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迫聽死柄木用飽含興奮到病態的情緒描述了一番關於如何炸雄英的計劃。

“……不管是什麽樣的賽制，反正最後才是重頭戲吧？就在決賽的時候讓雄英出醜……就算是歐爾麥特也救不回來！”

這位心理年齡比外表要低齡得多的“敵人”一談到歐爾麥特相關就熱情四溢，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過激歐廚。

“到時候記者、媒體、直播、還有怎麽都來不及壓下去的輿論……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撇開內容和畫面而言，單聽聲音還是很美好的。或許上帝在創造死柄木的時候，雖然在性格扭曲、偏執、幼稚方面手抖撒太多，但卻給了他清澈到蘇爆的少年音。

“給你的任務有三個：1、乖乖聽我指揮；2、達到決賽階段，但是不要太顯眼；3、場面混亂的情況下把那個小鬼帶回來……餵餵，你那是什麽眼神？”

“只是在想‘啊，原來死柄木也會有條理地分配任務啊’。”

齊木音坦率地道出感想。他每落下一個字，死柄木的眼神就暗一分。說完整句話的時候，對方看他的表情已經在看一個死物了，但卻意外地沒有沖上來對他施加拽衣領待遇——不，準確來說是死柄木忍住了。

但就這樣放過死小鬼也太便宜了。

死柄木對天然系KY齊木音恨得牙癢癢，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有趣的主意，“不管‘游戲’是否能順利進行，我都會在雄英再待一段時間……”

若是老師AFO在這裏，一定會欣慰地感嘆“啊，弔果然成長了，居然會考慮失敗後的方案B了”，並從沒有五官的平臉上流下淚水。

“因為雄英給的工資很高嗎？”

可惜他的交談對象是齊木音——如果能成為英雄，一定會占據“最不解風情的KY系帥哥英雄排行榜”（os：與他爭奪冠軍的實力選手是轟焦凍）。

“……”

死柄木此刻深刻體會到照橋心美同款心情，再次暗罵天然系都是混蛋。可悲的他只能在沒人接話也沒人吐槽的情況下，咬牙切齒繼續撐起這場單人相聲，“所以……惹我不爽的下場，死小鬼你懂的吧……？”

“歐爾麥特同款原諒色午餐了解一下。”這是他沒有說出口，但寫在眼睛裏的威脅。死柄木再次從敵聯盟的扛把子淪落為搞笑日常系角色。

“那我可以投訴食堂員工嗎？”

——然後齊木音就被拽著衣領丟出後廚了。

×××

下午是稀疏平常的普通高中生活，齊木音的思維在聽課和發呆中交錯，伴隨著後排男生的呼嚕聲，漫長的“返校第一日”過去，愉快的放學時間來臨。

齊木音在路過A班的時候差點撞到從教室走出的爆豪。

後者似乎處於心情煩躁的狀態，步伐焦急又迅速，順口罵著“該死擋路了”，鴿子血壓抑著薄怒，撞進那抹平靜的碧綠——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浮上心頭，如同當頭一棒，讓稍微泛上熱潮的大腦瞬間冷靜下來。

“爆豪，你現在也是要回家嗎？”

金發少年隨口問了一句，同時微微側身讓出路。在略帶調侃的“勝己大人”、“爆豪君”之間，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疏遠的叫法——然後，順利戳爆怒點。

“混蛋別隨便和我搭話！”

發色比他略深一些的少年嘴上不饒人，卻做著與言語完全不符的行為，腳下轉了個方向，風風火火地從走廊盡頭沖過來，每一步都帶著找茬的架勢，仿佛有無形的披風在翻滾。

齊木音沒料到爆豪會突然掉頭沖過來，肩頭制服包被過於猛烈的沖擊撞落，單根背帶從肩頭滑下，眼看著就要墜落到手肘。他的反應速度極快，就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做出預判，快到連爆豪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之一的話。

該死的，剛才是什麽鬼？錯覺嗎？

爆豪面色陰沈無比，剛才的一幕在腦內反覆回想數次。他確信那並非錯覺，而是因為速度太快才像是沒發生過。再說他怎麽可能眼花！

臉上寫滿慍怒的爆豪讓他想起死柄木送的游戲裏的人物。雖然暫時沒有設備玩，但“好學”的齊木音早就把附送的幫助手冊通讀數遍。按照慣例他會將爆豪的行為理解為普通炸毛，但現在他卻有了一個大膽的揣測——

爆豪一定是為不小心撞到他的制服包而惱羞成怒，只是表達的方式有些誇張而已。

金發少年擺擺手，這還是從空助那裏學來的動作，配上純良臉怎麽看怎麽無辜，“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沒有生氣。”

