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燕國宮羽

關燈
彼時興奮不已的我看到柳枝氣鼓鼓的樣子,也很不理解,道:“以前想去,現在不想去了。”

“你……”柳枝氣得手指我,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不明白,我說的話都是心裏話,真心實意,之前是真的想去,現在是真的不想去。

襲山,是中土世界裏最有名的山,正好處在燕國、烏奴國邊界線上。

其山勢陡峭,蜂巒起伏,但總體不高,最高峰只需一個時辰就能爬上去。在最高峰的山頂朝西邊看,可以時不時地望見他姥姥山。

他姥姥山仍然老樣子,頭戴雪盔,泛著金光。

只是再看到,我心裏很平靜,每次也就看看。

我很享受現在襲山幫幫主的這份全新的職業,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既新鮮又刺激。

由於二蛋這一超級打手和穿山獸腳趾甲的存在,我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一呼百應。

隨便說一句話,底下都有人很認真的聽,認真地辦事,一聲咳嗽甚至放個屁,都會隆重對待,非要給你整出幾個意思來。

吃飯這種向來勞心勞力的事,現在根本不用管,三餐按時做好,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每天幾乎不帶重樣的。

在襲山,最開心的事就是帶著大隊人馬搶劫攔路搶劫。其實剛開始心裏還有些抵觸,總覺得不好。

可我們的職業本身就是強盜,不認真地搶劫又怎麽能維持下去?

由於襲山所在的位置比較重要,是連通燕國、烏奴國的交通要道,過往的商旅眾多。油水最多的就是那些做生意的商賈,膽子小,錢多,幾乎不講價。每到逢年過節的,收獲更加豐厚。

但在襲山,最不開心的人就數柳枝了。

面對我在襲山開啟的新局面、新生活,她全不理解,一個人怎麽可以那麽對待自己的夢想,怎麽可以出爾反爾,任意妄為,因而剛一開始就處處反對。

柳枝剛開始反對,一再提去他姥姥山的事,提了兩三次之後,又說做強盜不是長久之計,要是我想認真過日子,最好學個一技之長,做個木匠、鐵匠什麽的。

可是慢慢地,她大概煩了,什麽都不說了。

然後再慢慢地,她開始幫我出謀劃策,比如搶劫每次不要過分,給人留點活路,甚至收取過路費就行,謀財害命的事則堅決制止。

在襲山,二蛋很聽話。

二蛋加上一直掛在我脖子裏的穿山獸腳趾甲,是我在襲山立足的根本,二蛋代表著一直存在的威懾,腳趾甲代表著以前存在的威懾。

在襲山的頭兩月,搶錢這事兒還比較手生,行動起來毫無章法,往往存在暴力、生硬等問題,又有時膽小怕事,負罪感特重,兩三天搶不到一個錢。

後來熟門熟路了,大家擺事實講道理,不用傷人性命、暴力恐嚇,用最文明、最恰當的方式搶劫就比之前的收入翻了好幾番。

因而日子著實逍遙,經常變著法子享受生活。

半年後,我和柳枝去襲山附近的一座城市游玩。

熱鬧的集市上,擁擠的人群突然自動分兩邊,一輛華麗的馬車眾多士兵護衛下駛了過來。

我和柳枝過去湊熱鬧,只見馬車上坐著衣飾華麗的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婀娜多姿。他們有說有笑,神態甚為親昵。

聽周圍的人群說,那男子是燕國一邊的公子,女的是著名的富商女兒。

雖然女的太過眼熟,但我還是揉自己的眼睛,不太敢相信,柳枝奇怪地說:那女的不是陳寒若麽?

不是陳寒若,卻是個誰?

一種欣喜若狂的感謝瞬間傳遍全身,我瞬時忘掉之前與陳寒若有關的所有不快,朝著馬車行駛的方向奔過去。

因為隔著人群,我也只好在外圍跑著,跳著,面朝陳寒若高呼:“寒若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人群沸騰的聲音淹沒了我的聲音。

即是如此,陳寒若還是註意到了我,但她好像沒有跟我打招呼的意思,只把頭回過去,沒有任何表情。我於是提高了聲音,更是用力擠進人群,來到了馬車附近,我想再往前,被護衛給擋住了。

“寒若姑娘!寒若姑娘!”

馬車上的公子哥聽到了我的聲音,招呼護衛放開我。我來到馬車前,再次熱情地喊道:“寒若姑娘,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公子哥上下打量我一番,我被他瞅得不太好意思,低頭看了看地,把自己漏出來的大腳拇指往鞋裏縮了縮。

公子哥對陳寒若驚訝道:“你……你朋友?”

