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黑了？”給人出餿主意的大哥齊木空助臉上毫無愧疚之色，歪著頭推鍋，“阿音的朋友好奇怪呢……”

“那個人原本就是喜怒不定的性格。”

“話說阿音現在能控制能力了？剛見面的時候你總是突然就抱上來……雖然這樣做，哥哥我也很開心啦……現在這樣，反而有些寂寞呢。”齊木空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逼真的遺憾。

“不，恰恰相反，是‘個性暫時失控中’。”沒理會對方或真或假的關心，齊木音將一縷落在臉頰邊的發絲別到耳後，平靜的表情讓人無法分辨他此刻的心情。

會聽從齊木空助的瞎指揮給死柄木發短信這一點，恰恰證明他的思維單純直白，但得到拒絕的回應後又被拉黑，也沒見他露出又多傷心難過的表情。

齊木音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被拉黑嗎？

沒錯，是真的，他一毛錢都不在意。因為死柄木才是下達指令的一方，失去聯絡的話，絕對是那邊會更麻煩。

“可能是自己讚美人的技術不夠高超，在哪裏不小心說錯了話惹毛了死柄木，但等到氣消了很快就會把自己從黑名單裏解放出來”——齊木音帶著這種蜜汁自信，決定暫時將對方的事情丟到一邊。

“啊，對了，差點忘了我來找阿音的目的……”

……

×××

與此同時，作為敵聯盟目前的主要戰鬥力，死柄木弔今天經歷了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失態。

×月○日，晴天，風和日麗。

作為晝夜顛倒的生物，死柄木和往常一樣，拖到臨近中午才起床。他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從抽屜裏掏出紅色油性筆，習慣性的對著墻上距離自己最近的照片畫上鮮艷的大叉符號。

仿佛例行儀式一樣的自我安慰行為，卻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按照“這個世界只有歐廚和扭曲的歐廚”的說法，死柄木無可厚非地會被歸為後者——仔細觀察他的起居室，就會發現墻壁上全被貼滿了美漫畫風的男性照片，從普通的照片到掛畫都一應俱全，有不少還是場販限定的特典。

畫面上的男性笑容燦爛，無論是氣勢還是肌肉都給人一種異常可靠的感覺，正如其No.1 英雄的名號：和平的象征。不過大多照片都被各種色彩的油性筆劃上大叉，幼稚的行為讓人啞然失笑。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不少畫像上還有被銳利刀具劃過的痕跡，濃烈簡明的恨意又讓人有點笑不出來了。

究竟多大仇？是被搶了出風頭機會還是單純不認同價值觀？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麽No.2 英雄安德瓦應該是最有資格抗議的。

“歐而麥特去死……”

水色頭發的青年嘟囔著惡毒的詛咒，亂發掩住大部分面容，唯一露出的雙眼布滿血絲，猩紅可怖。持續了一會兒無意義的行為之後，他終於從每日例行的詛咒儀式中緩過來，走回床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被子裏摸了摸。

然後什麽都沒摸到。

“可惡……手機去哪裏了……該不會是黑霧那混蛋吃掉了吧？”

他表現出行為和言語都與外表年齡嚴重不符，像是心智幼稚又耍脾氣的孩童。慘白泛黃的皮膚顯示出營養不良的體質，再加上此刻怒氣迸發溢出的猙獰，在昏暗的光線下更像是可怖的陰郁鬼魂。

掐在他瀕臨爆發的前一秒，手機恰到好處的震了震。

“哈啊？這也太巧了吧。”連當事人都忍不住吐槽，不過他立刻就接受了這個送上門的設定，喜怒變化極快，勾起唇角，“正好省了找手機的時間……看來是個識趣的家夥發來的消息。”

不，完全相反。

無色音符：咖啡很好喝，你喜歡嗎？

哈啊？

無色音符：你的聲音也很好聽。

哈啊？什麽玩意兒？

無色音符：你的頭像很好看，我每次看到都有種心動的感覺。

哈啊？腦袋壞了吧？

不對，阿音腦袋本來就是壞的。死柄木冷靜了一秒鐘，然後用力地踢飛了眼前的椅子，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愈發泛青。

