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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君子如怒,亂庶遄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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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少,這套聯手合擊的劍術已經十分熟練了,以平兄的‘開山劍法’一時也難攻入。”

楚月兒道:“咦,公子,蒙爺適才的攻勢也很淩厲哩!”

伍封笑道:“平兄定是見趙蒙二人的劍術路數古怪,此刻使出了他的禦劍之術,以防守二人的攻勢來探查趙蒙二人的劍術路數。”

楚月兒嘆道:“若是平爺再看一陣,再轉守為攻,只怕趙爺和蒙爺會落敗。”

遲遲看著場中,若有所思,從臉色來看,似已拋開了思念亡父的悲戚之情。

楚月兒看了看遲遲,笑道:“遲遲是否喜歡平爺此刻使出的劍法呢?”

遲遲點了點頭。

伍封笑道:“這就好了,日後就讓平兄教你劍術吧!”

場中三人鬥著劍,忽見平啟劍路一變,轉守為攻,長劍如風一般向趙蒙二人卷去,所使出的正是無堅不摧的“開山劍法”。

趙悅和蒙獵臉色凝重,居然仍能抵禦,一連拆了五十餘招後,終是擋不住平啟淩厲的攻勢,開始慢慢後退,待退到場沿時,雙方又已經拆過五十多招了。

平啟忽然後退,收劍入鞘,嘆道:“趙兄和蒙兄劍術之高,出人意料。若非公子授我這一路‘開山劍法’,恐怕我早就敗了。”

趙悅和蒙獵對望一眼,搖頭收劍,走了回來。

伍封見他們二人臉上又現沮喪之色,笑道:“趙兄、蒙兄,你們可知平兄的劍術在董門刺客中數一數二呢?你們能與他交手近兩百招,劍術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平兄力大過人,用這‘開山劍術’勇猛無比。其實小興兒一身蠻力比平兄更巨,只是這小子是個渾人,練不成這樣的劍術。”

趙悅和蒙獵見伍封這劍術行家這麽說,才釋然開懷。

眾人練了許久的劍,都坐到一旁休息,冬雪走上來道:“公子,婢子們看得手癢,我們去練劍好不好?”

伍封笑道:“我正想看看你們的劍術,快去練來瞧瞧。”

一時間練武場上姹紫嫣紅,四季燕女與眾劍姬練開了劍,遲遲看得眼紅身熱,待平啟略略休息後,便纏著他學劍去了。

一連數天,伍封都在府中與眾人練劍,每日還與楚月兒練一練銅戟和長矛,並未出門。妙公主自然是每日午前都入府來,白天與遲遲一起向平啟學禦派劍術,晚間才回宮。

這日午飯之後,伍封坐在練武場邊,嘆道:“不知娘親在萊夷如何了,渠公還不回來,弄得脫不開身。”

妙公主在一旁道:“為何非要等渠公來呢?”

伍封道:“公主,你忘了我們過一個月便要大婚了麽?沒有渠公在府中準備,我們若走了開去,到時候婚事怎麽辦?”

妙公主嘻嘻笑道:“就讓外公準備,豈非也好?”

伍封笑道:“那怎麽成?老大夫是你外公,非夫家的人,若是由他一手操辦,別人還以為公主因嫁不出去,連婚事也要自己辦哩!”

楚月兒在一旁格格笑道:“公主若是嫁不出去,恐怕天下間沒有人嫁得出去了吧?”

妙公主伸手在楚月兒臉上輕擰了一把,笑道:“就算我嫁不出去,月兒總是嫁得出吧?只要我在外傳過消息,說月兒要嫁了,包管臨淄城中所有的男人都排在封府門前,如狼似虎哩!”

伍封瞪眼道:“怎麽越說越不似樣了呢?”

妙公主小聲問楚月兒道:“月兒,是否封哥哥每日給了你什麽寶貝東西吃?我看你臉上越發地艷麗起來,連我看在眼裏也甚是喜歡。”

伍封知道那是楚月兒練習吐納術之故,笑道:“公主說得不錯,我真有寶貝哩!”

妙公主忙問道:“是什麽寶貝?”

伍封正色道:“就是你和月兒這兩樣寶貝了。”

二女格格嬌笑,妙公主笑嘻嘻地道:“遲遲算不算一件寶貝呢?”

