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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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兒十歲，女孩兒八歲，劉東升曾開玩笑說越看越像黎子洋呢。
言歡卻覺得那可能就是黎子洋的孩子，她記得她徹底咽氣前聽到黎子洋細聲哄著袁圓的時候說過，以後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還隱隱聽到接孩子。
現在想想，難怪那時候她跟黎子洋說不要生小孩子，黎子洋答應得那麽幹脆。那抹笑，是竊喜吧！
和黎子洋從相識到結婚，十年，她居然都沒有去過黎子洋的老家。他說他父母雙亡，又是獨子，這點和她很像。是叔嬸將他帶大，但對他一點也不好，動不動就苛責打罵。
她曾好幾次提出和黎子洋回鄉祭祖，都被他拒絕，說什麽不想讓她回去受那些人的欺負，他不想再面對那些人冷言冷語和嘲笑，說他傍富婆。
每次他獨自回去祭祖都是挑她最忙的時候，或者出差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有多蠢，才信了他。
“那可真得恭喜他了，買一送二！”言歡把玩著手裏的糖，涼涼的開口。
“哈哈！”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周邊沒人，劉東升低聲道：“告訴你啊，我老劉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老婆剛死就帶妞到廠裏廝混，想想都替言老板不值。要不是抓到了兇手，真懷疑言老板就是他殺的。”
言歡驚訝於劉東升的想法，真想說一句：老劉，你真相了！
“呵呵，劉主管小心這話他聽了開除你！”
“開吧開吧，看他最近看我不順眼的勁兒，早晚的事。我正琢磨著哪家工廠的待遇好些，跳槽呢！哈哈。”
言歡沒有接話，以劉東升的性子，黎子洋肯定是老找他的麻煩，這兩人之前就有過摩擦，若不是有她在中間調和，估計不止一次打起來。
她之前太相信黎子洋，不知道堂哥堂嫂是怎麽被他哄得讓他繼承了她的遺產。
她的源泰有百分之十的股是她留給堂哥家的兒子言旭，掛在堂哥名下，希望那份股沒有被黎子洋吞掉。
“於言歡，於言歡！”
言歡回神，張為民幹凈陽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她向後退了兩步，隨即微笑道：“早啊！”
今天的言歡比平時看上去更俏麗三分，尤其是紅唇輕笑，讓她更是鮮活靚麗，張為民失了一瞬神。
“早！你走錯了，你的廠在前面。怎麽了，想好要跳槽過來？”
面對張為民的調侃，言歡笑笑，“跳槽就算了！剛和劉主管聊得太投入，走神了。我去上班了，為民哥再見！”
張為民是劉東升帶的徒弟，他們又是老鄉，劉東升自然也曾將張為民介紹給她認識。並且不止一次暗示她有沒有意和張為民處朋友。
看到言歡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張為民覺得好笑，挺可愛的女孩兒！
＊
“老劉，你看你這貨做得不對啊！”
黎子洋今日閑著沒事，到廠裏生產車間巡視，拿著一個螺帽和一張圖紙，走到還沒到上班時間，就在改機的劉東升跟前。
滿手是機油的劉東升瞄了一眼，道：“黎總，這個就是這樣的。我這忙著呢，讓讓！”
黎子洋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擺明了就是劉東升瞧不起他，全廠上下誰對他不是客客氣氣。偏偏這劉東升對他不假辭色，現在又這麽明嘲暗諷。
“你什麽意思？我說了這個貨做得不對，你聽不懂是不是？”黎子洋將手裏的圖紙往劉東升臉上扔去。
過了膠的圖紙邊角劃痛了劉東升的臉頰，舌頭頂了頂上頜，劉東升冷冷的看著黎子洋。
“黎總，這個貨，已經做完了，就是我現在改的這臺機做的。是幾個IPQC和QC主管再三確認過，沒問題了，我才開機做的。你現在摔我圖紙，說不對，你這是不是找錯人了？”
黎子洋沈吟，他知道劉東升說的對，但就是不想退步。他才是源泰的董事長，全廠都該聽他的，他說了是劉東升的錯就是劉東升的錯。
“怎麽？你做錯貨還不讓說你了是吧！挺能耐啊！”
