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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小魚兒與花無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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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回了這樣一句話, 劉喜有些發楞。平素見到這十三皇子,都是一副溫和無比的模樣, 此時,卻表現的如此冷漠。簡直比一些混跡江湖的殺手還令人覺得無情。

姜晨的出手, 瞬息取走兩條性命。失了主將, 大殿之中頃刻陷入混亂。

跟隨著幾位皇子前來的將士, 皆是事已至此毫無退路, 紛紛拔劍向姜晨沖來。

姜晨避開刀劍, 踩著劍身掠身而起,刀光劍影之中, 又一只長箭飛掠而出。

血色微濺,五皇子握著砸在胸前的箭桿,想要對著唯一幸存的大皇子說些什麽, 只是還未出口,便昏死過去。

大皇子驚惶的望著他,忍不住向門口退了兩步,轉頭向長門之外望了又望。

姜晨拂袖振開了面前沖來的將士,輕笑了聲,“是在等援兵嗎?”

“……”

看到他瞪大的眼睛,姜晨笑了,眸中一片近乎陰沈的漠然之色,“若無聖旨,又如何跨進皇城?”

聽得此言,便知他們的計劃, 已全部毀滅了。

令人,如此絕望。

大皇子嚇得癱坐在門口,眼見著姜晨又搭上一箭,箭頭往這裏瞄了瞄,神色驚恐無比。生死之際,突然生了力氣,爬了兩步不斷的叩頭,“十三弟,這不關我的事情!你饒了我吧!這都是五弟和十四弟的主意啊!”

姜晨拉著弓,緩緩張開。

“之前刺殺你的人,也是十四弟找的!我只是、只是出錢啊。”

姜晨似乎全做不曾聽到,漫不經心的松手放出那一箭,一字一頓清晰無比的對剩餘的羽林衛說,“冥頑相抗者,死。”

言下之意,降者可活。

箭光而來之時,眼見著寒光越來越亮,大皇子卻只覺得腳上像是生了根,動也動不得半分。鏗一聲清響,箭頭沒入地面,箭尾微微顫動,嗡嗡作響。

大皇子手腳一軟,倒在地上,只覺得死裏逃生,全身冰涼。

劉喜才從簾帷後露出身形,擊掌讚嘆道,“殿下可真是好功夫啊。”

“是麽?”姜晨反問他。

劉喜:“……”看他穿梭於刀光劍影如行雲流水,習慣又自然,比之很多自稱為高手的武林中人還要游刃有餘,難免感嘆一句。不過,不通武藝的他到底從何處學來的武功?

於刀劍之中如此從容,可不會是毫無名氣的泛泛之功。

“好奇?”

沈思之中,突然聽到姜晨問了這樣一句,頓時心冷,收了些不該有的心思,恭恭敬敬道,“十三皇子另有奇遇,奴才是為殿下高興。”

姜晨唇角扯出一道譏諷之意。奇遇?

奇遇便是被人砸死幽魂覆生嗎?若是真正的朱天照還存活著,恐怕恨不得這種奇遇離他三丈遠最好。連他自己,也恨不得離這些因果十萬丈遠。

蘇櫻帶著小魚兒幾人沖進來,“殿下!”

入眼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影和幾個皇子模樣的屍體,皆是一楞。

殿中的站著的人微微轉過身來,眉眼依舊平靜溫和,分毫沒有血腥之色,“各位為何……”

明明天色如此陰暗,但蘇櫻幾人看到他時,卻覺得如此耀目。也許他生來,便就是為帝之人。

恐怕世上,再不會有這樣一個,清貴至此之人。他站在大殿中,就像是真正的主人一般。

小魚兒道,“方才聽到此處刀劍之聲,又見皇宮寂靜無比,我等覺得事情不對,擔心殿下安危,是以趕來相助。”

姜晨道,“原來如此。未曾通知蘇姑娘小魚兒少俠,當真失禮。只是事發突然,實在不宜透露風聲。”

“這是……逼宮嗎?”小魚兒掃了一眼周圍。

“如小魚兒少俠所見。禍起蕭墻而已。”他言語之間,似乎對這皇室秘聞,也並無掩飾之意。姜晨看到蘇櫻,“蘇姑娘,皇上現下龍體欠安,還請蘇姑娘照看一二。在下還有事情處理,不與幾位相談了。待塵埃落定,再備宴席,以謝幾位赤誠之心。”

小魚兒對他的溫柔客氣果然無法說出什麽反駁之語,“我等實在並未出手,殿下客氣了。”

姜晨置之一笑,走出了大殿高門。

劉喜這才將皇帝從簾幕後背出來,難得放軟了口氣,“皇上他可能是驚怒交加,才暈了過去。蘇姑娘,麻煩了。”

蘇櫻:“交給我吧。”

小魚兒冷臉,面對劉喜時,臉色臭的不能再看。

“劉大都督,局勢動蕩,十三殿下還有何事?”蘇櫻問他。

“宮外三十裏,虎威衛正在與錦衣衛交鋒。蘇姑娘莫非以為,三位皇子聯合逼宮,只會有這麽點兵力嗎?”

