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1章,不是被嚇的、是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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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湖東邊青蘭山,半山腰月影閣,這會兒掛著好些燈籠,燈影搖曳。

周圍好些光禿禿的玉蘭樹及梅竹松等,地上積雪像一條地毯,向遠處一直鋪到跑馬場。

跑馬場的戰鬥漸漸停止,一道小奶娃的哭聲在靠近。

路邊也點了一些路燈,一道身影在忽明忽暗中走向月影閣,正是幻想著即將做皇太子的小十趙世乾,奶娃就在他手裏抱著,那是他的護身符。

不過這護身符明顯太小,法力不夠。所以獻王趙世乾雖然逃得一命,但樣子和乞丐差不多,一身華麗的黑衣黑鬥篷被撕得稀巴爛,上面染滿鮮血及冰雪泥土。他左邊大腿中了兩箭,右腿也一瘸一拐;懷裏抱著奶娃算是最好的;臉上又兩道深可見骨的傷,血像眼淚在往下流;頭發散亂,更像瘋子。

趙世乾眼神這會兒難得平靜,是還在死機茫然中,打死他也不相信,逸公子能憑空消失。如果逸公子是不死的,那還玩什麽?

趙世乾無視路上、山上人來人往,心底抓住最後一絲執念爬到月影閣。

月影閣內飄出淡淡酒香,和跑馬場一毛一樣。趙世乾站在門口,只見最前邊擺著一張矮榻,明亮的燈光下逸公子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斜靠在上面吃酒,星眸閃亮,眉目如畫。

“噗!”趙世乾狂吐出一大口血,一頭倒下。

英謨一把拽住小十,將奶娃抱過來,再把小十扔出去,可以去死了。

奶娃再交給一個女俠,算他命大,沒事可以送回去了。這是趙驚羽的娃,逸公子說的是實話。

前邊陳玄龍正一身金黃羅袍又裹著金黃鬥篷,風騷的坐到依依旁邊,給她拋個大大的媚眼:“你又把人嚇著了。後天冬至,可憐的小十還能做皇太子嗎?”

逸公子妖嬈的翻個白眼。她特地坐在明亮的燈光下,屋裏燒著火盆暖暖的,而不是在某個昏暗陰冷角落穿著白衣服披著長頭發腳再離地二尺飄著,小十也能嚇成那樣。她再翻個白眼:“膽子太小,難成大器。”

陳玄龍正學著依依的樣子翻個白眼。這不是膽小的問題,小十不怕她做鬼,就怕她做人啊。依依這麽活生生坐這兒,小十不是被嚇的,是氣的。

英謨標準的軍人形象,濃眉國字臉,正氣威武,或者說嚴肅,忍不住為小十講兩句:“那些高手確實比我們強很多,小十殺那高手的手段更神秘莫測;若正面交戰,肯定得死傷不少。小十一定不甘心,竟然用十架攻城弩殺他們。事實看起來還是逸公子厲害。”

逸公子最初提出調用攻城弩時,其他人反應都挺精彩。英布、長孫壯等都嫌沒意思,好像怕了他們似得。但逸公子硬是以不要做無謂的犧牲為由壓下來。其實剛才除了小十,另外幾個絕世高手臨死反擊手段也不簡單。

金獅衛等高手進來,對逸公子都更敬畏。她強大如神,還不輕敵,內心強大才是真的厲害。

逸公子拍拍胸脯,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

陳玄龍正看著她胸部,女裝的時候胸大肌挺發達,這樣綁著不難受麽?

逸公子也盯著他胸部,再看他臉,雖然棱角分明,但換上女裝肯定是個英姿颯爽的女漢子。他又這麽風騷,換個女裝肯定能撩倒一片真漢子。

陳玄龍正忙扭頭捂著胸部,他才不要換女裝,他是英明神武的陳氏子!

