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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之方難,無然憲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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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亂漸止,田恒和田逆請鮑息入府商議,順便稍歇,等候國君消息,眾齊臣紛紛到田府來相詢,他們大多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特來打探消息,聽說國君出走,都不敢離開。

眾人在府中等了大半日,忽聽人報說犰委回來了。

眾人一起出府迎接齊簡公,不料出了門外,便見犰委一人跪在門外,滿臉驚恐之色,道:“國君亡故了!”

田恒與田逆故作大驚之色,田恒搶身上前,一把抓住犰委的肩頭,驚道:“你說什麽?”

犰委道:“小人奉命與鮑大夫到公宮之中擒拿董門刺客,保護國君,鮑大夫帶人與董門刺客打了起來,國君受了驚嚇出宮,小人怕國君有失,帶人一路追上去,直到徐州才追上,正要請國君回來,不料國君見是小人,大為忿怒,拔劍要殺小人,卻不小心從車上跌了下來,手上的劍剛好紮入了自己腹中,小人……”其實,這些話本是田恒安排好教他說的。

田逆在一旁大喝道:“什麽?你殺了國君?!”這一聲暴喝,在場眾人聽得十分清楚,齊齊嚇了一跳。

犰委也吃了一驚,擡起頭來,道:“不幹小人之事,那是國君自己失手誤刺,小人……小人只不過是……”話未說完,田逆又喝道:“這就奇怪了,國君為何一見了你便拔劍,是否你圖謀不詭?”

犰委忙道:“只因小人昨日在宮中與侍衛比劍,傷了一名侍衛,國君多半是有些生氣,其實……”他雖然不懂得田氏兄弟的心思,但從語聲中也聽出有些不妙來,心中驚懼,正說著話,田恒握住他肩頭的手忽地用力一捏,犰委只覺肩頭劇痛,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面的話便沒能說出來。其實田恒要的便是犰委說出曾與宮中侍衛比劍一事,唯有如此,齊簡公失手刺死了自己之事才能順理成章,言多有失,其它的話便不必讓犰委說了。

眾人不知道其中真相,心道:“若非如此,國君怎會拔劍向迎自己回城的人下手?”

田恒嘆了口氣,還未說話,田逆早在一旁大喝道:“雖是國君自己失手,你也是犯了弒君的大罪!”搶上身來,飛起一腳向犰委踢來。

犰委大駭,欲要躲避,卻被田恒牢牢地抓住,動彈不得,田逆一腳踢在犰委胸口,這時,田恒的手一拂,手指飛快地在犰委的喉上捏了捏,犰委嗓子劇痛,吐了一口血,向後跌倒,口中“咿咿唔唔”地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的喉骨被田恒捏碎,雖能出聲,卻不成言語。田逆假裝暴怒踢人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田恒趁田逆那一腳時暗施辣手,在場眾人正亂著,自然是未看出來。

田逆拔出劍來,作勢要殺犰委,田恒攔住他,道:“慢著,留下活口,此人是本相的門客,今日犯了弒君大罪,若一怒殺卻,難免他人不會在背後說三道四。不如先留下他的狗命,待審結之後,再行處死未遲。說不定這背後有人指使,也未可知。”

其實,在場中人雖不敢出聲說話,卻無不懷疑犰委弒君是田氏主使,但聽田恒這麽一說,便想:“原來犰委膽大忘為,弒害國君,其實與田氏無關,多半另有主使之人。”

田恒命人將犰委關起來,到了此時,犰委就算是奇蠢如豬,也知道自己是眾矢之的,成了這次弒君犯上的替罪羔羊。

田恒這才呼天搶地,向載著齊簡公屍首的輜車撲了過去,將齊簡公的屍首小心抱了下來,向公宮方向踉蹌而去,眾齊臣跟在其後大哭,周圍和沿途的百姓也都伏在地上,隨著眾人痛哭流涕,此時就算是新娶妻室,哭不出來也要在眼中重重揉出幾滴辛酸之淚來。

田恒一面哭著,一面偷眼向懷中的屍首瞧去。只見齊簡公雖死,臉上卻掛著極覆雜的神色,其中有驚恐、忿怒、傷感等諸多表情,田恒心中暗嘆道:“其實我並不想冒天下之大不諱殺你,你寵信家奴便罷了,誰讓你不知深淺,受了闞止的聳恿,一心想對付我們田氏一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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