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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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戰場上是死一般的寂靜。

還在打鬥的雲宓雪和顧琛所發出的聲響, 都已經傳不進他們的耳朵了。

並不是那二位的交戰不精彩,而是戰場上的另一位那段, 實在是太兇殘了!

兇殘到, 觀看她與魔修對戰的人,上至分神下至金丹,所有的人背後都禁不住躥起一股涼氣, 生生將人從頭到腳凍住, 驟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了。

那耀眼的紅衣女子不知做了什麽,明明才不過分神初期的實力,竟讓個分神期魔修毫無還之力, 像任人揉搓的面團一般,被玩弄在股掌之間。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的那條漂亮的藤蔓…

戰場之外的人不禁咽了咽口水,幹涸的喉嚨卻讓他們越發難受。

他們親眼看見,那條碧綠剔透得如玉雕琢的藤蔓脫離那只潔白纖長的指, 卻在落地之前張牙舞爪的伸展了枝條,以迅雷之勢卷上了那兩個還想要再度遁逃的魔修。

那被宴逐光一腳踹出去砸出了一個大坑的魔修也沒有被落下, 個魔修就這麽被藤蔓像烤串一樣串在了一起, 實在是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宴逐光乃是木系天合之體的天賦,這在修真界並不是什麽秘密。這樣的天賦, 可以讓修真者修行的速度變得很快,但也有人並不放在心上。

修行得快有什麽用?

木屬性的靈氣在修真界幾乎是公認的沒有太大殺傷力,除非以單純的靈氣較量。若比拼靈韻和法術,同境界的木系修真者是完全比不過其他屬性修士。

偏偏修真者最註重的就是靈韻法術,單單靈氣是絕對不可能應對其他修真者的攻擊的。

宴逐光的修行再快,只要她是木屬性修真者,只要她不輔修其他旁門左道給自己增加實力的籌碼,其他修真者就不可能對她太過忌憚。

然而這一次的正魔之戰,卻完全顛覆了他們的想象。

看起來完全無害的藤蔓卷在那個分神期魔修身上的時候,觀看的修真者們還覺得有些好笑。

藤蔓看起來沒有絲毫一點殺傷力,卷在身上的力量也不像是有多強大的樣子,他們想,若換做是他們,他們可以有數百方法掙脫藤蔓的束縛。

那個不能動彈的魔修暫且不說,那兩個方才想要逃跑的魔修被區區藤蔓纏住,竟然像傻了一樣都不知道掙脫,甚至還嚇得渾身顫抖,滿目驚恐,甚至快要暈厥的樣子。

至於麽?

不就是一根過分漂亮,多了幾個分叉的藤蔓?何必被嚇成這樣?

還是說,方才宴逐光那一將血遁遁逃的人勾回來的段太過駭人,以至於嚇成了這個樣子?

那個段的確是有些精妙,但不過是將人抓回來,也沒有實質的攻擊力,其實也不那麽可怕。沒準是先前宴逐光與那兩個魔修對峙之時,偷偷做了什麽腳?

雖然這種將人勾回來的段有些棘,也不知道怎麽破解,但他們也有別的辦法應對。甚至可以利用宴逐光將人勾回來的勢頭,反攻擊將劣勢轉為優勢,反過來阻止她的動作。

哪怕被打斷遁術的反噬會讓人氣血翻騰,但大家都是分神期的修真者,這點傷勢咬咬牙就忍下去了。

在他們看來,宴逐光的段雖然詭譎,但只要反應快,也不是不能另辟蹊徑。可那兩個魔修怎麽就一副放棄掙紮的樣子了?

這就嚇破了膽?

這些魔修未免太膽小了,一點也不如他們仙修心性堅韌。

一直到那

條漂亮的藤蔓收緊,在個分神期魔修身上烙下深深地勒痕的時候,在一旁觀看的修真者們心都是不屑的。

讓他們如臨大敵的魔修原來就是這樣的水準,也不過如此嘛。

然而下一刻,他們心頭的萬千想法就像烈陽之下的殘冰,倏的就消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汗毛直立的恐懼!

那些輕視的,淡然的,不屑的神色,紛紛定格在扭曲怪異的表情上。

他們看到了什麽?

那個分神期魔修,竟然就這麽迅速的幹癟下去了,好像被抽幹了體內的血液,身形瞬間就消瘦了好大一圈。

消瘦還在繼續,令人驚懼的是,不僅人的血肉在消失,連隱隱能夠看見的骨架竟然都縮水了,全不覆先前高大的模樣。

與個魔修的消融同時變化的,還有那越發瑩亮漂亮的藤蔓,碧色的藤蔓在人身上越纏越緊,那通透的枝條也越發晶瑩剔透,好似被灌溉了什麽大補之物,讓那藤條的整個氣息都上升了好大一截。

隨著時間推移,個分神期魔修的身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無蹤,只剩下套輕飄飄的法衣,和慢慢丟開那些法衣的碧色藤蔓。

這一過程在所有人的眼睛裏都好像放慢了一般,一點一滴,任何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看著那個分神期魔修絲毫沒有反抗,看著他們的身軀消失無蹤,看著那雙驚恐又不甘的眼睛迸發出灼人的求生欲念,卻完全徒勞無功,最後消失於無形。

那種深深地無力落入他們心,化作一顆名為絕望的種子生根發芽,糾纏於他們的道心,再難拔除。

所有人第一次見識到了這個名為宴逐光的紅衣女子,那神鬼莫測的可怕段。

以後誰還敢說木屬性修真者沒有殺傷力,他們就聯合起來把他揍死!這叫沒有殺傷力?這叫沒什麽威脅?

