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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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劫雲匯集得又快又急, 不過眨眼之間,便在宴翊晞頭頂匯聚成型。接下來根本不給宴翊晞反應的時間,“誇嚓”一聲, 一道紫泛黑的閃電便落在了宴翊晞的身上。

饒是有些許準備的姜寧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擔憂的看著那被雷劫之力包裹其,幾乎看不出身形的人。

翊晞先前還受了這麽重的傷,肩骨折斷了也沒有修覆,現在又以煉氣層的實力承受雷劫,這如何吃得消?

姜寧珊忍住沒有動,她讓自己相信翊晞不會有事, 打定主意在那雷劫之力徹底散去之後,就去查看宴翊晞的情況。

劫雲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道雷劫劈下後, 似乎是覺得足夠了,先前還烏壓壓的天色倏而又變成了晴空萬裏。

姜寧珊心系被雷劫劈的宴翊晞,卻也知道, 現在不僅僅是雷劫對宴翊晞有危害, 還有一些外來的力量。

她摸了摸儲物戒指, 取出一塊陣盤, 拋出, 啟陣,將宴翊晞的舊屋乃至大半荒林都圈了起來,把那些察覺到雷劫而往此處趕來的人通通擋在外面。

察覺到陣法將人及時阻隔後,姜寧珊松了一口氣。

此時, 籠罩在宴翊晞身上的雷劫之力也已經散去了。

姜寧珊趕緊閃身來到宴翊晞身邊,取出自己的衣物將人輕柔包裹:“翊晞,怎麽樣?可還承受得住?”

她檢查了一番,發現雷劫過後的宴翊晞非但沒有身受重傷的樣子,反而連肩骨的斷裂都已經修覆好了,雖然覺得奇怪,姜寧珊卻也由衷的松了一口氣。

被她抱在懷裏的人擡起先前受傷的那邊掌,在姜寧珊臉上一抹,一下便在姜寧珊原本幹凈白皙的臉頰上抹出了道灰印。

像是難得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時候,宴翊晞忍不住輕笑出來。

姜寧珊哪裏見過她如此放松輕快的樣子,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忍不住笑了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宴翊晞並沒有推辭,她自然而然的把姜寧珊給她的衣服胡亂穿好,又施了幾個凈塵術,讓自己變得幹幹凈凈,隨後她掙脫姜寧珊的懷抱,“宴玉蝶在哪兒?”

姜寧珊對於她能夠動彈之後,第一時間找的卻是那個先前惡意傷害她的宴玉蝶,心有些失落。

姜寧珊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宴翊晞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她拍了拍姜寧珊的背:“我有事同她說。”

對於自己無法在宴翊晞面前克制情緒的情況,姜寧珊有些無奈,她指了一個方向:“在那兒。”

先前為了防止宴玉蝶突然醒來,給正在渡劫的宴翊晞搗亂,姜寧珊給她施了好幾打昏睡術,未免宴翊晞看了分心,她還將人還藏了起來。

這會兒,宴翊晞在姜寧珊的指引下找到了還沒有清醒的宴玉蝶,不用宴翊晞動,姜寧珊便把人弄醒。

宴玉蝶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先歪頭沖著一旁吐了老大一口淤血,她被姜寧珊憤怒的一擊差點打碎了丹田,如今身受重傷,渾身上下的疼,根本無法讓她分心想起眼下的情形。

宴翊晞卻容不得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伸出,掰過宴玉蝶的下巴,強迫宴玉蝶的眼睛看著她。

等宴玉蝶的眼睛恍恍惚惚的聚焦過來,宴翊晞才輕飄飄的道:“感覺如何?”

宴玉蝶似乎脫離了先前那般癲狂迷幻的狀態,她看著宴翊晞,又露出那種帶著憂郁的覆雜神色。

宴翊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跟這宴玉蝶打交道,便是她也覺得累得慌。

一只伸過來,將宴翊晞握住對方下巴的掌掰開了,握在自己。

宴翊晞偏頭看她一本正經,似乎自己根本沒有做什麽的神色,忍不住想笑,也沒有將那掌收回。

宴玉蝶看著她們二人的模樣,神色越加覆雜了:“你,你就這麽相信她?”

宴翊晞不明意味的笑了一聲,眼神卻向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我不相信她,難道還相信你?”

“你說說,你做了什麽讓我信你的好事?”

“哦對了,”宴翊晞:“我還要謝謝你。你的小寶貝可是成功讓我從四靈根變成了單靈根呢。若不是你神來一,我想要用自己的心法將那四靈根熔煉成一條,還不知道要多久。”

“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宴翊晞這樣說了,宴玉蝶哪裏還不明白,“你,你根本不是走投無路才來靈翌宗!這裏有什麽是你需要的,你才會來此?!”

“終於讓你想明白了?真是可喜可賀。”

宴翊晞漫不經心的看著這片荒林:“你可知這片荒林為何靈脈斷絕,以至生枯絕,幾乎寸草不生?”

