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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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

腎上腺疼的要死,兩條腿也邁不出去了。

“華笙,我還以為你很能跑。”他咻地從地面上的影子裏竄了出來。

我停下來,不停地喘氣。

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去瞟他。

他那刀刻般立體的俊容上掛著似有若無地獰笑,雙目仿佛一把刀,恨不得當場捅進我的心臟裏。

“孩子,我要你的孩子。”他步步逼近。

我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啞著聲音:“印風,蘇幻曦寧願犧牲孩子,都不要你,你何必執著?”

印風扯著嘴角笑了兩下:“大家彼此彼此,你為了他,不惜讓自己的雙手沾上鮮血,離道子,他愛的人,不是你,是蘇幻曦,我們兩個等了她三千多年!”

“與我的孩子有何相幹?”

“那我的孩子呢?剛才你聽見了嗎?孩子的聲音,它都還沒說話,你就把他給殺了!”印風的語氣陡然變得狂躁起來,說著,他就猛撲了過來。

直直地對準我的肚子。

我咬緊牙關,朝反方向繼續狂奔。

印風倒是在後面獰笑著:“跑啊!我看你能跑到何時!”

他的這話一說完,我的鞋底踩著了薄冰,一下就往後滑倒,生怕他從背後偷襲。我用力側著身子,雙手捂住肚子。

嘶拉。

黑色的羽絨服頓時被撕掉了半邊。

冷風和著地面的白雪滲入我的裏襯毛衣裏,好冷啊!

我在想起身逃跑,已經沒機會了,印風的手已經扣住了我的側邊肩膀。

他慢慢地蹲下來,眸光冷若冰霜地看著我:“我的事情何曾被人壞過?你竟敢攪和我的事!”

啪。

我的右邊側臉又腫又痛。

古代的男人都很喜歡扇女人的耳光嗎?真是!好來火啊!

“我給過你選擇,你硬要選離道子,就要承受愛他的代價!”

哢擦。

右手的肩關肘一個痛,就沒了知覺,許是被脫臼了。

我一個冷笑:“堂堂一個鬼王,還怕一個在地府裏跑腿的?說出去,未免引人笑話吧!”

“賤蹄子!”印風用力地抓住我的下巴,陰毒地盯著我。

“嗯,確實,我很賤,你,不也是?”我嘴角彎了彎,眼睛無懼地直視他。

“啊!”

一道悶棍猛然砸到雙腿的膝蓋上,骨頭薩薩拉幾聲,似乎碎了。

我咬緊下唇,瞪了他一眼:“真不是一條漢子!”

“今天就算不是我替你收了這孩子,明日,可能就不是我的手了。”他忽地冷冷地看著我。

這話幾個意思,我哪裏知曉?離道子那家夥永遠都在騙我,還說一喊他就會出現,放他媽的狗屁!真是!還不如自救好了!

因疼痛,額頭直冒冷汗,我舔了一下流到嘴角的汗水,苦笑道:“鬼王,你現在殺了我的孩子,對你來說,真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殺我的孩子就是一件好事了?”

“我騎虎難下,不一樣,可是如果我的孩子沒了,我跟離道子就玩完了,那麽,離道子跟蘇幻曦兩個人肯定就能重修前世姻緣,那最後,受傷的,還不是我們兩個?”

印風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萬幸!魚兒上鉤了!什麽妖魔鬼怪,還是我的看家本領強啊!

我潤了潤喉,繼續說:“我知道,你想得到蘇幻曦,我呢,喜歡離道子,各有所需對吧?何不,兩家都滿意為好呢?雖然蘇幻曦的孩子沒了,可你想想,孩子是我殺的,我是誰的人?離道子的人,那蘇幻曦肯定恨死離道子了,她就絕對不可能跟離道子有任何的發展!”

“兜兜轉轉,你還是選擇跟我合作,除掉離道子?”

