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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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然沒想到寧桐竟然會選擇將顧銘叫下來, 內心慌張的臉色都變了。

今天她的確是專門來華語傳媒探望顧銘的, 可沒想到上次來她還能暢通無阻的進入華娛傳媒, 可這次保安竟然不放她進去了。

門口的保安是個死腦筋任由她嘴皮都說破或者是塞錢都不願意放行,非要讓她聯系顧銘或者是顧銘的助理周曉毅。

她是有顧銘的聯系方式的,之前她給顧銘撥打過多次電話, 顧銘每次都會接但都三言兩語便借口掛斷,後來更是明確拒絕了她的示意, 說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請她自重。

顧銘有女朋友的事情整個華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趙思然認為這沒什麽。

因為顧銘的父親顧鄭立親口向她保證過,絕對不會讓一個沒有身份地位家世背景的戲子踏進顧家大門,所以顧銘即便是再喜歡都無濟於事。

而她從小就喜歡顧銘之前只是礙於情面不曾表達過, 後來長大了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和廣闊了,便這兒時的感情拋到腦後了。

可現在顧銘二十八歲, 而她也已經二十五歲, 到了家裏催得緊要成婚嫁人的年紀了。

她之前談過的那些花花公子根本入不了趙家老爺子的法眼,因此篩來選去顧銘倒是最合適的人選。

顧家和趙家是世交, 兩家知根知底, 而顧銘不僅年少有為, 而且身材顏值都當屬名流子弟中的佼佼者, 再加上她小時候又對顧銘有過好感, 因此趙思然覺得既然一定要嫁人,那顧銘便是不二人選。

至於顧銘已經有女朋友這件事,趙思然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出身世家的趙思然見慣了周圍的叔叔伯伯, 甚至是她的親生父親都在家裏有太太的情況下,外面包養好幾個小三小四的,所以只要顧銘能和她結婚,心思不在她這兒也沒關系,反正小三小四可以慢慢解決。

因此即便顧銘再三拒絕,趙思然依舊聰耳不聞,對顧銘非常的殷勤。

這次來華娛傳媒趙思然不僅是探望顧銘,獻獻殷勤,其實還是來做顧銘的思想工作的。

因為顧銘反對這樁婚事的態度太過堅決,顧家兩老氣得不行,因此顧家與趙家一合計決定來個先斬後奏,先將訂婚儀式安排下來,最後趕鴨子上架。

所以才有了十月初的訂婚宴一事,但顧銘對此還不知情。

這次趙思然為了博取顧銘的好感,決定主動將這件事告訴顧銘,然後再跟顧銘做一做思想工作,講明就算結婚也不會幹涉他和寧桐的愛情,結婚只是為了應付長輩。

趙思然覺得只要顧銘是個聰明人就絕對會同意這樣的提議,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婚姻是很難自己做主的。

至於婚後她會不會幹涉顧銘的私人生活,這就要到時候再說了。

來自前趙思然將如意算盤打的叮當響,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設想好了,可沒想到卻在門口碰見了寧桐。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寧桐本人,讓她沒想到的是寧桐本人竟然比網絡上的精修圖還要漂亮,就站在那兒整個人徐徐生輝,襯托的她黯淡無光,想要找個地洞鉆進去。

當寧桐停下腳步喊出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挑梁小醜,覺得之前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是個笑話。

於是她跟在寧桐進入華娛大廳的時候,思維一轉動,想到了自己包裏的訂婚請柬。

心想如果寧桐看到這章請柬之後肯定會情緒激動,和顧銘的感情也會出現嫌隙,她動搖不了顧銘心中對寧桐的愛,但動搖寧桐對顧銘的感情還是很容易的。

畢竟每一個女人在面對一個優秀的對象的時候都會覺得沒有安全感,而疑神疑鬼,幾乎每一對感情都是止步於此。

更別說這兩個人的身份地位本來就懸殊巨大,寧桐對顧銘肯定更沒有安全感了。

自認為在情場身經百戰的趙思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便將包裏的請柬遞給了寧桐,在腦子裏猜想寧桐的下一步反應肯定是委屈、生氣、哭著跑出去。

