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夾著煙，左手托著右手臂的胳膊肘，斜靠在門邊，對她面前的一個女人刻薄譏笑。

聽那話頭，那人應該是龍華平的老師。

只聽那人哼笑一聲：“龍華平媽媽，我來找你就是讓你們家長配合好我們老師對孩子的教育，老師傳授知識固然重要，可一個家，家長對孩子的影響也很重要，你……”

秦淑芬頓時打斷她的話：“什麽影響，我們家就這樣兒，老子沒出息，兒子也不爭氣，你愛教不教，不教拉倒，別來煩我！”

言歡聽了就來火，不用想也知道龍華平肯定因為自己父母的事分了心，所以成績下降了。

快步上了樓，言歡狠狠打掉秦淑芬推搡那位老師的手，怒道：“秦淑芬，你還要不要臉，自己做那些齷蹉事影響到龍華平上課心情，導致他成績下降，現在有家也不歸，你不反思自己，還把錯推給老師，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秦淑芬驚了片刻，認出這人是那日闖進自己家的女人，她記得當時還有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上下打量言歡片刻，雙手環於胸前，譏笑道：“我說誰這麽愛管閑事呢，原來是你，怎麽，勾搭我兒子害他成績下降，現在還指責我，你也不想想，你要真跟我兒子在一起，我還是你媽……”

“啪！”言歡忍不住在她臉上落下一巴掌，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秦淑芬氣急，這個小賤人居然敢打她，隨即揚起手打向言歡。

言歡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的手，冷淡的說：“無恥！秦淑芬，我只是來轉告你，你丈夫龍啟開已經上訴，黎子洋也被刑事扣留，你……好自為之！”

說完狠狠地將她甩開，秦淑芬踉蹌往後退了幾步背撞在墻邊，回神過來，“你剛說什麽？”

言歡不理會她青紅交加的臉色，轉向那位老師，誠懇道：“您是龍華平的老師吧，龍華平是個好孩子，希望您不要放棄他，只是他命苦，沒有遇上個好母親！”

張靈打量了一番言歡，見她說話鏗鏘有力，張弛有度，笑了笑，“沒事，我不會放棄他的，你是？”

“我住隔壁的巷子，算是鄰居吧，見不到慣而已，我還有事先走了！”言歡微笑著對張靈輕點著頭。

不一會兒，張靈急忙追了下來，叫道：“這位小姐，請等等！”

言歡回頭，疑惑的眨眨眼，張靈解釋道：“我是龍華平的班主任，姓張，小姐，你知道他在哪裏嗎？他已經兩天沒去上課了，所以我這才找上門，沒想到……”

說到這裏，張靈就沒再說，而是回頭看了眼樓上秦淑芬緊閉的房門。

言歡思索了一陣，不確定的說：“我帶你去找他吧，不過，不保證能找到！”程浩珝給過她一個找龍華平的地址，不過她還沒去過。

兩人一道去了程浩珝提供的地址，是一家小飯館，這個時候臨近飯點，正是準備工作忙碌的時候，只見龍華平穿了一身寬松的服務員衣服，腰間系著一塊深藍色的圍裙，來回在幾張桌子間擦著，擦完後又開始擺著碗筷。

言歡想要上前，卻被張靈拉住了，她疑惑的看著張靈，張靈說道：“我們等等吧，等他下班！”

言歡點點頭：“好！”

秦淑芬回到房間裏仔細琢磨著言歡的話，越想越害怕，如果黎子洋真的被抓了，自己這個幫著他隱瞞的人會不會也受牽連？想到這裏，她怎麽也坐不住了，匆匆疏理了一下自己，便出了門。

袁圓拿著紙條沒有直接去找洪滔，而是找人詢問了一番那句英文的意思，她總覺得黎子洋給她紙條的時候，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女士，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麽樣子珠寶？”珠寶店的銷售員問道。

這是一家經營外國貨的珠寶店，這裏面的銷售員經常和外國人打交道，應該是看得懂的，她將紙條拿出來，笑問道：“不用好意思，我就是想問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銷售員看過去，不過片刻，微微一笑：“Push everything to her ，意思是‘把一切推給她’，女士，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謝謝你！”袁圓道了謝，木然的走出了珠寶店。

把一切推給她，這個她是誰不用說，肯定指的是自己，因為當時自己在場，黎子洋要找替死鬼，肯定是自己無疑，想到這裏，她也不去找洪滔了，既然黎子洋這麽無情，那也怪不了自己無義。

匆匆接了兩個孩子回家，收拾好東西，袁圓打算回老家躲起來。剛打開房門，秦淑芬正擡著手要敲門，兩人均是一楞。

“你來幹什麽？”

“你這是幹什麽？”

