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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女人天生膽小,容易跑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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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就該放開我的手!”

“你一向清高,自尊看得比命還重,會向認識不久的男人開口要錢?”他不僅不放,反而拽得更緊。

蘇喬冷下臉,默了會,說:“我確實要了。”

他這才緩緩松開了她,眸色漸漸染滿悲涼。

良久,他重新發動車子,不再說話,臉色陰郁得厲害。

一直開到荷塘公寓附近,在公路邊停了,沒有開進去。

他從車座後方拿過一把折疊傘,扔在她雙腿上。

又從車屜裏拿出一張卡,低沈的說:“這裏面是三十萬,密碼是你生日,彌補你媽媽生病那會兒我不在你身邊的過錯,那時候,我們畢竟還沒有真正分開。”

蘇喬自然是不會收的,傘她拿了,下車。

他追著探出身子,擡高聲音:“我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錢,有他在你身邊,你並不需要。可他是他,我是我,那時候,幫你的只能是我,他沒資格!”

蘇喬回頭,突然將手中的折疊傘也一把扔了回去,冒雨回家。

“你給我回來,不許淋雨!”他大吼,從副駕座開著的門爬出去,“喬喬,你站住!蘇喬!……”

蘇喬奔跑起來。

何世軒站住了,杵在雨裏,一直看著她慢慢兒變成一團影子。

******

拉斯維加斯。

薩默林西北區別墅群,ICK別墅。

霍茲雅纖手執壺,將濾過一遍的大紅袍緩緩註入白瓷薄壁的茶杯,胭脂紅唇輕啟:“又有喜歡的人了?”

坐在對面藤制靠椅上,正審核電子文件的霍燕庭眸未離手提屏幕,磁醇的嗓音漫不經心:“道聽途說的東西你也信。”

霍茲雅抿著唇笑,一手端杯,一手托底,十指所端的姿勢優美,遞送給他:“三十好幾的男人還定不了性,希望這次久一些,至少堅持到讓我睹一面才好。”

☆、第040:這世間很奇妙的!

第040:這世間很奇妙的!

霍燕庭長指利落,又簽了幾份緊要的,這才合了手提,接過她送來的茶水,飲茶姿態優雅。

而後,倚向椅背,慵懶地瞇起眸,瞅向巨大落地窗外的綠景,養養眼睛。

“你都說了不會長久,有什麽值得看的。”

“真是如此嗎?”她笑容加深,“你國內的那點產業跟這邊比起來,用得著天天坐陣守著?要不是我三邀五請,平臺那邊的事一完,這會兒功夫,你只怕早飛走了。”

“產業總是越做才會越大。”

她輕哼:“都說我們女人口是心非,我看呀,你們男人也好不到哪去,一邊抱著摟著可親熱,一邊又在別的女人面前裝瀟灑。”

“我說一大早的耳朵根子發燙,敢情是你這丫頭在說我們男人的壞話呢?”清朗的男人嗓音,從門外一路進來。

霍燕庭側過頭,笑:“可不是,就這麽會子功夫,我被她批得真是體無完膚,你小子,要現身也不早點!”

“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就體無完膚?要讓大哥瞧見你,一通說下來,按你的說法,是不是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了?”站起身來的霍茲雅,瞪他一眼,笑聲連連。

“當著Lucien的面提大哥,茲雅你太不厚道了。”

霍燕庭只笑不語,瞅見霍西景手上的盒子,挑眉:“又哪裏惹著她了?”

霍西景叫:“我什麽時候敢惹她了?這是她指名要我去找的東西!”

又將手中的黑色絲絨寬盒放置在紅木茶幾上,打開,道:“總算讓我找著了,幾個月我都沒幹正事,就為幫你找這個,茲雅,這次你可真得好好感謝我!”

“對你來說,這才是正事!”霍茲雅伏下身,從設計精致的盒子裏雙手托起一塊手表,雙眸大放光彩,“太漂亮了!”

霍燕庭瞅一眼,不屑:“兩塊表而已。”

這地球上叫得上名的奇珍異寶,她霍茲雅都見過,叫不上名的無名寶貝她也見識無數,霍燕庭真不敢相信,還有什麽好東西能讓她另眼相加的。

“你們男人不會懂,這世間很奇妙的!”霍茲雅一點一點撫過表盤上方的一顆深藍色寶石,愛不釋手。

霍西景也點頭:“二哥,這真的是好東西,價格能趕上小半座國際知名城市了。”

“俗人!”霍茲雅諷他,輕拿輕放下手中一只,又拿起另外一只,細細觀賞。

“這東西有什麽講究?”霍燕庭直起身,長指拈過她放下的那只。

表盤設計簡約,裏頭細鉆點綴,貴金屬表帶,頂上一顆寶石,根據光線時而深藍,時而天藍,時而淺紫。

從這顆清藍轉紫的冷光寶石上,霍燕庭腦海裏霍然冒出一張臉。

五官清冷,眼神如定。

卻是莞城蘇喬的模樣兒。

☆、第041:早知道死活都不請他過來了!