可她沒料到的是寧桐看完請柬之後能夠那麽的冷靜,沒有任何的過激行為,並且還給顧銘打電話,讓顧銘下樓來對質。

這一對質就徹底露餡了,她將會成為真正的跳梁小醜,甚至還會成為顧銘和寧桐感情的升溫劑。

恢覆理智的趙思然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太莽撞了,她根本就不應該搭理寧桐。

可不知道為什麽寧桐就是有一種讓人慌亂手腳的魔力。

顧銘本來後面有一個會,但在接到寧桐電話之後便立即安排副總主持會議,自己只身下樓。

從電梯裏一出來,顧銘便看到空曠的大廳裏站著的寧桐,寧桐今天穿了他上次陪她去買的紅色連衣裙,整個人仿佛一道風景,美麗極了。

而寧桐的旁邊卻站著一位十分煞風景的人。

顧銘大步走到寧桐的身邊,手臂很自然的攔著寧桐的肩膀,語氣溫柔道:“怎麽了?”

寧桐肩膀微微一動,嬌嗔的掙脫顧銘的手臂,“摟著你這位未婚妻去,別碰我。”

“桐桐,我怎麽可能有未婚妻,這個人我總共都沒見過幾面,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都是我家人的一廂情願,我不可能答應的。”顧銘強行拉住寧桐的手緊緊地握在掌心,不讓寧桐抽脫。

寧桐從包裏將剛剛趙思然給她的請柬取了出來塞進顧銘的手裏道:“你自己看。”

顧銘將請柬展開,看清楚內容之後,臉色變得格外凝重,眼神中帶著一絲薄怒,道:“趙思然,這是怎麽回事?”

華娛傳媒的大廳非常大,放了很多展示品,跟酒店大堂比起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大廳的接待人員卻不多,三人所站的位置正好被一個巨型展牌給擋住,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顧銘見趙思然沒有說話,繼續道:“趙小姐,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多次了,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的話,別怪我不留情面。”

“顧銘,你誤會了。”趙思然趕緊解釋道,“訂婚宴是你我兩家安排的,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一知道就立馬過來告訴你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呵,最好沒有別的意思。”

顧銘將寧桐攬進自己的懷裏,一字一頓道:“無論你有沒有別的意思,我再最後說一次,這輩子我想娶的人只有寧桐,只會是寧桐,麻煩你回去轉告你操作這件事的每一個人,讓他們趁早死心別再白費功夫了。”

說完這段話,顧銘拉著寧桐便進了電梯,不願意再看到趙思然一眼。

進了電梯的顧銘將寧桐圈在自己的臂彎裏,小心翼翼的在寧桐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溫柔道:“桐桐,這件事我不知情,我真的跟她沒關系。”

“人家說是你的青梅竹馬呢,還沒關系。”寧桐嬌嗔道。

“青梅竹馬怎麽可能?”

顧銘小時候性格非常的孤僻,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僅有的一兩個表面朋友都是男生,哪裏來的女孩子。

顧銘在記憶裏搜索了一圈,努力回想了一下“趙思然”這個名字,在他的童年記憶裏真的搜索不出來丁點印象,他記得他唯一幾次和女生有過接觸,就是在他的生日宴會上。

顧父會借著他的生日舉辦宴會,邀請家中有小孩的合作夥伴到家裏來做客,以達到維護人際關系的目的。

顧銘猜想這位趙思然可能就是某次生日宴會上的其中一位,不過趙家是顧家的世交,他倒是見過多次趙家的掌權人。

就因為小時候打過幾次照面就被說成是青梅竹馬,這未免太荒謬了,明顯是趙思然故意說出來離間他和寧桐感情的。

顧銘道:“我才不管什麽青梅竹馬,我現在眼裏只有寧桐。”

寧桐別開臉不看顧銘,顧銘將寧桐的臉捧正,四目相對,“不許因為這件事就不相信我,我這輩子只想娶你,要是你不願意嫁給我,我就一個人孤獨終老,我說到做到。”

顧銘的語氣非常嚴肅認真,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嚴謹。

寧桐瞪大眼睛問:“真的?”

