倫楞楞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才低頭小口小口吃飯。安希堯放下筷子,環胸看著桌旁唯一的空位,心裏憂心不已。他是最寶貝怡情的,他對安怡情的愛,用溺愛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

現在安怡情出了事,他這做父親的,還怎麽吃得下飯?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安家上下火急火燎等待之際,北城某處廢棄的屋子內,十幾個大漢正持槍指著一個低著腦袋,還未清醒過來的女孩。

一張實木長椅上,安怡情眼睛被蒙上黑色布條,雙臂被人綁在身後,跟長椅束縛在一起。她聳拉著腦袋,嘴唇幹澀,已經昏睡了二十幾個小時了。

“鞍子,你說這藥是不是打過量了?瞅著一天都快過去了,這丫頭還沒醒來,該不會是藥劑過量直接給打死了吧!”一身綠色T恤穿在身,三十出頭的漢子熱得滿頭是汗。

屁大點的屋子裏,或站或坐了十幾個漢子。

天花板上,只有一張吊扇搖晃的咯吱咯吱作響。地上散落的快餐盒堆放在一起,有蚊子在上面嗡嗡飛舞,一群人熱的大汗淋漓,兇惡的一張臉上,全都噙著急躁跟不耐。

“老羊,別胡說八道,我們只需要聽上頭的命令就行,管她是死是活!”被老羊稱作鞍子的瘦猴男人踢了老羊一腳,幹脆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他媽的,這天真熱!”

鞍子拉了拉衣領子,渾身都在冒汗珠。

一群人也跟著席地而坐,十幾個大漢都瞪大眼睛看著安怡情。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老羊渾身一個激靈,趕緊掏出手機,畢恭畢敬開口說:“老板,您好!”

“她還沒醒!”

“看上去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啊?真的要這麽做?”

老羊為難看了眼安怡情,這才忙應道:“好的好的!絕對不會暴露位置!是!是!我們馬上做!”老羊唯唯諾諾掛了手機,站起身來,又一把將鞍子從地上提了起來。

“幹活了幹活了!別沒精打采的!”老羊一聲吆喝,剛還熱的昏昏欲睡的一群人,立馬來了精神。“老板打電話說什麽?是有新的命令嗎?”鞍子靠著墻壁看老羊,滿臉都是不解。

老羊努努嘴,朝一個少年吼道:“去端一盆子冰水來!”少年忙不疊從快餐盒後面的木櫃子裏找出一個盆子,跑去樓下端來一盆冰水。老羊接過冰水,嘩啦啦,直接將冰水倒在安怡情臉上。

沈睡的意識猛然受到刺激,安怡情雙腳彈了彈,黑布條下的雙眼乍然睜開。

視線內是一片黑色。

安怡情屏住呼吸,沒有喊也沒有叫。她耳朵豎了豎,聽出來大約有十幾個人在周圍。“幾點了?”安怡情開口,聲音還算冷靜。老羊眼裏閃過一絲意外,看安怡情的目光,有了些不同。

“識相點!你身手再好也沒用,你已被我們註視了軟骨劑,喪失了所有力氣。你現在,就是一只羔羊,只有任我們宰割的份!”鞍子說話間,槍桿朝安怡情下巴指了指。

冰涼的槍桿貼近皮膚,安怡情全身血液倒流。

被綁起來的雙手掙了掙,真的沒有半點力氣。安怡情心裏一沈,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動動右手,發現自己右手神經疼得厲害。

“你們對我右手做了什麽?”她聲音更深沈,卻沒有多少焦急慌亂。

命還在,就沒必要要死要活的大喊大叫。

鞍子手中槍桿順著安怡情下巴滑下,沿著胸部,來到她的腹部。“哈哈,你那美麗漂亮的右手,被我們扳斷了一根手指頭!現在,嘿嘿…”他神經兮兮笑,笑聲有些毛骨悚然。“現在,你那手指頭應該就躺在你家餐桌上吧!”

安怡情皺皺眉頭,安靜閉上了眼睛。

“…哦。”她輕輕應了聲,鞍子跟老羊都從她這話裏聽出了無所謂的態度。

“臭娘們,少裝逼!”鞍子看不慣她這態度,他右手往前一送,槍口死死抵著安怡情的腹部。“信不信,只要老子手中這玩意兒一個擦槍走火,你他媽就能喪失半條命!”

