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襲山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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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回戰鬥自己沒損失一個人,也沒殺死對方一個,但也抓了烏奴國將軍麻叔,還有三十多個俘虜,最終趕跑了一萬人的烏奴國大軍。

在慶功宴上,我讓人把麻叔給請上來,松了綁,邀請他一塊喝酒吃肉。

麻叔上來一陣痛哭流涕,聲淚俱下,說對不住烏奴國的恩惠,把仗打輸了。

悲傷的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連我自己就感到打敗了麻叔真是太不應該了,簡直天理不容。

不過,止住哭聲後,麻叔當眾給我一個擁抱,說:“你真是個天才!英明的統帥!”

我還沒什麽反應。忽然,他跑到宴席中央,激情澎湃道:“襲山霸王!襲山霸王!”四周一楞,接著也跟著大喊起來:“襲山霸王!襲山霸王……”

我又驚又喜,連忙給麻叔賜酒賜坐。

幾杯酒下肚,麻叔慨然回憶起當初跟我在烏奴國的往事種種。

當年我在烏奴國王宮幹的是極低賤的活兒,麻叔折磨我夠嗆,但麻叔這次言語間卻對我讚譽有加,說什麽我天資聰穎、不甘人下、百折不撓,語氣之誠懇讓我懷疑這才是事實。

其間,麻叔還特意來到三只耳朵面前,大讚他少年英雄。種種善舉博得了周圍的一片掌聲。

我覺得麻叔挺可愛,是一個好人,適合做朋友。

於是觥籌交錯,整個宴席賓主盡歡。

當夜,麻叔竟然要求跟我睡一張床,說是一種意為交情深厚的古禮。麻叔固然儀表堂堂,可我依然給嚇得不輕,直接拒絕了。

誰知第二天醒來才知道,麻叔在門口竟然給我守了一夜。

大勝之後出現了一個小插曲。

襲山寨大門前來了一個名叫公孫行的奇怪老頭,點名要見我,說有要事相商。

我見了後,發現這老頭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龜島想要非禮柳枝的老頭。只是這老頭子當時不是掛了,讓二蛋扔到海裏了麽?

很長時間沒見,老頭仍跟叫花子一般,認出我來不但沒有絲毫的羞愧,反而上來就大大方方地承認當初在龜島幹的事。

他說他當時也就混吃混喝,後來怕二蛋繼續打他,剛開始頭暈了一下,索性後來裝死,才逃了出去。

聽公孫行這麽一說,本來想把他暴打一頓然後趕走,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禁不住讓我大笑起來。

“大王一表人才,兵強馬壯,何不繼續招兵買馬,一統天下呢?”

說這話時,公孫行用的極認真的語氣,目光直直盯著我,好像在跟一個極尊貴的人講話,生怕漏掉了什麽。

相比當初,老頭信口開河的本領沒丟,“蠱惑人心”的魔力卻沒了。

我當時有點懵,以為公孫行說錯了,在跟一個投錯胎的人講上輩子的事情。確認他這話的的確確是說給我聽的後,整個山寨都笑抽了。

山寨裏的兄弟平常也都這麽誇我的,過過嘴癮,開個玩笑也沒什麽,沒誰會當真放心裏去,可這麽正兒八經這麽鄭重其事的,還頭一回見。

面對眾人的哄笑,公孫行繼續給我戴高帽子,什麽足智多謀,當世豪傑,用兵如神。

正因為此,我沒打他,反送了他幾兩銀子。

忽然又想起來,陳寒若早先受傷時,在地道裏說起一個多麽厲害、多麽重要的前朝宰相,我以為就是這個名叫公孫行的骯臟老頭,當時還內疚不已。

今日一對比,著實可笑。

臨走,公孫老頭還不死心,一再裝模作樣道:如果想通了,就去撒八城找他,他自有兼並天下之策。

作為這次大勝的功臣,三只耳朵也興高采烈,為重新見到我、柳枝、二蛋等而興奮激動,每天說不完的話,讓二蛋陪他,帶著小夜叉在襲山四處撒歡。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他以為我和柳枝已經成親結婚了,一個勁地叫姐夫姐夫,還問啥時候要個小寶寶,弄得我和柳枝都很尷尬。

後來發現我和柳枝沒有結婚時,他又非常失望,唉聲嘆氣了好一陣。

但總體上,他還是保持了一種較高水平的歡樂情緒,尤其是柳枝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時候。