黎子洋的音量放大，機器的聲響都沒掩蓋住，引來眾多員工的圍觀。
“看什麽？做你們的事去！老劉，來我辦公室開會！”留下這句，黎子洋轉身便走。
劉東升撿起圖紙，望了一眼這個他呆了五年的車間。嘆了口氣，洗完手才磨磨蹭蹭地上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定時更新
我要源泰
“於言歡，今天這麽早？很精神嘛今天！”
榮安華剛把自行車放好，就在門口遇上言歡，便打了招呼。
這個小姑娘剛來的時候還很靦腆，內向不愛說話。太過消瘦的身板兒到是很容易讓人將她記住，加上她的名字和隔壁死去的那個老板差不多，榮安華到是很記得她。
言歡擡頭，對上榮安華細長精明的雙眼，展開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榮經理早！”
榮安華只是榮華五金的其中一個老板，榮安華出力在這邊管理，另一位出錢，不出面。所以都稱榮安華總經理。
“於言歡，聽你主管說，這一個月你的業績最好，好好保持！”榮安華想要拍她的肩，可看著她那小身板，怕把她拍壞了，旋即把手放在嘴邊咳嗽一下。
言歡沈吟，想了想，上前正色道：“榮經理，我想和您談談！”
榮安華頓了腳步，扭頭見她目光坦然，閃亮的眼神中透著精明睿智，不由的好奇。
“去我辦公室吧。”說完徑直上樓朝辦公室走去。
言歡做了個深呼吸，暗自為自己加油，跟了上去。
言歡不是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一進門就是一套皮質的沙發，上面還有幾份文件。對著門的窗戶緊閉，紅漆茶幾上的煙灰缸散發出一陣陣刺鼻難聞的煙味兒。
左邊便是辦公桌，榮安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沙發，開了窗，過了一陣，言歡才覺得好受了些。
“坐吧！你要找我談什麽？”
見她落座，姿勢落落大方，態度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剛出社會小姑娘的那種害怕緊張。不由的讚賞，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不錯啊。
“我想給您看個東西，看過之後，您再聽我說！”
榮安華來了興致，他的認知裏員工找他無非就是告狀或者要求漲工資，好奇的接過言歡手裏的文件。
“好，我看看！這字兒寫得到是不錯！發展企劃書！”榮安華笑道。
言歡笑笑，“謝謝榮經理誇獎！您請！”
“呵呵！”
笑了笑，榮安華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娟秀有力，頁面幹凈整潔，一看就是用心整理過。快速的瀏覽了一遍，瞳孔逐漸放大，再次回頭細細看了起來。
上面的條條款款非常詳盡，很多想法是他想過卻是不敢做，想做卻不能做的。言歡給他的企劃書上面詳細分析了利害關系，看得他也不得不承認她寫的這些很可行。
尤其是創立CNC 數控機床做貨，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一是資金問題，二是客源問題，還有最主要的就是技術師問題。
要知道數控機床的師傅在這時候還是很難請到手藝好的。榮華五金還是太小了，要花重金聘請好的技師他怕是養不起。
只是於言歡她只是一個剛出學校不久的小姑娘，哪裏懂得這麽多？
震驚的擡起頭，“這是你寫的？”
言歡點點頭，“是！”
榮安華鎮靜下來，將企劃書放在膝蓋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頁面。
“想法到是很可行，只是要做起來，恐怕有些困難。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學的是這個專業？”
不對啊，他看過她的簡歷，好像是學的服裝設計，而且也沒念完就輟學了。
“不瞞您說，我有個親戚就是做這個的！我以前上學打工的時候接觸這一行以後，對這些有興趣。仔細研究過，也翻找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書，也分析過這個年代和榮華當前的局勢，才敢這麽寫！”言歡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回道。
