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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同款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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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片寂靜中醒來, 恍若置身於深海, 恬靜安詳。

“唔……”

金發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野裏的霧氣逐漸散開,露出輪廓分明、色澤豐富的世界——綠色、粉色?理智尚未完全回籠,迷茫的他宛如孩童般朝著艷麗的色差伸出手指, 而光源則微微後移。

“眼鏡不能摘下,會把你變成石像的。”那個聲音為難地說。

齊木音眨了眨眼,這下焦距對準了, 不對勁的感覺也來了:粉發兄長正處於他視野的正上方,微微向後仰著頭,向來面無表情的臉有一絲為難,原因正是來源於齊木音停在半空中的手。

等下, 這是楠雄哥在給他膝枕?

還沒等他消化這個認知,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強行插|進畫面裏,分走註意力:

“阿音醒了嗎,那麽給你surprise哦!”

“餵,空助……”

罐裝咖啡直接貼在齊木音的臉頰上,還帶著剛從自動販賣機產出的寒意和冰霜,與悶熱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反差, 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化為透明的水漬, 滴落在敏|感的耳垂上。

“——嗚!?”

剛醒過來就立刻受到驚嚇,金發少年反射性地從齊木楠雄的身上一骨碌起身, 可惜動作用力過猛又沒看清地勢,腳跟撞到桌腳, 身體一歪就向後倒。

粉發少年微微移動手指,讓他失去平衡的身體不可思議地在半空中穩住,也避免向後跌入某人的懷裏。

而站在後方,蓄謀已久的某人徒勞地收回張開雙手,“呀,好遺憾啊。”

“你這家夥是故意的吧。”

“哎呀,抱歉抱歉~”即使當面被弟弟揭穿,齊木空助的面上卻沒有一絲尷尬,笑容輕松而自然,甚至還鼓著臉抗議,“明明是楠雄搶先給了阿音膝枕……是犯規行為的說!”

這裏是雄英體育祭後臺的醫務室,準確來說是預備好的數間恢覆中心之一。

在這場個性大放光彩的舞臺上,受傷和恢覆體力被預先考慮在最優先級別。雄英學生數量眾多,醫務室就如同游戲中的補給站,被安置在各個角落。對於擁有千裏眼的齊木楠雄而言,挑選出無人又偏僻的位置只是舉手之勞。

“……”

剛才還從齊木空助身邊逃走,沒過幾分鐘又遇上了對方。心情和思緒都亂成一團的金發少年沈默地站在角落,極力縮小自身的存在感。

齊木音手裏握著被齊木空助用於“襲擊”的咖啡罐頭,從臉頰到下巴一大片水漬還在滴滴噠噠地往下淌,還有一部分洇濕胸口的衣物。齊木音用手背擦拭著滴落的水,被冰咖啡觸碰到過的臉頰尚帶著麻木,耳尖卻如火燎般燒灼。

那麽,空助哥會把他的秘密告訴楠雄哥嗎?

如果真的是這個走向,接下來會變成怎麽樣的情況,他完全無法想象。

齊木楠雄的實力就像是無底洞,每一次靠近就會有新的認知。就像是剛才,僅僅只是移動手指,用最基本的念力穩住他的身形,看似樸實無華,可操縱精準到可怕的地步。

即使對方極少在日常中出手,不,這才是最可怕的——例如活躍於社會的No.1英雄歐爾麥特,因為其高人氣的緣故,論壇和雜志都會定期做專欄雜談來分析他的能力。可齊木楠雄恰恰相反,不愛惹人註目的他,讓實力的範圍徹底成謎。

那麽,假如楠雄哥得知了真相,會在這裏把作為臥底的他幹掉嗎?

金發少年認真地思考著與現實截然相反的發展,微微咬緊下唇,抑制著想要從這裏逃走的沖動。

他之前一口氣接受了太多信息量,再加上不善於判斷情感,反而忽略了一個最基礎的問題:如果要動手,為何要把他帶到醫務室,還附送膝枕呢?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即使齊木音之後察覺到突兀之處,情商低的他也會以“這是楠雄哥給我的死緩待遇”作為理由來詮釋。

與想太多的齊木音不同,一旁的齊木兩兄弟陷入了光憑視線的沈默交流中——單向的那種。

【阿音以前的事情,你應該還沒告訴他吧?】

粉發少年蹙著眉,沒繼續揪著原本的問題。他當然知道帶著抑制器的兄長聽不到心靈感應,但直接張嘴問又會被齊木音聽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空助這家夥最擅長猜他的心思,這種程度的揣測應該很簡單吧?

齊木空助小心翼翼地避開金發少年的視線範圍,對他眨了眨眼。

幾乎無所不能的粉發少年開始頭疼:【……可惡,完全弄不懂空助到底想說什麽。】

這交流也太單向,太不公平了。誰讓他從以前就開始搞不懂空助的腦回路呢。

有些惱怒的齊木楠雄思考著幹脆用念力把對方腦袋上的抑制器拔下來,就在他準備動手的前一秒,靠譜的讀弟機齊木空助恰到好處地對他搖了搖頭,用嘴型比劃著“沒·有·說·哦”。

……剛才為什麽不用這個方式,可惡,果然是故意的吧!

