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關燈
“欸什麽?”

雲宓雪氣笑了。

這丫頭還想要裝乖賣傻蒙混過去不成!

往日裏依著她便罷了, 事關宴逐光上輩子死亡的原因——想到此雲宓雪的心便是一抽, 此事不論如何都不能算了!

宴逐光身上的謎團很多,至少她掌握的這些段,她渾身的氣度,都不像是個小宗門雜役弟子出身的孩子。

宴逐光來到風華仙宗最開始那年, 雲宓雪雖然因為調查前宗主之事,很少與她接觸,但區區年的時間,哪怕宴逐光天賦逆天,也不可能掌握這許多段。

不說其他,光是宴逐光裏的那根吸血藤蔓,就不是風華仙宗能得到的。

宴逐光的心法、身法、靈符、陣法等等段, 雖然可以推在仙宗的藏書閣上,但雲宓雪卻知道,宴逐光的這些段十分高明,以她那時區區內門弟子的權限, 幾乎不可能接觸到那些高深法門。

而且雲宓雪知道,風華仙宗所擁有的那些高深法門, 根本沒有宴逐光會的那些。

雲宓雪也曾想過, 宴逐光會不會是某個隱世家族出來的人,她身後或許有某個勢力支撐, 讓她能夠獲得這些資源。

但自從宴逐光築基之後,她們二人就一直待在一起,從不見宴逐光大搖大擺或偷偷摸摸離開過, 除非宴逐光會分身之術。

排除掉宴逐光身後有其他勢力的可能,造成宴逐光現在這種情況的,有種可能。

其一,宴逐光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主動或是被動的返老還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個可能性是最低的。

其二,宴逐光奪舍了,她奪取了一具年輕的身體,以這具身體重生,這意味著,宴逐光如今的身體並不屬於她,或許連模樣也與原本的宴逐光大相徑庭。

其,宴逐光重新轉世投胎了,不知道借助什麽辦法恢覆了記憶,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後面兩種情況,都意味著,宴逐光曾經死過一次!

宴逐光是怎麽死的?雲宓雪不想去猜測這個令她心痛的可能。所以一直以來,雲宓雪雖然知道宴逐光的古怪,卻從來不去懷疑,從來不去思索。

因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對宴逐光的疼惜。

若她的猜測是錯的,那她無疑是將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加渚在宴逐光的身上,這對宴逐光並不公平。

若是猜對了,則有可能揭開逐光曾經的傷疤,讓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似乎不論哪一種,都是錯的。

可是如今宴逐光主動說起,說起她曾經死亡的事情,雲宓雪就無法讓自己不在意了。

她的逐光是怎麽死的?被仇人殺死,還是因為意外隕落?不論是哪種,死亡都不會是一種好的體驗。

哪怕逐光死後來到了這個世界才能與她相遇,雲宓雪也永遠不會平靜看待,更不會對此懷有可笑的感激。

她寧願她們不要相遇,也希望逐光能夠好好的。

宴逐光小心觀察著大師姐的神色,見她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有目的”的接近而生氣,眼心疼又惱怒的情緒全是沖著她“死因”而去的,心又是糾結又是甜蜜。

甜蜜是因為大師姐相信她,一點沒因為她的刻意而責怪她,糾結是因為…大師姐追究她死亡的原因,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啊。

若不是如此,選擇對大師姐坦白的她,先前講述的時候,也不至於將後面那些經歷說得含含糊糊,一句帶過了。

事實上,宴家那些事兒,在她的生命不過占據了很小很小,幾乎看不見的一個角落。

被宴逐光一句話帶過的那些經歷,

才是真正的波瀾壯闊。

可是宴逐光有些羞於啟齒,哪怕她在大師姐面前並不是一個謙遜之人,她也不太想將那些經歷告訴大師姐。

而她的死因,其實也有些不知道怎麽來開口。

在雲宓雪不肯錯眼的盯視下,宴逐光給自己做了些心裏建設,還是妥協的提起,她當先安慰了雲宓雪一番:“我的死因,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他人無關,我不是被人害死的,大師姐不用擔心。”

宴逐光有實力有底氣有自傲的資本,若不是她自己的毛病,那個世界沒有誰能殺死她。

雲宓雪看了她半晌:“那…”

“我,大師姐知道,我上輩子原本是長短不一的四行雜靈根吧?”

