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將‘失身酒’徑直灌入喉中,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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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裝飾的墻面,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白。

頂部嵌進天花板的燈為這間幾乎密封的實驗室提供著24小時的光源。

藥品櫃整齊地排列在墻邊,櫃中計量瓶也井然有序地擺放著。在最中間的實驗臺上,散落著大量的演算稿和溶劑,足有大半個足球場的面積和各類珍貴的儀器,彰顯著這座科研所實驗室研究之物的重要 。

裴尚就站在實驗臺前,低著頭,穿著研究所統一的白色制服,雙手用力地撐在臺上。架在鼻梁的金絲邊眼鏡被透明的防護鏡代替,漫不經心的冷靜褪盡,眉間緊緊皺著。

右手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胸前刻著“裴尚  ASH研究員”字樣的金屬名牌劃過冷淡的光澤,“叩.叩..叩”,無聲訴說著他快要溢出來的焦躁和煩悶。

“ASH”是國內最頂尖的信息素研究所,最初由政府成立,在後來的擴建中與祝氏財團達成協作,以其優厚的各方條件吸引了各類技術人才,更是掌握著關於ABO信息素的第一手研究資料。

在ABO社會,各類性別自帶屬性的明顯差異使關於性別的把控調整和生育以及疑難雜癥的研究歷來都是政府和社會組織研究的重點。

在爭取性別平等或其他社情輿論的爭論中,各派的意見也是層出不窮,而不管是為了自身的利益還是為了表達自己觀念的正確,對於信息素的透徹了解都是其把控利用的基礎。

而“轉換信息素”便是ASH去年開啟的項目。

裴尚作為主要研究人員全程參與。

“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做到百分百轉換,實驗體已經改良了三次,已經可以生成Omega仿腺體和形態變化,必要條件已經達到,生殖腔的形成應該是水到渠成,可為什麽,快一周了,他在已經具備Omega95%性征基礎上,還是沒有生殖腔。”

指節敲擊桌面的節奏逐漸加快,裴尚盯著面前擺放著的針劑神經質地反覆念叨。

“他應該受到同等的痛苦,他應該得到懲罰啊”

“嘀...”

身後傳來指紋識別鎖開門的聲音,同時一個穩重的嗓音響起,“小裴?你又在這兒,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做實驗了,我告訴過你這個技術還是不成熟的還在初級階段,再說了這個研究項目也不急,年輕人也別沒日沒夜的拼,你還是要註意身體。”

裴尚迅速將桌上的記錄單隱蔽起來,轉過頭,一個溫順的笑容已經掛在了臉上,“謝謝陳所關心,這畢竟是我參與的項目。數據都做好了,那我這就先走了。”

陳所長一聽要他準備走,步伐加快走到裴尚面前攔了攔,慈祥地說:“腺體研究組的實驗出成果了,上邊兒說給組織了一個慶功宴就在今晚,你們年輕人多去參加參加活動,別老悶在實驗室,聽到沒?”

“慶功宴...”裴尚大腦神經反射地抽了一下,脖頸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捏了捏眉心,竭力把一些黑色的記憶壓制在心底,暗了暗眸,“知道了,有空會去的,謝謝陳所,我就先走了。”

“這孩子,連地點都沒問...拼了命的撲在這個信息素轉換的項目上是為什麽...”看著快速脫掉制服大步走出門的裴尚,陳所長按捺住自己的媒婆之魂搖搖頭...

下到停車場,直到坐在熟悉的封閉狹小的空間時,裴尚才有了一點安全感。

努力壓抑的情緒破碎,沿著眼角滑落,他修長的手臂抱著方向盤,將頭埋進空隙,上身伏在方向盤上就著這樣別扭的姿勢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慶功宴嗎?”

“呵...”

大腦深處的回憶開始翻湧...

抹著濃濃奶白色的墻壁,大廳頂部旋轉著從二樓垂落到一樓的足足由上千塊水晶組成的琉璃燈,和急促的霓虹燈光相互逗弄著。

“這裏人好多...就說了這樣的場合我不應該來。”

穿著一身淺色西裝的裴尚擰著好看的眉緊張地捏緊手中的高腳杯在心裏暗暗後悔,鮮少社交的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被侍應遞到手裏的時候也是傻乎乎的就接住,只能靠著保護自己的本能不去喝它。

“哎呀!裴裴!你怎麽一個人在角落站著,過來過來,今天可是咱們組的慶功宴。咱研究所一枝花可不能缺席!”