伍封喝道:“胡說什麽?”

妙公主瞥了他一眼,大搖其頭道:“遲遲名字叫得不錯,恐怕要晚些吧!我看她遲早逃不過你的怪手。”

伍封大皺眉頭,哼了一聲,道:“你最愛胡說八道了,還是先讓你試試我的怪手好了!”伸出大手將她抱到膝上,小聲道:“我看遲遲對平兄大有好感,你不可胡說。”

妙公主睜大了眼,好奇道:“真的?”

伍封道:“你與遲遲都跟平兄練劍,為何你總要借故跑開呢?”

妙公主呢聲道:“我想跟你說話嘛!”

伍封笑道:“遲遲卻留在平兄身邊與他說話哩!”

妙公主側頭想了想,道:“你的話好像也有些道理。”

正說話時,家丁來報:“大司馬回來了!”

伍封大喜,忙道:“現在哪裏?”

家丁道:“聽說大司馬將兵車交割給右司馬後,此刻已回府去了。”

伍封笑道:“公主、月兒,隨我去趟鮑府。”叫上了鮑寧鮑興,直往鮑息府上去。

伍封也算是鮑府上的人,無須通報,直走入去,快到大堂時,遠遠便見鮑琴和鮑笛正纏著乃父,眉飛色舞地說著話。

鮑笛見伍封等人進來,跳起身來,三兩步迎出了堂,口中叫道:“兄弟,哈哈!”

伍封趨上前握住鮑息的雙手,叫道:“息大哥!”又道:“大哥好像又清減了些,途中未有阻滯吧?”

鮑息與妙公主見禮後,與楚月兒打過招呼,與伍封挽著身進了大堂坐定,道:“那桓魋又回宋國當上了司馬,衛人才知道中了宋君的苦肉計。好在蒯瞶利用桓魋奪了君位,桓魋還未來得及施展手腳,便被蒯瞶趕走,未受何損失。大哥怕宋軍胡來,不敢從假道宋國,只好從中山饒道了來,是以今日才回。”

伍封笑道:“大哥回來便好了,兄弟正自有些擔心,如今天已隆冬,大軍在外最易生變。”

鮑息道:“適才聽小琴和小笛說了你處罰田政一事,此事大振我鮑家聲氣,兄弟的手段果然厲害。”

伍封從袖中將一截斷的玉珩拿出來,道:“大哥,我與田恒、田盤折玉立誓,我們鮑家不招惹他們,他們有生之年對鮑家也不會下手。這半截玉珩便交給大哥,若是兩家有什麽誤會,便將它拿出來,提醒田家。”頓了頓,又道:“如今國君和田恒都已將半截玉珩做成精巧的玉衡,朝議之時都掛在身上,晏老大夫怕公子高被田恒受害,將他那一枚給了公子高。聽國君說,如今各家交往坦誠,是我齊國上下從未有過之事。”

鮑息接過玉珩,讚道:“兄弟辦事果然與眾不同,我便收好這玉珩,朝議之時掛在身上。”又問:“聽說國君賜了你萊夷的五百裏地,夷人十分難管,兄弟為何不推辭另換呢?”

伍封小聲將齊平公所慮說了,道:“這萊夷數百裏地方,日後便是國君和我們幾家的根本之地,萬萬換不得。”

鮑息駭然,瞠目道:“國君深謀遠慮,利害得很哩!即位之初,便將我們鮑家的二百裏之地與公子高的二百裏之地換到了瑯琊之東、萊夷之南。我和公子高以為國君怕我們的采邑與田氏相接,易生沖突,現在看來,國君其實是早有謀劃的。如今我們數家加上國君自領之地,恰好盡數在齊境之東,三面沿海。再過來一些,便是瑯琊與安平一線的數百裏國君之地,與田氏相隔。”

伍封笑道:“如今我們的封地盡在齊東,萬一發生變故,只須謹守西線了,誰要從海上饒道攻入,怕不大容易。”

鮑息點頭道:“天下列國,多有水軍,但除了楚國和吳國,都不成模樣。五年之前,吳王夫差派司馬徐承領水軍從海上進攻齊國,我們得萊夷的樂浪族人之助,將他們打得大敗,聽說徐承也不敢回吳,如今在海上為盜,常常滋擾齊地沿海之地。此人精於水戰,又有吳國無雙之舟,頗為難禦。幸好這麽一來,吳國的水軍也因此不振了。”

伍封道:“兄弟要去萊夷,那伍堡便無暇去管,便送給大哥作別院吧。”

鮑息驚道:“此處令堂費了不少心血,大哥怎好意思要?”