“嗯,沒有任何外界因素可以左右我的想法,我只娶我愛的人。”顧銘說完在寧桐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寧桐覺得今天的顧銘比以前任何時刻的顧銘都要有魅力,她抱著顧銘的腰肢,臉頰貼近顧銘的胸口,聽著對方頻率略快的心跳聲,道:“我也是,顧銘你真好。”

趙思然、寧桐、顧銘三人在華娛傳媒大廳對質的時候,周圍並沒有人圍觀,但這不代表這件事不會被洩露出去,要知道在這樣一家傳媒公司,每個人的嗅覺都是異常敏銳的。

沒兩天這件事便傳遍了整間華娛,華娛上上下下幾千名員工,部門錯綜覆雜每天來往的人也不計其數,很快就有媒體捕捉到了這一小道消息。

顧氏集團和趙氏集團都是國內排的上號的大企業,而華娛傳媒又是娛樂圈裏的頭號企業,更別說顧銘和寧桐又是被大家密切關註的一對璧人,熱度可以說是明星情侶中的no.1,每天都有狗仔更新兩人的狗糧,可以說是甜死個人。

可沒想到媒體居然報道出顧銘將與趙氏集團千金商業聯姻,並且訂婚儀式就在半個月後的十一黃金周舉行。

並且媒體還附帶了趙氏集團千金小姐出入華娛的照片的。

這新聞一出迅速霸占了各大網媒網站的頭版頭條,微博上也引起了熱議,網友們眾所紛紜。

有人說像顧銘這樣的身份婚姻大事不可能自己做主,因此最後肯定會和趙家聯姻,從而開始對寧桐產生同情。

有人說趙家千金和顧銘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對璧人,寧桐這樣的身份能和顧銘有一段過往都算是走了狗屎運了,想要加入豪門想都別想。

網上有罵趙家千金趙思然第三者插足,破壞人家情侶感情的,也有罵寧桐不知趣,都已經上位成功了還不撤退,還有罵顧銘明明有女朋友居然還和其他人聯姻訂婚的。

總之三個人沒有一人落了個好,但就總的而言站在寧桐這一邊的為大多數,畢竟寧桐是真的弱勢。

顧銘在看到這篇報道之後的第一時間便聯系了發布報道的幾家媒體將報道刪除,並且在微博上回應了一張他和寧桐接吻的照片。

顧銘v:除了寧桐,我不想娶任何人為妻 。[圖片.jpg]

顧銘不僅在微博進行了回應,並且安排華娛的公關部,將這條微博的熱度擴到最大,他想讓所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除了寧桐他不會娶任何人,寧桐就是他此生摯愛。

華娛傳媒的公關部辦事一向高效率,寧桐沒有打開微博,光是將手機連上網,便看到各種app都在推送顧銘微博上的這句話,如此的高調,讓寧桐沈浸在甜蜜中整個人像是抹了蜜似得。

不過自從顧銘在微博上正面回應了之後,趙思然便再也沒有聯系過顧銘,大概是碰了壁知道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便作罷了。

不過趙家作罷可不代表顧銘的父親顧鄭立會就此善罷甘休。

晚上寧桐做了一桌子菜又開了瓶紅酒,顧銘將客廳的音響打開,選了首非常輕柔曼妙的音樂,又點了一盞寧桐最喜歡的香薰蠟燭。

兩人合力剛將家裏的氛圍調整好,準備開始浪漫晚餐的時候,顧銘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顧銘看了眼聯系人,摁滅屏幕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然後將手機放的遠遠地。

“是工作上的事情嗎?”寧桐端起紅酒杯和顧銘碰杯的同時隨口問道。

顧銘點點頭,“嗯,沒什麽要緊的。”

對於工作的事情,顧銘有自己的分寸,寧桐沒有再問,輕抿了口紅酒之後,夾了塊排骨放到顧銘的盤子裏,“我新學的菜品,嘗嘗好吃嗎?”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顧銘吃完排骨後,將放在寧桐面前的蝦盤挪到了自己面前,道:“我前幾天看了個綜藝節目,說女孩子吃蝦一定要男朋友為她剝才會有幸福感,所以以後剝蝦這種事一定要讓我來做。”

“什麽綜藝節目?那這個意思是說,你不在我就不能吃蝦了?”