逸公子看他表情十足的快來扒了本氏子吧,算了昭王狐貍精來了,改天再扒他。

昭王抱著依依趕緊四處摸摸胸大肌沒受傷,來熱吻一個,大冬天暖和。

逸公子看他又發什麽神經,一腳將他踹飛,不看看這什麽地方,都有什麽人在看著。

昭王瞪陳氏子一眼,再鳳眸幽怨的看著依依,那就先記賬,依依回頭要補償他兩個熱吻。現在說正事兒:“商山商少羲被秘密接來了。”

逸公子一楞:“又一個神棍?小十弄了神石,還要搜羅一群神棍?”

“嗯吶。”昭王點頭。咱依依是守護神、上天庇佑,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小十沒辦法,又和依依漲姿勢,使勁想在這方面拼,因為這方面不用太講底蘊,歪門邪道適合他強行殺出。

商山商少羲是民間比較有名的星象師,不僅占星有一手,看相、算卦等都很精通,甚至被稱為小神仙。據說十年前算到周廣將王。現在周廣沒封王,但“將王”可以理解為大將之王;而別的大將軍確實比較聽他的。算是無冕之王,何況聖上確實打算封他為王。

不說這麽牽強,至少證明周廣會大勝、立下不世之功。

商少羲因此聲名大噪,然後又掐指一算,說將立皇太子,很令人期待。

陳玄龍正邪魅又危險的看著昭王:“小十這樣了,放他回去,還會拼死一搏?”

逸公子接話:“顯然,有些人生來的使命就是不停作,至死方休。本公子還蠻期待到時一片神棍裝神弄鬼的樣子,肯定比蘇神棍一人精彩。”

昭王鳳眸陰柔特幽怨的看著依依,那些神棍騙子之類有什麽好看的,依依快看他。再說祭天多重要的事,豈能讓那一群傻逼去丟人現眼,其他丟人的都丟差不多了。

逸公子想著也是,天降神石就很丟臉,這丟的不是小十一人的臉。

陳玄龍正和依依一樣遺憾:“不讓他們去祭天,不如換個地兒,有南華宗的老鼠幫忙耍,場面沒準真很好看。據說蘇神棍整的非常酷炫,不知道他現在躲哪兒,有機會叫來整一個。”

逸公子應道:“蘇神棍很專業,穿著丁字褲,也不覺得猥瑣。”

陳玄龍正覺得依依才猥瑣,且猥瑣的很可愛,這種覆雜的情緒只有她能演繹出來。

昭王深深的看著依依,表老惦記別人的丁字褲。逸公子不理他,快看英俊帥哥來了,這大冷天兒英俊一身冷颼颼,火盆都能結一層冰;加一雙死魚眼,剛才應該讓他嚇小十,沒準小十當場嚇死,以後省多少事兒。

英俊十倍鄙視逸公子,都說了小十是被她氣死的,小十氣性也忒大了點:“未央湖加上接應的一共九十二人全殲。初步確定小十殺死那高手時用了一種蟲子,有點像蛇。要抓住時它往土裏鉆,最後和地面一塊被劈爛了。另五人都是獨門秘寶。”

逸公子和陳玄龍正、昭王對視一眼,南邊蠻呑域快成了蟲的代名詞。

假如小十用這種手段對付他們、或者聖上,好像只有認輸。所以小十必須廢了,他一夥餘孽都嚴格控制。小十以前或許想保持形象,下手還有保留;以後若完全入魔,肯定更危險。

至於殺逸公子一個人就動用這麽多人,因為在他們眼裏逸公子更危險。

沈瑜一身犀利的殺氣及血腥氣走進來:“龍虎山別院共五百三十七人全殲,還在進一步搜查。”

逸公子點頭,這是搶在他們行動前下手,一鍋端效率明顯更高。

長孫壯慢一步進來,四肢發達老臉通紅,噗通一聲跪下:“白雲渡三百五十人逃走二十多個高手。他們不知何時抓了幾十個平民,我沒敢用弩車,誰知他們高手逃走後,將平民又全殺了。我想立刻追殺到白雲渡去!”

