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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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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的時刻來了。

西天初生的太陽,火紅的朝霞燒紅了整個天空。蠻城的城門大開著,城墻上的士兵在等待著。

城門外一箭之地,三只耳朵帶領著五百煞驢子,個個盔甲鋥亮,獠牙利爪,他們也在等待著。

戰場上反常的一陣靜寂。

忽然一聲淒厲的喊叫,魔獸軍團出動了。幾乎在同時,煞驢子們也盡數變身驢頭狼身的怪物,發動了沖鋒。

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煞驢子和魔獸軍團混戰在一起,戰事異常兇險。

魔獸是召喚出來的怪獸,個個龐然大物,非血肉之軀。它們沖入煞驢子陣中,肆意沖撞踐踏,大嘴瘋狂撕咬。

饒是煞驢子迅速閃電,但以血肉之軀對沖魔獸,仍然登時死傷不少。而且自己的兵刃利齒等,似乎對魔獸不起作用,鎧甲卻在魔獸的攻擊之下,如同破布一般。

戰鬥並沒有像之前預想那樣,煞驢子以魔獸克星的身份迅速獲勝。

恰恰相反,三十餘頭魔獸對三百煞驢子占據了絕對優勢,自己沒有無一折損,就造成了煞驢子的嚴重損失,領頭的三只耳朵也身被數創。

觀戰的公孫行仍舊一副故作輕松的表情,但眼中的陰雲也越來越多。

隨著戰鬥的繼續,煞驢子面臨著全軍覆沒的境地。

本來積攢了一點士氣的我軍士兵此刻沮喪到了極點,不少人眼巴巴地望著我,似乎只要我一點頭,他們撒丫子就往回跑。

縮在蠻城城內的燕軍士兵則紛紛探出頭來,一邊擂鼓一邊大聲鼓噪起來。

一炷香的功夫,五百個煞驢子死傷殆盡,魔獸們則無一損失,它們占據了數量優勢,兩個或三個一塊追殺一個煞驢子。

片刻之間,煞驢子就剩三只耳朵一個了。

他渾身是傷,眼中燃著不屈的烈焰,喘息片刻後,即使剩下了他一個,三只耳朵依然對魔獸們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的沖鋒。

他狂怒地奔跑著,嘴裏發出戰鬥至死的吼聲。戰場上頓時靜寂下來,屏氣凝神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刻。

在離魔獸們只有四五米遠的地方,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三只耳朵身上突然產生了一道強烈的白光,白光籠在三只耳朵身上起伏了幾下,又突然爆炸開去,產生一道圓形光圈。

白色的圓形光圈倏然掠過整個戰場。

三只耳朵則速度不減,躍起朝魔獸們沖去。這一次,魔獸們仿佛變得紙做的,被呼嘯而來的三只耳朵一通沖撞,身體被貫穿出一個個巨大的血洞。

三只耳朵一口氣沖到戰場的另一邊,一整排魔獸被貫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為巨大的一灘灘血水。

三只耳朵稍有遲疑,返身再次發起沖鋒。魔獸們腿阻則斷,肚擋則洞穿,有一只巨大魔獸張著嘴直接把三只耳朵吞了下去,但片刻之間,三只耳朵從魔獸的尾部穿出。

魔獸被從頭至尾貫穿!

不多時,魔獸們被盡數消滅,戰場上血流成河。

公孫行見此開懷大笑,但忽然一陣咳嗽,一口鮮血驟然吐出,老頭仍然然歡喜道:“還是老天可憐我公孫行啊!”

後來才知道,所謂煞驢子克魔獸,純粹是公孫行編出來的,也是他走的一個險著。

煞驢子一族是個集體奉獻型的群體。他們不計個人得失,會為了集體隨時犧牲自己。

但同時,他們又是一個會召喚老祖宗的奇葩群體,裏面有些通神性的聖嬰,當族人在戰鬥中死去,聖嬰會獲得死者的力量,戰鬥意志更加強烈。

在族群遭遇生死危亡的時刻,聖嬰會迸發出煞驢子一族遠古聖王的神奇力量,猶如遠古聖王轉世一般拯救族群於危亡,自己則會逐步成為煞驢子新一代的聖王。

與聖王相比,煞驢子所謂族長,就是一卑微的仆人。

本來,縱然煞驢子常規戰力已經很強大,但對陣魔獸依然毫無勝算,戰鬥開始後魔獸一邊倒的優勢很好體現了這一點。

但公孫老頭的目的就是讓三只耳朵吸納其餘四百九十九個煞驢子的力量,進而迸發出遠古聖王的神力,從而擊敗魔獸。

他篤定三只耳朵就是煞驢子中的聖嬰,所以其餘四百九十九個煞驢子從烏鴉嶺走出之時,就被決定了命運:必須死。

這中間,渾身是迷的公孫行使了點小手段,加之自己就是個煞驢子,自然知道如何恰到好處地制造一個煞驢子一族生死危亡的時刻。

而最終三只耳朵沒有讓他失望。

眼見魔獸們全部陣亡,蠻城裏的燕軍慌忙關上了城門。

血人一般的三只耳朵望了望城門,嘶吼一聲,發瘋一般地沖去。轟隆一聲,城門被撞開一個大洞。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周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了起來。

殺!

劉錘子、馬面條等帶著軍隊潮水般殺入了城內。

蠻城雖破,但殘餘燕軍依托有利地形負隅頑抗,與我軍展開了激烈巷戰。

我軍每進一步,都代價極大。後來我下令縱火燒城,才總算徹底瓦解了燕軍的鬥志。

但在燕軍大元帥府,南宮羽周圍聚集著一股最忠心的士兵,他們誓死不降,仍然拼死保護他們的討逆大元帥。

這很有意思,其實我們這邊的軍隊也叫討逆軍,我是他們的大元帥。

南宮羽一身白衣端坐在庭院裏,自斟自飲,好像全然沒註意自己身陷重圍,已是插翅難飛。身邊的士兵一個個戰死,但他始終神態自若。

馬面條見到南宮羽,分外眼紅,一再向我請戰,親自殺了南宮羽,都被我阻止了。

聽聞南宮羽被圍,寒若也來了,她面色慘白,目光冷冷地盯著。

南宮羽看見寒若,端起酒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朝寒若道:

“十年前的春天,我們一塊賞花,花園裏櫻花開得特別好,分別時,你還戀戀不舍,說以後或許,再也看不到這麽美的櫻花了。”

他語氣淡然,揚起脖子把杯中的酒喝了。

我才發現,庭院裏確實栽滿櫻花樹,正值花開季節,風采艷麗,地上早落了一層薄薄的花瓣。

南宮羽舉著杯子,慢慢倒置過來,示意酒已沒,望向寒若的目光裏仍浮著盈盈笑意。

忽然慘然一笑,一大口鮮血猛然噴出,頭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片刻之後,南宮羽頭擱在桌案上,側過臉來,朝寒若道:“其實今年也不錯,絢麗……爛漫”,嘴角帶血,朝向伸出一只手,似是想要觸摸什麽。

“風一過,花瓣簌簌落下,像極了那個時候。”

說罷,朝前伸著的手頹然落在桌案上,眼睛閉上了。

馬面條再也按奈不住,早一刀上去,把南宮羽的腦袋砍了下來。

在震天的歡呼聲中,始終無動於衷的陳寒若面若死灰,呆呆站在在隨風起舞的櫻花瓣中,許久都沒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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