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名氏·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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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陽光普照在大地上,綠油油的麥田仿佛播種的谷物早已成熟一般金光璀璨,我本應在此時和我的胞妹回到半山腰上的私塾裏上課,誰料她卻吵著鬧著要拉我去北山山腳下的溪水旁邊洗澡。

“咱們家附近又不是沒水,外面天天都在喊什麽天人什麽攘夷,這麽亂的時候就不要去那種咱們沒有去過的地方了!”

“可是那個小溪旁邊據說有一個特別大的花園!又漂亮又寬廣的那種!昨天私塾留的課業我還沒有完成……今天你就陪我去那裏玩一天嘛!”

……好吧,我敗在胞妹她眨巴著的又大又水靈的眼睛上了。

但是不幸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天人們追著幕府軍不遠萬裏來到了我們村子中,在幕府軍輾轉於村落各處時,天人的火炮便一發接著一發地轟炸著這一片無辜之地。

——這些都是一位名叫西浦詩的幕府軍人告訴我的。

我是在發現村子裏有炮火轟炸時,拽著胞妹逃往河流深處勉勉強強藏了兩日身形後才碰到她的。

她看上去甚至還不到十歲,算下來竟比我還小,但她的一言一行卻老成地像我們的媽媽,她天藍色的眼睛眨起來隱約比我胞妹黑亮的大眼睛還要好看。當我鬥膽上前湊近觀察時,卻在她冷冰冰地註視下一把推開。

“你這麽小怎麽就去當軍人啊?”

“我的父親說是要讓我來這裏磨練,等我出人頭地了就分給我一個軍隊。”

“一個軍隊!那你到時候能不能把我也算到你的軍隊裏面!我也想當一個武士!”

男孩子的世界裏總會被一些刀槍棍棒填滿,就在我興致勃勃地詢問這位名叫西浦詩的軍人時,我甚至沒有看到身側胞妹一直拽著我袖口的不舍模樣。

雖然最後她並不允許我這個沒有經受過訓練的人去參軍就是了。

就在我們三個協力抓起了六條魚,準備點火烤著吃時,那位很是冷漠的西浦詩便突然開口:“這都一個上午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我叫遠藤信!”我懷著心中那對偶像的敬意,高舉右臂認真地回答。

而我的胞妹卻緊咬著唇,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我用手肘頂了頂她,示意她不要怠慢了對方:“……我是她的妹妹,遠藤野子。”

西浦詩和我們吃完了簡易的午飯後,便先行道別了。她還說,幕府軍計劃今天早晨全部撤離我們的村子,中午她們就要會面了,所以天人大概下午就會撤離。

我很是感激地對她道著謝,卻發現胞妹始終沒有動靜。

我那不聰明的腦子轉不起來,便挑明這件事問她:“我怎麽覺得你有些討厭西浦詩啊?”

“……是,我就是討厭她。”

得到回覆之後我覺得我更費解了:“你為什麽要討厭她啊!她明明在幫我們捕魚、摘野果,甚至還告訴了我們該什麽時候回家,咱們不應該感謝她嗎?”

“可是如果不是他們的話我們就不用這樣有家不能回!”

我被她吼得雙耳發聵,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回答她的時候,右手便先一步在胞妹的頭發上揉了起來:“你這麽想……自然是不對的。西浦詩是軍人,她不能憑一己之力改變他們的計劃。更何況這件事歸根到底,是天人先一步的入侵不對啊,我們不能隨便錯怪別人不是嗎?”

平日裏我和胞妹也沒少外出探險,但這次為期四日的野外活動卻是將我們的父母嚇了個半死。他們見到我們的時候激動得快要蹦起來了——我似乎開始理解起了這個形容詞。

他們一邊對我們噓寒問暖,一邊揉搓著我們的腦袋,只怕在外面得了什麽頑疾。他們還說天人的轟炸其實只是小面積轟炸,只要及時躲起來,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我眨了眨雙眼,倒也沒有後悔這四日的做為,反而有些慶幸,我能平凡的生活中遇見十歲就可上戰場的近乎傳奇的少女。

可能因為我們村落的地理位置比較好,從那天的先例開啟後,很長一段時間中天人們的轟炸都未停息過。與之相對的,幕府軍也一直派一隊軍隊保護著我們。

自從我發現幕府軍駐紮在這裏的軍事基地後,我就開始期盼著能有一天可以與西浦詩重逢。

或許從那日與西浦詩見面起,我就下定了要去參軍的決心。我在私塾倒數著十五歲的到來,可直到這一天真的來了,我卻有些擔心參軍後的日子——

父母和胞妹無人照顧,我終究狠不下那條心。

在我十五歲生日後的幾個月中,天人忽然停下了那收獲甚微的轟炸,幕府派在這裏的人也從一開始的一個大隊,變成了一個中隊、三個小隊……

事情發生的前一晚,這裏只剩下了幕府軍的一個小隊。

或許是幕府有意拋棄我們居住的地方,又或許這只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一道計謀。不過被困在茂密叢林中的我,可沒有閑情逸致來考慮這些問題。