逸公子無語。好吧說起來戰績不錯了,白雲渡那些人只要沒瘋,就應該逃回去躲起來。

昭王聲似天籟無情的說道:“不用去了。滾回去安頓那些傷亡的吧。”

長孫壯眼睛都紅了。本來是必勝的戰鬥,結果敵人逃走了最強的一批,他親兵戰死上百個。伐蘇凱旋回京後就沒遭受過這麽重大的損失。楊統那一夥垃圾不算。

沈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拍拍長孫壯肩膀,還不趕緊去。

祝庭芝一身血跌跌撞撞爬進來,坐門口一邊吐血一邊喘氣,又往嘴裏塞藥丸,還挺精神。英謨讓人給他一杯參茶,幫他臉上擦一下,帥哥沒毀容。

祝庭芝緩過勁兒趕緊匯報:“朝陽門外驛站火氏兩千高手殲滅大半、俘虜小半,書滴正在安頓。我快到未央湖時遇到白雲渡一夥人,好在我哥隨後趕到,正跟他們周旋。”

逸公子、昭王、陳玄龍正對視一眼,陳玄龍正立刻吩咐他的人去支援。白雲渡的人應該想找小十又發現苗頭不對,至於為何發瘋對祝庭芝下手先不用管了,將他們收拾完了事。

九潭最近亂哄哄,趁著亂哄哄火烈陽又弄來兩千人,實力參差不齊,不過大多有青鸞衛的水平,搗亂是夠了。當然肯定不能讓他們亂。

祝庭芝把情況說完,然後看著長孫壯好奇,長孫將軍沒完成任務?

長孫壯差點找個地縫鉆進去。因為他出了紕漏,差點害死祝庭芝或更多人。唉。

狄志青和狄向青進來,看著長孫將軍也好奇,雖然沈瑜、龐子龍等娶媳婦比他早幾個月,他用不著這樣吧?美少年先匯報:“武丁山一夥六百二十九人,放跑了武庚等二十人,其餘全殲。目前發現他們搶了一些民女,別的還在搜查。”

逸公子點頭:“通知下去,第二輪行動開始。”

小十想血腥清洗,就幫他洗。最近冒出多少狗腿,就洗多少,一次洗幹凈就當過年大掃除。還有慶王府一夥、齊王府一夥,都需要好好修理一下。

沈瑜看長孫壯情緒低落,最近壓力也挺大,但大老爺們甭像個小媳婦,不如來兩壺酒。

逸公子招手,大家都來一點。沒有小十那樣的慶功宴,酒總不能少。

陳玄龍正就看昭王給依依倒酒,然後某位美人就醉了,睡的直打呼嚕。

昭王挑釁的看陳玄龍正一眼,抱著媳婦兒回家去。

次日一早,天氣還不錯,太陽露著小臉,風輕輕吹,若是忽略溫度,那就愜意的像春天。當然世上沒有如果,光禿禿的樹枝明擺著是冬天。

不過這樣的冬天也不錯,街上癩皮狗總算少了,妖魔鬼怪不見了蹤影。濃郁的血腥味好像過年多殺了幾頭大肥豬。大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年殺的豬牛羊雞鴨鵝越來越多,普通人家吃不完都能腌上一點。

癩皮狗終究不如大肥豬,不過也沒人說什麽。據說武丁山一夥強盜闖到慶王府,差點殺了慶王。又據說九潭一夥高手闖到齊王府報仇,只有趙輕雲護著他爹他兒子逃過一劫。這事兒依舊沒人出來說什麽。對了,賢王十皇子趙世乾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兒。

