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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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夏豆回到了家中,跟夏老爹夫妻倆說了找到了活計做,月錢能得二兩的事,直直把她爹娘驚奇得說不出話來。

夏豆又和李氏商量:“娘你說帶弟弟去城裏住如何,如今這樣來回跑,我也累得很,每日再如何早起都比其他人去的晚,久了怕掌櫃的也要說我。”

“咋?搬,搬到城裏去住?”李氏還沒有回話,夏老爹先不敢置信道:“這如何能行!你一個人女娃娃家,不成不成。”

“爹,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計,一個月二兩銀呢,可不得早去一點,在城裏賃房子住也方便,”夏豆解釋道。

“這哪是錢的事,”夏老爹難得犯回執拗:“再說咱家如今也不缺吃少喝,怎麽讓你去拼死拼活掙錢。”

“哪裏就是拼死拼活了,就是做點心的活計,輕松的很”,夏豆試著跟他爹好好說:”“咱家要吃飯穿衣,弟弟要讀書,哪樣不要銀錢,我不去掙錢如何能行。”

“你弟弟讀書也就是念想,我看他小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料,沒得讓你這姐姐這般操勞,去城裏想的倒好,人生地不熟的,你住哪裏?帶著小四兒能照顧得過來?”夏老爹一副這事沒得商量的語氣擺手制止她:“閨女,爹知道你有本事,尋常你要如何都依你,這件事不成。”

這晚夏豆如何都說服不得夏老爹點頭,原本她還以為會是她娘不同意,誰知她娘都沒表態就被夏老爹一言定死了。

說到最後夏老爹竟懷疑道:“既然家裏城裏兩頭跑辛苦,不去做那份活計也罷,就你一個小女娃,那掌櫃竟能出二兩銀請你,怕也是有所圖謀,莫不是騙子。”

夏豆氣得差點紅了眼眶,橫豎都說不通,就是不準不讓,她夕食都沒吃,幹脆去裏屋躺在床上生悶氣。

好不容易找著份好工作,攢著月錢供小弟讀書肯定沒問題了,說不準還能在城裏站穩腳跟,帶著全家人去過好日子,誰不想去城裏發展啊,在村裏窩著能窩出個什麽出路來。

夏豆惱的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又發覺自己這床被子太舊太薄了,如今蓋著都有幾分冷,冬天怎麽能捱得住,再說家裏人的衣裳,哪個不是薄菲菲的,買冬衣買被子可需要一筆大錢,不去做這份事哪裏能行。

晚上夏薺夏豆都來裏屋拉夏豆去吃東西,夏豆無力地擺擺手:“你們先吃,我在城裏吃過了,在還撐的很。”

夏薺好奇道:“姐,都吃了些什麽啊?”

“什麽糕餅點心啊,時鮮果子啊,光吃點心就吃飽了,後來又吃了飯,那店裏的福利當真是極好的,爹怎麽就不同意呢。”

“哇,有什麽好吃的嗎,跟我說說嘛姐,”夏樹搖著她姐要聽稀奇。

“晌午就吃了些點心,是真的好吃,日後我有餘錢定要買給你們吃一遍,午食也是在店裏吃的,吃的是八寶鴨子,那鴨子又肥又大,有這麽大,兩個人吃一只根本吃不完,”夏豆打起精神在黑暗裏比劃比劃。

“肥鴨子混了香菇、幹筍丁,蓮子、火腿丁一起燉,那肉燉得又酥又爛,醬汁又鮮美又入味,拌著白飯吃那真是口齒留香,我收著收著都吃了兩大碗”。

“天老爺,竟然這麽好!”夏樹驚呼一聲。

“可不是,真挺好的,”夏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頭一回在那裏做事,我也不好偷偷留點回來,等到時發了月錢,我保證把那些好吃的都買回來給你們吃”。

她想想又是懊惱:“這世上好吃的東西那麽多,不去做事沒有錢,怎麽能吃到嘛,為什麽就不讓我去好好工作。”

“姐,你莫憂心,這事需從長計議,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夏樹人小鬼大地安慰著暴躁的夏豆道:“爹也有爹的考慮,我明日再幫著你跟他說說,說不定他就準了呢。”

夏豆被他說得忍不住要笑:“這成語用得還挺溜啊,都是打哪兒學得一套套道理”。

“景明哥說的啊,他說我念書這事需從長計議,”夏樹道:“嘿嘿,我想這都是一樣的道理,也能這樣說吧。”

夏豆聽夏樹說戚景明還在暗下裏教他念書,心裏也頗為感激了小明哥一把,又想起人家生日也沒送個像樣的禮物,可不都是沒錢給惹得嘛,真的是有一百個理由要去城裏好好工作掙錢啊!