“我在微博上看到的片段,總之你享受幸福的成果就好了。”顧銘將剝好的蝦仁放到寧桐的面前。

“那要是我想吃蝦,你不在我身邊呢?”

“那你去哪兒都把我給帶著不行嗎?把我裝在你的包包裏,想我了就拿出來看看,多方便。”顧銘打趣的說道。

寧桐被顧銘逗笑,回答:“你想得到美。”

就在這時,寧桐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寧桐放下碗筷,起身去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發現是一個陌生手機號碼,來電歸屬地是帝都,寧桐沒想太多順手便接通了。

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聲音低沈沙啞,還帶著些許怒氣。

“不好意思,你打錯了吧。”

寧桐說完正打算掛斷電話就聽見對方喊道:“寧桐,顧銘現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對方知道她是誰,而且這語氣明顯是找顧銘的。

能用這種帶著怒氣的語氣對她和顧銘說話,寧桐立馬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她回頭看向顧銘,指了指電話又指了指顧銘,然後將電話開了免提,明知故問道:“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寧桐,我是顧鄭立,麻煩你告訴顧銘,讓他立刻給我回個電話。”

對方說完便有掛斷電話的意思,顧銘道:“不用了,開的免提,我能聽得見。”

“好,你聽得見最好,顧銘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我和你媽有事情要跟你說。”顧鄭立在電話那頭氣得不行,這個顧銘不僅得罪了人家趙趙家千金,還在微博上公開回應媒體這輩子只娶寧桐。

顧銘在社交平臺這麽說,別說是趙家的千金,就算是其他有家世背景的名媛小姐也不可能拉下面子和顧銘聯姻。

真的是,他怎麽就生出個這麽不孝子,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沒有一點為顧家考慮的心思,簡直是被那個小明星給迷了心竅了。

聽到顧鄭立這話的顧銘自然知道他的父母要說什麽事情,他將寧桐摟進懷裏,回答道:“爸,你就別再費心思了,我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確,我不會娶你和媽給我介紹的任何一個對象,若是你和我媽把我生出來就是為了能夠聯姻鞏固家族事業的話,那你們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好,顧銘!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那你就永遠別回這個家。”

隨後電話裏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被掛斷的忙音。

聽完電話之後,寧桐覺得顧父的態度太過偏激了,顧銘大學期間創業就靠著自己攢出來的幾百萬壓歲錢零花錢就能創辦出華娛傳媒這樣規模的公司,這已經足以說明顧銘的個人能力根本不需要聯姻來鞏固什麽。

再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聯姻這一套,結了婚是可以離婚的,再說就算結了婚媳婦兒也不一定會幫著婆家,畢竟娘家才是永遠的靠山。

寧桐搖搖頭,搞不懂這種能把企業做大到這種程度的顧鄭立,為什麽不能站在兒子的幸福角度去思考問題。

顧銘放下手機,摸了摸寧桐的頭發,道:“桐桐,沒事的,放心。”

遇到這種事情,寧桐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她只知道讓她放棄顧銘這是不可能的。

寧桐點點頭:“嗯,不過你爸爸媽媽的思想工作我們可以慢慢做,不著急的。”

寧桐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而顧銘不一樣,雖然顧銘說他的爸媽從小忙碌事業根本沒有管過他,但親生父母就是親生父母,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

雖然顧銘願意為了她與家人對抗,並且安慰他沒事。

可誰不想自己的愛情得到家人的祝福呢。

“嗯,不著急,我們繼續吃飯吧,等會兒菜都涼了。”

經過這麽一樁事之後,兩人吃飯的氛圍明顯有了變化,不過兩人調節情緒的能力都非常強,沒一會兒恢覆正常了。

可另一邊的顧宅就不一樣了。

顧鄭立摔了手機之後,又憤怒的將茶幾上的陶瓷杯給砸了個稀巴爛,管家頭一次見到老爺發這麽大的脾氣,嚇得整個人都不知所措,隔了好一會兒才打電話叫回了太太。

顧母名叫李媛,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十幾年前踏入美容行業,經歷過開美容院、研制美容儀器、內服美容液等等,然後創立了自己的彩妝品牌。