中午的時候,獻王府的人終於發現主子躺在臥榻上,京師都靜悄悄的。

次日,冬至,京師終於活過來。聖上要祭天,老百姓要上墳。

鎮國大將軍府,周廣、周邦立、周邦固、周傑昆、雙胞胎小侯爺等陪著去祭天,周芣苡則留在家裏陪外婆,或者說外婆、三舅母陪她。

火玠來到機錦堂客廳,帥哥大冬天一身清冷火木靈香。周芣苡記得火琦也一身火木靈香,可惜二公子火迪知死後,他失蹤了,書滴找了一陣無果。

火玠看郡主那眼神、又惦記她香奴,於是硬站在門邊回話、隨時準備奪門而出:“小十吃了藥硬挺著去祭天了,那些神棍沒去。慶王估計沒幾天活了,趙瑨仁好像還有絕招。南華宗剩下一二百餘孽,這些老鼠確實能躲;不過獻王府聚集了七十人,像華天的絕世高手有三位。白雲渡餘孽逃回去了,武丁山似乎又在謀劃什麽。”

周芣苡靠在外婆身上,懶洋洋的像個乖寶寶:“小十這回這麽聰明了,可惜他廢了還吃那種藥,是打算瘋狂到底了。武丁山也沒有退路。武幽華有什麽反應?”

火玠心裏蠻同情小十,對上小惡魔就是悲劇:“武幽華跑去找聖上。之後被擡出來,一頭的血。一早武幽華又秘密見了幾個神棍。”

周芣苡一聲嗤笑,聖上和武幽華真神奇。武幽華兒子廢了不去看,她要出宮肯定沒人攔著;聖上這回不安慰寵妾,反而打她一頭血。小十遇上這樣的父母,說不出是喜劇還是悲劇。

喬老夫人什麽都沒說,三舅母也安靜看戲,看武幽華演的很賣力。

周芣苡又惦記一片神棍裝神弄鬼的壯觀場面,不知還能整出什麽玩意。

詩曼小丫頭進來,穿著紅棉襖小臉紅撲撲嬌憨小美人:“火氏長又來拜訪,同行的除了火氏一些人,還有幾個看著就是神棍。”

周芣苡樂,正想著呢:“怎麽看著就是神棍?”

詩曼老實應道:“他們眼裏就寫著神棍兩字,別欺我不識字。”

喬老夫人都樂,依依起來幫她換件衣服,裏邊有穿羊絨衫,外邊就穿黑紫二色長裙,淺紫色隨意的像是一層雲,又像一片紫氣。紫色的腰封,掛著白色的玉蟬、白色的玉璧,非常純潔有詩意。腳下再穿一雙鳳靴,小腿綁兩把鋒利的匕首。

火玠站旁邊低著頭,最後看著那匕首,心想再純潔本性還是小惡魔。

周芣苡瞅他一眼,火玠唰的溜出去。喬老夫人又給依依披一件玫瑰色鬥篷,外邊風大。

周芣苡抱著外婆親兩下,三舅母親兩下,出去看熱鬧去。

松鶴堂,這會兒只有一群娘們。曹氏、談老夫人、林氏,談冰挺著大肚子、冰雪美人更嫵媚了。岳平蘇雖然瘦了,穿著冬衣坐談冰身邊貌似差不多,所以好像也有了。

周芣苡老盯著四當家看,岳平蘇惱羞成怒,有了就有了有什麽好看的。

周芣苡看四當家威武,不看就不看。再看進來這一群東西,火烈陽一身大紅鳳袍真把自己當個東西,柳家的認識,楊統利人市廣場逃過一劫也爬來了。還有幾個賊頭賊腦眼珠子亂轉的傻逼,逼格真是慘不忍睹,甭說和蘇神棍比,火烈陽智商又被他們拉低三個檔次,將軍府都受到五十點邪祟攻擊。

大家都坐下,丫鬟給郡主上茶,別的東西就省了。

火烈陽正朝小郡主放電,差點反噬將自己電死,不過面紅耳赤好像也活不久了。

楊統、神棍等都很怒,邪祟攻擊力暴增八十點。周芣苡揮手,曹氏、談老夫人、談冰等站起來就走,周依蓉跑來看熱鬧,是和四嫂給郡主助陣。

火烈陽臉色更難看,雖說周芣苡代表喬氏,但曹氏、談冰才正式代表將軍府;現在客人坐這兒主人不打招呼就走,得多不將他當回事兒。周四小姐神色更不對。

火烈陽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狂給周四小姐放電。周四小姐要做新娘了,一身黑織金大紅芙蓉長裙,端莊俏麗,撩撥的火爺心癢癢。