“不是,你現在不是追著我,要我的孩子給你的孩子償命,而是趕緊去安慰心靈受傷的蘇幻曦,女人都是這樣的,當她落難時候,你去甜言蜜語幾句,她肯定愛你愛得死去活來!我就在離道子的身邊,誘惑他,守住他,不讓他跟蘇幻曦有任何的接觸,那這樣一來。我們兩個不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嗎?”

他瞇起眼睛,不太相信我的話。

這會,我的肚子寒氣聚集,猜是孩子餓了。

我用左手摸了一把汗水:“如果不行,到時你再來殺我的孩子,也不遲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不然昨晚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醫院?”

印風的聲音有些低沈:“你,離道子為什麽會找上你?”

我急中生智,隨口一說:“他不是每年都要換心臟嗎?他要我的心臟,順便替他生個孩子。”

“這樣的男人,你也愛,真是傻。”他一手甩掉我的下巴。

好吧,不得不說,他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

不過我沒想到,這樣的昏話,他居然會相信!

他站了起來,那雙修長直挺的腿不比離道子遜色。

“印風。”我急忙喊住了他。

他邁開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過來,冷傲地撇開目光:“幹嘛?”

我用左手撐著地,仰視他:“趕腳陳是怎麽死的?還有,你是不是也知道,關於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我不知道,無意間聽到離道子的部下說的,趕腳陳在廊橋村的時候就死了,離道子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哦,他是告訴我了,但沒說死因。”

趕腳陳怎麽會在廊橋村死了呢?難道是因為我知道了他是綁架案的一員後被滅口了?這事,怎麽越來越蹊蹺了?難道真的和離道子有關?

印風嘲諷的扯了一下嘴角:“他沒告訴你就是沒告訴你,還嘴硬。”

我投了一記白眼給他:“別忘了,我們兩個都是同病相憐!知道沒?”

“世上的人,真是奇怪,華笙,你太聰明了,怎麽不考慮一下,放棄離道子,跟著我。”印風轉了個臉,陰毒的眸子變的澄澈,嘴角掛著淺淺的壞笑。

其實他人很好,跟蘇幻曦一樣,仿佛我跟離道子這樣的壞角色都是配角。

印風吹了吹劉海,笑道:“還是別跟我,我心裏也有人了。”

這人有點過於自戀。

我嫌棄地瞥眼:“算了吧,你還是跟蘇幻曦續前緣去吧。”

他抱著頭,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真是奇怪。”

“好歹我們現在也是站在同一條船上了,你能幫我把這手接回去不?”我笑盈盈地用眼神示意,看著自己那反向背後的手掌,真是疼得要命。

印風那家夥攪了攪那亞麻色的碎發,甩頭就走。

“哎呀!真是,跟離道子一個樣,都是那麽絕情!”我對他的小氣抱怨了幾句。

他走到半路,立馬又倒了回來。

哢擦。

右手回位。剛才那鉆心的痛也消失了。

印風半彎身軀,一手托著我的腦袋,那冰涼的雙唇對準我的額頭深深地印了上來。

我一怔。

“這是報酬。”他彎嘴一笑,便揚長而去。

這家夥比離道子那家夥還色!難怪都會喜歡上同一個人!不過,真是火了!他們兩個明明都不喜歡我,一個非要我給他當妻子生孩子,一個老是輕薄我,搞什麽?

“啊!印風,我的腿被你打斷,怎麽走回去!真是!”我要抓狂了。

之前一段小路上跑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撞上一個人,印風走了之後,幸好有護士路過。才把我送去了急救室,不用猜就知道,鐵定是印風從中作梗!

醫生給我拍了片,膝蓋處的骨頭碎了,把醫生嚇了一跳,他說,行醫三十多年還沒見過,有人在雪天摔了一跤,能把雙腿的膝蓋頭摔得碎碎的。

我也只能幹呵呵了。

打完石膏後,離道子就出現了。

他雙手握拳,一走過來就對我怒吼:“你這個女人,為什麽不叫紅娘跟著你?你以為你很厲害?真是個蠢貨!”