繼而又說道：“榮經理，榮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不應該拘泥於普遍的自攻螺絲和單一軸承這一塊兒！”
“你想要什麽？我這裏可沒有什麽值得你覬覦的東西！”
榮安華將企劃書疊好放在茶幾上。凝視著言歡，試圖在她臉上看出點兒什麽。他可不會單純的以為這小姑娘別無所求為他做事。
這榮華五金廠是他表哥出資，由他管理的一個小廠。其實主要的客戶來源就是他表哥開的那幾家大型電器廠裏需要的螺絲和螺母！
他也想要將榮華做大，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只是資金方面，雖然榮華的所有盈利都是他的，但要買一臺數控機床和重置後加工，還是有點兒困難。
言歡端坐如山，沈穩道：“我要源泰！”
榮安華猛地擡眼看向言歡自信滿滿的神色，細眼裏盡是不可思議，隨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小姑娘有志氣是好事！勇氣可嘉！”
見她並沒有半絲說笑，臉色說是平淡卻又感覺充滿勢在必得的絕意，似乎有種從骨子裏透出的自信，讓她平添了幾分光彩！眼神裏充滿傲氣，且有著他看不懂的東西，榮安華止住了笑！
肅穆道：“源泰五金，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有著十幾年的根基，對你一個小姑娘來說，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面色毫無波瀾，言歡緩緩道：“榮經理，或許您覺得我是誇誇其談。一個生產企業沒有好的管理者、經營模式和不斷創新前行，它能撐到幾時。十幾年的根基又如何？您看看黎子洋，是那塊料嗎？”
見榮安華神色松動，言歡又道：“您若能信我，我能保證，讓榮華不小於源泰，甚至是吞並源泰！”
她以前還想奪回源泰，可現在她改主意了，她要搞垮源泰，搞垮黎子洋。一定要找到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我憑什麽信你？你拿什麽來保證？於言歡，你的企劃書很完美，那些方案流程都很好，可那只是紙上談兵，實際要實施，可不是那麽簡單！”
喝了口茶，榮安華又道：“就拿CNC來說，的確，若是我們能有幾臺數控車床，就可以開拓我們的客源，可以接一些精密且價高的貨，可以很好擴大我們的市場！
可你要知道，八十年代起，國營工廠生產的數控車床就比起六七十年代還大幅度落後了海外。
既然要做肯定是要做的好，要做好自然要購進口數控車床。國企近年也在打壓生產企業購進口數控車床，這一道道程序下來……這一臺數控車床可不便宜！”
說白了就是沒錢，言歡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也不沮喪，攏攏袖子，道：“榮經理，您這只是看了開頭，後面還有，您可以慢慢看，看完還可以談的話，我們再談！”
說完，言歡將後面的也從包裏那裏出來遞給了榮安華。
言歡禮貌的告辭，走到門口時，聽到榮安華不解的問道：“於言歡，你和源泰有什麽關系嗎？為何想要源泰？”是他的錯覺嗎？他好像看到於言歡說要源泰時，眼中閃過的神色那是……恨意？對，就是恨意。
聞言，言歡頓了頓，側過身，微笑道：“榮經理，您不覺得黎子洋他不配擁有源泰嗎？他不是個好人，我去工作了。”
‘嗯？黎子洋不是個好人，這話他讚同。難道……黎子洋那貨……咦！’自行在腦海裏腦補了一場三角恩怨情仇的大戲。
自從源泰那個能力出眾的女老板——言歡死後，她的丈夫黎子洋就繼承了她的公司。而且黎子洋在言歡死後一個禮拜都不到就帶了新歡回來，他辦公桌上還有黎子洋給他的喜帖。這麽快就要結婚，難免不讓人多想。
難道於言歡也是和黎子洋有過什麽？不像啊，黎子洋少說也大她十五六歲呢。
榮安華甩甩頭，好像不關他的事。繼續看起了言歡給他的後半部分企劃書，越看眼睛越亮，拍著大腿連連點頭。
匆匆走到辦公桌前撥通了電話。
“哥，我請你喝茶！老地方！”得了回應，榮安華將兩分企劃書放進公文包，神色凝重地出了門。
邁出第一步
言歡進了全檢室自己的位子，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離上班還有十分鐘。
