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關燈
論先前那個“蘇虔兒”是真是假, 現在這一個可以確定是真的了。

與先前在酒樓時相比, 現在的蘇虔兒又有些不一樣。

若說先前在茶樓的蘇虔兒雖然竭力控制,尚且有些鋒芒外露,如今的蘇虔兒無疑內斂了太多。她原本偶爾逸散在外的血氣現在完全收斂,一身氣息收攏得嚴嚴實實,好像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 溫潤而無害。

然而事實上,現在的蘇虔兒, 比先前那些個怕是要可怕多了。

“看來她在朝月夫人那裏得了不少好處。”

人回來了,宴逐光就將傳訊玉符收了起來, 她以托腮, 看蘇虔兒和那個男修士比美。

那男修士俊美風流, 一身魔氣卻是剛猛兇悍,他意思意思向蘇虔兒拱了拱,便擡打出了一套拳。

這套拳法無疑很好看, 若是一個不好, 難免讓人覺得是個花架子, 看不用。但這位卻又有所不同, 他的這套拳法打出來, 看似好像並未註入魔力,但觀看的人看著看著,便好像看入迷了一般,連眼睛都舍不得挪開。

那行雲流水的拳法好像一個黑洞,要將人的心神都給吸進去似的。

舞拳的這個人, 他的身形在不斷的拔高,再拔高,仿佛登臨天下,仿佛一位王者,讓他們想要臣服,想要為他們的王獻上一切。

這是一套虎王伏倀拳,是一門頗為高深的惑心術,顧名思義,被這拳術所迷惑人,便會甘願成為施術者的傀儡,為虎作倀,不是什麽好名字,可見創立這套惑心術的人是何等的惡意。

不過,對於魔修而言,名字不算什麽,好用就完事兒。

俊美青年的實力不俗,他這一套虎王伏倀拳打下來,臺下不少圍觀者都了招。少數一些沒招的,看著他的目光也帶著欣賞。

魔修就是這般,實力就是實力,他們可不在乎是否是陰招,是否不道德,被蠱惑的只能說實力不濟,怪不得誰。

更何況,為何那些魔修寧願被這些參賽者蠱惑,也要來參加選美大賽?因為選美大賽上的幻術、惑心術等等迷惑人心的段,都是為了取得票數,而不會危及生命。

這樣的地方,完全是天然的歷練之所。

參賽者層出不窮的迷惑術落下來,豬都能有幾分抵抗力了,日後在外面遇到類似的段,說不得也有辦法應對。

白得這些迷惑術一系魔修的操-練,不但沒有性命之憂,而且還有獎勵可得,簡直是賺翻了。

俊美青年的一套虎王伏倀拳打到尾聲,還沒有感覺到那位攻擂擂主的攻勢,他面上十分淡定,心裏難免也生出幾分自得。

哪怕他無緣前甲,那第四之位他也是志在必得的。這個小姑娘先前吸引了這麽多目光,若有真本事,也不至於淪為末位的攻擂擂主,連角逐前甲的資格都沒有。

在她沒有第一時間打斷虎王伏倀拳的時候,她便已經註定要失敗了。

俊美青年這樣想著,心裏似模似樣的搖頭嘆息兩聲。

然而,當他雙拳最後一記打出,正要收勢之時,卻聽到一聲突如其來的敲擊。

“叮叮”

仿佛玉石相擊一般的清脆,清淩淩的淌進了心底,又仿佛一束柔和的月光驅散了黑暗,讓眼前的漆黑慢慢消失,卻又不會令人感到刺目,似水一般的溫柔。

而就是這樣輕巧的一個聲音,卻讓俊美青年心裏一慌,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他心裏的猜測很快就應驗了,那些差一點就被他完全俘虜的觀眾,在這一聲敲擊猛然驚醒了過來。

什麽高大的身影,什麽王者

的氣息,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那些被迷惑的觀眾們正準備向他們的王者投出的票,此刻快要按上記票靈符的卻僵在了半空。

驟然清醒之下,原本想要往下按的掌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此刻,那仿佛兒戲一般的敲擊還在繼續。

俊美青年勉強收勢,擡眼向他的對看去。

這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小姑娘裏捏著兩塊玉玦,正以一種頗為生疏的方式一下兩下的敲擊。

好像在打著某種節拍,又好像完全沒有規律,雜亂無章得可以。

但青年知道,並不是普通的玉石敲擊,就能將他虎王伏倀拳的拳意完全破去,這敲擊聲只怕是融入了對方特有的魔力,才會取得如此成效。

可是那樣輕易破去他拳意的聲音,用這樣兒戲的方式敲擊出來,著實也讓青年心生怪異,這小姑娘看起來懵懵懂懂的,剛才那一聲,真的是她敲出來的嗎?