一個神采飛揚的高大年輕人眼尖地發現了角落的裴尚快步走來摟住了裴尚的肩膀湊近著說道。

裴尚不適應地掙脫了來人的懷抱,語氣有些無奈,“喻師兄,別這樣。”

來人叫喻昀揚是個Alpha。剛大學畢業的裴尚才加入ASH不久,平時都是老老實實地安靜做研究,但因為特殊的Omega體質和內斂秀氣的長相被組裏的人封了個“所花兒”的花名。

在社會上,Omega由於發情期和生育的原因,盡管平權運動興起也難免地存在性別歧視,而男性Omega更是少有,遭受的歧視也更嚴重。

大部分Omega一生都沒有工作機會更別說進行非常理想的研究類工作。

裴尚卻是個例外。

他因為極高的天分和非常遲的分化時間,實習時才分化,體質特殊信息素淡,種種條件下才僥幸成為了ASH的研究員。

甚至在他這個唯一的Omega進入研究所的時候還有傳聞說當初高層討論他的去留時,是那位出了名愛美人的祝氏財團的少東家看了他的資料覺得長得好才拍案決定的。

傳聞真假不知道,倒是讓單純的裴尚對那個傳聞中的人有了一絲感激之情。

“聽說今天那個祝氏財團的少爺也會來...”裴尚在心裏暗戳戳的又想到了那個傳聞...

“哎呀,我在想什麽!”

臉微微有點紅,掩飾尷尬的裴尚下意識喝了一口手上的酒。

“喲,看不出來呀,我們裴裴酒量很好嘛,一口氣喝這麽大一口的長島冰茶,這裏可是按照純配方來的,五種烈酒混合,40度呢。”一旁的喻昀揚驚訝之餘又嘴癢調戲著一臉紅的裴尚,“聽著是茶,實則是後勁綿長的烈酒所以又名失身酒,在夜店誰送你這樣的酒那可是想幹壞事啊...”

慢慢的品出了後勁加上被喻昀揚一陣嚇唬的裴尚耳根子都開始發紅,想到旁邊這是個Alpha,他急急忙忙地對喻昀揚欠欠身拿起包,說“喻師兄,我想上廁所,我先失陪了。”

“哎別去廁所那麽危險的地方,直走左拐有個小天臺,人也少,去那裏透透風吧。”喻昀揚敲敲裴尚的頭,“我們組珍貴的所花兒,別總那麽傻乎乎的,隨時要保護好自己聽到沒。”

裴尚回過頭紅撲撲的小臉兒對著喻昀揚感激地“嗯!”了一聲快步向天臺走去。

“果真有個小天臺,師兄平時嘴上不正經,其實心還是挺好的嘛~”

涼爽的風在初秋的夜晚徐徐吹來,安撫著潮紅的臉頰傳來的一股股滾燙感,酒精的後勁越來越濃烈,這裏的Alpha太多了,裴尚摸索著自己包裏,準備給自己打一針抑制劑。

“不會吧...”低頭一看,空空的包裏有什麽都一覽無餘,哪有抑制劑的影子。

“....忘帶了嗎?”裴尚有些無措。

一直靠抑制劑過的發情期,藥物使用過量導致裴尚發情期有些紊亂,並且更容易受Alpha信息素的影響。

他也知道為了自己的身體最好的方法是找一個Alpha伴侶,可那樣研究所的工作又怎麽辦,好不容易有的機會他沒辦法就這麽舍棄。

“沒事的,沒事的,畢竟發情期還沒來,我現在就先回家,應該可以平穩度過。”

裴尚暗暗下了決定,正準備轉身離開天臺,“叮鈴~”天臺的門被一個侍從打開,打通了大廳和天臺的壁障。

在人群的簇擁中一個穿著深色西服身材修長的男子,極其優雅地搖晃著手中一杯墨藍的雞尾酒,而他背後恰好是一幅巨大的壁畫,畫著劃破天空的白鴿。

那個人隨輕音樂輕輕搖擺的身體,時不時挑起的笑容,背景的白鴿尖利地突兀破雲。迷離眼神中的神采,猶如那飄忽不定的魅影...

裴尚覺得自己是醉了,不然為什麽連視線都無法移開了。

對方偏偏頭,猝不及防的對視,兀地撞入眼底星河,對方扯起嘴角向著裴尚的方向舉舉杯,受了誘惑般,也舉起手中的“失身酒”徑直灌入喉中。

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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