周依蓉差點撲過去掐死他,可惜火烈陽戰鬥力至少是她三倍,這會兒龐子龍又沒在。

火烈陽就是挑這時候來欺負周家娘子,心裏有種猥瑣的快感;不過還沒發瘋,知道小郡主不好對付,那就慢慢磨:“今天是冬至,特來拜見喬老夫人及小郡主。小郡主和陳氏子關系那麽好,怎麽沒見陳氏子?”

周芣苡端了一碟核桃正在剝,核桃硬,她指如削蔥根,輕輕一捏,哢嚓哢嚓,好像捏碎誰腦袋,露出裏邊白色腦漿,是核桃仁,捏起來送入檀口。

火烈陽感覺小郡主把腦漿吃了還閉上眼睛,回味悠長,登時一身冷汗。

楊統以前是個小司戈,沒想到今兒也能進將軍府欺負周家娘子,無知者無畏,又擺出中郎將的氣勢:“陳氏抗旨,私自將查封的資產調動,圖謀不軌,應當嚴查!”

“哢嚓!”周芣苡下手重了點,把一核桃捏的粉身碎骨,吃不成了。

楊統終於感到莫名的殺機,前兒受傷尚驚魂未定,只能暫時縮頭認慫。

火烈陽很看不上他,真以為小人得志能橫行天下,他火氏就不同,小郡主吃核桃而已,不要自己嚇自己:“陳氏子與小郡主情投意合,我本來沒什麽說的。但陳氏一向心機藏得很深,小郡主要多加小心。比如陳氏嫡女嫁到九潭,孫子火逆知現在是三公子,若真替代火謫知,等於以後火氏也落到陳氏手裏。”

周芣苡看他一眼,火烈陽趕緊傻笑放電。

周依蓉快看不下去了,甚至為書滴同情,他爹腦子沒被核桃夾過吧?不說亂放電,就說他身為氏長,火氏要落到陳氏手裏他還那麽開心?

周依蓉當然知道火烈陽想挑撥書滴去奪回火氏,順便幫他脫離困境。他想的還是挺美。

火烈陽長得也挺美,書滴就是他的種,他把昭太妃都迷倒了,想起昭太妃更一臉銀蕩:“你們可能不知道,陳氏的目的是建國,為此已經準備四百年,沒有什麽能阻擋陳氏。別以為陳氏真的會認輸,五大氏族千年的驕傲怎麽允許認輸,他一定是重整旗鼓等著再次反擊。”

周芣苡這次看都不看他,挑撥離間就沒挑的這麽明的。再說這意思火氏不會認輸,火氏整出姓武的害死她娘,也不準備認賬。就這麽隨便說著玩。

周芣苡又想著,慶王府和齊王府都忙著收屍、辦喪事、埋人,火氏死那麽多人不用斂葬不用傷心嗎?九潭沒糧火烈陽還有心情說著玩,盡想些歪門邪道,真不如陳氏長殺了了事。

火烈陽感到一陣深深的惡意,但沒糧、他天天哭山窮水盡沒人理他啊。

火烈陽今兒就說陳氏的事,至少說了一糧倉,屋裏熱,說的他口幹舌燥帶出汗。將軍府依舊沒動靜,白開水都沒人倒一杯。

周芣苡把一碟核桃吃完,又要一碟栗子。這栗子從河東弄來的,每個紅棗那麽大,剝開淡淡的香味,配上一盞香茶,吃的美滋美味。栗子也硬,周芣苡一捏嚓一聲。

火烈陽忒不是滋味,他就是到獻王府,還得被奉為上賓。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他們是挑著時間來欺負周家婦孺,不是被欺負。