沒過多久,烏奴國傳來消息,烏奴國上下對上次麻叔率軍慘敗一事憤憤不平,決定再次派軍,誓要踏平襲山。

這次烏奴軍規模在兩萬以上,烏奴國琴夫人代夫出征,親自擔任統帥,烏奴王舉行出征儀式,一路連送了五十裏。

麻叔來了,琴夫人也來了,都是故人。

當我把這事給麻叔說時,麻叔胸有成竹:“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能活捉琴夫人。”

柳枝知道後,堅決不信任麻叔,說她自己有辦法。

結果當日,琴夫人率人來攻時,柳枝故意安排我軍前鋒先行敗退,引誘琴夫人所在的中軍本部進入埋伏圈。

隨後,柳枝讓二蛋帶著一把長柄砍刀沖鋒,左一下右一下,像掃地一般,大批的烏奴國士兵隨之被砍翻在地。

二蛋別的一概不管,目標只沖那騎紅馬穿紅甲的琴夫人。

他的掃地神功引起烏奴軍的一陣混亂,琴夫人想逃走,卻被自己逃命的士兵們堵著,驚慌失措之下跌落馬下,毫不費力地被二蛋俘虜了。

他處仗著人多勢眾攻勢甚猛的烏奴士兵們,一看琴夫人被五花大綁吊到一長竹竿上,紛紛做鳥獸散了。

襲山寨再次大勝,但麻叔和柳枝吵了起來。

麻叔堅稱這種誘敵深入的計策他上一次就用過,還差點就成功了,不過被三只耳朵這個意外因素打敗了,這次柳枝就是盜版他的創意。

柳枝卻說,像誘敵深入這種爛大街的計策隨便拉個人就知道,根本不用學他的。

我沒工夫去管麻叔和柳枝吵架的事,而是特意抽空看了看琴夫人。幾年沒見,琴夫人依然是嬌媚如花,一顰一笑讓人不由得心神激蕩。

琴夫人見到我,一直沒有說話。這麽些年,我縱然放浪瀟灑慣了,樣貌應該還是沒有大的改觀的。

她只死死盯著,神情冷漠,大約也是想認卻不敢確定。當然,我也沒有主動說明我身份的必要。

末了,我關心兩句日常起居,比如到了新環境可否適應,飯菜是否可口等,就從牢房裏退了出來。

接連打了兩個勝仗,烏奴國的琴夫人和麻叔都被我抓了,心中無比舒坦,以往在烏奴國受過的再大的屈辱,也在他們恭敬地在我面前俯首帖耳而煙消雲散了。

襲山霸王的名號由此傳播到了更遠的地方。

兩天後的慶功宴上,與前一陣對待麻叔一樣,我把琴夫人放了出來,與麻叔、柳枝、馬面條、劉錘子等共處一席。

本來也是賓主盡歡,其樂融融,琴夫人跟著其他人一樣“大哥”“大王”地稱呼我,但琴夫人大概喝多了,突然耍起了酒瘋。

她認出我是龍霸天,當眾喊出我的名字,並且一口咬定我跟她有過一腿,時間地點細節等都描述地真真切切。

在場眾人都傻了,琴夫人哈哈大笑,柳枝則一生氣就跑了出去。

接著,全場一片轟然,連麻叔的臉上也訕訕,表情若有所思。

幸好,大夥都沒當回事,柳枝的氣很快就過去了。最讓人過後津津樂道的仍是琴夫人,因為她耍酒瘋耍的厲害,竟然當眾把衣服脫了,還自唱自舞,一時場面香艷異常。

大量的俘虜意味著大量的金錢。

烏奴國很快派人來商談以贖金交換俘虜的事情,初步提價是一鬥金幣。

不過為了廣施仁義,我按照麻叔的建議,放了一部分不值錢的俘虜。這些俘虜一聽要放他們走,第一反應是震驚,第二反應就是撒腿就跑。

但有個奇怪的小兵沒跑,這人臉上坑坑窪窪,左臉上斜著一條到嘴角的刀疤,駝背跛腳,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當時正值中午,心情頗佳的柳枝整治了一桌子的硬菜,我和麻叔、馬面條、劉錘子等坐在山前,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這小兵定定地瞅我幾眼,又瞅瞅桌上的燒鵝、烤羊腿,突然一屁股蹲到地上:“我不走了。”