仔細看來,那捏著玉玦的掌也纖細得可以,被青灰色的玉玦一襯,又覺得格外的白嫩,她一臉認真的敲著玉玦的樣子著實可愛,仔細看去,她那張清甜可人的小臉上好像蒙著一層薄薄的微光,讓她看起來像玉人一樣。

然後,然後俊美青年就輸了。

可憐他這個對都被迷惑了去,不說其他人了,臺下那些原本被虎王伏倀拳迷惑的觀眾們被敲擊聲“解救”回來之後,轉眼就又陷入了新的引誘之。

這回他們沒能清醒過來,在按下記票靈符之後久久,都仍舊處在恍惚之。

“這丫頭不過一個多月就有如此長進,那朝月夫人的傳承,好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見蘇虔兒首戰大獲全勝,宴逐光忍不住感嘆道。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蘇虔兒的底細,雖然她與那位朝月夫人僅僅在第一場比試上遠遠的看過一回,她也能肯定,蘇虔兒如今使用的段雖然還稍顯稚嫩,不若那位夫人那般渾然天成,這二人卻是一脈相承的功法。

想必,那暗的人,也能看得出來。

雲宓雪道:“她有此天賦,如今得了一門契合她的功法,自然是如虎添翼。”

宴逐光回頭,“可惜她的身份定然瞞不過那些人,她如今自己站出來,又讓那些人得知她與朝月夫人一脈相傳,誰知道那些人會對她做些什麽。”

哪怕蘇虔兒有朝月夫人護著,她背後的滴血魔域可沒有,滴血魔域的勢力雖然在魔道域算一霸,但對上那些人可不夠看。

現在滴血魔域看起來是亂,但實則暗地裏大部分都是蘇虔兒的力量,萬一那幾位夫人拿她這個“傳人”洩憤,把她的滴血魔域給滅了,那她這個血蓮魔君以後可就只剩個空殼了。

“從‘她’出現在第五次比賽上,她便不能獨善其身。”

宴逐光托著下巴的那只指尖敲了敲臉頰,“也是,反正已經脫不開關系,與其搖擺不定兩面不是人,不如選擇一方。朝月夫人好歹給了她好處,她投桃報李也算應當。而另一邊,不論她怎麽做,在對方眼裏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這無疑是朝月夫人的段,被她所看,蘇虔兒也只能老老實實的掉進對方的陷阱,踏上對方的賊船了。

系統鼠抱著爪子洗臉,哼唧兩聲:“金指又怎麽可能是這麽好拿的,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隱藏劇情裏,蘇虔兒得到朝月夫人的傳承也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吧。”

比如等蘇虔兒實力強大了之後,必須幫朝月夫人報仇什麽的。

這個世界裏,蘇虔兒雖然被朝月夫人拉上了賊船,但朝月夫人恢覆了實力,又同顧

琛合作,報仇她完全可

以自己來,好歹不用蘇虔兒沖上去了。

至於被拉上賊船之後帶來的麻煩,也是一種考驗和磨礪了。

宴逐光對於滴血魔域是否會遭到那幾位的洩憤報覆不感興,蘇虔兒自己或許也樂見其成?畢竟她與蘇幽魔君還有殺身之仇,滴血魔域雖然被她收覆了大半,但她在那裏也沒什麽好回憶。

比起這些,她自己擁有了實力,何愁建不起比滴血魔域更強大的勢力?

宴逐光現在比較煩惱的是,接下來等蘇虔兒將比試的事情搞定之後,會不會跑來找她算賬?畢竟她“身陷險境”,而自己卻作壁上觀,見死不救。

她得怎麽應對?實話說知道她死不了,知道她沒受到危險,知道她另有緣才沒有去找她,能讓她消停麽?

雲宓雪笑了笑,道:“蘇師妹如此,我們也能放心許多了吧?”

蘇虔兒與後面一位勝利者又比了一次,現在幾乎坐穩了第四的排位。

她原本是元嬰期的實力,這次接受過傳承之後,已經可以發揮出分神期的實力了,這才不過一個月,照這個速度下去,她很快就能達到劇情出場時的高度。

“唔,”宴逐光應了一聲,“還差得遠呢,少說也得把天顏城的這些破事兒塵埃落定了才能算。”

說實話,當初見到重生的蘇虔兒的那一刻,宴逐光也沒想到日後她們會是這種似親密又似陌生的古怪師姐妹關系,雖然並沒有完全將他這個人畫歸到自己人的地盤,總歸比旁人多出不少情分。

事實上,能被宴逐光畫歸為自己人的,也只有大師姐一個,系統大半個,師兄顧琛小半個而已。蘇虔兒,大概和顧琛差不多,算小半個吧。

雲宓雪的眼角微微彎了彎,沒去拆穿宴逐光的小心思。

一直沒有音訊的蘇虔兒已經沒事了,至於她被扯進天顏城這事兒裏,反正她們如今也在局,又都是同一邊的人,照應一把也未嘗不可,沒什麽好擔心的。

雲宓雪擡,學著宴逐光的樣子戳了戳系統鼠的小肚肚,系統鼠洗臉的動作一頓,整個鼠都石化了。

嗯,是挺好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