安怡情依舊冷臉相對,沒有半點反應。

“喲呵!還挺能耐,真沈得住氣!”鞍子擡起步槍,作勢要打她一槍桿,被老羊眼疾手快給阻止了。“鞍子,夠了!別誤了正事!”

鞍子瞪瞪眼,不情不願收回手。

老羊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相機,遞給鞍子,說道:“握好,手別抖!”

“好!”鞍子打開攝像機扛在肩頭,正面對著安怡情。老羊往自己臉上戴上一個黑色面具,他握著槍,走到安怡情身邊。說道:“安小姐,還請你配合。”

安怡情緩緩擡起頭,被黑布條蓋著的眼睛依舊閉著。“哼!一群垃圾!”

被一個小女娃諷罵,老羊顏面蕩然無存。

老羊震怒,粗糙大手連著拍了安怡情臉頰五六巴掌,打得安怡情臉頰紅腫,嘴角流血。老羊一只腳擱在長椅上,身子朝前傾,居高臨下看著安怡情。“安小姐,跟我們的觀眾朋友打個招呼吧!”

安怡情被打了,一身逆鱗溫順了些許。她對鏡頭冷冷一笑,才道:“我還活著,別擔心。”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安怡情另一邊臉頰上。“媽的!別扯這些沒用的,告訴你老子,拿五個億來贖你!”

安怡情呵呵笑,“五個億太少了…”簡直就是在作踐她。“這樣吧,五十個億吧!”

老羊面具下的面色一僵,他瞇瞇眼,看到安怡情嘴角嘲諷的笑,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臭娘們!敢耍老子!”怒氣湧上心頭,老羊端著步槍的手一抖,子彈脫膛,挨著安怡情臂膀擦過,打進地板上。

安怡情輕哼一聲,*在空氣中的臂膀頓時化開口子,溢出鮮血。

“臭娘們!現在開始,老子念一句,你就跟著念一句,否則,我就一顆子彈代替一個字,把你打成個馬蜂窩!到時候,看你爹媽找誰哭去!”

聽到爹媽兩個字,安怡情始終平靜的內心,蕩開圈圈漣漪。

她才十九,她怎麽舍得離開父母,獨自離去?

見安怡情不說話,老羊拿出一張紙,一板一眼念出大逆不道的話。安怡情在他的威脅下,一個字,一個字的敘述出那些字眼。心裏,卻覺得驚駭。

是誰,心裏對這個國家抱有如此大的怨念?

——

“現在幾點了?”

安希堯右手拄著半個腦袋,靠在沙發上。中年男人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整日整夜的擔心,顯得有些虛白。

夜君然依舊看著手裏那根手指,沒有出聲。

其餘人,通通沈默著。

艾倫吞了口唾沫,仰頭看向鐘表,才說道:“六點五十了。”夜晚,六點五十。

夜君然眼神一動,呢喃道:“一整天了!”

“是啊,都一整天了…”蘇女士原本還算平靜的溫柔臉頰,也開始布上一層驚憂。

“先生,晚間新聞還有幾分鐘就要開始了。”安家素來有看晚間新聞的習慣,每天到了這個點都會準時開電視。現在家裏發生了這事,管家也拿不準安希堯的心思。

安希堯正欲罷手,顧探卻開了口:“開電視,這屋子太安靜了,需要點聲音。”

沒有人反對顧探的話,或者說,各自都沈浸在自己的心緒裏,無暇關心這些閑事。很快,晚間新聞準時播放,播音主持人端坐在鏡頭前,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介紹今日發生的大事。

照例是國家領導人去了某某基層考察,某某高官被檢舉,某一年潛逃的殺人犯被捕。國外某處又發生了恐怖襲擊,M國與J國戰爭越發激烈白熱化,當地居民成難民,搬往其他國家…

全國新聞播放完畢,就輪到了全球局勢新聞播送時間。可就在這時,電視機屏幕上人像突然消失,接著,出現雪花。察覺到動靜,安家幾人同時擡起頭,看向電視屏幕。

雪花閃爍了幾秒,黑了屏的電視機裏,突然響起一群不合時宜的聲音。

細聽,似乎是好幾個男人在交談。

“怎麽回事?”艾倫誇張一叫,“嘿,你們C國的晚間新聞不會遭遇黑客了吧?要不要這麽菜!”一個國家最重要的電視臺被黑客侵入,這可是一件丟臉的大事!

顧言溪對艾倫搖搖頭,才道:“安靜些!”