釋放俘虜的人一看,立馬就要拿鞭子打,給柳枝喝止了。

柳枝跑過去,發現小兵腿上還生了膿瘡,交談幾句,就好說歹說勸我可憐他,讓他吃頓飯再走。

這個小兵名喚竇小龍,外表上看老氣橫秋,實際就一半大小子。行為大大咧咧,倒沒把自己當外人看。一個招呼不打,坐下來就開吃。

盤子裏的菜挨個掃蕩,用筷子夾著不過癮,直接上手抓,夠不著趴在桌子上,把盤子硬拽過來。

魚刺、骨頭渣子亂吐一氣,有的菜品不合口味,直接吐回去。

另外,這小子還豪邁得緊,抓起酒壇子就咕嘟咕嘟地灌,酒水順著脖子直往下淌,嘴裏沒喝多少,大部分都浪費了。

自竇小龍上桌,其餘人都沒動筷子,饒是說可憐他的柳枝,也對這種風格清奇誇張的進食方式感到目瞪口呆。

吃飽喝足之後,竇小龍剔著牙心滿意足地到一邊曬太陽去了。

由於桌子上的菜肴已經被糟蹋殆盡,柳枝就讓人收拾幹凈,再備了一桌酒席。燒肘子、燜豬蹄、糖醋魚等很快端了上來,沒吃兩口,就又發生了一件大煞風景的事。

這個竇小龍本來翹著二郎腿睡覺來著,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起來撒起尿來。

突然一陣風來,尿便化作一股雨霧兜頭兜臉地襲來,一群人臉上、衣服上被雨露均沾,整個席間彌散著一股濃厚的尿臊味兒。

我決定要給這混小子一點顏色看看,叫他明白這裏還有一位叫做襲山霸王的人。

於是手裏攥著皮鞭,走到他跟前,語氣客氣道:“這位小兄弟,你這樣就不好了吧。”

話音未落,這小子卻率先出招了。

只見他啊一聲,嘴裏的嘔吐物噴射而出,因為防不勝防,我被他吐了一身,接著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抱住,剩下的嘔吐物全都吐到了我的懷裏。

因為兩只胳膊被摟著,我也不好再用鞭子打他,用手推他不動,也只好任他吐在我身上。一旁的二蛋、劉錘子等見狀,不來救我,反而自個兒紛紛狂吐起來。

竇小龍吐了好久,才擡起頭,一臉痛苦的表情:“抱歉啊,吃壞肚子了剛才。”

在濃烈刺激性氣味的包圍下,我看著竇小龍臉上醜陋的傷疤和麻點,突然胃裏翻騰不止,也跟著狂吐起來。

飯是沒法吃了,不過柳枝把竇小龍留了下來,理由是:食物中毒,得查明真相。

我這邊則無論如何要把劉老虎抽一頓,理由是:罪不可恕,歧視襲山霸王。

柳枝就跟我討價還價,結果是抽打竇小龍的鞭子由10次變為1次,執行人由我變為柳枝。於是,柳枝當眾輕輕地一揮鞭子,也不知道碰沒碰著竇小龍,處罰完就了事了。

竇小龍留了下來,襲山幫裏卻接連發生怪事。

第一天,100只雞死了,死狀慘烈,每個似乎是被人把雞脖子按地上,用磚頭把雞頭砸爛。

第二天,10頭驢死了,每頭驢嘴巴被綁著,後面被塞了大木棍。

與此同時,營寨裏忽然著火了,大火一臉吞噬了十幾間房屋,除了把為牛馬過冬用的飼料燒沒了外,10幾頭豬也葬身火海。

唯一慶幸的是沒有人員傷亡。

大夥眾口一詞,一致指證是竇小龍幹的,竇小龍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抓他的時候,他還在山下挖坑,準備把一麻袋的□□埋進去,把整座山炸個大窟窿。

寨中兄弟怒了,紛紛要求殺了這小子。柳枝想說好話,但在罪證確鑿的情況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小子眼裏閃過一道冷光,語氣非常平靜:“殺了我。”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竇小龍或許不過就是為了激怒我,讓我殺了他。但我跟他無冤無仇,沒有理由殺他,難不成這小子只是為了尋死?

漫天的火光中,我醉醺醺地看著周圍一切,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算了,不就是燒了把火麽?”

一眾手下忿忿不平,問是啥意思。

“先關起來,至於是何居心……日後慢慢審問吧。”說完,我扭頭回去又喝酒去了。

但事情沒完,當夜酒酣之後,我睡得正熟,劉錘子突然叫醒我:“大哥,柳枝被人給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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