華國的國貨彩妝在國內並沒有市場,於是李媛將自己創建的彩妝品牌套上了歐美的殼子。並且請了非常多的youtube上的美妝博主做推薦。

讓這個牌子先在國外大火,慢慢火回國內,將國內市場徹底打開。

李媛和顧鄭立的感情不錯,但兩人都是事業心極重的人,因此除了晚上的睡覺時間,白日裏兩人基本上不會碰面。

這次要不是管家打電話語氣十分急切說出事了,李媛也不會在上班時間回家。

她一回家便看到怒氣沖沖的顧鄭立坐在沙發上,周遭的氣壓低的可怕。

李媛裝作無事的走過去,坐在顧鄭立旁邊道:“老顧怎麽了?又是因為小銘的事?”

“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居然跟我說,我再逼他結婚就讓我們當做沒生過他這個兒子,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好了,孩子大了由不得我們了,既然他態度這麽堅決,一定要喜歡那個小明星就讓隨他去吧,我們顧家也不是一定要聯姻才能穩住在圈子裏的地位啊。”

“這不是地位不地位的問題,而是顧銘娶個毫無背景的戲子說出去多難聽?簡直是自降身份。”

“現在明星受萬人追捧,嫁入豪門的比比皆是,不存在的。”李媛做彩妝行業和不少女明星交好,因此她對女明星並沒有什麽偏見。

原本就在氣頭上的顧鄭立聽見自己的妻子也向著顧銘和寧桐說話,那意思像是在說他胡攪蠻纏、不通情理、故意刁難似得。

顧鄭立擺了擺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怒氣騰騰的道:“你也向著那小兔崽子是不是!!!”

顧鄭立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朝樓梯走去,準備上樓,結果雙腳剛踏上樓梯沒幾步,便覺得胸口發悶,腦袋一陣眩暈,然後眼前一黑。

坐在沙發上的李媛聽見一聲巨響趕緊回頭,便看到了倒在樓梯口的顧鄭立,嚇得花容失色,趕緊叫來家裏的傭人,將人送進醫院。

顧銘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時,已經是一周後了。

李媛平日裏很少和顧銘打電話,每次打電話都一定是有正事要說,例如希望他公司裏的某位藝人去代言她的彩妝品牌等。

顧銘接通電話之後,以為又是事關工作,可沒想到電話裏母親一直在哭。

長這麽大,顧銘從沒有見過女強人性格的母親哭,於是聽到這哭哭啼啼聲音,也慌了神,趕緊問道:“媽,你別哭,出什麽事了?”

“顧銘,你爸他……”

“我爸怎麽了?”

“你爸他出事了……”

“媽,你別哭了,你告訴我出什麽事了行不行?”

“你爸一周前突然暈倒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傷哪兒了?”顧銘自認為自己跟父母的關系不親密,但如今聽到父親摔倒卻也心急如焚,聽到母親哭哭啼啼沒法兒將話一次性說清楚,耐心都快抹滅光了,他道:“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帝都腫瘤醫院。”

腫瘤醫院?顧銘聽到醫院名字怔了一下,心頭浮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道:“媽,我馬上過來,有什麽情況當面說。”

“嗯。”

帝都腫瘤醫院就在市中心,顧銘驅車十分鐘便到了,按照母親發來的地址,他迅速找到了病房的位置,推門進去便看到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的顧父和已經哭紅了眼的母親。

顧銘瞧了眼顧鄭立的狀態,招了招手示意李媛出來。

兩人出了病房之後,顧銘趕緊問道:“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到兒子的李媛擦了擦眼角的淚,整理了一下情緒:“一周前,就是你和你爸在電話裏吵架的那天晚上,你爸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當時便昏迷了過去。”

“嚴重嗎?醫生怎麽說?”

“摔到了頭部,破了皮,有些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問題不大,但我就想著你爸這麽大年紀了,怕其他地方也被摔著了便讓他做了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結果這一檢查就……”

“什麽?”

“惡性腫瘤……就是癌癥。”

“癌癥?!怎麽可能,爸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嗎?”顧銘皺眉。

“是啊,之前檢查都沒什麽問題的。”

“怎麽不早告訴我?”