我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眼淚很不爭氣地,啪嗒啪嗒的流了下來。

離道子霎時就收住了嘴,紅潤的臉慢慢地恢覆蒼白。

“爸那裏,我派人看著,這個,無論去哪裏,都給我戴著,紅娘也必須一天到晚跟著你,要是我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語氣清淡地說完這句話後,掏出那被黑色繩子串起來的玉佩,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突然,他的身子停在半空。用那微涼的指尖輕輕地撫摸我的下巴:“阿笙,保護好你自己。”

我拿掉他那只手,擡起那脫過臼的右手。

啪!

頭一回,狠狠地甩了離道子一耳光。

“騙子!”

離道子站直了身板,冷冷地瞅了一下站在一旁嚇得楞住的護士:“送她去301。”

“噢,噢,好的。”護士結結巴巴地應道。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之後,護士給我拿來了輪椅,推著我回了301,老爸的病房。

老爸還是老樣子,沒醒,看他換了身幹凈的病號服,就了然,離道子肯定是替他擦了身。

剛才進病房前,赫然註意到了,病房的正上頭掛了一塊八卦鏡,八卦鏡上方掛著一對金桔,而進來後,特意看了下四周,窗戶上放了一個花瓶,一個花瓶裏插著新鮮的桃花,花瓶地下露出一塊黃色紙角,老爸的脖子上有紅繩子,雙手雙腳也有,床下放了一把菜刀。

雖然我不懂,但也明白,離道子真的是在想方法地保護老爸。

心裏還是有些微的感動。

送我回來的護士剛走,替我輸血的護士就進來了。

當她一進來,我心有餘悸地抓住生死扣。

她一臉疲倦,無精打采地給我弄好針管,就走了。

偌大的病房,就我和老爸兩個人,我對著老爸嘮叨了一下離道子的壞話後,眼皮變得沈重,就睡下了。

醒來的時候,離道子就坐在我的旁邊,坐姿有些慵懶,雙腳分開。雙手抱於胸前,背微微斜靠著椅子,頭有點下垂,緊抿的唇,高挺的鼻子發出淺淺的呼吸聲,閉著的雙目有著又長又翹的眼睫毛,五官精致又不失硬朗之氣。

離道子很好看,就是皮膚蒼白無血色。

難道是營養不良的原因?

我挪了挪屁股,湊過去仔細地瞧。

毛孔幾乎沒有,光滑緊致,真好!

用手戳了戳,還很有彈性!我的老天啊,這都三千多歲的人了,怎麽能這樣?

我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噢,貌似粗糙了些,可能是太久沒用護膚品了,也老是熬夜,不會是,我看起來比離道子還老吧?這樣不太好吧?

離道子這時身子動了動。

我驚得立馬躺下,蓋上被子,假裝睡覺。

一秒,兩秒,三秒,還是沒動靜。

拉下被子,偷瞄一下,發現他還是繼續睡著。

我又坐了起來,看著他一會兒。

心下不忍,就嘗試站起來,給他蓋上被子。

雙腳一落地,感覺就是石膏在礙事,膝蓋頭貌似好了,也不疼了。

我心情一下雀躍起來,輕輕地給他蓋上被子,轉身要去拿包包,不料一只手攬住我的腰身,一拉,我就躺入一個暖呼呼的身體裏。

糟糕!離道子肯定是在裝睡!

我立刻站直腰身,他又把我給拽了下去。

“別亂動。”他那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癢癢的。

“哦。”我不敢亂動。猶如一只受驚的小鳥,僵在原地。

背後窗戶的陽光將我們兩個相擁的樣子倒映在影子上,看起來很是甜蜜。

陽光?那就是過了一晚了啊?天啊!現在幾點?我跟張大寶約好了,早上十點鐘的。

我用手指點了點離道子的手背:“阿離,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能先放開我嗎?”

“去哪?”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脖子。

媽呀,離道子,這幾天怎麽了?變得好溫柔啊!我有點不適應!

“啊,這個,我找了份工作,這住院費也很貴,也該出去掙點錢了,房租也要交了。”

“費用我已經交齊了,房租也交了,你不用出去。”

“啊?啊?”