其他人也還在外面沒進來，走到飲水間的窗臺邊，她也是無意間發現，這裏剛好可以看到源泰她原來的那間辦公室，現在已經被黎子洋占有。
今天那間辦公室落地窗的簾子大開，言歡恰好可以將裏面的情況看個遍。
裏面的布局全部發生了改變，原本位於落地窗前的辦公桌已經和對著門的沙發調了位置，那是她專門請風水師看過的。
桌上的招財樹枯萎，奄奄一息，窗臺上的含羞草倒是長勢很好，充滿生機。
劉東升背著手，稍稍弓著背，頭微微側偏，一只腳踮著腳後跟，腳尖轉著圈。站在辦公桌前，這是他不滿的姿態。
背對她，她看不到表情，但猜也猜得到這時他肯定滿臉不屑和不服。
黎子洋翹著腿，夾著煙，神色傲慢帶著些怒氣，性感的唇一張一合，不知說的什麽。
＊
“老劉，你也不是第一天來源泰，這種低級錯誤你也犯，嫌工資太高了是吧。”
黎子洋用力的將煙頭杵進煙灰缸，神色微怒。
劉東升有些無語，剛在車間他說的話，黎子洋當他放屁了吧。
“黎總，你對車間流程不明白，那我再重申一次。首先工程那邊給我們圖紙，我改機，做出的前十個產品，會給車間的巡檢先測量規格尺寸，檢驗外觀。然後等他們確認好，寫好檢驗報告，給他們的主管確認簽字……
最後這一系列流程下來，通知我可以開機，我再開機做貨。做貨過程中巡檢也會抽查，這貨都做完了，你再給我說做的不對，我就一改機修機做貨的，這能怪我？”
不等黎子洋說話，劉東升又道：“還有，黎總，那臺機上還有巡檢的報告和肖主管的簽字，首產產品也還掛在那兒，我真不知道這關我什麽事？”
‘嘭！’
黎子洋雙掌拍在梨木辦公桌上，半撐著身子，怒視劉東升。
“巡檢是剛來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嗎？這個貨可不是第一次做，一眼就能看到的問題，尺寸偏差那麽大，你跟我說不關你的事？劉東升，我念你在源泰是老員工，這次就算了，損失從你工資裏扣，自己好好反省。出去！”
劉東升不可思議的看著黎子洋，隨即了然，不斷點著頭。進源泰五年，從沒受過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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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卻覺得那可能就是黎子洋的孩子，她記得她徹底咽氣前聽到黎子洋細聲哄著袁圓的時候說過，以後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還隱隱聽到接孩子。
現在想想，難怪那時候她跟黎子洋說不要生小孩子，黎子洋答應得那麽幹脆。那抹笑，是竊喜吧！
和黎子洋從相識到結婚，十年，她居然都沒有去過黎子洋的老家。他說他父母雙亡，又是獨子，這點和她很像。是叔嬸將他帶大，但對他一點也不好，動不動就苛責打罵。
她曾好幾次提出和黎子洋回鄉祭祖，都被他拒絕，說什麽不想讓她回去受那些人的欺負，他不想再面對那些人冷言冷語和嘲笑，說他傍富婆。
每次他獨自回去祭祖都是挑她最忙的時候，或者出差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有多蠢，才信了他。
“那可真得恭喜他了，買一送二！”言歡把玩著手裏的糖，涼涼的開口。
“哈哈！”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周邊沒人，劉東升低聲道：“告訴你啊，我老劉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老婆剛死就帶妞到廠裏廝混，想想都替言老板不值。要不是抓到了兇手，真懷疑言老板就是他殺的。”
言歡驚訝於劉東升的想法，真想說一句：老劉，你真相了！
“呵呵，劉主管小心這話他聽了開除你！”
“開吧開吧，看他最近看我不順眼的勁兒，早晚的事。我正琢磨著哪家工廠的待遇好些，跳槽呢！哈哈。”
言歡沒有接話，以劉東升的性子，黎子洋肯定是老找他的麻煩，這兩人之前就有過摩擦，若不是有她在中間調和，估計不止一次打起來。
她之前太相信黎子洋，不知道堂哥堂嫂是怎麽被他哄得讓他繼承了她的遺產。
她的源泰有百分之十的股是她留給堂哥家的兒子言旭，掛在堂哥名下，希望那份股沒有被黎子洋吞掉。
“於言歡，於言歡！”