既然決定對大師姐說,宴逐光也不扭捏了,雲宓雪頷首之後,宴逐光道:“當初檢測出下等靈根天賦後,我被宴家那些長老放在宴家自生自滅,實則是被暗控制。我自然是不甘心任人擺布的,或許是運道不錯,我在尋找出路的時候,意外得到了一本修行心法。”

“那是一本毒屬性心法,要求修真者必須擁有毒屬性體質或毒屬性靈根。不論是體質還是靈根都可以後天培養,但前者耗費的時間很長,所耗的珍貴毒物也多,且僅依靠毒屬性體質,並不能將那本心法發揮到極致。”

“那時的我沒有任何獲取毒物的資本,只能以最快的時間增強實力,我也不甘心僅僅借助毒屬性體質來修煉。我要修煉,便要修煉最好的,哪怕要我九死一生。”

“那本心法,有幾個後天改造毒靈根的秘法,但無一例外,這些秘法都殘缺不全,或者有不可逆轉的後遺癥,可能會導致我修行途而隕落。”

“我沒有貿然去用這些秘法,而是耗費了一些精力,結合那些秘法,自己創造了一種改造靈根的秘法。”

宴逐光說起此事,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一樣簡單,但雲宓雪心卻是難免積起一團火氣,不知該罵她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嫌自己命長的好。

宴逐光那個時候別說實力低微了,因為靈根限制,她連修行只怕都是一知半解,她竟然有膽子去修改秘術,還敢去折騰修真者最神秘最重要的靈根?!

她知不知道靈根一旦出了問題,別說她以後連修煉也不能,她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死!

雲宓雪氣宴逐光不愛惜自己,虧得她竟然還拿著那半吊子的改造秘術改造成功了。

但很快,那股氣又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倏地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疼和心酸。

她想起來了,那個時候的宴逐光已經走投無路,她區區四行雜靈根,修行的速度受限,根本鬥不過宴家之人,還可能因能引動寶物的獨特之處而被宴家人控制,借她來操縱寶物。

那時的她,要麽進,要麽死。

所以哪怕只是半吊子的方法,只要有一絲希望,宴逐光也只得孤註一擲,因為她沒有別的辦法。

宴逐光不想說起這些,也是因為怕大師姐心疼生氣,所以察覺大師姐的情緒起伏,宴逐光也只能很快繼續往下說,轉移大師姐的註意力。

“後來大師姐也知道,我故意激怒宴怡州,借她之離開了宴家。那時我已從修真界的傳說和宴家的典籍推算出,靈翌宗那片荒林下可能藏有被毒物浸染的靈脈,我便假作落魄潦倒無處可去,住進了那個無人願意居住的地方,借毒靈氣改造靈根。”

“後來宴玉蝶用噬靈蟲偷襲於我,誤打誤撞讓我改造成功,變成了後天毒靈根。”

雲宓雪原本是要宴逐光說她上輩子的死因,她卻說起了靈根之事,雲宓雪倒不認為宴逐光顧左右而言他,她心一緊:

“莫非那改造靈根的秘術有問題?”

逐光的死,和靈根有關?

那她這輩子!這輩子逐光原本是五靈根,也是以秘術改造靈根,她會不會…雲宓雪忍不住握緊了宴逐光的肩頭,她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宴逐光無奈的搖搖頭:“我之所以不想提起此事,就是不想讓大師姐擔心。”

“其實,我那秘術也不算有太大的問題,後來實力漸深,我也將那秘術改造得越加完善,甚至也找到了平衡的力量和壓制隱患的辦法。”

那為何還會…

“我那秘術,其實撐到了最後,”宴逐光小心看了看雲宓雪的神色:“我是在修行達到極致之後,靈根不穩,被巨大的能量沖擊而…的。”

宴逐光弱弱的補充了一句:“所以不算途隕落,我的秘術是成功的。”

雲宓雪再一次被氣笑了,她看著既小心又無賴的宴逐光簡直不知說什麽好,她只想將這個膽大包天還狡辯的鬼丫頭狠狠地打一頓!

