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

“我說海雲啊……”

“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時候呀？”

“讓我想想， 唔……叫醒海雲的好辦法是……”

“像以前那樣在你臉上塗鴉， 然後拍照發出去？”

“唉……可是， 稍微有些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呢……”

“因為海雲的睡顏太蠢了，發這種照片出去的話我會被取笑的！畢竟我可是No.1啊……沒錯，還是讓我一個人看就好了……”

熟悉的聲音將他從沈睡中喚醒。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微顫， 掩住澄澈的碧色。

齊木音從中途就失去了意識。說實話，後半部分發生了什麽已經沒有印象了。

“嘶……”

他微微張嘴，牽動到肌肉， 被用力捏過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得倒吸一口氣，視線逐漸恢覆清明，一睜開眼就看到金發男人放大的臉。

齊木音下意識地縮了縮， 指尖觸及到柔軟的布料， 是床嗎？

“誒——”金發男人用指尖輕點唇角，微微瞇著眼似乎很困擾的樣子。與話語完全不同，他的唇角泛著柔和的笑意，“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卻還是會對我露出害怕的表情呢，好開心。”

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泛上心頭， 就好像曾經見過這笑容千百次一樣， 而他連對方下一句話要說什麽都能事先預料到——

“為什麽要笑？”

“你又要問我為什麽笑了吧？”

爆心地與他同時出聲。翠玉般的眸子如同月牙，微微彎起的時候流瀉出光澤， 笑意促狹，邊說著邊湊近齊木音， 動作熟絡輕佻，帶著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

他每前進一步，齊木音就往後縮一點，直到後背完全抵在墻上為止，作繭自縛般的將自己困在狹小的空間裏。

“唉……”爆心地狀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撫上少年的臉頰，指尖擦過紅腫的指痕，動作溫柔至極，“我一看到你那麽努力想要往上爬又一事無成的樣子，就覺得很好笑呢……吶，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沒用的廢物啊？””

被觸碰過的地方泛著寒意，即使再溫柔的動作也掩不住眼前人的惡意。即使記憶尚未恢覆，但這份恐懼卻像是刻入骨髓，齊木音低下頭，眼眶泛紅，連唇角都在顫抖。

“別哭。”肇事者的手指微燙，拭去他眼角的星星點點，“因為海雲你一哭，我就忍不住想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情了。”

金發少年顫抖著縮了縮，鼻尖泛紅，努力忍著淚水，倒是不敢哭了。這份乖巧順從的模樣取悅了男人，原本停留在臉頰的手指微微下移，蹭過下巴線條，落在鎖骨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唔！”

齊木音蹙著眉，眼角沁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手背上，滾燙的觸感倒是讓他想起爆豪的溫度。

兩人明明有同樣的面容，爆豪甚至表情更兇惡，卻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可眼前的人，即使一直在微笑，卻讓人不寒而栗。

非常不可思議，為什麽？只是年齡差的關系嗎？

他努力回憶金發紅眸的那位，思緒亂飛，但情緒卻穩定了不少，找了一些屬於“齊木音”的部分。

齊木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錯開對方的視線，聲音裏還帶著些許沙啞，鼓足勇氣像撒豆子般將話語一口氣丟出去，“你不是一直說想讓我想起來嗎？那就告訴我，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真是大膽啊。”爆心地——或者說是轟鄉勝己，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到如同往日的輕佻笑容，讓人捉摸不透此刻的心情。

“你明明只是個廢物而已，憑什麽一舉一動都能牽動我的心情啊？”

他嘴上說著嘲諷奚落的話語，神情卻癡迷溫柔，宛如告白般真摯。

兩雙同色的碧眸對視著，在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神情：齊木音強撐著淡定，而爆心地則維持笑盈盈的模樣，就好像無論發生什麽都無法撼動他一樣。

恢覆往日冷靜的齊木音咬了咬下唇，先一步出聲，“那你的回答呢？”

“答案是肯定的。畢竟……我也想知道你消失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呢……”

金發的No.1勾起唇角，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齊木音臉頰邊的碎發，突兀地笑起來，宛如自嘲般低喃：

“這十年以來，我把你出現後的各種可能性都想過了……哼，失憶什麽的，只是最爛俗劇本而已……”

“關於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法，我當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別太小看我的執念啊，海雲。”

“我當然是最強的。”

……

×××

洗手間的單間裏被硬塞了兩個人，原本就狹小的空間更顯逼仄。

爆豪用手肘狠狠地敲了敲身|下人的後腦，聲音裏帶著極力掩藏的焦躁，“餵，按照你的說法，是將追蹤器黏在指針上方便回手，所以才會一路尋來，可這裏是游戲啊？”