言歡回神，張為民幹凈陽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她向後退了兩步，隨即微笑道：“早啊！”
今天的言歡比平時看上去更俏麗三分，尤其是紅唇輕笑，讓她更是鮮活靚麗，張為民失了一瞬神。
“早！你走錯了，你的廠在前面。怎麽了，想好要跳槽過來？”
面對張為民的調侃，言歡笑笑，“跳槽就算了！剛和劉主管聊得太投入，走神了。我去上班了，為民哥再見！”
張為民是劉東升帶的徒弟，他們又是老鄉，劉東升自然也曾將張為民介紹給她認識。並且不止一次暗示她有沒有意和張為民處朋友。
看到言歡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張為民覺得好笑，挺可愛的女孩兒！
＊
“老劉，你看你這貨做得不對啊！”
黎子洋今日閑著沒事，到廠裏生產車間巡視，拿著一個螺帽和一張圖紙，走到還沒到上班時間，就在改機的劉東升跟前。
滿手是機油的劉東升瞄了一眼，道：“黎總，這個就是這樣的。我這忙著呢，讓讓！”
黎子洋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擺明了就是劉東升瞧不起他，全廠上下誰對他不是客客氣氣。偏偏這劉東升對他不假辭色，現在又這麽明嘲暗諷。
“你什麽意思？我說了這個貨做得不對，你聽不懂是不是？”黎子洋將手裏的圖紙往劉東升臉上扔去。
過了膠的圖紙邊角劃痛了劉東升的臉頰，舌頭頂了頂上頜，劉東升冷冷的看著黎子洋。
“黎總，這個貨，已經做完了，就是我現在改的這臺機做的。是幾個IPQC和QC主管再三確認過，沒問題了，我才開機做的。你現在摔我圖紙，說不對，你這是不是找錯人了？”
黎子洋沈吟，他知道劉東升說的對，但就是不想退步。他才是源泰的董事長，全廠都該聽他的，他說了是劉東升的錯就是劉東升的錯。
“怎麽？你做錯貨還不讓說你了是吧！挺能耐啊！”
黎子洋的音量放大，機器的聲響都沒掩蓋住，引來眾多員工的圍觀。
“看什麽？做你們的事去！老劉，來我辦公室開會！”留下這句，黎子洋轉身便走。
劉東升撿起圖紙，望了一眼這個他呆了五年的車間。嘆了口氣，洗完手才磨磨蹭蹭地上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定時更新
我要源泰
“於言歡，今天這麽早？很精神嘛今天！”
榮安華剛把自行車放好，就在門口遇上言歡，便打了招呼。
這個小姑娘剛來的時候還很靦腆，內向不愛說話。太過消瘦的身板兒到是很容易讓人將她記住，加上她的名字和隔壁死去的那個老板差不多，榮安華到是很記得她。
言歡擡頭，對上榮安華細長精明的雙眼，展開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榮經理早！”
榮安華只是榮華五金的其中一個老板，榮安華出力在這邊管理，另一位出錢，不出面。所以都稱榮安華總經理。
“於言歡，聽你主管說，這一個月你的業績最好，好好保持！”榮安華想要拍她的肩，可看著她那小身板，怕把她拍壞了，旋即把手放在嘴邊咳嗽一下。
言歡沈吟，想了想，上前正色道：“榮經理，我想和您談談！”
榮安華頓了腳步，扭頭見她目光坦然，閃亮的眼神中透著精明睿智，不由的好奇。
“去我辦公室吧。”說完徑直上樓朝辦公室走去。
言歡做了個深呼吸，暗自為自己加油，跟了上去。
言歡不是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一進門就是一套皮質的沙發，上面還有幾份文件。對著門的窗戶緊閉，紅漆茶幾上的煙灰缸散發出一陣陣刺鼻難聞的煙味兒。
左邊便是辦公桌，榮安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沙發，開了窗，過了一陣，言歡才覺得好受了些。
“坐吧！你要找我談什麽？”
見她落座，姿勢落落大方，態度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剛出社會小姑娘的那種害怕緊張。不由的讚賞，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不錯啊。
“我想給您看個東西，看過之後，您再聽我說！”
榮安華來了興致，他的認知裏員工找他無非就是告狀或者要求漲工資，好奇的接過言歡手裏的文件。
“好，我看看！這字兒寫得到是不錯！發展企劃書！”榮安華笑道。
言歡笑笑，“謝謝榮經理誇獎！您請！”
