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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泥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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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遍地走,亂石隨風搖,滿目寂寥的攘夷軍駐地也痛快地嘗了一次打敗仗的滋味。縱觀國土,能挫敗天人的也只有眼下這條西線,但現如今卻也淪落為並不起眼的前線軍隊。

駐地中沒有幾名士兵尚存士氣的,若這時天人乘勝追擊的話,這條防線自會土崩瓦解。軍隊內部有心計的人再多爬上政治高峰嗅上幾下,指不定還會散播更為人聳聽的訊息,讓軍隊自己先亂起陣腳,這樣他們才有機會當逃兵。

這時西浦詩坐不穩了,帶上刀鉆進零番隊隊員的軍帳,一個個地將他們從萎靡不振的狀態敲醒,開始了午夜場的集訓。

啊——對了,和她的隊員們一道被敲醒的還有一個人,阪田銀時。

“阿詩啊啊啊我求你了媽媽桑讓我再多和草莓牛奶進行一次夢中約會吧!”被西浦詩無情地敲醒後的阪田銀時,捂住被打疼的位置奮力反抗道,但他的身子依舊雷打不動地鉆在被褥中。

“明明是領袖,還不像阿矮阿桂或者阿辰阿助那樣去開會,卻還待在這裏睡覺。我說你,過分過頭了吧。”西浦詩木著一張臉,手持武士/刀直視著躺在她眼前的阪田銀時。

“一點都不過分!阿銀我明明……”阪田銀時擡起臉正準備反駁什麽的時候,卻正巧看見身旁的黑氣足以具現化為怨氣的西浦詩,一下子便禁了聲。

“……好好好,我下次先把隊長這個職務辭掉再來睡覺好嗎?”雖說對方卻是有些震懾力,但這並不足矣磨滅阪田銀時的自尊心。於是他便避開話題鋒芒,專攻不痛不癢的地方說著。

“不行。”面容稍有松動的西浦詩,臉不紅心不跳地進行著絲毫不切時的告白,“我想見你,你不能睡覺。”

但這句話入到阪田銀時耳中,卻讓這尚未熟透的男生鬧了個大紅臉。這是誰還管那沒有實感的自尊心,也沒有留意西浦詩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便一口氣答應遍了,這才哄西浦詩到賬外等他。

西浦詩打定的算盤是帶著自己的隊伍進行一次加訓,提一提那些半死不活的家夥們的士氣。不過走到半路上,腦海中卻不自主蹦出了那個銀白色天然卷的臉。她也沒有多想是因為什麽,便很自覺又很自然地闖進了阪田銀時的營帳,將他硬生生地拎了出來,陪她一起訓練——雖然阪田銀時答應了這件事也不會照做就是了。

不過白夜叉的號召力是出乎西浦詩意料之外的,當她強行拉著阪田銀時站在一旁“作指導”時,零番隊中竟陸陸續續地有著其他士兵加入,和著夜間蕭索的晚風,一起做著沒有什麽實際用途的集訓。到後來,全隊除了重傷需要臥病的,可以活動的士兵竟都舉起了手中保家國,誅外族的刀。

“一——二——三——四——!”

士兵們扯著嗓子喊的口號聲劃破天際,驚飛了幾只鳥雀。

深秋時節,處在群山圍繞中的攘夷駐地,絲毫不顯秋季的悲涼,反而如同烈火一般點燃了落葉,燒紅了枯黃一片的矮山。

看著眼前的士兵,西浦詩不覺有些惆悵。如若她不是那該死的臥底,這兩場戰役攘夷軍都能大獲全勝,並且就這樣一路地勝利下去,天人是不是就會徹底地消失了呢?

沒有人給了她答案,也沒有人會給她答案。這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有了定數,又何必在意這麽多呢。

西浦詩擡眼便看到了幾名隊長也混進了集訓隊伍之中,沒有打聲招呼就指揮著她的零番隊做起了訓練。閑得發慌的西浦詩看見和她一道來的阪田銀時,便似是有了目標般起身。緩步走上前去,看著那和白日集訓沒有區別的,抱著刀靠在樹下小憩的他,眼神恍惚失了焦點。

西浦詩三步並作兩步地湊到了阪田銀時身側,從口袋裏掏出了上次采購時一直沒舍得吃的糖,伸到了對方的鼻翼下方。

不過對方似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穩如磐石一般定在樹下沒有動靜。

西浦詩把手伸了回來,將糖舉到自己鼻子下方嗅了嗅,又把糖拿遠。思考了一會兒,將左手中的刀別回了腰帶上,兩個手一並剝開了彩色的糖紙,將糖留在了糖紙中央,又伸手遞到了阪田銀時鼻下。

這次對方可總算有了反應,緩緩睜開還沒睡醒的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東西後,又絲毫不像剛睡醒的人一般,利利索索地伸手將糖捏起,扔進了自己嘴中。當他嘗到糖的味道時,又炫耀般的看向西浦詩,彎起了薄薄的唇角。而西浦詩卻極有男子氣概的直起身,伸手停在了阪田銀時的卷毛上,遲疑了一小會兒,便義無反顧地壓下手掌揉了揉手感極佳的天然卷。

當西浦詩看見手中的腦袋迸發出不滿情緒時,便及時收回了手,還很嚴肅地來了一句:“天然卷的手感……其實蠻不錯。”

“……是吧是吧!天然卷其實有很多優點的吧!”不知哪根筋搭錯的阪田銀時,臉上由陰轉晴,一臉邀功般接受著關於天然卷的誇獎。

“嗯嗯,優點確實很多。比如手感好啊,可以放在手中揉來揉去啊,沒事幹的時候還可以研究一下頭發的彎曲度啊之類的。雖然沒有直發帥,但果然還是卷發更可愛一些。”

方才以為找到了欣賞自己天然卷的人,誰料最後一句立刻給阪田銀時潑了一身的涼水。沒有直發帥是麽,沒有直發帥啊,竟然沒有直發帥……

“阿銀?你的臉色怎麽變得這麽勤,是發燒了嗎?要不要接著睡一會?”

