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做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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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假裝興高采烈跟大夥一塊走沒多久,就遭遇了又一次襲擊,這終於堅定了我離開的決心。

這回襲擊的主角是螞蟻,那螞蟻不知吃了什麽,塊頭快跟半個巴掌差不多,行動迅速,而且牙齒尖利,數量龐大。

而我們當時不小心踩踏了螞蟻的巢穴,遭到大批螞蟻的圍攻,不得不再次四下奔逃。

雖然我足夠眼疾腳快,跑到了最前面,可那該死的螞蟻還是在我的腿上咬了一口。

後邊氣呼呼的柳枝拉著三只耳朵,在淩少寶的幫助下追了上來,見了我就氣不打一出來,一連在我肩膀上打了兩拳,質問道:“你怎麽只顧你?你怎麽那麽自私!”

“可我,我受傷了!”我捋褲子給她看傷處,其實那傷處也就相當於擦破了皮,滲出了點血珠。柳枝看見,彎下腰去輕撫傷口,關心道:“疼不疼?”

我說還好還好。柳枝突然用手在傷處重按了一下:“這下還疼不疼!”

我吃痛,立即捂著傷處跳來跳去:“哎呀,你幹什麽啊?”

“幹什麽,叫你只顧你自己,不管我!”

這天傍晚,大夥準備休息時,遭受了一次天災,天下雨了。

雨點落在身上火辣辣的,有點兒像辣椒水的那種味道。我們一夥人東奔西藏,終於找了一個巨大的樹洞,鉆了進去。

這個樹洞內部空間著實寬敞,跟一所大房子沒什麽兩樣。我和柳枝找了些幹柴,淩少寶生著火,烤了一些呆頭鵝,又摘了一些野果,大夥才總算休息了下來。

半夜裏,我約摸著大家已睡熟,就悄悄從樹洞裏出來。

柳枝睜眼醒來:“你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撒泡尿!幹什麽,想跟我一塊去啊?”

“切,我怕你跑了。”

“想什麽呢,我跑肯定會帶上你的!”

柳枝憨笑一下,滿意地覆又躺下。

我從樹洞出來,悄聲走了一段,裝模作樣地在一棵樹下撒了尿,再扭頭看了看那樹洞,就朝最初來的方向猛跑起來。

在幽界裏固然兇險異常,但其實回烏奴國吃豬頭肉,被那個變態的琴夫人折磨,那條件好像也不那麽足夠誘惑。

然而為什麽回頭?我也很難說清楚,心中只是覺得應該原路返回,回到那個我滾落山崖的地方。

大概事實上,我實在有點兒惋惜,有點兒後悔:我覺得無論那是個長尾巴的妖怪,還是異變的神仙,我都應該嘗試一下,關鍵是,嘗試一下又不一定得死人。

再或者,從好的方面更講,即便我回到烏奴國,那琴夫人溫順起來還是挺可人的,頂多我就再兩句謊話讓她開開心就是了。

由於是夜半時分,四周黑暗寂寥,借著星光在這個荒涼、陌生的鬼地方尋路,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個影影綽綽的東西都會讓我有不好的聯想,比如什麽鬼怪潛伏著,一趁我不註意,就會跳出來惡狠狠地咬住我的脖子。而我走動所帶來的空曠的腳步聲,也總會讓我惶恐的張望背後。

因此走不多時,我又後悔得不行,如果還沒逃多遠,半夜裏真被什麽野獸襲擊,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那可真太窩囊了!

在又提心吊膽走了一小段後,我下定決心:先回去,他日再尋良策。

然而當我一轉身,猛然發現一個疑似鬼影的東西,在無聲地跟在後面。

我“啊呀”一聲,扭頭邊跑,不想突地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腦袋正磕在一樹幹上,繼而整個身體在倒下後繼續向前滾去,最後在一塊空地停了下來。

由於被磕得七葷八素,身體著實綿軟無力,而身下又異常軟和舒適,因而當即,我努力睜了幾睜眼,也就昏睡過去了。

這一睡噩夢連連,被小鬼追,被大隊人馬殺,等到醒來時,感覺整個人的骨架都散了。然而,我睜開眼一看,發現了最為神奇的一幕,因為我看見了陳寒若!

只見她長身玉立,雙臂抱劍,立一巨石之上,正對著初升的太陽出神。斯人斯景,不禁看得我一時有些癡了。

正要熱情招呼陳寒若時,卻突然狠狠地挨了一腳:“小崽子,死豬躺一夜了,快起來!”

我這才發現我身旁站著一個虎背熊腰的粗魯女人,應該是陳寒若身邊的隨從。其實這隨從也見過,當日在烏奴國我把手帕還給寒若時,這粗魯女人就在旁邊,多日不見,這女人愈加兇惡了。

她身背一把大刀,用腳狠狠踢我,“叫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叫你睡小姐的床鋪!”

我一骨碌起來,看到身下正有一素雅的床鋪,難道昨晚上我一摔,竟然摔到了陳寒若的床上?以我的睡品,肯定是把所有的被子都拉到了自己身上吧……

我本來想道歉,但看到背刀惡婦的熊樣,料想昨晚上看到的鬼影很可能就是她,忍不住就罵道:“你是哪來的撒野畜生,竟敢打老子?”

那惡婦一巴掌打在我腦袋上:“好好的床鋪被你給糟蹋了,還敢自稱老子?要不是我家小姐慈悲,看你當時昏了,我早把你拉一邊,一刀剁了!”

我被打得心中愧疚,嘴上卻回道:“諒你也就是個下人,怎麽敢這麽對待你家小姐的朋友?”忙招呼陳寒若:“餵,寒若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惡婦一楞:“怎麽,你認識我家小姐?”

“何止是認識,我們曾經一塊談論天下大事,煮酒論英雄!”

我想跑過去跟陳寒若說話,可陳寒若大概沈思出了神,完全沒往這邊看一眼。

我高喊道:“我就是那個龍霸天,你不認識了?”

惡婦見狀,突地後面一腳,把我踹翻在地,接著用腳踩著我的腦袋,罵道:“我還是霸王龍呢!叫你亂說,我家主人根本不喝酒!”

向來,我也就是一認慫的主兒,可是在陳寒若的面前,我有一萬個不能認慫的理由。

我破口大罵:“你這狗奴才,狗眼不識泰山,等有機會,老子非把你的筋抽出做褲腰帶!”那惡婦看著陳寒若一直沒反應,直接就把大刀抽了出來:“主子,要做了麽?”

看那閃著寒光的大刀,我才意識到目前情勢之兇險,心中暗罵:這惡婦怎麽玩真的啊!

眼看刀就要落下來,那邊漠不關心的陳寒若,終於不疼不癢地說了聲:“算了吧。”

惡婦隨即收刀,又一腳把我踹到一邊。

我跪在地上,手摸著脖頸,一再在心中感謝菩薩保佑。待緩過神來,望著陳寒若遠去的倩影,我的心裏又像貓撓了癢癢一般。

盡管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但我聯系自己半夜混到寒若姑娘床鋪的混賬事情,思前想後,還是總結出了一點:陳寒若是不會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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