陳寒若微笑道:“一個以前認識的人,幫過我的忙。”

“哦,這樣啊。”公子哥的臉上露出笑意。

寒若朝我介紹旁邊的那位公子哥:“我朋友,燕國公子宮羽。”

叫宮羽的這位公子哥立時堆滿笑容:“嗨,你好!”

不得不承認,這個宮羽英俊得不像話,在他面前我怎麽看都像個鄉巴佬,自慚形穢的感覺簡直深入骨髓。

“這位兄弟,你找寒若有什麽事嗎?”宮羽又發話了。

“我沒事!就是看到你們了,打個招呼。”我有點發窘,但很快就找到了新話題:“看你也是第一次來這地方,這樣吧,我給你當向導,帶你們看看咱這兒的名勝。”

宮羽幹笑了幾聲,“這窮鄉僻壤的,能有什麽名勝?”

這時,我的註意力被陳寒若吃的一種白白的像泡沫一樣的東西吸引了,那東西吃起來嘎吱嘎吱的,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宮羽見我看得入神,便叫人給我一把。

我把一顆放進嘴裏,軟軟甜甜的,感覺還不錯。

宮羽得意道說:“這是爆米花,知道不,爆米花!好吃吧!”

我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不錯不錯,這玩意老天爺都愛吃!吃起來比那個龍肉好!”

宮羽隨後把他自己個兒吃的一種甜餅也分給我吃幾塊。我跟著車走邊吃邊讚嘆。

平心而論,柳枝做的菜比這些好吃多了,可在那個環境,我當時就是想把我所能形容的讚美都說出來。

正走著,附近的人群突然一陣騷動,接著嚷嚷著四散開去。還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一頭碩大的野豬朝馬車沖了過來。

馬當即受驚狂奔起來,車上的陳寒若立時花容失色,好在宮羽掌握著韁繩,馬車在不遠的地方被穩穩地控制住了。

看到這種情況,我覺得好好表現得機會到了!

我把目標鎖定野豬,一路小跑跟在野豬後面,野豬趕人,我則追著野豬。

而後野豬發現後面還有人跟著,撒腿就跑,我一個前撲,拽著野豬的一條腿,野豬受到驚嚇,拼命掙紮,而我牢牢抓著,再怎麽疼都不放手。

兩相僵持之間,趕過來的陳寒若和宮羽一人一劍,了結了野豬的性命。

彼時我渾身是泥,卻莫名有種英雄的感覺。

宮羽朝我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陳寒若則關心道:“你怎麽那麽傻,松開不就行了。那樣你會沒命的!”

我聽在心裏,頓覺熱乎乎的。

“沒事沒事,只要能保證你的安全,我受點傷,腦袋掉了,也是小事的!”

陳寒若瞅了瞅我,不禁笑了。宮羽也哈哈大笑,他指著我說:“我明白了,原來你小子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雖然我很討厭這句話,但事實這句話形容我很貼切。所以我並不憤怒,只陪笑道:“癩□□嘛,也不止我一個……”

宮羽一聽,接著再次放聲大笑:“這位小哥有點意思……別當真,跟你開玩笑的。”

陳寒若和宮羽又坐回馬車,不過馬車的車軲轆卻陷到泥沼裏,馬怎麽也拉不出來。

我挽起袖子就說:“看我的!”

我再次找到了價值所在,推著車軲轆,不顧泥濘,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而在馬車出來的當兒,我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多謝!”陳寒若的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

看我那麽辛苦,宮羽則吩咐旁邊的侍從再給了我一點甜餅,甜餅掉地上一塊,我立即撿了起來,吹口氣,又在衣服上擦了下,就塞到嘴裏。

原因只有一個,我可不想陳寒若認為我不會事,不識擡舉。

說老實話,宮羽跟陳寒若還是挺般配的,看著他倆說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高興也不是,難過也不是。

宮羽在陳寒若說幾句話,陳寒若笑了下,接著陳寒若又在宮羽的耳邊說了幾句,宮羽也笑了,中間二人都看我一眼。

我感覺他們兩個笑,跟我有關。

我正揣摩剛才陳寒若和宮羽的講話內容,想告訴他們我不介意被他們笑話,能夠逗大家開心,我很樂意,不曾想臉色緋紅的柳枝突然從人群中出來。

她抓著我的衣服,硬拽著我往回走。那一時間,柳枝的手勁兒非常大,我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

等來到一空地,柳枝氣呼呼道:“你還嫌不丟人是不?”

“我,我……”我遠望著陳寒若和宮羽漸漸遠去的馬車,一時忘了要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