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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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入夜,空氣中水橫枝的味道漸漸變淡,濃郁的紫檀香籠罩著整個昏黑的房間。

裴尚就這樣一直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跪坐在地板上,遠遠看去他和祝餘就像刻在一起的雕塑融進這夜色,又像並蒂蓮般長在一起,同生共死。

倒是真能同生共死就好了,裴尚對自己莫名想到的比喻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叮咚!叮咚!”一聲聲急促的門鈴聲響起,裴尚置若罔聞地輕拍著祝餘的後背不打算理會。很快扔在一旁的手機緊接在敲門聲後也響了起來,像是怕吵到懷裏人一樣,裴尚終於戀戀不舍地把眼神從祝餘臉上移到那不停閃爍的屏幕上。

一條信息跳了出來:裴尚,我帶來了鎮痛藥物和一些維持後續的營養劑,祝餘現在很需要這些東西,你開門我把東西拿進來就走。

裴尚的眼光停留在“藥物”兩個字上上猛地收縮了一下,很快他又把視線收了回來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祝餘的眉眼,鼻尖,嘴角...

“真是很好看的人啊,你怎麽還在睡?要當睡美人嗎?”

他擡起有些酸麻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祝餘的臉,

“我親你一下,就醒來好嗎?”

眼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像是在等待祝餘的回答,就這樣過了幾秒,不忍心打破某個幻想,裴尚終究沒有親吻他的睡美人。

他換了個姿勢輕輕跪地把祝餘橫抱了起來走去客廳,再像捧著什麽珍貴的瓷器慢慢地放在沙發拿過一旁與整個黑白灰設計很不符的鮮艷毯子,上面是大片的波西米亞風塗鴉蓋在了祝餘蒼白赤裸的身體,轉身去開了門。

“哢-”喻昀揚倚靠在門邊,聽到門鎖開的聲音趕緊湊了過去,他腦袋中大段呼之欲出的文字不管是情意還是懊悔都在看見裴尚的瞬間化為泡影。

裴尚還穿著早上的衣服,看上去神情並沒有什麽不同,可身上積攢的煙味和極具侵略的信息素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精神狀態的糟糕和祝餘相比也好不到哪去。

喻昀揚好半天沒能說出話,就這樣和裴尚隔著沒完全打開的門靜靜對視著,大概好幾秒,裴尚耗盡了耐心,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先開了口,“東西呢?”

冷漠又不耐煩的聲音提醒著喻昀揚什麽都已經變了,他苦笑了一下拿起身後的大號醫療箱遞給裴尚講解著,“這個裏面我放了祝餘可能會用到的鎮痛藥劑還有其他需要的小設備,用途劑量你都知道我就不廢話了。還有,裴尚...”喻昀揚遞出醫療箱的動作更像是徹底為自己這段輸得徹底的感情畫上句號,

“祝你幸福。”

對方平靜地接過醫療箱看不出任何異樣神色,對著喻昀揚微微點頭,“謝謝喻師兄,不送。”隨即果斷關上了大門,只留喻昀揚落寞的背影在樓道中站立許久,隨即安靜地離開了。

而這些裴尚都不關心,他關上門後腳步急促地走到沙發邊開始對醫療箱裏的東西挑挑揀揀,喻昀揚的專業實力毋庸置疑帶來的東西基本上都用得上,整理一番心裏有了數裴尚臉上又浮現出了神采。

祝餘昏迷已經超過3個小時,在實驗中實驗體必須要保持間隔清醒這樣才能針對身體狀態調節和做記錄,而祝餘昏迷的時間已經到達了這個界限如果無法蘇醒將會很難掌握內部進化情況。

而在昏迷期間祝餘信息素逐漸變淡,語言肢體刺激都沒起作用感官刺激療法這條路走不通了,裴尚匆匆地拿出一支納絡酮,那就只有采取促醒藥物靜脈註射,“乖,不痛,很快就醒了。”裴尚一邊在祝餘耳邊哄小孩般喃喃著一邊將針頭紮進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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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到有些刺眼,祝餘大大咧咧地靠在車門一邊扯著為開例會助理特意給他系得一絲不茍快要勒死他的領帶一邊在心裏不爽著,“哎...今兒幹點啥呢?一天天的也夠無聊的,這林蔭大道好像也開了幾家清吧,要不去換換口味?”

領帶系的很牢祝餘半天沒能扯開,心情更煩躁了,他隨意地瞟向街邊,忽然一個人影引起了他的註意:高高瘦瘦的站在路燈邊看著很年輕,頭發有些微卷蓬松在陽光下顯出褐色,鼻梁上的一副金絲邊眼鏡微微下滑露出那一雙和氣質不符的清澈又文秀的眼眸神色清冷的耐心等待紅綠燈。

像是感受到註意灼熱的視線,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也望了過來,視線碰撞的剎那突然各種情緒湧上心頭,祝餘呆呆地望著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而那人竟然徑直朝他走來。

耀眼的陽光下,一身白衣向他堅定地走來,就像是從光裏而來,相隔短短十幾米,很快那個好看的少年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祝餘不知為什麽即使對方的穿著都略顯成熟但他卻從他的眼眸裏讀到了少年感,就像是硬要套上大人西裝的小孩,叫囂著自己長大了。

對方對他露出淺淺一笑,左臉頰的梨渦也跟著笑起來,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溫柔地不成樣子。

祝餘看得失了神,熟悉感讓他盯著對方的眼睛忽然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要敲我的頸動脈把我弄昏迷再拖到小黑屋去這樣那樣?”