他們這次的進攻,是連平民帶軍人一同斬殺,他們早已做好了屠村的準備。我和一眾逃亡至此的村民們互相安慰鼓勵著,不知身後的天人什麽時候就會追上來。其實仔細一想,葬身在這擁有著百年歷史的松樹林中勉強還算安詳。

我們摸黑向前行進著,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炮彈聲。等我回頭看去,竟看見我的胞妹沒有穩住自己的身形,腳腕陡然偏折,拽住了她身側的一位好友直直地跌落在地上,許久不見起身。

她的那名朋友用銳利的嗓子尖叫著,急忙起身慌不擇路地跟著部隊大步跑向前方。

我那本該攙起胞妹的手和要折返的腿都被身後的火光炮彈轟地發軟,村民們也有想來幫忙的,但他們也只是顫顫巍巍象征性向後沖了幾步,便又貪生怕死地回到了流亡的部隊中。

我沒有立場去責怪他們,大家都只不過是平庸之輩罷了,尚且做不到舍己為人的事。但是我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趴在地面上的,可是與我骨肉相連的胞妹啊。

眼前的火光越逼越近,我也終於鼓起勇氣向炮火處跑去。只不過一發燃燒/彈突然便擲在了樹木外圍。滾燙的火舌舔舐著脆弱的空氣,劈啪叫著的大概是火焰不滿足的抱怨。

我的面前霎時出現了一片明火,樹木接連傳導著火星,讓往日綠意盎然的森林被火海充斥著。熱浪沖得我頭腦發昏,但還是依靠直覺前伏在地,心驚肉跳地聽著子彈掠過耳邊撕碎氣流的聲音。

“讓開!”

我攥住野草的手有些出汗,聽到這句冰冷的女聲卻不免心下一涼。

“我讓你滾回來,再待在那兒卿卿我我小心燒死在裏面。”

我扭頭看去,一身黑衣的女性將士立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耀眼。

我口中一直念叨著謝謝,激動地匍匐到黑衣人身邊,卻猛地聽見身側一株樹木轟然倒地。驚愕地擡頭看去,卻又與黑衣人四目相對:“我這就給您讓路!不過還請您務必要把她救出來啊!”話音未落,我便指向了我那腳腕已經腫起來了的胞妹。

接著我便看到了只有戲文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衣人用皮靴將斷木向前踢去,等它滾落到我家胞妹所在的一小片空地時,她又立刻俯下身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接著她便一邊推動著斷木,一邊向前行進,斷木精準地護住了槍林彈雨下的她與胞妹,但她的速度絲毫不顯拖泥帶水,輕快地抱住了胞妹。

此時斷木的一側已經引上了火星,黑衣人微敞開自己的黑色羽織,將野子裹了進去,咕嚕嚕嚕地滾出了那一片又將淪為火海的地方。

“好厲害……”

“別傻站著,你們還是跟上大部隊比較好。你的姘頭腳傷看上去不嚴重,應該是嚇壞了才動不了的,不用擔心。”

“唉?不是,那個……姐姐?她不是我的——”

我的話音未落,餘光便只能捕捉到化為殘影的黑衣人了。

事實上想要知道這樣一名身手好裝扮獨特性別又為女的將士的名字實在再簡單不過,她正是我年少時崇拜過些許時日的人——西浦詩。

不過那時與我同吃同宿的她,這時已做上了她所憧憬的小隊隊長,而我卻依舊碌碌無為生長在蕓蕓眾生中。

接下來的事就很是自然的順理成章做了下來——我報名參軍,志願到西浦隊長的小隊內當雜物兵。不過在身邊人依次被提拔到前線軍區時,我卻依舊做著這種閑職。

直到西浦隊長自行創立了零番隊後,才勉強博得一個小隊副長這樣一個職位。

唉……仔細清數下來好像一點都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不過能頑強地隨西浦隊長一路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大概也算是一個優點?

剩下的故事,就都變成了枯燥無味的行軍生活了,偶爾出現的變化只是因為收到了胞妹的來信稍微有些喜色罷了。只不過這一天,我卻一不留神撞到了西浦隊長和阪田隊長約會——啊不,是西浦隊長對阪田隊長的單方面刺殺。

雖然這件事沒有發生,但是我的兩只眼睛又不是出氣用的,自然不會漏看西浦隊長手持匕首緩緩逼近阪田隊長的場景。

那天晚上夜黑風高孤鴉啼叫,西浦隊長面容冷峻地支開阪田隊長,拿著匕首一本正經地問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唉?

