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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殺鴿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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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豆確有事要與周彥之相商,故而回身對戚小容講:“你先回修竹院去,那群小丫鬟應當散了,花容月貌幾個都是好相處的,你安心去,她們會安排妥當。”

戚小容點點頭,向周彥之告了聲辭,但周彥之那廝總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這時又忙著找夏豆鬧,眼色都沒給戚小容一個。戚小容脊背緊繃,旋身垂頭往來路走。

“這麽旁若無人,不大好吧?”夏豆頗有異議地提醒他:“小容也不全算你家仆人,人同你說話,看都不帶看眼,未免...”

“本少爺想看誰看誰,”周彥之不耐煩地打斷她,又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中意本少爺的小丫頭不知凡幾,若誰同我說話我都要回,那豈不是要累個死?”

“...…”夏豆竟無言以對。

戚小容走出不遠後,忽而起了個念頭,腳下不由頓了足,忍不住的,回頭悄悄覷一眼。所見卻是,夏豆昂著小巧的尖尖的下巴,仰著頭對周彥之說些什麽,面色似是不悅,秀氣的眉頭微擰。而後者,正半俯著身子聽她講話,眉眼唇邊盡是笑意,神色柔和得前所未見。

夏豆想和周彥之商量的事不少,偏件件都都不怎麽好開口,只得先詢問這大少爺:“不知五少爺找我何事?”

“你猜啊,”他故作神秘,夏豆搖搖頭,周彥之按捺不住,“送點東西給你,要不要?”

夏豆更是搖頭如撥浪鼓,周彥之嘴角含著點詭詐的笑,“我猜你定是不肯要,不要也罷,本少爺素來不喜強人所難。”

“慢著,”直覺性的,夏豆半信半疑看著他,緩緩張開手掌,“我要,給我吧。”

“謔?”周彥之奇之,“你知道我要送什麽?是好是壞都不介意,胡亂就肯要了?”

“怕你不成,”夏豆勾勾手指,“不是說談談我與晏祁的婚事麽?就當你送給我的結婚禮物了,拿來便是。”

“你你你,”周彥之目瞪口呆,頭一次見著這麽……臉厚不知羞的,“你知不知羞?!”

夏豆沒和他再饒舌,只伸手要東西。周彥之這時卻有些閃躲,他朝夏豆擠眉弄眼,“別要了吧,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愈發顯得做賊心虛。

夏豆搖頭,“給我,”周彥之落荒而逃,“晚時我讓人再送給你。”

臨近暮合時分,登門而來的竟是位小貴客。

“糖葫蘆!”

粉雕玉琢的小少爺一見夏豆便撲了上來,夏豆喜出望外,“哎?小雲陽。”

“我好想你呀,”再次重逢,小公子依然開口就是敘衷情,夏豆先是有些意外,但小雲陽這般惹人喜愛,不歡喜也是假的,她笑著抱起他道:“我也好想你啊。”

半年不見,這孩子長勢喜人,入手沈甸甸的重量,夏豆險些悶哼一聲,小公子自己也蹬蹬小腿,“不抱不抱,”紅著臉有些害羞,“雲陽可年長了一歲,不能再像幼時那般不懂事了。”

夏豆被逗得咯咯笑,放下小娃娃,沖著他粉嘟嘟的面頰蹭了一下,“好啦,長了一歲了,姐姐也抱不動你。”

雲陽頓時羞得滿面通紅,夏豆更樂呵了,一旁的丫鬟們跟著垂頭捂嘴偷笑,王濮尤甚,小姑娘許少與般大的小孩相處,雲陽生的眉目清秀,唇紅齒白,烏溜溜的眼睛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他又和夏豆這般親近,王濮一見便很是心喜。

她率直又無所顧忌,故而笑得格外歡暢,“夏姐姐,這是哪裏來的孩子?可真有趣。”

“咦,”雲陽聽著聲音,轉過腦袋來看,見得鮮麗花朵般的佳人,連忙微微弓著小身子行禮,“這是哪裏來的好看的小姐姐?”

“在下雲陽,小姐姐可是府上初來的客人?”雲陽邁著步子過去拉她的手,“來即是客,小姐姐不必見外,當作自己家裏便是。”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奶聲奶氣無形撩妹,夏豆驚立當場,這娃將來長大了不得。

王濮笑嘻嘻地拉著他進屋,玩玩鬧鬧一陣,不多時,雲陽的大丫鬟白芷借著雲陽去凈手的空子,朝夏豆請安道:“姑娘。”

夏豆記得她,點頭,“白芷姑娘。”

白芷有些意外,神情愈發的謙卑,“承蒙姑娘還記得我,”夏豆一笑,不再多禮,只道:“可有何事?”

白芷猶猶豫豫地,將手中的黃梨花木小盒子遞出,夏豆既惑且疑,白芷開口道,“午時,五少爺送來的,說是讓少爺來尋姑娘,順帶將此物送與姑娘。”

夏豆好奇將木盒接過,盒子外觀質樸,入手有些分量,納罕周彥之那二貨又在鬧什麽幺蛾子,索性掰開鎖扣,打開盒蓋。

入目所見,夏豆倒吸一口冷氣,頭一偏手一抖,差點將盒子摔下。

“啊!”不遠處站著的戚小容嚇得驚呼一聲,聲一出連忙捂了嘴,周圍幾個丫鬟也均嚇得臉色大變。

“姑娘恕罪!”白芷心一急,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急聲解釋道:“我,我並不知,五少爺他,他竟...姑娘恕罪。”

夏豆鐵青著一張臉,再朝那物看一眼,只見四方木盒之內,餘地恰恰好的,擺著只白羽信鴿。

鴿子羽翼之上釘了只箭簇,通身白羽血跡斑斑,靈透的雙目無神的微張著。夏豆面色煞白,呼吸急促,伸出手去探了探,鴿子顯然已死了多時,現下全身都僵硬透了。

“啪”的一聲合上盒蓋,夏豆將盒子轉手交給身邊人,怒氣騰起,擡腳往周彥之的鴻泥院方向疾步走去。

“姑...姑娘,”身後的丫鬟們小心翼翼地追喊,“等,等等...”

