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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蕭夏不姓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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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戶周府?

夏豆疑惑的看著她娘:“就是說周府啊,我也不知具體哪戶周府。”

“你不認識的周府?”李氏像是松了口氣道:“那便好,我還當跟你原先的主家有關系呢。”

“主家?”

“不是你主家就好,我這不也是擔心你麽,”李氏以為夏豆的驚詫是怪她多想,便也有些不悅皺了眉頭:“你可是在周家犯了事被趕回來的,好不容易撈回條小命,甭管是哪戶周家,總之遠遠地避著好。”

夏豆這才幡然醒悟她娘說的是什麽,她都差點忘了這一茬,原身之前可是個丫鬟,賣身的主家姓周,還就在原陽城內。

夏豆陡然想起有次在城裏遇見的那丫鬟,她當時見到自己神色覆雜,後來又返身跑了,難道不是錯認了人,而是當真認識?

還有這次救的那小家夥,就遠遠地打過一次照面,便對她格外信任親近,走時還嚷著要找她,莫不是因她以前就是他家仆人?夏豆一時有些頭蒙,世界竟然這麽小。

“總之是,你現在回來了就好生過日子,周家的事過了就過了,你千萬別因為小容那丫頭起別的心思,”李氏聽她沒回話又別過頭來叮囑兩句。

“娘,你說的哪裏話,我遠遠避著還來不及呢,”夏豆回過神來,真心實意地回過李氏,她娘這才放了心,又忍不住拿了那錠銀子看了又看,一時感嘆萬千。

夏豆忽地慶幸當時陰差陽錯躲著沒去見周家人,她又想起那個叫晏祁的年輕男子,他與周家又是什麽關系,那男子說她似曾相識,還說長得像哪位門房,莫不是她以前確實就是周府看門的?

這天晚上夏豆思來想去沒有把事情捋順,她甚至妄想著去催動原身的記憶,然而這是她的靈魂,原身留給她的只是一副軀殼,半點沒有所謂的記憶融合,最後迷迷糊糊睡了下去,夢裏又夢見晏祁那日送她歸家的場景。

“姑娘家就住在這莊子裏?”那男子挾著她的腰在背後出聲問道,聲音清朗悅耳,身周松煙墨香尤其好聞。

“嗯,你將我放在路邊就可,我自己走著回去。”她靠著他的胸膛懶懶地道,後來到了地方他便將他抱下了馬。

“那...”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了,公子慢走。”

“...在下見過千百種人。”

“我是個奇的,你說過了。”

“...”晏祁被噎住沒話再說,他索性一翻身上馬,末了像是想起什麽似得,彎腰遞了個錢袋下來,“若是你改變主意,像是讓周家報恩了,我可為你作證。”

“這是?”

“算是信物,裏頭的些許銀兩權當小心意,他日若是相見,你再還我不遲。”

夏豆猶猶豫豫地不敢接他的錢袋,“恕我直言,公子與我雲泥之別,大約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人生多變,姑娘怎可如此武斷呢。”那男子在高馬之上俯身一笑,端的俊逸無雙,神儀明秀。

原陽東城周府。

新入府的大丫鬟戚小容端著精巧的檀木食盒,垂著視線斂著步子自東院廚間而出。

繞過抄手游廊,穿過垂花門樓,轉過清泉假山,緩步走過白石子漫成的曲折甬路,再過海棠芭蕉園子,不遠處正是周府西院四小姐的閨閣凝香居,所經之路皆是雕欄繡檻,滿目富麗堂皇,戚小容端著食盒愈發慎然,滿心惶惶。

戚小容入府不久,各項規矩事宜皆一無所知,雖頂著四小姐周玉棠一等大丫鬟的名頭,偏又是周家的恩人,四小姐自不會讓她服侍,管事娘子也不敢教她規矩,凝香居的小丫鬟們多是家生子,更不知如何跟鄉野農間來的小姑娘相處。

上頭主子們不會拿她當丫鬟使,下面仆人們也不能當她是貴人敬,故而她在府裏身份十分尷尬。

這份端午後茶食的差事,還是大丫鬟雁如忙得腳不沾地,戚小容主動提出來幫忙的,也好過整日在院子空閑著無所事事。

“小容,你可趕緊著,九少爺來找小姐玩兒,正等著吃點心,”身著藕色的襖裙丫鬟雁如遠遠地便朝她招手道,聽聞九少爺的名頭,戚小容腳步頓了頓,即瞬加快了步子朝裏頭走去。

“我去得早了,廚房尚未蒸好...”戚小容面色帶了窘迫,頗為怯怯然地將手中的食盒遞給雁如,雁如擺擺手沒再多說,接過食盒轉身進了內室,掀開珠簾細聲笑語地朝裏頭小少爺喊:“九少爺,你可別跟那根釵子較勁兒了,快來嘗嘗這剛做的荷花酥,可松軟香甜呢。”

小雲陽聽說有甜點吃,終於放過了那根鑲了碧珠的金釵。他新得了一把結實又有準頭的小彈弓,正到處找石子珠子練手,這不今兒見到他四姐簪的發釵,上頭鑲了顆圓潤碧透的珠子,大小合宜,小雲陽當即中意不已,硬是要把那珠子鉸下來。

“哎呀,有好吃的,可算來了,”小雲陽高興地拍拍手坐得端正,又順口說了句:“誰去拿的點心嘛,怎這麽慢”,垂目站在簾外的戚小容聞言神色一僵,又局促不安地不敢擡頭答話。

