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龍方舟

關燈
我想起小時候人們移動重物時,在底下鋪一些滾木,讓重物在上面滾動。

於是我讓二蛋整出幾根滾木,鋪在竹筏的旁邊,但問題是,大夥在擡竹筏時,二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竹筏只是動了動,根本就放不到滾木上。

二蛋托腮琢磨了半天,提了個辦法:把這紮好的竹筏拆開,再一部分一部分地放到海邊。

他很少有這樣有見地的思考,雖然跟重建一個沒什麽兩樣,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過程中,我“偷工減料”的設計方案終於占據上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

一天天地過去,龜島上的臭味和蒼蠅越來越少,而作為造筏主力之一的我也越來越懈怠,活兒都落在了二蛋身上。

我躲在樹蔭裏過了五六天的逍遙日子後,吃苦耐勞的二蛋終於把竹筏給折騰好了。

這一天,應當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風和日麗,碧空如洗,海面平得像塊鏡子似的。

我、柳枝、二蛋、三只耳朵,帶上小夜叉,興致沖沖地坐上了新紮成的竹筏,準備離開這個生活有數月的多災多難的地方。

竹筏雖然是參照我的設計建造的,但嚴格來說,在外觀上跟柳枝主張的設計區別不大,厚度不變,只在寬度方面由原來的一丈變為一丈半,長度為兩丈,所以看起來竹筏有點四方。

興趣盎然的柳枝給竹筏起了個名字:天龍方舟。很明顯,這名字跟我的有點雷同,別致有新意,簡直讓我討厭不起來。

唯一的意外是,鐵人一樣的二蛋感冒了,咳嗽,打噴嚏,強壯的身軀縮頓時像只大病貓。但為不耽誤行程,二蛋還是保持了昂揚的戰鬥精神,主動擔負了劃槳工作。

當大夥乘著天龍方舟朝遠處最近的陸地前進時,我和柳枝忍不住回望那個小島。

由於被雨水沖洗,臭味和蒼蠅大為減少,不知不覺間,小島已經重新變得蒼翠誘人,很有點兒當初的味道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龜甲獸已盡腐爛去的龜殼骨骼裏,有不少亮光閃閃的珍珠。

可是後會有期,我們終究還是要回陸地的。

“給這地方取個名字吧。”

“這個島有很多鳥,就叫鳥島?”

“不行。”

“咱們跟群王八烏龜大戰過,叫烏龜王八島?”

“不行。”

“叫竹子島?上面很多竹子。”

“還是龜島吧。”

柳枝雙手抱著膝蓋,頭放在膝蓋上,忽然不再說話,木然看著起伏不定的海面。

不知怎的,看到柳枝嬌俏安靜的模樣,心中暗流湧動,突然有種想擁抱她的沖動。

我那麽想的,也那麽做的。

只是,我剛朝柳枝的肩膀伸出手,柳枝淩厲的眼神就殺了過來,唬得我只好回頭同二蛋聊起了天氣狀況。

沒想到一說天氣,竟然壞了。

剛出發時還是晴空萬裏,不多時竟然烏雲密布,風雷滾滾,接著大雨傾盆而至。

驟然而起的變化,以及奮力搖晃著竹筏的海浪讓坐在竹筏上的一眾人心驚肉跳。假若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地方翻船,我們這夥人是要全部餵魚的……

在海浪的沖擊下,顛簸不已的竹筏吱呀呀地響,朝著陸地的行進寸步難行。

二蛋瞬間就喪失了戰鬥力,他停止了劃槳,和三只耳朵一塊蜷縮一團狂吐起來。我下意識的幫護著柳枝,盡量不使她被雨淋著,但不多時,柳枝也晃得嘔吐起來。

一開始,為避免她嘔吐到自己的衣服上,我用手接著她的嘔吐物,可瞄了兩眼手裏,自己猛地嘔吐起來,把出發前吃的魚蝦水果之類,一股腦吐到了柳枝身上。

柳枝哀嚎兩聲,一臉崩潰地把眼睛閉上了。

所幸暴雨之下,嘔吐物很快被沖洗幹凈,每個人都跟落湯雞一般。

四周茫茫,已全然辨別不出方向。風雨越來越大,海浪一次次地打來,席卷而來的力道讓人擔心竹筏隨時會散架。

疾風厲雨中,我看到柳枝的臉色異常蒼白,又一次忍不住了,伸手輕撫柳枝亂掉的一縷頭發,卻被柳枝劈手打掉。我下意識向後一躲,一個趔趄,竟掉進了水中。

洶湧的海浪裏,我很快嗆幾口水,竹筏似乎要越來越遠了。本來我也算稍識水性,但在這般粗暴的風浪面前,簡直毫無招架之力。

在我就要沈入水中時,突然,柳枝的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我,“沒事的,我抓住你了!”