一個面無表情瞪著眼,說話全靠想;另一個擺著萬年不變的笑臉,精準讀弟機。

齊木家的兩兄弟用獨特的方式進行沈默交流,但作為旁觀者的感覺很微妙,光是暗流湧動的氣氛就讓人不適。

果然融不進去啊。

齊木音完全在狀況外——他聽不見兩人心聲,腦洞崎嶇詭異,又容易過度理解。在“外力”加持之下,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齊木兄弟是在為他的事情展開“沈默激辯”,反而有種被排斥在外的無力感。

真正的兄弟……真好啊。

碧綠的眸子微閃,金發少年真誠地發出感嘆。

若是在針鋒相對的兩人聽到他此刻的心聲,估計都會吐血。

金發少年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黃色兔子+水色大叉符號的頭像閃爍著,數條未讀信息晃得他眼花。比起這些,他從死柄木追著柯南離開後,記憶就開始變得暧昧而模糊,後面發生了什麽完全想不起來。

希望不會在記憶斷片期間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齊木音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大致計算昏迷的時間。緊接著,他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脫口而出,“……我剛才是暈過去了嗎?”

因為心虛,他下意識地略去“楠雄哥”、“空助哥”兩句稱呼。

暗自較勁的兩人立即就察覺到異樣,卻默契地都沒有揭穿,只是原本就因為沈默而凝固的空氣愈發陰郁。

齊木空助率先打破僵局,指尖輕點著唇角,似是在回憶,“阿音應該是中暑吧?畢竟一口氣跑完這麽長的路……當然,把你帶過來的是楠雄,很可惜,哥哥我沒有這麽大的力氣呢。”

說完,他還無奈地聳聳肩,一副“唉,你看,我又輸給楠雄了呢”的樣子。

真假摻雜的話語將來龍去脈編織得滴水不漏,以及放在常人身上顯得做作、而由他來做卻顯得自然而可愛的小動作——這就是智商逆天的齊木空助,真正的可怕之處。

“唔……那、那我先去食堂。”

單純的金發少年被唬住了,表面上看似乖巧地點頭,嘴上卻說著與上文完全不符的話語,根本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

因為他此刻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齊木空助。愧疚、心虛和恐懼宛如亂成一團的麻線,糾纏著吞噬他才剛恢覆不久的意識,目前已經到了無論齊木空助說什麽,他都無法正常給出回應的狀態了。

“午餐的話……”

一直保持沈默的齊木楠雄站起身,他今天沒有穿亮綠色的校服,站在穿著白大褂和運動服的兩人面前,顯得樸素而不起眼。可知情人誰都不會將他視為“普通人”……若說是地球最強才不為過吧……

而此刻,看起平凡,實際上認真起來只要三天就能毀滅地球的齊木楠雄舉起手中的袋子,落下身為兄長的關懷話語,聲音難得帶上幾分溫柔,“我怕阿音你會錯過午休,就提前買了午餐……明太子,鰻魚,豬排飯,你要哪個?”

誒?!這、這難道是“最後的午餐”?

被預料之外的話語擊中,金發少年傻楞在原地,右手下意識地握緊咖啡罐頭,早已被體溫融化的冰霜在手心洇出一灘水,些許水滴順著指尖滴落。

就算心理感應被抑制器阻止,齊木楠雄認為自己在這一刻也能直接從弟弟的臉上讀出內心。當然,得到的“答案”也讓他覺得很挫敗。

真是的,他真的有那麽可怕嗎?難道他看起來像是那種一旦發現別人的秘密,就會順手給對方來個“意念控制”、“記憶消除”、“時間回溯”的人嗎?他明明只是想當個普通人,並且一直在努力不去使用各種能力啊?

(齊木楠雄的受害者們:很像。)

“嘛……阿音還是先吃飯吧?因為之後我有想要讓你幫忙的事情呢……啊,順便說下楠雄也可以。”

最終,跑出來及時挽救局面的是淺色頭發的兄長。平日看起來輕佻又不靠譜,時而會冒出可怕危險的想法,但關鍵時刻卻比誰都要先作出反應。

【……後面那個連接詞是多餘的。】

粉發少年微微側過頭,借由鏡片掩住眸底的郁悶,心底的吐槽卻沒停,這個時候他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到了。

“唔……可是‘借物游戲’的要求是‘弟弟’呢……”齊木空助的食指與中指間不知何時夾著一張紙片,仿佛獻寶似的遞到兩人面前,繼續落下拉仇恨的調侃,“總之,不管是阿音還是楠雄,隨便給我一個吧……”

【駁回。】

“我要豬排飯……”

金發少年的思維依然處於常人難以理解的回路上,剛才還恐懼著“最後的午餐”,此刻卻一本正經地接過齊木楠雄手裏的袋子,咬了咬下唇,在愧疚心的驅使下猶豫地開口,“……謝謝您。”

於是,齊木楠雄得到了齊木空助的同款待遇。

作者有話要說:

齊神:……

空助:(拍肩膀)沒事的,我上上上章也經歷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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