“專心養胎,你現在這個狀況,出去不能曬太陽。”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

盡管他的手並不是那麽暖,至少,這一刻暖了我的心。

我笑了笑:“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囚禁我,怕孩子出了什麽問題,如果你不放心,你隨時可以跟著我,正好,我也有個忙要你幫一下。”

他陡然睜開眼:“不準去。”

有時候,真不能小看離道子,他似乎在我的身上裝了監視器,我做什麽,他都知道,明知昨晚將我弄得要坐輪椅的人是鬼王,他除了事後對著我吼,連句道歉都沒有!

媽的,我怎麽會喜歡上他!

偏偏,他就是總做些令人心動的事情,真是!

我慢慢的斂起笑容:“離道子,你知道我的性格,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既然我能殺了蘇幻曦的孩子。也未必不能殺了你的孩子。”

離道子一下就推開了我。

沒有防備的我直接撞上到床邊,腰椎骨撞得有些生疼。

但我還是面不改色的站穩:“到現在,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可以隨時跟我說,但不要妨礙我的人生。”

他以為我喜歡他,就可以隨意左右我的生活?滾!

我一屁股坐到輪椅上,將包包放在雙腿上,推著輪椅就走。

本來還想著他今天這麽好說話,讓幫忙看一下那間鬼屋,現在還是拉倒吧!還不如自食其力!

再怎麽不濟,我也能靠自己的嘴掙錢,才不要他施舍!

怒氣沖沖地跑到骨科,讓醫生拆了石膏。雙腿依然能夠靈活地走動,估計是孩子的緣故,醫生被我嚇了個半死,我倒是不以為然,瞅見時鐘顯示十一點,我才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出了醫院的門,才發覺自己並沒有帶上那把黑色的傘,這樣出去,無疑就是要被活活地烤死。

可又不想回去和離道子拌嘴,說不定這次回去,就沒那麽好出來了。

正在踟躕之時,一把黑傘赫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怕你被騙。”離道子撐開傘,一手搭著我的肩膀,拉著我就走。

我微微一楞:“哦。”

剛走出醫院門口,就遇上去柏麗路的公交車。

我伸手環上了離道子的腰,催促道:“快快!公交車要走了!”

離道子一聲不吭地加快腳速。

上了公交車,人多擁擠,他收起傘後,用身體將我困在一處。

他那微弱的心跳聲,那淡淡的海鹽味,那小小的舉動,都令我怦然心動。

乘客漸漸變少之後,我們兩個才挑到座位,並排坐下。

我率先開的口:“我房子那頭後面的山上,半山腰有一座別墅,從二十多年就一直鬧鬼。我知道你會看風水,幫忙看看,最好把事情都解決了。”

“好處?”

我轉臉,對他一笑:“我們兩個不是夫妻嗎?你幫我,就是幫自己啊!”

離道子蹙眉:“下車。”

“好好,你想要什麽?”我連忙打住他的話。

他頓時不作聲。

我用肩膀推了他一下:“快說,你要什麽?最好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做一頓飯,家常便飯。”

貌似,我從來沒見過他吃飯,他能吃嗎?應該能吧,怎麽說,也是個人。

我點了點頭:“好,你喜歡吃什麽菜?”

離道子眼神淡然:“你會什麽就吃什麽。”

我噗嗤一笑:“這樣啊。那好吧,到時候難吃,就別怪我啊!”

接下來,他一直閉著眼睛,沒說話,我就一直註意站點,就是,時不時地去偷瞄他。

他可能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就伸手將我的臉轉到車窗那個方向:“別坐過站了!”

結果,真的坐過站了。

因為我在絞盡腦汁地想著,到底做什麽菜給他吃好呢?既好吃,又適合他如今的身體,至少不會讓他感到反胃啊。也一直猜測他喜歡吃什麽,感覺道士都是清湯寡水,吃素的。

從住宅區走到別墅,耗費了兩個多小時,抵達別墅門口是下午三點了。

然而,荒涼的山上,若不是有間房子,我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在深山裏。

張大寶那人,連影子都沒看見!真是把我氣得頭上直冒煙!