王濮接過木盒,心驚膽跳再打開來看,這回卻忍不住“哇!”驚呼出聲,當下忍不住心疼地紅了眼,這不,這不就是七哥哥,常與夏姐姐傳信的白鴿麽!

“夏姐姐!”王濮跟著跑過去,“小姐姐,”屋後出來的雲陽不明所以地喊著,王濮急急地一轉身,拉著雲陽小跑著去追夏豆。

“姐..姐。”

“糖..葫蘆。”

軟塌旁坐著兩個乖裏乖氣的孩子,兩人聲音一嬌嬌軟軟,一奶聲奶氣,相似的是都滿含著關切擔憂。

“別傷心了,”王濮絞著手裏的帕子悶聲道。“糖葫蘆,五哥哥可是惹你不快?”雲陽的癟著嘴,捏著夏豆的手磕磕絆絆:“你別難過,我,我找他去!”

夏豆放空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擡起空餘的手捏捏眉心,那倆孩子擺擺手,“無事,我就是,有點累。”清清嗓子問:“你倆,怎麽都進來了,不在外面玩了?”

王濮與雲陽坐在一旁,唉聲嘆氣:“姐姐,你也不看看天色,這麽晚了,怎麽玩兒啊。”

夏豆這才偏頭看向窗外,晚暮已至,丫鬟們點了燈燭,燈影幢幢,兩個孩子骨碌著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瞧,夏豆自嘲地一哂,怎麽這麽經不住事,瞧把倆孩子嚇得。

得知兩人連晚食都沒吃,振作起精神,挽了袖子去小廚房,前院送來的食材豐富,但夏豆這時興趣乏乏,只簡單做了三碗青菜雞蛋面,丫鬟們一直搶著幫手,被夏豆幾句拒絕,用托盤端了去內屋,喊了王濮雲陽兩個來用。

清淡爽口的青菜,軟彈不失勁道的面,味道恰到好吃,三人吸溜吸溜的,將面吃了個凈碗空。

吃過晚食,正勸著雲陽回自個院裏去,那邊青葙幾個恰好來接人。

“糖葫蘆,小姐姐,明日我再來找你們噢,”小雲陽依依不舍地跟夏豆王濮告了辭。

修竹院落下院門,一院子的人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句話,前有迷局,後有恐嚇,今日可真夠折騰的。

“姐姐,我同你一道睡。”王濮擔心她再難過,纏著要與她睡一張床,夏豆推她回去,“放過我身老骨頭吧,你那睡相,也不知誰能經受得起。”

“姐姐...”王濮委屈的撇嘴,賴著不走,夏豆無法,默許她爬上床,還往裏挪挪了身。

兩人沈默了許久,王濮隱忍不過,索性開口罵道:“那什麽五少爺,可真夠壞的。”夏豆這時已平覆了大半心情,思想起前因後果,難得說了句公道話:“就是個紈絝子弟,品行還沒敗壞得徹底,人還不錯。”

“姐姐!他都把咱們的鴿子...”王濮收了口,氣呼呼道:“你還幫他說話,那就是個喪心病狂之徒,今日就該去他院裏,把人揪出來狠罵一頓,不,狠揍一頓也不過。”

“...”夏豆失笑,王濮埋怨地推她:“你還笑,不說姐姐,我都難過得要命,我算是明白了,這周府就沒有幾個很好的人,嗷,除了小雲陽。”

王濮又道:“明日咱們就去找那個五少爺,總要討個說法,欺人太甚。”

“大概,”夏豆斟酌著說,“或許另有隱情也說不清呢。”

她原先氣急攻心地去找周彥之,倒不是想要討個說法,而是因為那信鴿是晏祁留下的,尋常信件皆靠它運送,如今周彥之送來只血腥僵直的死鳥,夏豆第一反應,以為是晏祁出了什麽事。

當即渾身發涼地想去問清實情,不過走到半道上,想起周彥之下午時說的話,腳步便慢了下來。他說有什麽東西想送給自己,神貌並沒有異相。周彥之與晏祁是什麽情分,夏豆雖也不大明解,但若真是晏祁出了什麽事,他定不會是那樣說笑般玩玩鬧鬧。

想到這層,她緩緩地停了步,加之天色已晚,現在去鴻泥院找周彥之也不合適。滿腹心事地打道回府。

心力交瘁的一天。想起那只可憐的信鴿,夏豆眉心一陣發痛,如今細細想來,要說是事關晏祁,她更相信不過是周少爺惡作劇。

不過,王濮的話也沒什麽不對,首先,周府裏邊局勢玄幻莫測,府裏上上下下,一個個都跟多面人似的,除了幼子雲陽,估計真沒幾個純粹的好人。

其次,殺鴿之仇不能就這麽算了,明日,還得想周彥之討個說法。

正躺在床上琢磨著要怎麽賠罪的周彥之鼻頭一癢,啊切一聲打了個響當當的噴嚏,“今日莫不是受了涼風?” 周彥之吸吸鼻子腹誹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我要開始勤奮了,認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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