對方楞住,忽然“撲哧”一笑,“我看起來有那麽壞嗎?”

祝餘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忽然脫口而出這樣的話,被面前人的笑聲羞紅了臉,有些氣呼呼地說,“那你為什麽突然走過來?”

對方笑得更加深了,眼神裏一閃而過神秘感,“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熟悉感幾乎充盈著整個大腦那個名字都到了嘴邊,祝餘卻怎麽都說不出口,模模糊糊地想不起來,他覺得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名字,他開始抱怨名字沒取好才會總是魚的記憶。

許久,他實在是想不起來,小心地開口對著面前人說著,“那個,對不起啊,我記性是真的不好,我感覺你很熟悉可能是很重要的人,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對方一點怪罪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

祝餘有些失落,果然啊。

“但是,即使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對方緊接著開了口,祝餘好像看到了希望,眼前一亮期盼著下文。

“即使你不認識我,不再記得我,你願意跟我走嗎?”對方依舊是帶著笑意看著祝餘,他身上溫柔好像從不曾停歇。

陽光依舊明媚卻好像不那麽刺眼了,很奇怪是吧,可祝餘沒有多餘的思考就拉住了對方冰涼的手指,一股強烈的直覺讓他不能放棄,他不想再失去面前的人了。

“願意。”

忽然周圍天旋地轉,四周儼然變成了那個祝餘記憶無比深刻的小黑屋。

他手上拿著一根皮鞭,面前有個人赤裸著躺在床上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傷痕和吻痕,床四角的手銬腳銬束縛著對方的身體,而對方還在扭動掙紮著低低喚著,“祝餘...祝餘...”

被叫到名字祝餘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床邊看著那張被淚水汗水糊滿卻依舊不能掩蓋漂亮五官的臉,是剛才那個人!

但仔細觀察他發現,這個人整體看起來更青澀年輕一點,眼神裏滿是楚楚可憐的驚恐無措,他滲出血的嘴角一開一合重覆地念叨著,

“祝餘...祝餘...你在哪裏...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而祝餘這才發現面前的人看不到他一般,只是透過他看向後面壓抑骯臟的墻壁。

祝餘腦袋發懵還沒能反應過來剎那間周圍又變換了場景,DJ的喊麥聲和舞曲震耳欲聾,這裏是FORGER...

忽然肩膀搭上一只手臂顧廷緊貼著他滿口酒氣地說,“你今天怎麽都不在狀態,要不我叫幾個來玩玩?”

祝餘被顧廷的信息素喝酒氣熏得想做嘔感覺扒拉開顧廷躲開他的懷抱

“你滾開點!”而對方卻好像突然力氣極大祝餘怎麽著都推不開,眼見著就湊了上來即將親上他,祝餘心中警鈴大作像是知道接下來會有人看見一樣瘋狂地掙脫著。

這時一只手強勢地插進兩人之間地空隙一把將顧廷推開隔在了他們之間,接著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顧廷你註意分寸別發瘋。”

接著轉過身攬住祝餘的肩膀把暈乎乎的祝餘護著出了人群,熙熙攘攘的擁擠人潮這一個輕輕的擁抱給予了祝餘莫大的安全感,他勉強擡起頭只能看到對方胸前金屬的名牌,上面刻著幾個字,祝餘努力想要看清,他輕輕地念著,

“...ASH...”

“裴...”

“裴尚!”祝餘驀地睜開雙眼,用力過快讓他一時恍惚什麽也看不清。

裴尚的腦袋本來輕輕抵在祝餘的肩膀上,被他這樣突然的驚醒喊叫一下子推開,但驚喜遠遠超過了疼痛,他俯身緊緊捧住祝餘的臉將之湊得極近,“祝餘,祝餘別怕,我在,我在啊。”

剛才是夢嗎?祝餘終於緩了過來,他望進裴尚那仿佛揉進了漫天星屑的眼眸,自己的身影清晰地映在裏面,祝餘突然能夠理解那句話了。

他看著緊張地捧著自己臉的裴尚,渾身都是不加掩飾的愛意,有些不敢相信,

“這才是在做夢吧...”不自覺喃喃了出來。

裴尚捕捉到祝餘的話,神色擔憂地問,“什麽夢?做噩夢了?”

祝餘看著這樣生動的裴尚心裏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眼裏閃動著狡黠的光,“做春夢了。夢到你被我綁住這樣那樣,在酒吧,在大街上,在餐館...”

“祝!餘!”裴尚咬著牙,臉色微紅。

但很快,兩人都察覺了,隨著祝餘的蘇醒,他的信息素也開始繼續發散,空氣中水橫枝漸漸附和著紫檀,這也意味著之前的發情熱再次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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