伍封笑道:“這一座宅子又算什麽?我們是自己兄弟,大哥何必見外呢?老實說,小弟若在萊夷,家中怕照管不周。萬一有事發生了,伍堡雖然不大,卻是十分森嚴之處,大哥足以守禦,待小弟帶兵來救。”

鮑息點頭道:“兄弟想得十分周到。”

這時,鮑琴和鮑笛親自為伍封三人舉案奉酒,笑嘻嘻地極是恭敬。

鮑息心中大慰,讚道:“我出外一年,不料小琴和小笛大有長進。”

伍封見鮑琴和鮑笛向他擠眉弄眼地,惹得妙公主和楚月兒格格嬌笑,知道這兩個小子的心思,道:“大哥,兄弟即要去萊夷,封府不免空虛,上次與大嫂說過,想讓小琴和小笛輪流照看我封府。”

鮑息大喜道:“這就最好了,讓他們有些事情可做,總好過終日在外胡混。我本想讓他們到邑地去,又怕他們不堪其職,弄出事來,在兄弟府上練一練本事最好,難得兄弟看得起他們,不怕他們闖禍。”

伍封又道:“小琴和小笛年紀也不小了,還無子嗣,恐怕要給他們納妾了吧?”

鮑息楞了楞,嘆道:“這事好生煩惱,難覓好人家。”

妙公主笑道:“息大哥,以鮑家的聲譽家勢,要給二侄納妾,只須張嘴一說,恐怕說親的人便蜂擁而至了吧?”

鮑息笑道:“公主說得是。不過呢,既然是納妾,若將大戶人家的閨女娶來,就算人家願意,這兩個小子不論文武,俱有所缺,我心裏有些不安哩!”

妙公主敬佩道:“息大哥果然有先祖鮑叔牙公的風範,妙兒十分佩服。”

伍封笑道:“兄弟府上頗有些女子,是從衛國帶回來的宮女。這些女子遠離鄉井,無倚無靠,大哥若願意,大可以讓小琴和小笛娶幾個回來。”

鮑息笑咪咪地道:“這就最好了。先前公主讚我,其實我心裏另有番心思。小琴和小笛無甚本事,家裏一個妻子也應付不來,若再娶了大家的小姐,這些小姐從小養尊處優,使喚人慣了的,恐怕小琴小笛難做。宮女卻不同了,從來服侍人慣了,謙躬可憐,何況從宮女變成鮑家的妾侍,自然是感激備至,肯定會將小琴和小笛服侍得最好,我和你大嫂也就無須操心。”

眾人見他處事甚是世故,無不佩服,伍封笑道:“大哥這番愛子之心,想得很是周到。”

鮑琴和鮑笛見父親答應,咧嘴大樂。

鮑息哼了一聲,對二子道:“你們替二叔打理府上,務要認真,別只顧貪玩,壞了二叔和鮑家的名聲。否則,我絕放不過你們!”

鮑琴和鮑笛自是連聲答應。

鮑息又道:“明日你們便去二叔府上,先熟悉熟悉,不過,你們的妻室也要帶了去,免得在家裏悶壞了。”

鮑琴和鮑笛立刻大皺眉頭,卻也答應下來。

鮑息道:“聽說渠公正從晉國趕回來,我已派人去告訴他,讓他從中山饒過來,別經宋國,免得桓魋難為他,怕還有些天才能回到臨淄。”

伍封皺起了眉頭。

鮑息笑道:“我剛進宮見了國君,田恒也在,如今交割了兵權,如今兼臨淄都大夫一職,打理都城政事。既然我已回來,兄弟便不必等渠公了,與公主和月兒的婚事,我和大嫂替你安排,包管妥妥當當,一個月之後,你回來娶親就是了。”

伍封大喜,道:“兄弟正擔心娘親一人去萊夷,明日我便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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