“對、對啊！我也覺得奇怪啊！我明明是把追蹤器黏在‘現實裏’的指針上，為什麽一進入游戲就能探測到信號啊！”

黑羽快鬥比他還要委屈，自從No1英雄爆心地誕生後，他的工作就變得愈發困難，偷不到寶石那是家常便飯，好幾次都差點被抓住了，好不容易用貍貓換太子的方法把寶石藏在齊木音的口袋裏，卻被爆豪逮住——這也太慘了吧啊！

給怪盜一條生路吧！

“……那麽答案只有一個，這根寶石指針是現實中的道具，所以你才能探測到信號。”爆豪難得耐著性子分析，他用左手的手掌拖著下巴，表情嚴肅，不過這份認真只持續了一秒，很快又露出宛如反派的兇惡神情，“哼，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餵餵餵，要不要這麽過分啊？

“吶，差不多了吧？與那個少年相關的事情，我都說了。”

可憐的怪盜處於被壓制的狀態，只能苦逼地把自己所經歷的、特別是遇到齊木音的過程盡數吐露。不過他也有一絲放水的成分在，畢竟本來把齊木音當做寶石儲存箱就有點不道德，更何況還被當場揭露，於情於理，怪盜基德都得用紳士作風來解決。

“閉嘴。”爆豪抱著手，坐在對方身上的姿勢讓他能夠更方便的壓制住行為，鴿子血般艷麗的眸子熠熠生輝，“登出游戲的方式，你應該知道吧？”

“嗚……那我就當是送佛送到西吧，唉。”

黑羽快鬥嘆氣，作為怪盜的本沒撈回來，反而因為個人感情而付出代價，這根本就是虧本生意嘛——但還是得幹，只能認命地搖了搖頭，擡起頭去看爆豪調動出來的設置界面。

“咦，你的登出系統被鎖了？”他擡起頭，錯愕地看著灰色的登出按鈕，“BUG？還是得罪了GM？”

當事人倒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

黑羽決定扳回一局，試探性地詢問，“吶，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和那個少年之間是什麽關系啊？”

朋友？

這大概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同學？校友？

哈啊？別開玩笑了！

一個答案逐漸清晰，如同撥開雲霧、浮出水面的明月，澄澈地掛在枝頭，像是嘲笑著他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

但只是這樣的話還不夠，必須要親自確認才行。

爆豪臉紅得要滴血，肯定是火燒般的滾燙，嘴上卻倔強地頂回去，“……關你什麽事！”

黑發的怪盜促狹地笑了笑，一副“我懂了你不用解釋”的樣子，又被惱羞成怒的爆豪狠狠一坐，還沒嘚瑟完一秒就哭喊著“腰要斷了斷了真的要斷了啊啊啊大兄弟住手啊！”

“趕緊拿走。”

“輕點輕點，這可是寶石！你這小鬼也太敗家了！”黑羽手忙腳亂地接住丟過來的寶石指針，捂著差點被坐斷的腰，磨磨蹭蹭地從地上爬起，“你……真的直接我嗎？畢竟我……那個……”

他含糊了半天，沒好意思當面說“對，是我偷來的，我就是怪盜，你不告發我嗎？”

“我對你的事情沒興趣。”

爆豪嫌棄地瞥他一眼，眉宇間有被隱藏得很好的煩躁不安。他漫不經心地從外套裏拿出齊木音的手機，指尖撫過屏幕的時候頓了頓，與剛才丟寶石指針時候截然不同，動作堪稱溫柔。

“欸？”

“餵，我不能登出，但是你可以吧？”爆豪咬牙切齒地把手機遞過去，“弄丟的話就揍死你。”

“離開這個破游戲之後，你就和手機裏的‘齊木空助’聯系……”

“告訴他，老子在這裏。”

雖然言語生硬，可對於連每一根發絲都透著自尊心的爆豪來說，已經是在低聲下氣求人。

“不會吧？你還真的得罪了GM齊木空助？”

某怪盜下意識把自己所熟知的齊木空助與對方所述的聯系在一起，自動腦補一場大戲，看向爆豪的目光逐漸帶上崇敬（？）。

爆豪：“……”

“所以這是你從他那裏偷到的手機？哇啊，你好厲害！”

爆豪：“……”

“吶吶，你還偷了什麽別的嗎？聽說限量發行的第一張實體游戲卡是水晶，你是不是也——”

“閉嘴啊！誰他媽偷了！”

“……哼，老子是正準備去偷（他弟弟）！”

“等、等等下？你是敵人嗎！？”

“老子是英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昨天姨媽太疼了沒有更新！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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