喜歡?

“隊、隊長怎麽這麽問?”

“我眼熟你好久了,你應該是經常跟著我的吧?”

說道這裏,我的內心突然振奮起來:“那和喜歡絕對沒有關系!我只是單方面的崇拜您而已!”

聞言西浦隊長貌似怔楞了一下,旋即便恢覆了往日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是麽,原來我也是可以被人崇拜的啊——”

接著她便不再說什麽,兀自地走回了營地。

……所以我這是,僥幸逃過了一命?

心跳如鼓如雷地回蕩在胸腔,終於咽下一口氣的我正了正跌倒的身形,撐著樹木勉強站了起來。又想起隊長處理情報時最常說的話:“你有證據嗎?”

對啊,我人微言輕,沒有佐證說出去的話又有幾人能信呢。

自那以後沒有幾天,西浦隊長便消失在了我們一眾隊員的視線裏,期間高杉隊長還將零番隊招安至了鬼兵隊。又過了一段時日,西浦隊長就在我們全然不知情的時候,扣押到後山的亂葬崗旁。

有不少零番隊的舊戰友都在憤憤,可這股不滿都被鬼兵隊強大的鐵腕政策壓倒在搖籃中,那些有過抱怨的人都被著重監管,而類似於我所表現出的立場中立之人,依舊是被集中統一看管的對象。

依照軍法,西浦隊長第二天便是要被斬首示眾的。

我借著晚飯時候偷偷溜出了高杉隊長的監管之中。

咕咕作響的肚子有些不滿,但想要去再見西浦隊長一面的念頭卻壓過了生理需求。

一路避開下山路上的巡邏兵,等我見到隊長時,已經斜月高懸了。

我一點點挪出掩體之外,對著一邊揉著發紅手腕,一邊斜望著我的隊長,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我的舊部吧,那怎麽還覺得我會被束縛在這裏。”

我擡起僵硬的頭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隊長此時卻像是靈光一閃恍然大悟一般:“哦,是你啊。”

“隊長您——記得我?”

“不,忘記了,只是有點眼熟。”

我高昂的情緒被一盆冷水澆得冷靜了下來。

我吞咽著口水,鼓足勇氣擡頭望進隊長水藍色的瞳孔:“隊長,您之後要是沒有地方去了的話,就到江戶找一家名為‘無名氏’的店鋪,現在是我的妹妹在打理。”

西浦隊長挑了挑眉,似乎在等我解釋更深一層的含義:“您可能不記得了,之前您幫過我和胞妹兩次,還救了她一命,所以我們兄妹二人自會傾力相助!”

再之後,我就多了一位名叫遠藤月的遠方親戚,我和她共同送走了遠嫁的遠藤野子,迎來了早已為人母的西浦月,以名為兄妹實為合作夥伴的身份經營著‘無名氏’小店鋪。

那天我問遠藤月:“你願意和我一起回老家嗎?”

她沈吟著也不作回答,想必是默許了。

“你——還喜歡阪田隊長嗎?”

相伴多年的她抿唇輕笑,眼角彎彎道:“或許這只是個執念吧,但不可否認的是,我一直喜歡著他。”

啊,她還喜歡著他啊。

嘛,不過我所崇拜著的西浦詩,喜歡的人一定不會有錯。

一定,不會錯。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原大綱裏西浦詩其實是和遠藤信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過沒羞沒臊的生活來著…………【等等哪裏不對

嘛不過正文要是沒寫成BE,番外就一定要些遺憾才對得起我對BE的執念!【咦

反正在我的初稿裏遠藤信是抱得美人歸的嘛口亨o( ̄ヘ ̄o#)

本來計劃是還有一篇番外,不過試著碼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任何萌梗……然後我就在這裏打上已完結啦咳!【聽上去好不負責!

打上標簽之後發現專欄裏多了一棵樹,還是第一棵樹!天啊嚕好激動麻麻我寫完了一篇完結文你信嘛!!!

現在想一想當初憑著一腔熱血開坑的我,還真是有點時過境遷的感覺呢……【煙【咦這麽滄桑真的不是因為你太坑了的原因嘛?

總之,《[銀魂]光影》就只能陪大家到這裏了,接檔新文是這個是這個!正在全文存稿所以絕對不會有長時間停更的現象!在這裏厚顏無恥地求一發預收hhh

文案;糜爛的脂粉香氣彌漫在街道上,露骨暧昧的昏黃燈光射進那幽藍的瞳孔。

不過那裏折射出的,卻是田間小路上,少女和少年互相追逐的身影。日暮斜陽中,緋色的日光透著瞳孔落進七海的心田,激起了陣陣漣漪。

“土方君,奴家只希望你於茫茫人海中,還能記住奴家存在過的痕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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