不用宴玉蝶答,宴翊晞便道:“這舊屋,原是一處靈氣充裕之地,靈脈的心。靈翌宗還未沒落之時,此處是一位宗主親弟的住所。”

“可惜那人性格乖張,喜歡鼓搗一些奇異古怪的東西。他原有那位宗主護著,百事不擾,萬事不愁,偏偏他最後捅了一個大簍子,以至靈翌宗逐漸沒落至此。”

說到此,宴翊晞轉頭看了看姜寧珊:“你可知她做了什麽?”

姜寧珊垂眸,調取腦海的記憶仔細想了想,“具體如何不知,只知是那人研究的毒物洩露,侵蝕了此處的靈脈,以至這條對靈翌宗極為重要的靈脈斷絕了。”

“正是,”宴翊晞一頷首,略微勾唇:“我正需要這毒氣郁郁之地,助我熔煉靈根。你們只知此處靈脈斷絕,卻不知那舊屋之乃是靈脈心,被毒物侵蝕的靈脈並未完全斷絕,被當初那位宗主封存起來罷了。”

“如今年生日久,那封印早已松動,不過被我略動了動腳,便有源源不斷的毒靈氣助我修行,你說我怎麽舍得走?”

“所以,所以你才故意裝作固執修行的樣子?實則是讓人放下戒心,掩蓋你的真實目的?”

宴翊晞似笑非笑:“你何時見我吃過虧?你從小跟著我,都已經離開我外出闖蕩了這麽久,怎麽還是這麽沒腦子?”

“知道當初為何選你做我的丫鬟?因為你足夠蠢,能夠受我掌控。你沒了我,只會被宴家那些人折磨死。”

宴玉蝶閉了閉眼睛,心很是無力,她最終還是小看了這個人。她說得沒錯,當初離開她之後,一直沒有長進的不是宴翊晞,而是她宴玉蝶!

“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宴玉蝶呼出一口氣,心已經隱隱明白了什麽。

“怎麽,你還猜不到麽?”

“你最討厭背叛,所以…”所以對她說了這麽多秘密,是不打算留她的性命了。

宴玉蝶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

事到如今,她的一切盤算都做了空,還有什麽好分辨的?

宴翊晞哼笑道:“你猜得沒錯,以前是便宜了你,這一次,我卻不打算放過你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卻是要告訴你。”

宴翊晞道:“你也是宴家出來的,姑且也算作是宴家人,我也沒時間再專程去找他們一趟,與你說,也是一樣的。”

宴玉蝶沒有反應,宴翊晞也不管她。

“翊晞,翊晞,明日晨光,這是傾註了多少心血的名字?宴家當初在我還未曉事之時,偏要將什麽振興宴家的重任按在我頭上,得知我靈

根廢物,又立刻將我棄如敝履,真當我是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

宴玉蝶看著宴翊晞的臉色,或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甚至還有心嘲笑宴家。的確,宴翊晞能夠以一己之力將原來的雜靈根都化作天靈根,區區振興宴家的小事,她又如何做不來的?

可惜那些長老目光短淺,生生將這塊暫且蒙塵的寶玉往外推。如今別說讓宴翊晞振興宴家,宴家未來存不存在還兩說。

以宴翊晞的性子,她又怎麽可能放過如此對她宴家?

宴玉蝶自嘲的笑笑,宴家死不死與她何幹?她也不過是個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丫頭罷了。

“誰稀罕這明日晨光誰便拿去。我偏要做那逐光之人,你且為我做個見證,今日起,宴家宴翊晞與我再無瓜葛,我之名,乃為宴逐光!”

宴逐光,驅逐光明…麽?

宴玉蝶腦,只來得及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便陷入了永遠的黑暗。

宴翊晞…不,宴逐光收回掌,盤於她指尖的碧藤親昵的蹭了蹭她。

此時,她的另一只掌,卻是緊了緊。

她偏過頭,身邊的人已經褪去了一身浮華,變得越加縹緲不近人。唯有看著她的目光,還是那般包容寵愛,仿佛這人間只為她一人停留一般。

此時,這雙熟悉的眼眸之,還添上了一絲憐惜與不忍。

“逐…光?”

宴逐光笑了笑,她上前一步,主動環上身前之人的腰,將腦袋垂在弧線優美的肩頭:“宴家要將翊晞之名硬塞給我,我這人天生反骨,偏不想如他們的意。”

“他們要我做那明日晨光,我便要做那驅逐光明之人。他們想要讓宴家東山再起,我便要讓宴家再也爬不起來!”

腰間一緊,耳邊輕洩了一聲呼喚:“逐光。”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宴逐光蹭了蹭肩頭,忽地擡頭在身前之人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如今我要做那追逐光明之人,永遠追隨我的光,我的…”

“大師姐…”

多餘的話,都沒入了兩人的唇齒之間。

兩人忘我的親吻之時,身側的什麽宴玉蝶,什麽舊屋,什麽荒林,乃至整個世界都泛起了層層波紋,宛如潮水一般盡數褪去,顯露出了隱藏於虛幻之下的一片真實。

這裏,是個白到空茫的世界。

整個世界的心,立著一面鏡子,一面花紋繁覆,高聳入雲的大圓鏡。

那鏡面上,無數畫面匆匆閃過,幾乎無法看得清晰,只叫人眼花繚亂。

而這片白茫茫的世界之,有兩個身影微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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