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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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代飛和孟磊正在吃著早餐,就被4歲的外甥女欣欣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給扇得筷子都拿不穩了。

於是,還不想這麽快回去上班的代榮,利用“萌娃攻略”,成功地讓代飛答應多待兩天,為小可愛兩天後的舞蹈大賽,擔任“親友團”團長。

欣欣是大伯的孫女,除了正常上學之外,平時放假時間會去鎮上的一所小型舞蹈培訓班裏學跳舞,正好趕上放假,培訓班舉辦了一個名為“未來之星”的舞蹈大賽,欣欣作為補習班裏的優秀代表,自然是要上場表演節目的。

鎮子裏有一座大型廣場,平時專供一些熱愛生活的大媽們在這裏聚集,放上歡快的音樂,展現當下擁有最多粉絲的群體運動——廣場舞。

寬大的廣場上,此時已經搭建起來一個喜氣洋洋的舞臺,背景板上,四個黃澄澄的大字——“未來之星”,大紅配上大黃,也不知道這是什麽神奇的色彩搭配,竟詭異地毫無違和感。

代飛和孟磊到的時候,舞臺前的空地,排列整齊的凳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略過第一排的評委席,代飛正琢磨自己要坐哪兒,孟磊眼睛挑了挑:“團長寶座在那兒。”

兩個年輕男人在一幫老年隊伍裏格外引人註目,加上孟磊高大的身型配上一身西裝革履的裝扮,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一個年輕的老師紅著臉試探著問孟磊怎麽這麽年輕就有孩子了,代飛淡定地擋桃花“哦,我倆的孩子暫時還沒造出來。”把年輕的老師嚇得不行。

欣欣壓軸出場的貓咪舞還沒開始,倆人便在眾人探究的眼神裏和竊竊私語的議論聲當中安安靜靜地坐在親友團的位置等著。

正當代飛調侃著,孟磊這走到哪兒都不收斂一下的總裁氣場時,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著似乎有點眼熟的數字,代飛接了起來:“您好,哪位?”

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和旁邊同時響起:“真的是你啊!代飛。”

代飛循著聲音看過去,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在身後一排拿著手機興奮地朝自己揮手。

代飛想了很久,只覺得好像是有些面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正尷尬怎麽打招呼時,男人就抱著孩子跨了過來。

代飛摸了摸鼻子,問:“您好,不好意思,我這人有點兒臉盲,容易記混人,不知道您是我的哪位朋友?”

男人戴著眼鏡,一張國字臉上此時滿是開心,笑著說:“就知道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那個……三年前在火車上,搶你座位的肖清民啊……”

代飛這才記起,這人正是三年前自己從燕城回恒市的火車上,遇到的那個秀了幾個小時老婆的男人,頓時覺得有些親切,笑道:“噢……想起來了,肖老師您好。”

代飛跟孟磊介紹:“石頭,這位肖清民……肖老師,三年前我們在火車上認識的,肖老師可是秀妻狂魔,坐了多久的火車就誇了自己老婆多久。”

肖老師有些不好意思的訕訕一笑:“嘿嘿,我高興就話多。”

看著與這裏的氣質明顯格格不入的孟磊,肖老師問:“這位是?”

代飛笑著回答:“我愛人。”

肖老師似乎是沒想到代飛會扔出來這麽一句石破天驚的話,頓時舌頭打結:“愛……愛人?是……我理解的那個……”

代飛點點頭:“嗯,是。”

肖老師看了看代飛,又看了看孟磊,最後似乎是實在不知道看哪裏了,只好朝孟磊伸手過去:“愛人你好……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嗯……你好,代飛的愛人。”

代飛笑意更濃:“他叫孟磊。”

平覆好心情後,肖老師看著代飛:“當時我就覺得你這個年輕人有故事,看來,我猜得沒錯啊……”

代飛笑了笑,沒說話。

似乎是擔心氣氛尷尬,肖清民連忙轉移話題:“我愛人也回來了!哈哈,回頭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話音剛落下,就傳來一個女聲:“肖清民,你怎麽抱著孩子坐那兒去了?我找你……”

女人的聲音剛出現在身邊,就變成了驚訝不已的語氣:“代……飛?”

