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瀟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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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好吃懶做、欺軟怕硬,和李蛋並稱“狗兒窪二害”。長大後,我時時高興,時時憤怒,沒有想法,沒有志向,自然也沒有什麽憂慮。

活了一二十年,足跡所及不過方圓百裏,幾乎每天都在重覆同樣的人和事。日子縱然很單調,可我不覺得我還能改進什麽。

老舅對我倍感失望,但他還是歸結了一條原因,就是我還沒結婚,人沒定性。我和毛毛的結婚,就是我老舅極力促成的。

事實上最初他是反對我跟毛毛在一起的,因為毛毛是個野孩子,很早沒爹沒娘了,老舅覺得不夠門當戶對。

但他一知道毛毛懷了孕,而我準備不管不問後,一夜間變賣了他賭錢的老本,給我選了新的風水寶地,蓋了新房,讓我把懷孕5個月的毛毛風風光光地娶過了門。

那時候,毛毛還算是個苗條的小姑娘。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對於我們是怎麽好上的,我一直也不太清楚。

只記得那會兒,我們經常一塊在黑夜的麥田裏瘋跑,玩累了,就躺在麥田裏。她把嘴湊了過來,說叫我嘗一嘗,我說嘴有什麽好嘗的——我都嘗過好多次了,實在沒什麽味道。

但她不依不饒,非要我嘗。我不情願地舔了一下,她問我怎麽樣,我說有點甜——其實我也非常奇怪這次的味道。但我才說完,毛毛便瘋狂地撲了上來。

我記得很清楚,撲過來的毛毛眼睛很亮、很迷人,透露著莫名的柔情。

當時我一十五六歲的小夥子,性格縱然毛躁,也粗通人事,見毛毛像只發情的小貓一樣磨磨蹭蹭,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事了。

我粗暴的扳過毛毛的身體,匆匆忙忙的解開衣服後,卻忽然又不知該做什麽了。

後來也磨蹭幾下,有了感覺,便笨手笨腳並且草草地把事情辦了。結果是,回去時毛毛一路上哭哭啼啼,怎麽勸都不聽,手也不讓碰。

後來更一連很多天沒搭理我,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大概一個月後,毛毛才在半夜裏敲我家的窗子,問我要不要去麥田裏聊聊天。

雖然同為“狗兒窪二害”,李蛋卻一直瞧不上我,用他的話就是我這輩子沒指望了。

當我說我跟毛毛好上的時候,他大為驚訝,說打死都不相信,可是毛毛的肚子漸漸大起來,又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在我結婚的當晚,李蛋一個人跑到河邊,痛哭流涕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憔悴不堪地對我說,他對毛毛的愛至死方休,甚至死亡也不能把他的愛消滅。毛毛則有些不屑,她勾著我的脖子親一口說:“那你先死給我看啊!”

那時候毛毛還稱得上漂亮,很值得李蛋那樣做,不過現在毛毛已經變成另外一個毛毛了,強壯、肥胖、邋遢。

李蛋看在眼裏,仍像看一朵鮮花一樣,這一點讓我非常納悶,同時也多少有些郁悶。

自從我跟毛毛結了婚後,我絲毫沒有收斂自己好吃懶做的本性,向來都是養尊處優,很享受當丈夫的滋味。

自然,享受的前提是不要惹毛毛生氣。她生氣時,我往往少不了受點皮肉之苦,然而無奈的是,肥胖之後的毛毛往往只有憤怒的時候,才能讓我想起最初的她。

我不喜歡小孩,更不喜歡照顧小孩,可一個震驚的事實是我竟然是小豆子的爹——我還覺得自己沒長大,還需要人照顧呢!

小豆子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小孩,雖然眉眼仿我,但性格一點也不隨我。對我而言,他就一個麻煩精。

讓人不能忍的是,毛毛經常讓我為小豆子洗腳、換衣服、擦屁股,可我頂多願意帶他去吹吹夜風,看看星星。

細算起來,我唯一的愛好就是遺傳下來的賭錢。對於這個不少人深惡痛絕的愛好,毛毛卻並不反對,這不是因為我老舅教我的賭錢技巧很高,經常贏錢。

恰恰相反,我輸錢是經常的事,有時輸一頭豬,有時輸一袋麥子,有一回甚至我把我們家的糧食全輸光了,冬天靠吃毛毛夏天收集腌制的鹹菜和紅薯才挨過去。

狗兒窪一帶,賭博成風,常有人因此弄得傾家蕩產。

鄰村八裏溝有個叫劉老六的,嗜賭如命,家產輸光了後,就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押上,老婆孩子輸沒了後,又把自己押上去最後一搏——賭命。

誰料最後把自己填進去後,依然沒能翻本,還倒欠一個人頭。逼得劉老六連夜逃走,再也不敢回來了。

雖然有陸老六的前車之鑒,但毛毛和我一致認為,賭博於我是一種有益身心的消遣,而且非常必要。

因為如果把毛毛押註賭輸了,她一氣之下,從此名正言順地跟了別人也說不定,而沒了毛毛,我又該怎麽生活呢?所以我向來牢記老舅的叮囑:只賭錢,不賭人。

毛毛的身體很強壯,田地的農活,家務活、養豬養雞的活,全由她一手操辦。她閑下來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幹活起來倒很高興,很享受幹活的狀態。

我也很享受,可我也很懷念她當初跟我好時的苗條身材。

其實,如果人生僅是這樣,我非常願意甚至糊裏糊塗,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不幸的是,我的生活出現了轉折,我做出了錯誤的決定,因為,我看見了他姥姥山。

他姥姥山是一座雪山,傳說是上古神話時代遺留下的一座聖山,玉皇大帝他姥姥在上面住過一段,上面有白色的老虎,紅色的鷹,還有美麗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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