打電話過去,他不停地跟我道歉,說什麽,昨晚出去應酬。喝大了,忘記了時間!他那話就是騙鬼!明明就是膽小不敢來,還在那裏給我胡說八道!

我罵了他二十多分鐘,直到離道子微慍地蹙起了眉頭,才趕緊掛電話。

我討好地替他撐傘:“你看,怎麽樣?裏面的那只,很兇嗎?”

說實話,這別墅的地理位置挑的,真的好的沒話說。

正面對著的,稍微遠點就是一個大大的湖,湖邊周圍都是古舊的建築,是一帶旅游境地,要是日出的話。那絕對是心曠神怡的,住別墅的都是有點資本的,能開的起小車,這裏修了山路,車子開下山不用十分鐘,就能到住宅區裏的市場,買菜什麽也方便。

另外,背靠山,冬天,山正好擋了北邊下來的風,大樹也遮住了部分的雪,夏天,茂密的大樹底下也好乘涼,周圍樹木多,冬天柴火足,春天雨水足,秋天碩果累累更是大豐收。

房子兩層,後邊的院子,我從外頭沒法看見,前頭空地也大,用來停車也不錯,周圍的墻壁兩米高,防護工作也挺好,外圍是大型鏤花鐵門,此刻生了銹,長了苔綠。裏頭的門采用的是木門,上頭的紅漆脫落,露出斑斑點點的白色,窗戶緊閉,裏頭的窗簾是拉上的,窗簾是白色的。

此外,就是被白雪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幾乎到了膝蓋,可能是之前的雜草被雪壓倒了。

離道子很專註地觀看,期間,一會兒掐著手指算,一會兒憑空拿出一個羅盤四周走動,一會兒撚一小堆泥土在聞。

我這個外行人,能看的,利用這個房子所有好的方面,盡量算計清楚利潤。

只不過,我撐著傘,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就是心裏有些毛毛的,仿佛周圍有一雙眼睛正陰陰地盯著你看。

可我環顧一下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沒有,要說突兀的,就是這房子的外表上漆竟是黑色的,窗簾是白的,遠眺而看,不像住人的,宛如廢置已久的靈堂。

一想到這一點,我心裏惶惶的。

便不自覺地想要靠近離道子。

離道子可能註意到我的不安,他本來蹲著在弄點什麽東西,突然就站起來,握住我的手,那雙清亮的眸子對著我:“有我在。”

這話好比定心丸,一瞬間就心安了。

我鎮靜地微笑:“我沒事。”

離道子註視了我一會,又肅顏地轉悠到房子前頭的懸崖邊去。

而我閑來無事,就走近鐵門瞅瞅。

繡綠卷起了一層層的皮,我用手隨意扣下幾塊。

咦——呀——

鐵門發出老沈的叫聲,隨後裂開了一條小縫。

我都沒使上勁,門就開了?這門也太輕了吧?

無意間,瞥見門上的鐵鎖是開的,顯然沒鎖上。

正好,我也用不著拿出鑰匙。

輕輕地推開鐵門,老舊的機器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咿呀聲響,在這個白色莽原裏,仿佛是打開地獄之門的吼叫。

我回頭看了一眼,離道子在那頭若有所思地凝目眺望遠處。

心裏踏實地邁步進去。

剛踏進一步。

右眼餘光捕獲一抹紅色,第一印象是掛在竹竿上晾曬的紅色長裙。

我立馬停頓了幾秒鐘,側頭往向右邊,就只有一面磚墻。

莫名地忐忑不安起來。

回頭,打算叫上離道子一起進來。

猝然,瞧見旁邊的那窗戶裏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襯衫和紅色長裙的女人,面目模糊,只有那塗抹了大紅唇彩的嘴角微微一揚。

心下一沈。

眼睛眨了幾下。

窗戶裏頭的白色窗簾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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