“完全不需要啊笨蛋阿詩!多誇我的天然卷幾句就當做阿銀我陪你看星星看月亮看士兵操練的報酬不可以嗎!為什麽要學那個矮子天天揪著我的天然卷不放啊!”

被吼蒙了的西浦詩怔怔望著對面的人,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嗎,不過我這不是第一次提到你的天然卷嗎,完全沒有天天揪著不放啊。”

自知理虧又被對面的好脾氣磨平了銳氣,撇撇嘴扭頭看向原處的圓月,眼神悠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西浦詩笑罷也註意到了阪田銀時的不對勁,便在好奇心的促使下望進了那赤紅色的瞳孔。那裏的景色,時而有櫻花花瓣下落時的柔情,時而又有泣血一樣痛苦的掙紮。西浦詩便如同中了邪一般,想去了解這些她並不知曉的,但對所謂的任務沒有半點幫助的事情。

她伸出腳踢開了樹下橫趟著的木棒,靜靜地坐在了阪田銀時身旁,周遭的氣場似是終於明了性別一般,溫柔地漂浮在二人四周。

“作為糖的回禮,你給我講一講你的故事吧。”西浦詩悄聲打破了寧靜,換來的卻只有赤色眼眸驚詫的目光。

“阿阿阿阿詩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柔了!”

“嗯……大概就從這時候開始吧。”說罷西浦詩還彎了彎嘴角,並未多加解釋。

“……嗯,好啊,那阿銀就給你講一講我是怎樣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帥氣逼人的人,一步步走向人生巔峰,拯救了大千世界,而後卻又被路西法拉到地獄,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故事好了。”

西浦詩聽到這絲毫不靠譜的回答,也並未生氣,更沒有揪起任何一個槽點吐槽,而是更加安靜地點了點頭說:“那你講吧。”

阪田銀時本想用那番話打發走身邊的人,誰料卻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只看眼前怎麽戳都沒反應的西浦詩,他倒也只能屈服於現實,打開了那個沈寂多年的話匣子。

他們聊了很多——雖然更多的都是阪田銀時一人在自娛自樂,但他們還是從小銀時是如何驚天地泣鬼神地誕生,講到了小銀時是如何普普通通地摸爬滾打,只為在天界謀求一席生存之地。他們又從小銀時是經過怎樣激烈的戰鬥變成家喻戶曉的大銀時,講到了路西法是怎樣和大銀時約定終生。

其中不乏有銀發少年和中二師控、腦洞黑長直,亦或是其他印象或深或淺的人們,在私塾中批發不要錢的美好回憶,出現在這個虛無縹緲的故事中。故事的結尾,路西法和大銀時毫無疑問的分手了,但卻以小指為信,約定哪一天可以破鏡重圓。

西浦詩自是知道阪田銀時有位飽受牢獄之苦的老師,聽到這半真半假的故事也並未點破,順著對方的思路繼續向下問道:“那你們……啊不,大銀時和路西法最後為什麽沒有在一起,而是路西法把你拉到了地獄呢?”

“因為這是少年漫的標準結局啊,英雄終會回到原點什麽的。”阪田銀時擡頭靠著樹木,呆呆地望著那西移的月亮。

西浦詩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不過似是覺得哪些地方不對勁,開口又問道:“少年漫不應該是以主角戰勝了一切困難為結尾嗎,為什麽你的故事主角最後卻落了個那樣的下場?”

“因為那個故事的主角不是我啊!要是阿銀我哪天走上了人生巔峰,自然會一腳踹開路西法,自己悠哉悠哉地吃著草莓巴菲,看著《少年JUMP》,當著沒有工資拿的救世主啊。”

西浦詩被這一番總結嚇得遲疑了一會兒,接著又耐心地當著話題傳承者:“阿銀你的理想就只有這麽大點嗎?”

“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陪著哪裏算理想低了!這明明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事呢阿詩你不要詆毀我的理想!”

“啊,好像確實是這樣。不過阿銀你真的不覺得作為一名武士卻喜歡這些軟膩膩的東西會很奇怪嗎?這種東西真的不會折損你的靈魂嗎?”

“女孩子不要隨隨便便說出蛋蛋那種詞語啊!”

“不這分明只是你想多了吧!我這種胸懷天下志在四方的少女怎麽可能會滿腦子想那種東西!”

“怎麽現在又準備做回吐槽役了?剛剛不是做大和撫子做的很到位嗎!阿銀我還沒有給商家好評,可不能隨便退我的溫柔的大和撫子和溫柔的阿詩啊魂淡!”

西浦詩不知道又聽見了什麽詞語,怔在了原地,一時忘了吐槽。

他好像說了什麽,他的“大和撫子”、他的“阿詩”……心臟好似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一般。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也不是不能猜到。

她是不是,真的變成了單箭頭?

作者有話要說: 實力灑了一碗狗血2333

#我家的阿詩什麽時候這麽蘇了?#

#我家的阿銀什麽時候會撩妹了?#

士兵:報告隊長!有人在樹下偷懶不來訓練!還是在我們吃了敗仗後光明正大地秀恩愛虐單身狗!

隊長1:咦哪裏有人不參加訓練,阿銀我怎麽沒看見呢!你剛剛一定是有錯覺吧其實什麽都沒發生吧啊哈哈哈——

隊長2:……訓練時間不許左顧右盼,你的隊長沒有教過你嗎?【拿起刀敲向士兵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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