爆豪心想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但眼下不是糾結這種小問題的時候。

雄英體育祭明天就要開始，剛才半邊混蛋居然對廢久那種家夥宣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可惡！半邊混蛋是瞎了嗎？看不出要宣戰的對象是誰啊？

但被冷落後再主動湊上去也不是爆豪的行事風格。

班級裏空氣太壓抑了，他幹脆手插口袋出來喘氣，結果沒想到居然撞到天然混蛋——齊木音這家夥以前就讓他頭疼，像是腦袋和嘴巴中間是筆直的，說得好聽那叫不假思索，說得難聽那叫說話不過腦袋，自小就熱愛在他怒點上跳踢踏舞。

況且，自從那家夥搬家之後也好多年沒見了吧？沒想到再次相遇會在雄英。哼，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孽緣。本來以為莫名其妙覺醒個性的只有廢久一個，結果擁有垃圾個性的天然混蛋什麽時候擁有這種反應力和速度？

搞來搞去，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原地踏步？

爆豪越想越火大，掌心頓時劈啪作響。

由於被施加了“洗腦”的個性，他越是認真思考齊木音的事情，就越是激發大腦自動補完“爆豪勝己與齊木音的過去”的經歷，等於將原本齊木音應該做的事情（對他進行多次洗腦補完過去）做完了——當然，所有的過去都是處於他個人喜好前提下的肆意捏造。

“……你一直在騙我？”

他惡狠狠地壓低聲音，一副作惡的不良少年模樣。由於兩人的距離考得很近，爆豪甚至都能看清在不斷撲簌的睫毛下看到金發少年躲閃的眸子。

……難道洗腦的事情被發現了？

聽到這句話的齊木音反射性地一楞，瞳孔出於本能微縮，那是極端驚詫下才會有的生物本能。

他原本就是“對歐爾麥特武器”的戰鬥力代表，改造的時候根本沒考慮到感情的部分，一副被徹底看穿的模樣顯得愈發窘迫。因為慌張而逐漸泛紅的臉頰仿佛火燎，徹底違背本意呈現出真相。

總之要在這裏先穩住，因為死柄木說要把爆豪拐到敵聯盟，好感度降太低的話不利於發展。

金發少年咬了咬下唇，猶豫中摻雜一絲心虛，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是迫不得已。”

“哈啊？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把我像個白癡一樣耍得團團轉很有趣嗎？”

爆豪這一邊，立刻將“我是迫不得已”理解為“我是有苦衷才隱瞞個性”，自以為得到解釋的他非但沒有變得淡定，反而徹底奔向“既然你有苦衷那什麽不告訴我，看不起人嗎”的思維。

“不，我沒有想要耍你的意思，只是情況太緊急了，出於下策，才……”

金發少年第一次表現出緊張的情緒，被老師AFO賦予覆數個性的他，即使是近乎無敵的超能力者齊木楠雄也未曾識破，但卻在當下被指出——未曾歷經過失敗的他，本能地感到慌張。

齊木音下意識地回憶起與爆豪初見時的場景，對方以“我很不爽啊，從看到你第一眼開始”作為開場白，不由分說地攻過來，步步緊逼，處於場地和任務的考慮，他才不得不用“洗腦”的個性解決麻煩。

結果，事情好像變的更麻煩了？現在還有挽救的機會嗎？

“為什麽要隱瞞？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著名的爆豪三連。

或許他只是想表達這份無處可洩的煩躁，以及不知應該如何是好的惱怒。爆豪勝己，自小就是眾星捧月的中心，未曾被超越，未曾被掩蓋，未曾被征服，自然也不知謙虛為何物。

“我……”

齊木音人生第一次感到委屈，認知到這份情感的他連聲音都低了幾分，落在臉頰邊的金發細碎而柔順，微微掩住線條精致的側臉，只露出尖尖的下巴，頗有些可憐的意味。

事情變成這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如果說要怪誰的話只能說是順其自然——誰讓爆豪莫名其妙的打過來？那種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洗腦吧？

如果不滿意的話，要不再免費洗一次？好像附近也沒人誒……

隨後，他這份危險的想法就被扼殺的在腦海裏。

某個咄咄逼人的A班優等生似乎終於放棄了繞圈子，不耐煩地伸手把他肩膀上的制服包扯下來，動作粗魯卻有效，鴿子血濃烈得仿佛鮮血翻滾，質問伴隨著冷笑擠出牙縫，“你這家夥什麽時候有了這種速度？我怎麽不知道？”

“誒？”

驚訝凝固在齊木音的臉上，如釋重負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讓那張向來平靜無波的臉變得鮮活而生動——還有點傻。

作者有話要說：

內心戲太多啦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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