世界就是這樣,很多“好久不見”都發生在“擦肩而過”。

肖清民訝然問道:“老婆,你們認識?”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代飛一時沒反應過來,傻傻地問道:“邱老師?!您怎麽會在這裏?”

肖清民連忙回答:“我老婆娘家就是這兒的,之前她在曙光村教書……哎,沒想到啊,原來,代飛是你學生啊,老婆。”

激動的神情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遇到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得意門生。

邱老師溫柔地笑了笑:“是啊,代飛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當年就是他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聽了自己老婆這話,肖清民更添興奮:“是嗎?!那也太巧了!幸好我非得拉你回來吧?看看我這神奇的預感,這就是緣分吶,這兒太吵了,走,去老師家裏坐坐!”

邱老師很是高興,眼神裏藏不住的歡喜:“我家就在附近,去坐坐吧,好久沒見你了。”

顧不上看欣欣表演,代飛二人便被邱老師夫妻拉走了。

看著似乎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張娃娃臉的邱老師,代飛感慨不已。

當年的陽光小學沒有現在嚴格實行的宵禁制度,十幾年前小村莊裏的學校也根本沒人守門。初中時期,代飛每天晚自習結束後,就喜歡磨磨蹭蹭地等同學們都走了就在教室裏趴著睡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家。

有一天照舊趴了不知道多久,醒神之後打算回家的代飛,從四樓慢慢悠悠往下走,就看見教學樓對面,漆黑一片的教師辦公室裏有幾束微弱的燈光,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幾個人的身影。

代飛第一反應覺得可能是小偷,又擔心對方人多勢眾,也不敢打草驚蛇就放輕腳步緩緩地挪了過去……

第二天,就傳來消息,說是剛到學校來實習的邱老師把初三學生剛考完的模擬試卷保管得不翼而飛了,這讓還來不及評估學生的平均分數能進入哪所重點高中的教導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大加指責現在的年輕人太沒責任心,並且勒令必須找到那批試卷,否則邱老師會受到嚴重的處分。

看著滿臉眼淚的年輕老師,代飛想也沒想,就把前一晚看見的幾個偷摸進辦公室的學生給抖了出來——其中就有孟磊。

至於孟磊一個六年級學生,為什麽要來偷初中學生的試卷,代飛並不清楚緣由,也與那時候的孟磊不熟,只是心想,這麽個橫掃初中小學兩座學府的風雲學弟,估計是閑得慌,被那些學長慫恿著來幹點壞事消遣消遣。

後來,邱老師為了表示感謝,告訴代飛自己有親戚在恒市的華大醫院上班,醫院具備做親子鑒定的條件,她可以讓在醫院的親戚幫代飛免費做這個報告。於是,才有了後來的故事。

看著笑意盈盈地給他們斟茶倒水的邱老師,代飛收回思緒,鄭重地跟她介紹了一下孟磊就是當年的風雲學弟。

邱老師失口笑道:“啊?是你啊?你這氣質看著也……也太不像當年那個……那個小孩兒了,呵呵……不過,人都是會變的嘛。”

看著兩人相視一笑的神情,邱老師感慨萬千:“沒想到,你倆竟然會走到了一起,還成了……情侶,哎,話說回來,孟磊當年雖然只在曙光小學呆過一年,可兩座學校風雲榜人物裏,他那一年內都是穩居榜首啊!”