“之前以為只是摔倒引起的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幾天而已,所以你爸不讓我說,身體體檢的結果今天上午才出來……”

李媛說著又開始抹眼淚,軟弱的完全沒有了昔日女強人的風範,顧銘冷靜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裏的情緒有些難以言喻。

他攬住母親的肩膀道:“媽,沒事的,會治好的,我進去看看爸。”

“你小心擾醒他,他的脾氣硬不希望有人看到他軟弱的一面,而且你們之前剛吵過架,估計你爸他現在還不想見到你,如果他醒了說什麽,你別擡杠,先遷就著他。”李媛仔細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

顧銘了解過情況之後推開病房的門。

潔白的病床上躺著的男人已經接近六旬,兩鬢都開始斑白了,此刻雙眼緊閉著但眉頭依舊是緊鎖的,應該睡得根本不踏實。

他們一家三人全都是工作狂,真正坐下來互相看看對方的時間屈指可數。

顧銘這會兒才發現顧鄭立比他記憶中的模樣要蒼老的多。

顧銘在病床旁邊坐了一會兒,手裏上周曉毅打來電話說有急事,他便出了病房跟母親打了聲招呼便先離開醫院了。

路上顧銘電話通知周曉毅為顧鄭立安排最好的腫瘤醫院,並且封鎖顧鄭立病危的消息和留意顧氏集團的內部情況。

顧鄭立病危,顧氏集團群龍無首,一個不註意顧氏集團就會出現內憂外患的情況。

顧氏集團雖然不歸顧銘管,但畢竟是自家企業,該防範的還是要提早做準備。

顧銘前腳離開病房,後一秒顧鄭立便張開了眼睛,臉上掛著滿滿的滄桑與愁容,斷沒有之前不怒自威的模樣。

“你沒睡著?”李媛問。

顧鄭立撐著床墊坐起來嘆了口氣:“他剛來我就醒了。”

“身體感覺怎麽樣?”李媛關心道。

“沒什麽感覺,等會兒去辦理出院吧,下午我要回趟公司。”雖然體檢報告上顯示顧鄭立患了癌癥,可除了偶爾會發生的頭暈眼黑之外,顧鄭立覺得自己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這怎麽行,顧鄭立,你不要命了?”

顧鄭立不厭煩的看了眼李媛紅彤彤的雙眼,道:“我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我很清楚,什麽癌癥根本不可能,就是貧血容易頭暈眼花而已。”

“不行,你要出院也不能急於這一時,得再做一遍檢查確診。”

“好,再做一遍體檢,但今天下午先讓我去公司,再不去估計流言蜚語該滿天飛了,大家指不定以為我這個董事長出什麽事了呢,這可是會影響公司股票的。”

顧鄭立是個執拗的人,李媛知道自己拗不過顧鄭立,外加上顧鄭立的身體除偶爾出現的頭暈外,此刻還沒有任何的不適,醫生沒有執意讓顧鄭立住院。

因此顧鄭立順利的出了院前往了公司。

顧氏集團的副總是顧鄭立的心腹,有他在,公司在這一周時間裏運營正常,顧鄭立對此很滿意,不過還是堆疊了一些需要董事長親自處理的事物,於是顧鄭立一到公司便開始了忙碌的工作。

最近一段時間寧桐除了少量的工作安排之外,便抽時間找了帝都最好的裝潢公司,將劉珂作為答謝費送給她的那套房子進行了裝修。

裝修風格方面寧桐研究了顧銘的喜好,然後讓設計師將兩者的喜好相結合來設計,設計師自稱是寧桐的影迷,拍著胸部保證肯定能讓寧桐滿意,並且三天兩頭的就聯系寧桐去看進度,殷勤的讓寧桐都有些不自在,不過這家裝潢公司倒真的上了心。

裝修有裝修公司負責,但寧桐這個業主還是要耗費不少精力。

因為這一切都是瞞著顧銘進行的,她想給顧銘一個驚喜,於是每次和顧銘相處寧桐都非常擔心顧銘問她最近在忙活什麽。

顧銘眼尖,寧桐在顧銘面前演技又很拙劣,如果撒謊的話,基本上一眼就會被看穿。

不過最近顧銘也十分忙碌,而且眼底總是浮現出一絲憂心忡忡,看起來疲憊不已,讓寧桐不禁有些擔心。

寧桐很少過問顧銘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去關心。

“顧銘,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為什麽這麽問?”