“呵呵！”
笑了笑，榮安華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娟秀有力，頁面幹凈整潔，一看就是用心整理過。快速的瀏覽了一遍，瞳孔逐漸放大，再次回頭細細看了起來。
上面的條條款款非常詳盡，很多想法是他想過卻是不敢做，想做卻不能做的。言歡給他的企劃書上面詳細分析了利害關系，看得他也不得不承認她寫的這些很可行。
尤其是創立CNC 數控機床做貨，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一是資金問題，二是客源問題，還有最主要的就是技術師問題。
要知道數控機床的師傅在這時候還是很難請到手藝好的。榮華五金還是太小了，要花重金聘請好的技師他怕是養不起。
只是於言歡她只是一個剛出學校不久的小姑娘，哪裏懂得這麽多？
震驚的擡起頭，“這是你寫的？”
言歡點點頭，“是！”
榮安華鎮靜下來，將企劃書放在膝蓋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頁面。
“想法到是很可行，只是要做起來，恐怕有些困難。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學的是這個專業？”
不對啊，他看過她的簡歷，好像是學的服裝設計，而且也沒念完就輟學了。
“不瞞您說，我有個親戚就是做這個的！我以前上學打工的時候接觸這一行以後，對這些有興趣。仔細研究過，也翻找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書，也分析過這個年代和榮華當前的局勢，才敢這麽寫！”言歡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回道。
繼而又說道：“榮經理，榮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不應該拘泥於普遍的自攻螺絲和單一軸承這一塊兒！”
“你想要什麽？我這裏可沒有什麽值得你覬覦的東西！”
榮安華將企劃書疊好放在茶幾上。凝視著言歡，試圖在她臉上看出點兒什麽。他可不會單純的以為這小姑娘別無所求為他做事。
這榮華五金廠是他表哥出資，由他管理的一個小廠。其實主要的客戶來源就是他表哥開的那幾家大型電器廠裏需要的螺絲和螺母！
他也想要將榮華做大，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只是資金方面，雖然榮華的所有盈利都是他的，但要買一臺數控機床和重置後加工，還是有點兒困難。
言歡端坐如山，沈穩道：“我要源泰！”
榮安華猛地擡眼看向言歡自信滿滿的神色，細眼裏盡是不可思議，隨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小姑娘有志氣是好事！勇氣可嘉！”
見她並沒有半絲說笑，臉色說是平淡卻又感覺充滿勢在必得的絕意，似乎有種從骨子裏透出的自信，讓她平添了幾分光彩！眼神裏充滿傲氣，且有著他看不懂的東西，榮安華止住了笑！
肅穆道：“源泰五金，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有著十幾年的根基，對你一個小姑娘來說，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面色毫無波瀾，言歡緩緩道：“榮經理，或許您覺得我是誇誇其談。一個生產企業沒有好的管理者、經營模式和不斷創新前行，它能撐到幾時。十幾年的根基又如何？您看看黎子洋，是那塊料嗎？”
見榮安華神色松動，言歡又道：“您若能信我，我能保證，讓榮華不小於源泰，甚至是吞並源泰！”
她以前還想奪回源泰，可現在她改主意了，她要搞垮源泰，搞垮黎子洋。一定要找到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我憑什麽信你？你拿什麽來保證？於言歡，你的企劃書很完美，那些方案流程都很好，可那只是紙上談兵，實際要實施，可不是那麽簡單！”
喝了口茶，榮安華又道：“就拿CNC來說，的確，若是我們能有幾臺數控車床，就可以開拓我們的客源，可以接一些精密且價高的貨，可以很好擴大我們的市場！