“是小容姑娘去拿的,她剛來不久,大概還不熟悉路,走得慢了些,少爺可久等了,”雁如笑盈盈地揭了食盒蓋子,端出幾樣花樣精致的點心輕放在茶幾子上,又將盒子遞給一旁站著的小丫鬟,揮手讓她到外間去候著。

“哦,是她啊,”雲陽朝簾外瞥了眼,又皺了皺小眉頭沒再接話,裏屋的幾個小丫鬟聞言都朝戚小容看去,場面一時有些冷凝,戚小容愈發尷尬難安,心裏隱隱有些後悔不該跟著進來。

“廚娘新學的手藝,小姐都沒吃過,就惦記九少爺,”四小姐另一位大丫鬟鳶然見狀適時出聲笑道:“這不就叫您過來嘗嘗鮮。”

“唔,四姐姐真好,近來有好吃的都叫我來,”小雲陽被點心又勾起的興致,新做的點心香味撲鼻,不和那丫鬟一般計較也罷。

“闔府上下誰不惦著咱們的九少爺呢,”周玉棠從裏屋緩步走來,她新挑了根點翠雲紋簪壓發,配著蓮青曲水織金煙錦裙,愈發顯得清麗妙曼。斂裾走到小雲陽身前,伸出纖纖削蔥指,點著桌案上的幾樣點心凝聲道:“不過,這裏邊只準挑兩樣吃,不可多食。”

“四姐,你怎這般小氣,”小雲陽撇撇嘴,將幾碟子點心都挪到自個兒身前,不服氣地捏了就吃。

“你可盡管吃就是,晚些時候堵了胃口,又得喝苦藥看你怕不怕”,周玉棠點了點他的鼓囊囊的臉頰,帶著笑道。

“怎麽會,我待會兒去找祁哥哥練彈弓,這些,這些都吃了都不怕的”,小雲陽塞了滿嘴點心含含糊糊道,“你要一道去玩嗎四姐姐?”

像是沈吟猶豫了片刻,周玉棠瀲灩水目柔光流轉,最終還是含笑著點點頭道:“也罷,你這小頑猴沒人看著是不行的。”

雲陽將桌上點心一一嘗過些,便拿著他的小彈弓蹦蹦跳跳地去外院找晏祁,周玉棠帶了雁如鳶然在後頭跟著,戚小容見機也疾步跟了上去,身後的幾個丫鬟見了俱不滿地撇嘴,但都沒敢出聲阻攔,見人都走遠才有沈不住氣的小丫鬟嘀咕:“小姐又沒喚她,她跟著去作甚?”

“那有什麽辦法,誰叫人家和雁如姐鳶然姐一樣,都是一等丫鬟呢”。

自上次慧音寺之事過後,九少爺雲陽一貫的玩伴六小姐周玉萏被禁足在清荷院,連尋常見客都不許,雲陽便和四小姐周玉棠親近了些,時常拉著她去找周家貴客晏祁玩耍。

“祁哥哥,祁哥哥,你可算得空了,今日咱們去打鳥去如何?”雲陽遠遠地便見著一身勁裝的晏祁在院子裏練劍,頓時邁著小步子朝他飛快地跑去,不到跑到了院門口一個踉蹌,眼見就要摔下去,晏祁扔了木劍疾步過來恰恰扶住,再順勢單手將小孩兒抱起。

雲陽摟著他的脖子直樂呵,晏祁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頭笑道:“怎每次都不看路的。”

“我看了路得呀,但是想看看祁哥哥能不能抱到我嘛,”雲陽開心得像只偷了食的幼貓,趴在晏祁肩頭得意地道。

“九弟,你又調皮了,”緩步跟來周玉棠幾人見狀眼裏都是笑,清俊的男子手裏抱著個粉嘟嘟的小孩兒,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周玉棠笑著與他打招呼,語氣裏盡是熟稔隨意,“晏祁,你這些日子似是繁忙的很,是祖母讓你出去管生意,還是彥之將瑣事都推給你做了?”

“四小姐,”晏祁朝他頜首見禮:“承蒙老夫人厚愛,安排著些許事做,我這個閑人才不至於整天清閑在府內。”

“晏祁,”嬌小姐不悅地嗔道:“你又何必跟我如此見外。”

“祁哥哥,我們去後院打鳥去,”小雲陽可聽不懂他們在嘰咕什麽,他只想著去練好彈弓,以後再遇到壞人都不怕啦,晏祁笑語應下,遂抱著他向後院假山那邊走去。

路過戚小容身邊時,晏祁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隨口便問了句:“這位是?”

“她便是小容姑娘,”周玉棠回道,“祖母讓她在我院裏管事,也好與我作個伴。”

“小容姑娘,家可是住在長福莊?”

“是,是的,”戚小容受寵若驚地結結巴巴道。

“哦,即是如此,冒昧問一句,長福莊有蕭的人家麽?”

“蕭?”戚小容擡眼看了看那公子,又垂下目去,臉頰卻不由泛了紅,她聲音細若蚊吟地回道:“沒,沒聽過,我村裏,只有戚夏兩姓。”

“夏?”那公子像是聽見什麽令人滿意地答案似的,唇邊驀地展開了一抹笑,蕭夏不姓蕭,所以是姓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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