兩人同時開口，袁圓面露不悅，反手將門關上，秦淑芬見狀伸出腳抵在門上，道：“這麽多年不見的姐妹，也不請我進去坐坐？怎麽，這是要去哪裏？”

說完，秦淑芬推開她，自己徑直走了進去，邊走邊打量著這套公寓，三居室，兩廳雙衛，裝潢洋氣充滿貴氣，秦淑芬暗自咬牙，自己住的那個窩，還不如人家一間飯廳，頓時諷刺道：“阿圓，不錯啊，終於熬出了頭，重見天日做了黎太太！”

袁圓讓兩個孩子回了房間，見他們把門關好了，才指著秦淑芬的鼻子大罵：“你還敢來，幾次三番的勾引黎子洋，真是不要臉的賤貨，你就這麽缺男人嗎？”

“你……”秦淑芬氣極反笑，雙手環在胸前，冷笑道：“呵呵，袁圓，你以為你就幹凈得到哪裏去，你和村口的王大哥的事兒，黎子洋 還不知道吧！也是，你一個年輕氣盛的女人，有沒殘，獨守空房十來年，忍不住寂寞也是理所當然，這十來年，阿洋總在我面前說對不起你，以後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看來也是實現了！看看你這房子，還有你身上穿金戴銀的，多富貴！”

“你說什麽？這十年，你們一直在一起？”袁圓拉住還在四處觀望的秦淑芬，瞪著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她。

秦淑芬掩唇輕笑，笑得傲慢張揚，“怎麽，阿洋沒告訴過你嗎？這十年，他在言歡那裏受了窩囊氣可都是跑到我那……”

“啪！”她的話還沒說完，袁圓忍無可忍甩了一巴掌在她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秦淑芬迅速還了手，袁圓還想打回去，被她抓住了手腕，她舔舔唇道：“老娘不是來和你撕的，我只是想知道黎子洋是不是真的出不來？”

袁圓憤憤的甩開她，揉了揉臉，道：“哼，是又怎麽樣？看樣子黎子洋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不少，說不定馬上你就能去陪他了！”

秦淑芬看了看門口的那兩個大箱子，視線落在袁圓身上，說：“你這是要跑？”

“什麽跑，我帶孩子回家！”袁圓定下心神矢口否認。

秦淑芬定定的看著她，看了一會兒，自顧自的做到客廳的沙發上，“你不想讓黎子洋永遠的在裏面出不來嗎？”

袁圓狐疑的看她，坐她對面問道：“你什麽意思？”

她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黎子洋真的無法出來的話，那她就出庭作證，讓龍啟開和黎子洋一起在牢裏，她可不想再看到龍啟開那個人，沒了他們兩個，憑借自己的本事，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好的，前不久她就已經物色好了一個金主了。

秦淑芬笑道：“阿圓妹子，你想想，黎子洋那樣的男人，除了長得好看點兒以外還有什麽好的嗎，就是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殺了人得來的，我卡說不定，現在的黎子洋正琢磨著怎麽把全部責任推到你頭上呢！倒不如，我們聯手讓他永遠出不來的好，你看……”

袁圓震驚的看著秦淑芬，沒想到秦淑芬對黎子洋了解得還挺深，還以為秦淑芬對黎子洋是有感情的，沒想到她比自己還狠。

“你別這麽看著我，我讀書不多，但也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你也不想到時候警察找上門來，你的兩個孩子爹媽都沒了吧！”

秦淑芬氣定神閑的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她能斷定袁圓一定會答應，這件事其實自己就只是知情者，還是黎子洋告訴她的，到時候就是警察找上她，自己就說不知道，以為黎子洋在吹牛，那她也沒什麽責任。但是只要袁圓出面供出所有，黎子洋就在劫難逃了。

“我要怎麽做？”袁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她的確不能出事，她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要帶。

“這樣……”秦淑芬在她耳邊說了一陣，然後起身看她。

袁圓：“這樣的話，龍大哥他……”

秦淑芬冷淡道：“哼，他那個沒用的男人，早就該死了，就讓他陪著黎子洋去吧！”

言歡和張靈一直等到了□□點，龍華平才搭著兩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出來，張靈趕緊上前：“龍華平！”

龍華平轉身看到張靈，想拔腿就跑，眼角的餘光看到言歡時又收住了腳步，訕訕的轉過身，“張老師，您怎麽在這兒？”

張靈看了看的視線在那兩位少年身上停了片刻，好像也是他們學校的，隨即拉過龍華平正色道：“我在這兒等你下班！”

龍華平：“張老師，我……我 ……”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你還是回學校好好上課吧！要是實在沒地方去，老師可以幫你想辦法，學費你也可以向學校申請減免，好好學習才是正道啊！”張靈慈愛道。這個學生雖然沈默寡言，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但她教書一二十年，還是看得出來他冷傲的外表下其實藏了顆自卑的心罷了。

