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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堂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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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祁?”夏豆訝異,頓而不解:“姚公子怎會問這個?”

姚興邊垂臂書寫,邊款款而道:“聽彥之兄的意思,姑娘與公子祁似是相熟,故而在下以為,姑娘能為我評點一二。”

他笑了笑又道:“當然,公子祁才名遠揚,姚某才疏學淺,自愧弗如,單只是想問問姑娘,我與他差距幾何?”

“呵呵,”夏豆扯著嘴角幹笑兩聲,既然知道自己比不上,又何必來問,這不是難為人麽,“姚公子怕是誤會了,我與公子祁並不熟,也不曾見過他的字跡,我看著你寫得挺好的,又何必妄自菲薄。”

“呵,姚某倒是有幸見過公子祁墨筆,”姚興攬袖收筆,再校對了一遍兩張單子上的菜名,才拈起單子吹幹墨跡,就像是作完一幅書帖般從容貌,“常言道,觀其書,有以得其為人,品高則下筆妍雅,章相亦曾讚:見景純字,便知其為盛德君子”。

“如今看來,”他頓了頓擡頭看著夏豆道:“此話怕是有待商榷。”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景純又是誰?這書生說話夏豆聽得頭痛,不想再聽他多扯,趕緊起身去躲清閑,“公子寫了這麽久累了吧,我去替公子煮盞茶來解解乏。”

她說罷匆匆下樓而去,姚興註視著她的背影走遠,又轉目打量了一番這待客茶間的布置,一向溫和眉目間竟隱隱有些陰鷙。

夏豆故意在廚房磨蹭半晌,聽順子說那書生被五少爺打發走了,這才高高興興地端了盞白葉茶上樓去。

周彥之正在房內查看姚興寫得菜單,一邊點頭一邊嘖嘖嘆,見夏豆端了茶來,便跟她顯擺道:“姚長豐這手字,用來寫單子真是再好不過了,你看這工工整整的,真是不錯。”

“噗,”夏豆不由一聲笑:“你同窗這手字,怕是特地練來考科舉的,如今被你聘來寫菜單子,也不知他心裏作何感想。”

“這有何不妥,”周少爺不明道:“我也是以禮相待的,就那潤筆費我還是讓掌櫃的用紅封封了的呢,你們女子心眼就是小。”

夏豆搖搖頭道:“好吧,就當我心眼小咯。”

周彥之再看了一遍菜單,興起之餘又道:“還別說,酒樓有這樣的菜式單子,要我也寧願看單,不願聽小二啰嗦,咱們再找些作畫能手,畫幾樣好菜在上頭,有圖有字,豈不是更好?”

“可以啊,”夏豆替他斟了杯茶笑道:“少爺您真聰明。”

“那還用你說!”周彥之頓時得意地翹了嘴角。夏豆跟他相處久了,就知他是只需要順毛的貓,只要順著他的話來,該誇誇該捧捧,這少爺真還算好伺候。

周少爺一高興就有好事,“你這餿主意也出得不錯,果然跟著本少爺人也變得聰明了。本來也打算賞你些銀錢,不過想來你也不缺,讓本少爺再想想,賞你點什麽好呢?”

“誰誰說我不缺錢?”夏豆大喜:“缺啊缺啊,最缺的就是錢。”

周彥之挑眉,“你會缺這俗物?晏祁難道還缺錢?”

“缺!”夏豆斬釘截鐵,“少爺您別跟我客氣,我就是大俗人,正缺俗物,要賞我什麽,不用問我意見,直接拿銀子砸我就是。”

“你,”周彥之驚呆,“你簡直比本少爺都庸俗,究竟晏祁看中你哪點?”

“五少爺,這話每天您都要說一遍,好吧,我來告知您真相,”夏豆歪了歪頭笑,周彥之靠過身去聽,“真相就是...”

“晏祁公子根本沒有看上我呀。”

食美樓的菜單子一經得用,還真取得不錯的成效,尤其對於年輕的富家公子、文人學士而言,看菜單子比聽小二念叨,那逼格不知拔高了多少,酒樓的業績那是蹭蹭地漲。

有了菜式單子,堂倌們報菜名的嘴活兒不再重要,但又出現了新的問題,記菜單的小二也得識字。

食美樓會報菜名的堂倌有好些個,但是能識字的,那就少了去了。酒樓生意紅火,那幾個人忙不過來,故而食美樓又要招些識字的新夥計。

這主意既是夏豆出的,周彥之大手一揮,幹脆指派了夏豆負責這事兒,夏豆當即猶豫道:“可我也不大識字啊。”

“你明明識字,就上回,不還念了本少爺的名兒?”周少爺不滿道:“盡想著想偷懶耍滑是吧,本少爺要你何用。”