這簡直殘暴!簡直嚇死個人了!

這個宴逐光,明明一身再純正不過的靈木清氣,再平和不過的仙道氣息,怎的施展的段如此兇惡可怖,比魔修都還可怕?

魔修段再殘忍,也沒有將人骨血都消融吞吃來得震撼啊!

她難道是魔鬼嗎!

不得不說,宴逐光輕描淡寫的一,簡直將一幹正道修士都給嚇呆了。哪怕是風華仙宗的弟子們,心裏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嗚,大師姐快來看,宴師姐好可怕啊!

宴逐光滿意的將祭血靈藤收回,伸在懶懶的縮小成細細一條的祭血靈藤身上摸了摸,從本命契約的反饋來看,吞吃了好幾個分神期魔修的藤蔓終於算吃了個小飽。

宴逐光心思一動,將主意打到了另外兩處小戰局上。

她舔了舔唇,一會兒將大師姐和顧琛裏的敵人也物盡其用,這祭血靈藤估計就能晉級了。

直到宴逐光丟下那堆連一根毛發都沒有留下的法衣,轉身靠近了雲宓雪和顧琛的戰場之後,那些沈浸在可怕藤蔓的恐懼之的修真者們才如夢方醒。

身體隨之一動,便仿佛被重石壓過一般僵硬得不聽使喚,甚至激起一陣難以控制的痙攣。

從宴逐光抓住那幾個分神期魔修,到藤蔓將那些魔修吞吃,其實也就過了數十個呼吸,可在那些深陷恐懼之的修真者眼裏,卻仿佛過了數萬年之久。

他們想,他們只怕再也逃脫不了這一次宴逐光給他們的陰影了。

宴逐光對於這些人的反應很滿意,這出殺雞儆猴的戲碼相當完美,知道她的段之後,這些人只要不是腦子有坑,恐怕就不會輕易來招惹她了。

這就是宴逐光想要達到的效果。

她一點都不需要這些人的親近愛戴,這些都交給大師姐就好了。她要的是絕對的威懾,別人不敢前來招惹的底氣。

這樣一來,她與大師姐正好互補,豈不是般配極了?

不過,正魔之戰結束之後,她還是再開一次講道吧。

好歹將那群風華仙宗弟子心頭的恐懼撫平,讓他們看到祭血靈藤不至於那麽害怕。其他門派她管不著,若是讓風華仙宗的弟子生出了心魔,那可就虧大了。

宴逐光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好心情。

她不遠不近的站在大師姐與顧琛的小戰場邊緣,既不會打擾他們,又不至於無法反應。

她沒有插他們的戰鬥,靜靜地等待著結果。

只有等兩人將的敵人一一解決,她才指揮著早已饞得不行的祭血靈藤爬過去,將那些半死不活或是涼透了的魔修解決掉。

看那漂亮的藤蔓將一個個魔修吃得渣都不剩,圍觀的人從深深地恐懼轉變為麻木。

看多了那條怪藤的“進食”方式之後,好像也不覺得可怕了,至少祭血靈藤的吃相還是挺好看的,沒有將食物拆得零八落再大口咀嚼?

修真者們看著看著,竟然還漸漸有些習慣了?

呸!誰要這種習慣!

雲宓雪早已見過宴逐光的祭血靈藤,也見過祭血靈藤吞噬血肉的樣子。在她看來,祭血靈藤吞噬血肉,與修真者殺人後的毀屍滅跡沒什麽區別。

她的神色並無半分波動,讓那些想要看她怒斥宴逐光血腥殘忍的修真者們滿眼失望。

顧琛倒是第一次見到祭血靈藤,他專註的看著懶洋洋的回到宴逐光裏,準備進行蛻變的祭血靈藤。

過了一會兒,有些遺憾道:“甚是方便,可惜唯有一條。”

像是覺得自己不能擁有一條,十分惋惜的樣子。

祭血靈藤這種珍貴又獨特的靈植都是有排他性的,只怕整個修真界都再找不到一條了。顧琛對這些靈植雖然不太了解,但稍稍推算一下便能猜到其關節。

宴逐光笑著為顧琛推薦了幾款可以用作毀屍滅跡的靈植品種,顧琛一一記下,表示以後可以找來試試。

他是劍修,毀屍滅跡不太方便,弱小一些的還好,可以劍氣直接湮滅,那種強大一點的屍體,總不能一劍劍剁成肉泥,如果宴逐光推薦的靈植好用,那他也學著養一株。

在宴逐光與顧琛探討靈植的時候,雲宓雪也大致將她們失蹤後的遭遇提了提,顧琛頷首,神色依舊冷酷,眸子裏卻劃過一絲欣慰:“歡迎回來。”

師兄妹人就這麽旁若無人的在戰場上交流起來,這詭異的氛圍弄得在戰場外圍觀的修真者心思都恍恍惚惚的。

他們到底是來這裏幹嘛的?

現在正魔之戰還打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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