次日夏豆早早就起了床要趕去城裏,寒日漸近,屋門口的枯草上都打了白霜,夏豆邊走邊哈著氣,想想今後她就是上班族了,每個月都有錢領,渾身血液都熱了起來,這點小寒意算的了什麽。

“姐,你等等我,”夏豆沒走兩步就聽見夏薺在身後喊她。

“你怎不多睡回,跟著來幹啥?”

“姐你不是答應我的,要帶我去城裏做事的嘛,我也要跟你去。”

“這,這,”夏豆為難道:“我這還是第二天去做事呢,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等我在那邊做熟了,再幫你找個合適的事做。”

“昨日那掌櫃不是說了還缺個淘米的活計麽,我昨晚想了一宿,我能做得來的,姐你就帶我去嘛,”夏薺拉著她手撒嬌。

“那活兒我昨日看了,真的是太累了點,非得大人們做不可,你這麽小小個子,還沒米桶高,”夏豆拍拍她腦袋安慰道:“回去吧,姐回來帶好吃的給你。”

“你也就比我大兩歲,為什麽你能行我就不能行,”小姑娘犟起來也很難應付,夏豆頭疼地道:“行行行,你行的,等我看到有合適的就帶你去成不?”

“你今日就帶我去嘛,”小姑娘又不依不饒。

“別鬧啦,待會兒我都晚了”。

“不嘛,我也要去,”夏薺拖著她姐不讓她走,夏豆實在沒了辦法,只好指著後邊喊:“娘,你管管三妹。”

夏薺驚愕地轉頭,就趁著這片刻功夫,夏豆松了她的手拔腿就跑,邊跑邊喊道:“別任性啦,等我回來帶好吃的給你!”

夏薺知道自己被騙了愈加生氣,一賭氣就跟著追著跑,如今夏豆每日有規律地鍛煉身體,又成天到處奔走,腳程也練了出來,她較真了地跑,夏薺根本追趕不上,不多時夏薺就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眼看她姐跑得愈發遠了,這是鐵了心不帶她,疾跑了這麽一段路肚子又痛,夏薺只得捂著肚子停了腳步,她又委屈又慪火,姐姐真是太過分了,憑什麽不帶她去,夏薺越想越傷心,幹脆蹲在了地上抽抽搭搭哭起來。

“喲呵,這不是夏大憨家丫頭麽,”夏薺正埋頭哭著,路邊走來個婦人瞅見了她好奇道。

夏薺只是哭也不說話,那婦人跟看熱鬧似的圍著她蹲了下來,語氣不善地嘲笑道:“哈,這是咋地了?方才好像看到你家那鬼丫頭著火似的跑了,你又大清早在這裏哭喪,你家出了事啊?”

夏薺愈加放聲大哭起來。

“嘖嘖,瞧把你這丫頭哭得,”劉氏幸災樂禍嘖嘖幾聲,眼珠子一轉又涼颼颼挑撥道:“三丫頭,你跟嬸娘說說,是不是你姐姐欺負你了,我告訴你娘去,讓她幫你出氣。”

夏薺這才擡起頭來看那婦人,卻見這是夏二叔的婆娘劉氏。夏薺跟劉氏打的交道不多,雖對她沒有好印象,聞言還是委委屈屈地回了句:“姐姐她去城裏不帶我。”

“喲喲喲,去城裏啊,”劉氏呵呵地笑著又去拉夏薺:“去城裏幹啥?怎麽能把你給丟下呢,你姐姐可真是太壞了。”

夏薺撲閃撲閃著淚珠子,站起身來抽著氣兒說:“姐姐在城裏找了好活計做,不帶我。”

“找到活做?”她能做什麽活!劉氏把到嘴裏的話都咽了下去,又訕笑道:“是啥好活計啊?”

她那語氣說得陰陽怪氣,夏薺防範地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家可是搶了自家銀子的,遂低了頭沒應這話。

“呵呵。這有什麽不好說的,難道是做見不得人的事?”劉氏陰測測地說道。

“我姐姐才沒有,我姐姐在城裏大酒樓做事,一個月月錢都有二兩,”夏二嬸竟然在說二姐壞話,夏薺頓時不想再搭理這婦人,索性加快了腳步往回走。

“大酒樓?月錢二兩?”劉氏聽了這話驚圓了眼睛,前日聽說夏大家二姐兒做得一手好菜食,在裏長家宴席上出盡了風頭,她原本還不大信的,又聽夏薺說到大酒樓,當下連連問道:“是啥大酒樓啊,莫不是花樓?你姐姐是在花樓裏做了姑娘了吧!”

“總之是大酒樓,我姐姐還要去搬到城裏去住的,你不要跟著我了,我不想同你說話。”夏薺人小不懂什麽是花樓,聞言只不耐煩地回了幾句,又疾步往家裏跑。

“啥,還搬到城裏去住?”夏二嬸也跟著她跑起了來,她邊跑邊高呼道:“不得了!不得了!大夥兒快來看啊,夏大憨家的丫頭在城裏花樓裏做了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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