代飛忍住笑意,眼睛彎了起來:“邱老師,您都說他是風雲榜榜首,我怎麽也得蹭蹭熱度啊。”

邱老師捂唇輕笑:“你倆……哎,你倆這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識?嗯……也不對,應該叫不是冤家不聚頭,呵呵……”

孟磊勾唇笑道:“是命中註定。”

邱老師看著倆人,笑容溫和:“是啊,不過看著你現在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把鬢間的散發捋了捋,邱老師輕嘆一口氣:“代飛,我一直都挺想跟你說的,當年的事情都怪我,要不是我……哎,我也是好心辦壞事,害得你……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是也不知道你轉校去了哪裏,去你們家就聽他們說你被送走了……”

代飛笑容不變,用眼神安撫邱老師:“老師,當年的事我一直都很感激您,我知道您是想幫我。”

邱蓉老師自責道:“我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要不你再換個地方重新做一次鑒定,現在的技術更先進,肯定不會出問題,當年肯定還是技術達不到的原因。”

代飛笑了笑:“結果就是那樣,我也沒有必要再糾結,何況……我現在挺好的。”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孟磊突然插話:“不好意思,邱老師,我想問個問題。”

邱老師楞了片刻,回答:“噢,好的。”

代飛內心卻突然“咯噔”了一下,似乎猜到了孟磊要問什麽,把手中的茶杯攥緊,看向孟磊。

孟磊的聲音格外用力,問:“當年……用來做鑒定的東西,您,是一直自己拿著的嗎?”

邱老師疑惑不解:“什麽意思?”

代飛此時手心裏已經沁滿了汗,仿佛是怕自己一個手抓不住茶杯,便把兩個手交叉緊緊地圈著,眼睛卻緊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老師。

孟磊加重語氣:“我的意思是,那東西您是否曾經經過其他人的手?”

這樣沈而有力的一句話,不僅在喚醒邱老師的記憶,也敲打在代飛那顆原本已經放棄追究真相的心上。

邱蓉老師頓時明白過來,看著兩個人的神情,緊張了起來:“我……我沒給別人啊,我拿到代飛給我的東西之後,我就拿辦公室……我自己的櫃子裏鎖起來了,第二天放假就直接送去醫院了。”

孟磊想了想,問:“邱老師,這很重要,麻煩您再想想,那東西被鎖起來之前,您、見過誰?或者說,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邱老師:“我……”

代飛拉住孟磊:“你……”

畢竟過了十幾年,人的長相都會發生變化,讓人乍一眼都無法確定是不是當年的那個人,何況還是一個瞬間發生的事情,盡管這個“小事情”會影響到某些人的一生,也無法改變,記憶會隨著時間消散的殘忍事實。

邱老師有些痛苦地用手敲打著自己的太陽穴,嘴裏斷斷續續:“發生過什麽……見過誰?我……我到底見過誰呢?到底……”

代飛站起身,伸手拉開邱老師正在敲打自己頭部的右手:“邱老師,記不清了就不要勉強自己,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都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了,何況您呢,我都忘了,您就不用再記著了。”

孟磊抿了抿唇,想說什麽,代飛握住他的手,沖他彎起了眼睛,勾了勾嘴角,孟磊看著代飛眼睛裏的情緒,許久,才回握住他,抱歉地對邱老師說:“不好意思,邱老師,是我心急了,您不用自責,學長他……已經放下了。”

道再見時,邱老師依然一副懊惱自責的模樣,讓代飛一時頗有些於心有愧,只能嘆氣念叨孟磊幹嘛那麽逼人家一個弱女子。

雖然知道孟磊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失了分寸,可還是會覺得有些愧對邱老師,畢竟她當年是唯一一個不清楚背後的故事卻二話不說地就相信自己和母親的人。

入夜,兩人就躺在床上抱著,聊那些年孟磊在學校幹的那些糊塗事,聊著孟磊當年和那些學長逃課去鎮上的網吧上網被邱老師撞見,第二天邱老師就狀告到他們老師那裏,從而讓那些學長慫恿著孟磊一起去偷試卷試圖報覆老師,代飛笑著說:“你們這些熊孩子真是……”

一句話還沒調笑完,床頭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一看是肖清民打來的,代飛忍不住納悶這人怎麽這麽晚給自己打電話,接聽後裏面就傳來邱老師激動地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振的電話這邊的人,心都顫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那天,我見過教導主任和校長……還有你們班的張茂同學!”