“都掛在你臉上了,你看你這一臉的疲憊,還有眼底的淤青,感覺精力都快要被耗盡了似得。”

“有嗎?最近是有一點忙,要兼顧顧氏集團那邊的一些事情。”

“你父親打算讓你接管顧氏集團?”

回想起前一陣兩人在電話中的爭吵,寧桐覺得這父子倆都是非常執拗的脾氣,不可能這麽快就和好。

“我爸前幾天檢查出來患了癌癥,但目前反映到身體上的癥狀只有頭暈而已,因此他根本不肯接受治療,一心撲在公司裏。”

“癌癥?”寧桐聽到這兩個字只覺得不可思議。

“沒錯,但他就是不願意接受治療,為了公司股票不下跌,還封鎖了病情狀況,我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我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最近非常忙,不能好好陪你了。”顧銘寵溺的揉了揉寧桐的頭發。

“沒關系,發生這種事情你應該早些告訴我的。”

雖然顧鄭立並不喜歡她,而且強烈反對她和顧銘在一起,但畢竟是顧銘的父親,患了重病她理應救治的。

她之前已經跟顧銘坦言過自己做的[烏雞湯]是可以醫治百病的良藥,不過“醫治百病”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顧銘大概沒有當真,所以在父親患病時並沒有想到她。

不過這不要緊,只要能醫治好顧鄭立的病,顧銘也不會像現在這麽累了。

雖說顧銘遲早都是要接管顧氏集團的,但可以循序漸進慢慢來。

“顧銘,我之前告訴過你我做的某些菜有治病救人的功效吧。”

“嗯。”顧銘想到什麽,“癌癥也可以?”

寧桐點點頭。

顧銘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癌癥晚期可以說是宣布死期的病癥,到目前這世界上還沒有可以徹底抗衡癌細胞的藥物,寧桐做的菜會有這麽大的奇效?

寧桐的為人顧銘是清楚地,他知道沒把握的事情寧桐不會說,可只要寧桐說出了口便一定是真的。

“那抽個時間,我帶你去見我爸。”聽到這個消息,顧銘簡直壓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如果寧桐能夠將父親的病給治好,那父親肯定會對寧桐的態度有所改變,不說接納,至少不會再持反對態度了。

雖然他不會為家人的態度而改變愛寧桐的程度,但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得到認可的。

雖然醫院檢查出來顧鄭立癌癥晚期需要住院治療,但顧鄭立卻不相信這個結果,依舊伏案完成高強度的工作,對於妻子的再三叮囑也一再不聽。

顧銘雖然想讓寧桐立即試試她的烏雞湯能不能起效治好父親,可卻覺得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若是真的起效治好了父親,按照父親的性格估計會認為是醫院誤診,然後聲稱自己沒病,那麽寧桐功勞就白費了。

因此顧銘認為必須要父親認識到自己身患重病之後,再讓寧桐去治療,這樣父親才會記得寧桐的功勞。

但是要怎麽才能讓父親認識到這個問題呢,那麽就必須要等,等父親的病再嚴重一點。

當然顧銘知道分寸,不會讓事態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好在癌癥晚期的病人在高強度的工作壓力下,很快身體便承受不住了。

周四下午是顧氏集團召開例會的時間,顧鄭立坐在u型會議桌的盡頭,聽著各部門總監報告新一季度的計劃,結果聽著聽著耳邊的聲音就開始模糊,開始頭暈目眩,緊接著鼻翼處有熱流湧出,他伸手一摸,一抹鮮紅出現在指尖,然後便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顧鄭立帶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渾身酸軟,身體根本沒法兒動彈。

病床邊的李媛見他醒了,趕緊按動床頭的按鈕叫來了醫生。

醫生對他做了一番檢查之後,說了一連串的問題,顧鄭立只聽到了最後一句:病人必須要住院治療。

顧鄭立想要反對,可手臂上打著點滴,嘴鼻上罩著氧氣,整個人像是被束縛在了病床上一樣,不僅不能動甚至連說話都困難。

李媛送走醫生之後,責怪道:“叫你早早地住院治療,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顧鄭立沒法兒說話,李媛隔了會兒又說:“顧銘上午過來了一趟,他說讓你別擔心公司的事情,他會留意的。”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顧鄭立手臂上的兩瓶點滴輸完拔了針頭後,手臂逐漸恢覆了知覺,整個人狀態也好了不少,期間李媛一直守著沒有離開他半步。