可你要知道，八十年代起，國營工廠生產的數控車床就比起六七十年代還大幅度落後了海外。
既然要做肯定是要做的好，要做好自然要購進口數控車床。國企近年也在打壓生產企業購進口數控車床，這一道道程序下來……這一臺數控車床可不便宜！”
說白了就是沒錢，言歡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也不沮喪，攏攏袖子，道：“榮經理，您這只是看了開頭，後面還有，您可以慢慢看，看完還可以談的話，我們再談！”
說完，言歡將後面的也從包裏那裏出來遞給了榮安華。
言歡禮貌的告辭，走到門口時，聽到榮安華不解的問道：“於言歡，你和源泰有什麽關系嗎？為何想要源泰？”是他的錯覺嗎？他好像看到於言歡說要源泰時，眼中閃過的神色那是……恨意？對，就是恨意。
聞言，言歡頓了頓，側過身，微笑道：“榮經理，您不覺得黎子洋他不配擁有源泰嗎？他不是個好人，我去工作了。”
‘嗯？黎子洋不是個好人，這話他讚同。難道……黎子洋那貨……咦！’自行在腦海裏腦補了一場三角恩怨情仇的大戲。
自從源泰那個能力出眾的女老板——言歡死後，她的丈夫黎子洋就繼承了她的公司。而且黎子洋在言歡死後一個禮拜都不到就帶了新歡回來，他辦公桌上還有黎子洋給他的喜帖。這麽快就要結婚，難免不讓人多想。
難道於言歡也是和黎子洋有過什麽？不像啊，黎子洋少說也大她十五六歲呢。
榮安華甩甩頭，好像不關他的事。繼續看起了言歡給他的後半部分企劃書，越看眼睛越亮，拍著大腿連連點頭。
匆匆走到辦公桌前撥通了電話。
“哥，我請你喝茶！老地方！”得了回應，榮安華將兩分企劃書放進公文包，神色凝重地出了門。
邁出第一步
言歡進了全檢室自己的位子，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離上班還有十分鐘。
其他人也還在外面沒進來，走到飲水間的窗臺邊，她也是無意間發現，這裏剛好可以看到源泰她原來的那間辦公室，現在已經被黎子洋占有。
今天那間辦公室落地窗的簾子大開，言歡恰好可以將裏面的情況看個遍。
裏面的布局全部發生了改變，原本位於落地窗前的辦公桌已經和對著門的沙發調了位置，那是她專門請風水師看過的。
桌上的招財樹枯萎，奄奄一息，窗臺上的含羞草倒是長勢很好，充滿生機。
劉東升背著手，稍稍弓著背，頭微微側偏，一只腳踮著腳後跟，腳尖轉著圈。站在辦公桌前，這是他不滿的姿態。
背對她，她看不到表情，但猜也猜得到這時他肯定滿臉不屑和不服。
黎子洋翹著腿，夾著煙，神色傲慢帶著些怒氣，性感的唇一張一合，不知說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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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你也不是第一天來源泰，這種低級錯誤你也犯，嫌工資太高了是吧。”
黎子洋用力的將煙頭杵進煙灰缸，神色微怒。
劉東升有些無語，剛在車間他說的話，黎子洋當他放屁了吧。
“黎總，你對車間流程不明白，那我再重申一次。首先工程那邊給我們圖紙，我改機，做出的前十個產品，會給車間的巡檢先測量規格尺寸，檢驗外觀。然後等他們確認好，寫好檢驗報告，給他們的主管確認簽字……
最後這一系列流程下來，通知我可以開機，我再開機做貨。做貨過程中巡檢也會抽查，這貨都做完了，你再給我說做的不對，我就一改機修機做貨的，這能怪我？”
不等黎子洋說話，劉東升又道：“還有，黎總，那臺機上還有巡檢的報告和肖主管的簽字，首產產品也還掛在那兒，我真不知道這關我什麽事？”
‘嘭！’
黎子洋雙掌拍在梨木辦公桌上，半撐著身子，怒視劉東升。
“巡檢是剛來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嗎？這個貨可不是第一次做，一眼就能看到的問題，尺寸偏差那麽大，你跟我說不關你的事？劉東升，我念你在源泰是老員工，這次就算了，損失從你工資裏扣，自己好好反省。出去！”
劉東升不可思議的看著黎子洋，隨即了然，不斷點著頭。進源泰五年，從沒受過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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