艾倫這才想起這時候不適合吐槽這些,才安靜了下來。好幾雙眼睛都盯著視頻,有一個念頭,在他們心裏呼之欲出!幾人對視一眼,眼神同時一變。

似是要驗證他們的想法,那些交談的聲音消失,緊接著,視頻裏闖入一群戴著面具的大漢,以及一個被綁在實木長椅上的女孩。

“怡情!”

夜君然瞳仁一縮,整個人都在霎那僵硬。

安氏夫婦緊張看著電視屏幕,兩人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蒼蒹葭手指幾乎要插進安希堯肉裏。

“安小姐,跟我們的觀眾朋友打個招呼吧!”持槍的大漢開了口,聲音明顯經過技術處理,聽上去有些深沈,冰冰冷冷。被遮住眼睛的女孩擡起頭,隔著黑暗看男人,她冷冷回了句:“哼!一群垃圾!”

啪!啪!啪!啪!啪!啪!

男人六個巴掌,全扇在安怡情左臉頰上。

安怡情悶哼吐血,沒有喊叫。蒼蒹葭心臟一縮,突然叫喊出聲:“怡情!”她突然站起身,雙臂之上青筋暴跳。安希堯忍住憤怒拉住快要暴走的蒼蒹葭,硬聲說:“蒹葭!冷靜!”

蒼蒹葭雙瞳赤紅,看著電視機裏又被扇了個巴掌的安怡情,心裏在滴血。

夜君然垂落在兩旁的雙手緊緊捏在一起,整個人都陷入陰寒之中。艾倫朝顧言溪身旁靠近了些,都不敢離自己哥哥太近。哥哥此時氣息太危險,比惡魔還可怕。

砰!

一聲槍響,大廳內幾人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臭娘們!現在開始,老子念一句,你就跟著念一句,否則,我就一顆子彈代替一個字,把你打成個骷髏!到時候,看你爹媽找誰哭去!”

視頻裏,又想起冷冰冰的機器處理聲音。

安怡情沈默了兩秒,緩緩點頭。

黑面具男人拿出一張紙,念叨:

“可悲的人民啊,你們可知道,你們忠誠愛戴的這個國度,有多骯臟卑鄙!這個打著民主旗號,實行專政權利的國度,我要讓所有人認清你們醜陋的面目!”

“曾經忠誠與你的戰士,被你汙蔑成背叛者!你們扛著冰冷的武器,穿著罪惡的軍衣,闖入民宅,血洗屠殺我全家!”

“告訴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平息三十四條無辜犧牲掉的靈魂!”

“告訴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抵償我這十四年來所經歷的痛苦!”

冰涼的聲音,逐字逐句念出載滿仇恨跟詛咒的話。安怡情在面具男人的脅迫下,慢吞吞念出這番違心話。蒼蒹葭聽到這段話,臉上血色全無。她低頭看著地板,雙眼無神。“是他…是那個餘孽歸來了!”

“你口中的他,是爺爺臨時前說的那個失蹤了十四年的孩子?”安希堯此刻心也亂了。

如果是那個人,那就真的糟糕了!

蒼蒹葭點點頭,臉白如雪。

“蒼爵霄,你以為你死了,你所犯下的罪孽就能全部得到寬恕嗎?我會讓你知道,做錯事,就必須付出代價!你當年屠殺我全家三十四口人,如今我羽翼豐滿歸來,我要一點點的,慢慢屠殺盡你蒼氏滿門!”面具男又道,誰都沒看見,他持槍的手抖了抖。蒼爵霄,不正是前不久逝世的開國老元帥?

安怡情俏臉一僵,蒼爵霄三個字,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媽的,給老子念!”面具男一腳踹在安怡情獨自上。

長椅砰的倒下,安怡情跟著翻身倒地。

面具男人又朝著安怡情四周接連開了好幾槍,這才一手粗魯地將她從地上踢了起來。“臭娘們!你念還是不念?”

安怡情肩膀被面具男人拽在手裏,她冷冷一笑,擡起頭,喉嚨一滾,張嘴對著男人臉上吐了一口唾沫。“滾!他的名字,你不配叫!”

“媽的,給臉不要臉,不識擡舉!”面具男人突然松了手,安怡情倒在地上,一腳又一腳,無情狠戾地落在她身上。

屏幕外的一眾人全都屏住呼吸,臉色都很難看。

“安希堯,若想見到你女兒,就給我們準備好五十億現金!明日黃昏時,等我們電話!如果你不識相,那麽,你女兒的身體,會被我們一點點的寄往全國各地!”

視頻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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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早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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