李媛的公司規模雖然比不上顧氏集團,但李媛平日裏的忙碌程度卻不亞於他。

可自從他從樓梯間摔倒之後,李媛便拋下工作一心守在他的身邊,這讓對感情近乎麻木的顧鄭立十分感動。

此刻躺在床上什麽都不能幹的顧鄭立看著李媛,突然回憶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一些事情。

李媛是他的大學同學,不僅長得漂亮還是金融管理系的女學霸,他當時花了不少心思才將李媛追到手,原本只是想找個優秀的人談一場戀愛,卻沒想到這一談就是一生。

回想當初,他的父親覺得李媛過於精明強勢,說他應該找一個溫婉賢淑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他還為此和家人抗衡過。

顧鄭立回想到這裏,他突然意識到顧銘和寧桐的現在,不就是他和李媛的曾經嗎?

高強度的工作會讓人忽略很多細節,可只要一閑下來便能意識自己的錯誤。

顧鄭立問道:“顧銘什麽時候來?”

“下班之後,怎麽了?”李媛問。

“沒事。”

“剛剛我接到了劉珂的電話,他得知你生病的消息,說等會兒會帶著太太過來探望你。本來我想拒絕的,但他們說已經在路上了,我便同意了,沒關系吧。”

“劉珂?”顧鄭立回憶著這個名字,問李媛:“青珂地產的老總劉珂?”

“沒錯,上半年顧氏和他們有過合作。”

顧鄭立點點頭,沒再說話。

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對中年夫婦便提著果籃鮮花以及補品禮盒推開了病房門。

“劉先生劉太太,你們太客氣了,之前劉太太病重我們都沒能前去探望,如今你們卻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李媛招呼著。

“沒事,當時內人病重我們也不願聲張。”

和李媛寒暄了幾句後,劉珂走到顧鄭立的病床邊坐下,嘆了口氣道:“前不久還在酒會上見到顧總精神頭非常好,完全沒有半點病狀,沒想到這一轉眼便得了這麽重的病。”

“病來如山倒嘛,都是命,不認不行。”顧鄭立故作輕松的回答。

“可別這麽說,你有那麽厲害一個兒媳婦兒,怎麽能認命呢?”坐在一旁的劉太太插話進來。

“什麽意思?”顧鄭立不明白劉太太的意思。

劉太太見顧鄭立這反應,猜到顧鄭立估計對寧桐能醫治百病的食療食譜還不了解,她本來不想繼續說下去,可想到對方未來可是一家人,就算是說了估計也不礙事,便如實告知了。

顧鄭立聽了之後只覺得是無稽之談。

一碗雞湯治好了乳腺癌?

雖然說乳腺癌並不是不治之癥,但僅靠一碗雞湯就治愈未免太過荒唐,而且還說那湯可以醫治多種疾病,什麽白血病、抑郁癥。

無論中西醫療都講究對癥下藥,這包治百病不是胡扯嗎?

可不僅劉太太這麽說,就連劉珂也非常鄭重的告訴顧鄭立,這是事實。

“顧總,我為了我太太國內外的名醫都尋了個遍,想必圈子裏都有所耳聞,可最後真的是因為寧桐我太太的病才痊愈的。”

“對啊,最開始我們也不信,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沒想到真的很神奇,再說寧桐和顧銘這對小情侶關系這麽好,你們未來肯定會成為一家人,那就更不是外人了,試一試更沒什麽關系了。”

顧鄭立和劉珂合作過,知道劉珂的為人,他能這麽肯定的說出這種話,那肯定事實。

一時間讓顧鄭立也動了姑且一試的心思。

下午顧銘打來電話說明天要帶她去醫院探望顧鄭立,所以寧桐便抽時間來了趟超市購買烹飪[烏雞湯]所需要的食材。

沒想到她才剛踏入超市生鮮區便接到了李媛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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