不是途隕落的秘術就叫成功了?那什麽叫修行達到極致?這簡直就是歪理!

雲宓雪深吸一口氣:“那你如今的靈根——”

“大師姐不用擔心!”宴逐光趕緊寬慰她:“有上輩子前車之鑒,我又哪裏還會亂搞。我使用的是上輩子重新改良後的秘術,而且我如今這具身體乃是五行靈根,主靈根又是溫和的木屬性,是最適合我那改造秘術的靈根天賦,我還有本命靈物替我宣洩能量,所以這輩子我的靈根絕對穩穩當當的,甚至比其他那些先天靈根還要強健!”

這不是宴逐光誇大其詞。

上輩子靈根之所以到最後分崩離析,是因為她靈根五行缺一,不能達到生生不息,力量無法圓融,靈根就只能一次次受到破壞。

這輩子不僅五行俱全,成功融合至五行循環,主靈根又是木屬性,即使改造為毒靈根,也不會給靈根造成負擔,而且她體內還有祭血靈藤鎮壓能量,上輩子那種情況當然不會再重演了。

雲宓雪沈默了好一會兒,“修真界不乏提升靈根的寶物,若我早一點見到你…”

在逐光改造完靈根之前見到她,將她帶走,為她找到提升靈根的寶物,逐光是不是就不會受這樣的苦了?

宴逐光搖搖頭:“這是我想走的路,其實大師姐所說的那種法寶我有,但我死腦筋,就認定那條路走到黑了。”

雲宓雪想想宴逐光的性子,溢出一聲輕嘆。毒靈根的力量的確非同一般,而且宴逐光甚至還能利用原本的木屬性主靈根來改換成木屬性修真者。若有這樣的力量,誰會願意輕易放棄,去選擇那些不熟悉的,平庸的道路呢?

宴逐光就是這樣,哪怕那條強大的路充滿荊棘,她也會義無反顧的踏上去,因為她有化險為夷的力量。

“你這具身體,是…”

“如果我說,是奪舍而來的,大師姐——”

雲宓雪這回忍不住擡掐上了宴逐光的臉頰:“試探大師姐,嗯?”

她了解宴逐光,既然如此小心的說著“如果”,那就定然不是真的。知道並非是奪舍,雲宓雪松了一口氣。若是奪舍,她還不知如何為逐光彌補因果。

宴逐光自知理虧乖乖任掐,其實她心已經高興得冒泡了,她以前擔心的那些,在大師姐面前好像輕飄飄的就被撥去了。

“我並非奪舍,應該算是借屍還魂。我來的時候,這個小孩已經餓死在路邊了。”

雲宓雪心裏又是一抽,她都不敢想象逐光剛到這個世界是怎麽熬過來的,她前世再強大,落入新的身體裏,也只能從頭來過。

“其實我

生命力還是挺頑強的。”宴逐光眨眨眼。

她剛來那會兒因為拒不綁定,系統除了給這具身體換了模樣,並沒有給宴逐光提供什麽幫助,甚至可以說,因為那幅模樣,還給宴逐光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不過,宴逐光可是在宴家那樣的困境都殺出了一條血路,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覬覦她的不過是些普通人,宴逐光又怎麽應付不來。

雲宓雪看著並不在意的宴逐光,抿了抿唇。

她知道她很強大,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好,但她還是忍不住疼惜,因為她是她認定一生的道侶,因為她值得。

“以後不會了,以後逐光身邊有大師姐,不用再一個人扛了。”

大師姐在她耳邊說了話,那股熱氣噴灑在耳際,宴逐光不知為何,覺得眼睛有些潤潤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