幾個賊頭賊腦的神棍對視一眼,咳嗽一聲,該他們上了,各部門註意,燈光,music。

周芣苡也來了興趣,沒想到大冷天有人上門演給她看,準備還挺充分。

一神棍穿的花裏胡哨像個戲子,手裏拿著一面鏡子,脖子上又掛一面鏡子,好像至尊寶二師兄雜交的後代?肥頭大耳動作也花哨,噌一下竄到門口蹦起來三尺高,鏡子妖光一照,正好照周芣苡身上。哇一身怪叫抱著頭鏡子摔地上,銅鏡沒摔碎。

一神棍模樣道貌岸然像個秀才,手裏拿著一個鈴鐺,叮叮叮叮叮搖著亂響,這music很有節奏感,忽快忽慢招魂似得。同樣也配有花哨動作,手舞足蹈嘴裏嗡嗡嗡念經,腳上也有一個鈴鐺,配合著手上,一人就是一樂隊。

一神棍留著一尺長胡子穿著青色鶴氅裝的像個神仙,他就是商少羲,逼格比別的神棍都高。拿著幾塊烏龜殼整了一陣,又拿出一串銅錢,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欻一下扔地上。一枚孔方兄圓滾滾投奔周芣苡,再五體投地從此改換門庭。顯然孔方兄也知道,逸公子是守護神,跟著郡主吃香的喝辣的,比一個破神棍強百倍。

一神棍手裏拿著竹梆子,一邊啪啪敲著,一邊掐著手指算。正好孔方兄停下,他手裏竹梆子啪的一聲脆響,欻的睜開眼睛精光四射盯著郡主。

其他神棍也達到**,擺出各種造型癡情的盯著大虞第一郡主。

周芣苡看他們排練挺到位,第一次在松鶴堂演,不僅把場地充分利用,節奏也掌控的簡直妙到毫巔。不過一些傻逼也敢直勾勾看著她,她大眼睛瞬間一片聖潔光芒再帶著神秘的黑暗反撲回去。一幫神棍全挺不住別過頭去,氣勢直降。

商少羲是老神棍,最先穩住心神皺著眉頭念念有詞:“郡主此乃大兇之兆哇。”

周芣苡打斷他一通廢話:“你能給自己算命嗎?”

商少羲手一抖拽下幾根胡子,心疼的要命,不過郡主總算接話了,他趕緊表情:“老夫商少羲,久仰定國郡主大名,冒昧之處……”

周芣苡強行插話:“這個等會兒再說,本郡主問你話就老實回答。”

商少羲這回真皺眉頭,回頭看看。那燈光師回魂,拿著鏡子上前助陣。

周芣苡烏溜溜的大眼睛盯的他心驚肉跳,甭管什麽地痞流氓無賴神棍都頂不住:“本郡主再問一次,你能給自己算命嗎?或者你們能相互算嗎?”

燈光師拿著鏡子答不上來,花裏胡哨也糊弄不了郡主,只能再看音響師及商少羲。

音響師拿著鈴鐺叮叮叮叮,好像要將郡主魂兒勾走,嘴裏嗡嗡嗡嗡半截趕緊停下;他感到屋裏殺氣及深深的惡意,總歸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自己在做什麽勾當。

商少羲仗著自己有些名聲,仗著多吃了幾年飯,又開口:“郡主!”

周芣苡打斷他話頭:“你們現在重新算,誰會有血光之災,算得準有賞。”

音響師、燈光師等都嚇一跳,算的不準肯定不用說了,定國郡主打人殺人無法無天幾乎天下聞名,聖上也不管的。

楊統威風凜凜的抗議:“定國郡主!他們慕名而來,又是為了你好!”

周芣苡揮手,項龍帥哥進來一把將楊統拎走,出了門就聽楊統一聲慘叫。屋裏人都嚇一跳,火烈陽也變色,本想開口又把嘴緊緊閉上。

周芣苡繼續看著幾個神棍,要算趕緊,否則大家都知道狗血辟邪,他們邪祟的攻擊只能用他們狗血來驅除了。明知道她和小十站對立面,還想到將軍府來刷存在感,真是能想。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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