他看到小魚兒,鑒於還背著皇帝,哼了一聲,沒再多言。

暴’亂來的突然,結束的也快。還未等慕容淑等人反應過來,亂黨謀反,十三皇子費心平亂之事已傳揚開來。

但很快,眾人發現了一件意外之事。

蘇櫻失蹤了。

她並非是個不告而別之人,何況接下了治愈皇上的任務。可此時,整個皇宮都不見她的蹤影。

姜晨收拾掉據說得虎符受召入京的虎威衛之後,回宮之時,只見眾人分散四處尋找蘇櫻。

“蘇姑娘出事了?”

“找遍皇宮,不見人影。”小魚兒此時,簡直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姜晨:……

無眠之夜。

跟隨在皇帝身側多年的洪公公一路小碎步姍姍來遲,“殿下,有人讓我帶給您一個消息。”

姜晨負手站在棋桌前,閉著眼睛,十月裏帶著水汽的寒風刮在臉上,令人變得更加清醒,聽到此句,他微微轉過臉,“哦?”

洪公公遞過來一張紙條。

姜晨借著月色一看,上書,“速來移花宮,否則,蘇櫻必死。”

姜晨掃過,一時並無表示。

借刀殺人嗎?

移花宮的規矩,擅入者死。他與移花宮並無交集,卻有人一心將他引至移花宮。

他記得在,這個洪忠毅,似乎是紅葉齋之人。

能在神不知鬼不覺在皇宮劫走蘇櫻之人,若是處處耳目的紅葉齋,倒也不無可能。

只是,他們不知。潛伏皇宮被發展為紅葉齋線人多年的洪忠毅,在姜晨眼中,也沒有任何掩飾可言。

過了一日,見著姜晨還無動身之意,洪忠毅心裏都犯起了嘀咕。按道理說那個蘇櫻救了他,他稍微知恩圖報,就應該在知道蘇櫻危險的第一瞬間去救人才是……難道說,他們抓錯人了?蘇櫻根本沒什麽價值?

洪忠毅不得不將此事稍微透露了出去。

小魚兒毫不猶豫就沖過來,也分毫不管,姜晨是否真的與他相熟。

“蘇櫻真的出事了!”

他說。

姜晨:“嗯。”

“你得罪了移花宮?”

“並未。”

“移花宮抓了蘇櫻你不知道嗎?你躲在這裏做什麽?怕死啊?蘇櫻救了你一命你就如此冷淡她?你這人有沒有心啊?”見姜晨一直沈默未應,責難道,“能不能別這麽冷血?哎!殿下!高高在上的皇子!你的救命恩人因你被波及了!你是不是瞎啊!”

姜晨極為耐心的重覆了一遍,“在下與移花宮並無交集。”

小魚兒簡直忍不住笑了,“並無交集?你恐怕是做了什麽得罪那兩個老女人還不自知吧?否則為何不提及其他人,偏偏就指名道姓的令你前去。兩個老女人,根本就是瘋子,活該嫁不出去!”他咬牙罵了一會,想起鐵心蘭花無缺二人,怒火更是上湧,如今蘇櫻又落在移花宮的手中,這讓小魚兒已經無法冷靜了。“總之,移花宮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也要去。蘇櫻救過我,又救過心蘭,我小魚兒絕不會放棄她不管。”

“請自便。”

小魚兒見著無動於衷的他,簡直是怒極反笑。

“簡直冷血至極!忘恩負義!”

姜晨微微斂眸,不去反駁。

他站在殿前石欄,看著小魚兒怒火上頭跑遠了。才松開緊緊握著的手,走了兩步。

劉喜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象征性的勸阻,“殿下,如今皇上剛剛蘇醒,事務繁多,殿下不宜在此時離開。”

姜晨笑道,“劉公公看我像是打算離開的模樣。”

劉喜:“……”他立刻表現的有些擔憂,“可是殿下,蘇姑娘救了殿下,殿下若是不去,恐惹人非議。”

姜晨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若是紅葉齋敢動她,那就派兵平了它。如此,也算是道義不失,為恩人報仇雪恨了,劉公公以為呢?”

劉喜顯然未料到這個不同於正常人的回答,笑容有些僵硬,“這……紅葉齋掌握各處隱秘,實在不宜強取吧。”

姜晨笑了笑,“論起富可敵國,和民眾的信任力,紅葉齋與皇室相比如何?”

“但紅葉齋在江湖中……”

“江湖?若是江湖有異,那便讓它消失。”

“……”

明明仿佛天方夜譚之語,由這樣的他說出來,卻不容置疑。劉喜毫不懷疑,有朝一日他說想要掃蕩江湖,就真的可能付諸行動。

眼看著勸不走他,劉喜頓覺有些頭疼。如今皇上身體孱弱,管不到後宮,若是再支走十三皇子小魚兒,那麽慕容淑慕容仙就不足為懼。

十月十五七星連珠,只剩三日了。若還不出手,就真的要錯過了。

雖說小魚兒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但此人詭計多端,也不太好應付。姜晨還未走,小魚兒又回來了,劉喜一陣頭疼。

可不多時,他突然發現目前的十三皇子不太對勁。

直到揭開那張面具,發現是十三皇子的侍從之時,劉喜忍不住笑了。果然還是年輕人,意氣用事。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死。他該知道的,十三皇子除了那一身奇怪的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武功外,易容之術,也是絕無僅有的精湛啊。否則,又怎可能在廠衛和紅葉齋的雙重搜索之下,天’衣無縫的躲了兩月過去。

此次紅葉齋的功勞,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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