她朝二蛋和三只耳朵呼救:“快來搭把手,把霸天拉上來!”

但此時的二蛋和三只耳朵依舊狂吐不止,自顧不暇,二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直接摔在了竹筏上,口吐白沫:“不行……我不行了……”

倉皇中看著柳枝絕望的眼神,我於心不忍。

心想自己好歹英明一世,敢作敢為,就這麽窩囊死了太不甘心。可讓柳枝這麽好的姑娘陪我去死,又實在覺得暴殄天物。

我的體力漸漸不支,道:“放開我,你要好好活!”頭一次,我覺得自己像一回英雄。

“什麽放開,什麽好好活!”

“放開我,不然咱們都會死的!”

柳枝暴怒道:“不,我不會放的!龍霸天你給我聽著,你死了,我也不會活!”

一個浪頭打來,我不知道嘴裏是海水還是眼淚:“別!活一個都成,死倆太不劃算!”看到不遠處小夜叉在水裏撲騰,笑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在你心裏我還是比一條狗重要的。”

柳枝登時哭了,道:“這時間了,你還開玩笑!”隨即一個浪頭淹沒了她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劈啪啪啦,整個竹筏散架了,三只耳朵、柳枝、二蛋全都落在了水裏。散落的一根竹子拍在我的腦門上,登時一陣眩暈,任由自己在水裏慢慢下沈。

周身都是黑暗,肺部憋得要炸開,只得大口大口地喝水。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手被人攥住,一下子拉出了水面。一看,還是柳枝,“這水,淹不死人!”

此時風浪已弱,柳枝眉眼含笑道:“看把你嚇的,這水根本不深……”

我咳了幾口海水,站直身子再一看,發現我們掉進海裏的地方,海水才到我胸口,剛好淹過柳枝肩膀。

我難以置信道,“這,這怎麽可能!剛才我明明感覺這水深不見底啊……”

這話引來柳枝的一頓嘲諷,“剛才明明就是你傻,我看是大風大浪把你嚇怕了,還深不見底呢,你再仔細瞅瞅……”

我在水裏左右走走,水確實不深,摸了摸額頭,被竹子拍打的地方還有些餘痛。難不成剛才真的嚇怕了,以致自己像絲毫不通水性的人一般,在胸口深的水裏掙紮?

不及多想,看到二蛋和三只耳朵還抱著幾根竹子撲騰的滑稽模樣,禁不住一陣哈哈大笑。

柳枝淌過去,把二蛋和三只耳朵扶出水面。結果水面剛好漫過三只耳朵鼻子,才到二蛋的腰部!

臉色蒼白的二蛋明白過來,一臉的不可思議,而三只耳朵則在我的授意下,一下子竄起來,騎到了傻大個兒的脖子上。

不知什麽時候,小夜叉游了過來,先到我身邊蹭了蹭鼻子,又回到了柳枝那兒,游起來瀟灑自如:原來這貨才是真正的游泳高手。

過不多時,驟雨停歇,風平浪靜下來,太陽又出來了,再次環顧四周,發現對面陸地已近在遲尺。

二蛋也緩過勁來,再也不管散掉的竹筏,和三只耳朵一塊兒興沖沖地往前淌水——看那勁頭,感冒貌似也好了。而我卻覺得哪裏不對勁,和一直觀察四周的柳枝落在了後面。

當我把目光順著陸地的邊緣不斷往前延伸時,驚奇地發現,對面的陸地竟然一直連到了我們之前待過的“海島”上!

莫非那“龜島”是個假島?

柳枝柳眉豎立,怒目圓睜,突然朝我大聲喝道:“龍霸天,你不是說那個鬼地方四面環海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