代飛手機差點沒拿穩,孟磊拿過去,打開擴音,女人的聲音頓時充斥了整個小小的臥房:“那天教導主任急急忙忙叫我去校長辦公室去談初三畢業生要加課的事情,因為是第一次確定讓我上大課,所以我印象很深刻。我記得我來不及鎖東西,就被主任叫走了,回來後,就發現那個張茂在我們老師的辦公室裏走出來,我當時以為他是來找別的老師的,就沒多想,回去就把東西給鎖自己櫃子裏了。”

代飛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問:“張茂是?”

邱蓉:“哦,就是你們叫他毛毛的那個。”

代飛看了一眼孟磊,兩人眼睛裏同時出現那個在代飛母親的墳墓前出現的身影……

看著眼前的老同學,代飛發現自己跟他真的不熟,對這人也完全沒有印象。

不等代飛開口,他就自嘲的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

代飛問:“為什麽?”

對面坐著的人緩慢而艱難地開口:“當年有個人結婚,很轟動,我爸是那人朋友的朋友,本來吧,真沒他什麽事,可他呢,又好賭又好色,聽說新娘子很漂亮,就屁顛屁顛地跟著去,誰知道……沒多久他就出事了。”

代飛心下大驚:“你是……”

看著桌上的水杯,男人開口:“那個男人叫張建國,我叫張茂,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代飛問:“你換了我給邱老師的東西?”

張茂點頭:“是的。”

代飛喝了一口茶水,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問道:“因為你覺得你爸失蹤跟我們家的人有關?”

張茂笑了笑,那笑卻比哭還難看,滿是淒涼:“我爸那人怎麽受傷怎麽狼狽我都不奇怪,畢竟,他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賭錢,還在外面搞大過別的女人的肚子,被人找上門來,後來我媽忍不了就走了……”

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只是,我沒想過他會從此消失……”

張茂看著代飛,眼睛裏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那天……我就看著他被人從後山上的那口井裏打撈上來……”

不知道想到什麽,張茂的眼睛裏充滿了憤恨:“可是,你大伯卻說了句死有餘辜……呵呵,死有餘辜?他幹什麽了就死有餘辜?我知道你大伯因為什麽這麽說,可是我也知道,他什麽都沒幹!”

代飛緊緊地把杯子握在手裏,問:“你知道?”

張茂冷笑:“當然,他那晚喝完喜酒回來,醉醺醺地臉上身上全是傷,我去給他打水,就聽見他在那兒自言自語,說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那人我太了解了,要真是幹了什麽了,他不會那麽不爽。可是,他卻因為這個沒有得手的色心,丟了性命!”

代飛將肺腑之中積壓多年的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看著張茂,鄭重開口:“張茂同學,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可是,我認為你可能對我們家的人有誤會,他們還不具備你想的那種作案技巧和那麽強大的心理素質”

張茂呆呆地開口:“我知道,我後來自己查了,知道他是因為喝了太多酒,一時沒註意掉進去的……”

代飛:“一切都是命……”

頓了頓,代飛誠懇的說道:“張茂,謝謝你願意告訴我真相,還我母親一個清白。”

說完,便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張茂完全沒想到代飛會突然做出這麽一番出乎意料之外的道謝舉動,楞神了好一會兒,才問:“你……你不恨我?”

代飛笑了笑:“我為什麽要恨你?”

張茂激動地把一直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放了上來:“可是,是我當年偷偷地換掉了你的頭發,才害得你被人誤解,只能被趕出自己家,你不應該恨我才對嗎?”

代飛看著他,笑著說:“因為……我的那些事情早就過去了。”拍了一下張茂的肩膀:“老同學,該放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代飛的聲音飄到張茂的耳朵裏:“如果你身邊沒有光芒,那就自己發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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