他一毛錢感動都沒有流露出來，強忍著胃部的不適，惡狠狠地敲下一句“神經病”，隨後飛速將對方拉黑。做完這些之後，死柄木甚至想把手機捏碎，萬幸最後一絲理智及時阻止了他，這才得以保存。

“肯定是惡作劇。”

水色頭發的青年主觀地下了定論，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嘴上這麽說，思緒卻忍不住扯向遠處，想到那個潛入雄英的金發少年。

×××

明明只是個實驗體，所謂的有毛腦無，但被那抹碧綠色直視的時候，他卻有種不可思議的安心感——因為阿音的眼神裏既沒有虛偽的同情、故作憐惜的神態，為求自保的諂媚和……厭惡。

估計對方已經不記得了，但兩人初見的地點其實是老師AFO的實驗室。

作為實驗體，那個金發少年慣例地被泡在液體裏，神情空洞似人偶，與日光同色的發絲在泛白的氣泡裏晃著光。他的四周都是造型醜陋的普通腦無，唯獨他的容貌精致，在與極致的惡對比之下，美得觸目驚心。

已經被取名為阿音的實驗體隔著透明玻璃打量著來者，唇線淡薄，蒼白的皮膚欠缺血色，唯有一雙碧綠的眸子如死寂般澄澈，愈發引人註目，時而顫動的睫毛是活著的證明。

他在看我。

他和我很相似。

都只是老師的……

器皿中的人為造物的神態天真純粹，卻無端散發著蠱惑人心的氣質。死柄木無意識地走上前一步，常年的孤寂如潮水般褪去，空氣裏散發著甜膩的氣味，如夢似幻，讓人想要放棄現實，沈浸其中。

“弔，可不能被‘人魚’勾走魂哦？”

低沈的男聲拉回他的理智。

水色頭發的青年從夢中驚醒，冷汗浸濕後背，散亂的劉海貼在額頭。地下室的風幹燥陰冷，死柄木的臉頰卻泛著不自然的潮紅，慘白的臉色像是大病初愈後的患者，然而神情異常亢奮，暗紅的眸底滾著血色。

“老師，這就是最新的‘腦無’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如幹渴許久的旅人，呼吸間帶著細微的急促。

男人沒有從正面回答，“第101號實驗體——阿音。”

死柄木隨著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器皿中的少年四肢自然舒展，後腰的位置烙印著鮮紅的數字“101”，無論從體型還是身高，亦或是那看似不堪一擊的體態，都和之前USJ入侵戰的腦無沒辦法對比。

“老師，他是精神系的實驗體嗎？”

“不愧是弔，居然立刻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被稱為老師的男人面露讚許。他在死柄木面前向來熱衷於扮演恩師的角色，適當的鼓勵和容許對方犯錯的寬容，未免意外發生而提前布局的方案，這一切的構成，讓“老師”這個角色不僅僅流於表面，而是實踐到現實。

有的時候，連AFO自己都會沈浸在這個角色中。

“但是很遺憾，你只猜對了一半。”沒等對方發出疑問，男人便主動解釋，“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阿音是具備精神系個性的腦無。但時，千萬不要因為外表就對他放松警惕……能與歐爾麥特媲美的力量、吸收沖擊的個性、還有身體素質……這些要素他都具備了。”

“開、開玩笑的吧……”

死柄木聽見自己從喉頭發出幹笑聲。因為“老師不會欺騙他”，所以剛才的話語必定是事實，正因如此才會覺得不可思議。

完全沒辦法從那具纖弱的身體上看出力量，那層薄薄的肌肉怎麽看都只是為了美觀和勻稱才培育出來的。作為實驗體的金發少年，比起“對歐爾麥特武器”更像是“隨時可以被星探挖掘出道的模特”，但作為潛入對象來說是不是有點過於高調了？

“大隱隱於市，‘阿音’會為我們帶來勝利。”男人的話語堅定，富有力量，音色適中，宛如擅長演講的政治家，可靠而真摯。

“既然老師這麽說了，肯定能成功……帶來勝利……”

他直直地盯著被比喻為“人魚”的少年，自我催眠般地重覆著恩師的話語，神情狂熱似信徒，暗紅的眸子卻空洞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不定老師還給阿音裝備了把天聊死的技能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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