夏豆默然,老板得罪不起,為表忠心好歹攬下了這活,好在學菜單那點字也不算太難,花上幾日便通曉了,又做了回hr,招了幾個新人進來,還得管帶著。

要幹的事情多了,這位分也得升,經由夏豆建議,周彥之特封她為:“大堂經理”。==

而這事的源頭人物順子,因他不識字,依然只能做引客端盤的活計,堂倌平二也不識字,哥倆兒如今地位半斤八倆,順子也再不用看他冷臉。

順子是明白人,不怪夏豆不提拔他,只暗自跟著夏豆一起學識字,等著將來再晉升位置。為著感謝夏豆教他識字,他還請她跟吳婆子吃了好幾回烤地瓜。

夏豆巴結好了周少爺,又讓他幫著找了些石灰,用紙包做成了幹燥劑,擱在點心盒子裏,效果也還不錯。

期間夏豆獻了幾條計策,比如贈送食後獨家點心,吃滿多少銀子可得優惠券,還推出每日一種特色菜...

獨家點心就是夏豆自個兒鼓搗的,像是烘焙小餅幹,烤面包之類,有些客人就沖著這些小點心成了回頭客,也有說這點心味道古怪難吃的,遇到這種情況,小二就說了:“這是我們大堂經理做得獨家點心,暫時也就給大夥兒嘗嘗鮮,好吃的下回再來吃,你不愛吃也無妨,下回來我們再送點別的。”

因著有這樣的各色花樣,食美樓的生意愈發火爆,來食美樓吃飯的客人,也多多少少聽了“大堂經理”的名頭。

夏豆獻計有功,月底領的月例二兩銀倒成了小頭,大頭是周彥之零零碎碎給的賞銀,這月凈得銀錢竟有十多兩。

這簡直是要發財了,領到月錢的這天,夏豆喜得一整天嘴角都是彎的。

她上街買了不少吃得用的,有吃得米糧面肉,也有穿的冬衣棉襖,還有給夏老爹養腿病的補藥等,最後包了兩個大包袱,去了城門口找趕牛車的全叔,托他帶回給下邳村的夏家爹娘。

全叔再次見到她,差點認不出來,“你..你是夏二丫頭?”

“全叔,”夏豆笑瞇瞇地道:“許久不見了。”

“啊?夏二丫頭?”一個多月不見,這閨女變化也太大了,原本面黃肌瘦的臉胖乎了些,水靈白凈了不少,還有這穿著打扮,相貌氣度,跟城裏姑娘沒什麽兩樣。

“二丫頭,你這是,如今…”,全叔想問她近況,又不知曉如何開口,夏家二丫那時離了村就沒再回來,村裏人到現在還有說的,只怕她在外邊出了事,如今一見,竟是過得格外的好了。

“我先前不是跟您說了麽,在酒樓做些後廚的活計,”夏豆笑著回道,又跟他再寒暄了幾句。最後塞了一把銅板子給全叔,才道:“勞煩叔把這些東西帶給我爹娘,再托您跟我爹娘說幾句話,就說我過得不錯,讓他們不用擔心。”

“這這…”全叔下意識地不肯收這錢,正巧順子也在,便幫著說服全叔幾句。因夏豆買的東西多,順子好心幫她提來城門口,全叔見到好奇地問:“閨女,這小夥是?”

“這是順子,同我一道在酒樓做事的,”夏豆笑著介紹,順子便也熱絡地跟全叔打過招呼。

順子年紀二十來歲,面目長得和善又討喜,否則也不能再食美樓門口做引客的小二,他接人待物是做慣了的,最會和人打交道,幾句話就說服了全叔收下錢,暗裏又把夏豆誇了一遍。

全叔趕牛車回去時,一道的有好幾個村裏人,眾人見著這兩大包袱東西,又聽說是夏家二丫捎帶的,均是驚奇不已。

待全叔回去將東西交給夏家老大,竟引得不少人跟著去看熱鬧,那李氏收了東西當即哭了一場,眾人又起著哄讓李氏打開包袱看看是些啥。

把包裹拆開一看,一包吃食,一包穿用,都是些精貴東西,再有那包衣裳裏頭,竟包藏了個錢袋,李氏手快立馬地收了起來,但眾人眼也不瞎,那漲鼓鼓的,怕是有不少銅子兒吧。

這下便有人在一旁眼紅了,酸溜溜地問:“那二丫在城裏是做啥啊,個把月功夫,咋能掙這麽多錢?”

眾人也是格外好奇,又想到先前鬧得那一場事,不少人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全叔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二丫頭幹的可是正正當當的活計,人是在正經大酒樓做事,憑手藝吃飯”。

他又道:“豆姐兒做食的本事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明哥兒生辰宴那回,那飯菜,哪個不是誇的?在城裏做廚娘,有甚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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