龍華平垂著頭，偷偷看了看杵在一旁的言歡，見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當即掙脫了張靈，轉身便跑，邊跑邊道：“張老師放心，禮拜一我就會回去上課！”

張靈失笑的看著他的背影，回頭對言歡說道：“於小姐，謝謝你陪我等這麽久！”

“沒關系啊，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而且這個孩子也挺可憐的，幫幫他也好！”言歡誠懇地說道。

張靈點點頭，尋思著該怎麽幫龍華平。突然間兩手頓空，手裏的手提包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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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比她反應更快一步，快速追了上去，邊追邊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張靈遠遠的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就不見言歡和那個偷包賊的蹤影。言歡奮力追趕，偷包賊越跑越偏僻，這裏本就不是繁華地段，很快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一條無人的小巷，燈光昏暗，偷包賊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時掏出了一把小刀。

她眼前閃過一抹亮色，驀地將頭往後仰去，堪堪躲過了劃向她臉蛋的小刀，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偷包賊又開始進攻，言歡大驚，邊躲邊想著辦法。

偷包賊胡亂的往她身上刺，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沒什麽經驗，是見著追來的是一個小姑娘才敢這樣反抗，這會兒見言歡總能靈巧的避開他的攻擊，越來越心慌，心想著該不會遇上個練家子了吧！

言歡也沒有表面上那般輕松，後背已經汗濕了，偷包賊的攻擊越來越猛烈，腳下不防，被對方踢到了膝蓋，偷包賊大喜，上前朝她腹部揍去，不料言歡有了防備，踢開他的手，在他命根處踹了一腳，趁他痛的間隙，制住了他。

“警察同志，快點兒，就在那兒！”張靈追趕兩人時遇上了兩位還在加班巡邏這邊的警察，便叫上跟了過來。

言歡聽到張靈的聲音松了口氣，等到兩位警察過來，將偷包賊交給他們，她和張靈也隨著去了警察局去錄了口供，出了警察局時已經十一點了，張靈提議請她吃宵夜，算是謝謝她，言歡婉拒了，她的膝蓋被踢中，還在發痛。

“於小姐，你怎麽啦？”張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擔憂的問道。該不會剛才受了傷吧。

言歡撩起褲腿看了一下，膝蓋上青紫一片，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張靈一看，吃驚道：“天啊，這麽大一片，不行，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沒關系的，我回家擦點兒藥酒就好了！張老師，很晚了，您還是先回家吧，不然家裏人該擔心了！”要是被於瑾知道自己有受傷進醫院，指不定又要多擔心了。

“可是，你這膝蓋……”張靈不放心，畢竟人家是為了自己才受的傷。

言歡笑笑，“沒事的，就是看著嚇人，擦點兒藥酒，過兩天就好了，就是疼點而已！”

張靈細細看了看，想著明天去買點兒好藥酒去看看她就是，說：“那我送你回家吧，這麽晚了，你受了傷，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

的確挺不安全，言歡長得挺出眾，要不是自己兒子說了自己有女朋友，說不定可以讓這小姑娘試試，心地善良，人長又漂亮。張靈自己是個顏控來的，當年執意要嫁給程浩珝他爸爸，有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言歡想要拒絕，但張靈已經率先一步挽著她朝前走了，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不停地和言歡說些學校的趣事，言歡專心的聽著，偶爾點評幾句，句句點中要害。

言歡發現這位老師還是蠻有趣的，字裏行間都透著對學生的關愛和友好，想來做她的學生一定很幸福。

很快兩人就來到五號院，言歡頓住，說道：“張老師，謝謝您送我回來，我家就住這兒了，您快回吧，很晚了！”

“不用我送你進去嗎？”張靈看了看四周，記下了路和路邊的標志。

言歡搖搖頭，“不用了，今天太晚了，就不請您進去了，改天有空請您喝茶，謝謝您！”要是於瑾沒睡，張靈進去，肯定要將今天的事說一通，到時候於瑾又要嘮叨擔憂自己許久了。

張靈：“好吧，改天我來看看你，你快進去吧！”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很合她的胃口。

看著張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言歡才轉身回了院子。

果然，房裏的燈還在亮著，言歡做了幾個深呼吸，強忍著膝蓋的疼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異樣，推門走了進去。

於瑾還在拖著地，小茶幾上放著錄音機，因怕吵著鄰居，聲音開得很小，裏面正在唱著那首常回家看看的歌。

聽到房門響動，於瑾擡頭看了一眼，“言言你回來啦，怎麽這麽晚？”

聽她的話並沒有責備的意思，言歡松了口氣，知道她是因後天要回蘇州心情正好著，笑道：“今天遇上了一位老師，多聊了一會兒，就忘了時間了。”

於瑾以為言歡是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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