第041:早知道死活都不請他過來了!

“手表本身是特別訂制,art的作品,你手上的這塊不也是出自他的手?”霍茲雅對著霍燕庭解釋,“可是,這些都僅僅只是其次,知道《Titanic》嗎?”

霍茲雅賣弄玄虛。

因為一念想起她,且冥冥突生了一種強烈的想歸之心。

霍燕庭斂了神,墨眸緩緩轉至邃然,俊顏冷沈下來。

“RMS?Titanic?”霍西景在沙發上挨著霍茲雅坐了,問道。

霍茲雅點頭,將手表上方的藍寶石指給他們看:“女主在裏面戴了一條‘海洋之星’,那顆的原身現在被國家收藏了,而這顆,是它的姐妹石,名‘命運’,是蒙古帝國宮廷傳出來的,繞了大半個地球,十年前我聽說它被一名英國伯爵帶到了美國。據說拿到這顆寶石的,冥冥之中都會有神靈佑其周圍,神奇得很。”

最後一句兩無神論者的男人自然是不大信的,可對這兩塊表的價值,卻是有了新的認識。

“聽說不知什麽原因,後來落到了一對富豪夫妻手裏,那兩人感情深厚,就將其一分為二,制成了這一對情侶表。”她將稍小的一只女表戴上手腕,伸到霍燕庭面前,讓他幫著系搭扣。

霍燕庭完全選擇忽視,反而拿起另外一只男表,陷入沈思。

霍茲雅瞪他一眼,轉而伸向霍西景,後者自然願意。

戴好表,霍茲雅百看不厭,瞅見霍燕庭望表入神,奪了他手中的表,又拉過他勁實的左腕,笑盈盈地說:“反正我現在也沒人可送,這只就先借你戴戴。”

不待她將他手腕上原有的手表摘下,他收回手,對她漾開一抹迷人的笑:“茲雅,二哥從未求過你什麽,對嗎?”

看著他頰上隱現的淺淺酒窩,霍茲雅下意識護住戴著手表的手,警惕:“你想幹什麽?”

霍燕庭哄娃娃般地牽過她的手,長指靈活,幾下就摘下了那塊女式手表。

俊容笑得童叟無欺:“等茲雅你有了心上人,二哥送你更珍貴的東西。”

霍茲雅想去奪,那人已經將兩表裝入絲絨盒。

她怕生奪又摔著了寶貝,只能任他大步流星就走了。

急得大叫:“餵,不許送給那個魏——”

又轉而看向霍西景,急得不行,“那女人叫什麽來著?”

霍西景忙道:“魏蕓菁。”

她又叫:“不許送給魏蕓菁,她不懂,會糟蹋,這寶石通靈性,會生氣的!”

霍茲雅望著他瀟灑遠去的偉岸背影,黯然嘟囔:“早知道死活都不請他過來了!”

霍西景在她旁邊,看著她,隱隱的,俊眸浮起微傷。

******

霍燕庭打電話來的時候,蘇喬正在鄰市面試。

他在電話裏說:“你人在哪?我讓趙均去接你,一個小時後到西園機場!”

☆、第042:得寸進尺的玩意

第042:得寸進尺的玩意

前面一個人已經進去面試好一陣,應該馬上會輪到她,她有點急,也就沒考慮他的話,下意識問:“去那兒做什麽?”

他說:“接我!”

蘇喬就怔了。

眼見面試室的門有所松動,蘇喬看重前程,雙手捂著手機話筒,壓低嗓音說:“抱歉,我現在沒時間。”

果真,面試室的門開了,前面面試的一個已經走出來。

收起手機,她起身,手上捏緊裝著各種證件覆印件的文件夾,快步進去。

她說沒時間,霍燕庭還有些不可置信,畢竟前幾次,她都是逢叫必到。

直到手機那頭只剩下盲音,他才真信了。

肖君蓮說過,女人天生就是得寸進尺的玩意兒,熟一分,她進三分,熟三分,她進八分,再慣著,她就不是你女人,而是蹬鼻子上臉直接做你姑奶奶了!

她蘇喬也屬這類型?

撥通趙均的電話,他冷聲問:“她最近都在做什麽?見了什麽人?”

趙均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

忙答:“在找工作,本市面試了好幾家,應該沒成,近幾天又去了鄰市。”

英眉越蹙越深,霍燕庭喝斥:“誰給她的權利?一天沒和H-reborn解除合同,她蘇喬就是H-reborn員工一天,她想腳踏幾條船?”

這種問題,趙均怎麽答得上來,額頭冒汗,在那邊語無倫次:“這……這……”

“信封她拆過嗎?”

“接了,當時沒拆,後來……後來也不知道……”

不用想也知道結果。

他冷哼了一聲,才說:“我一小時後到西園機場,你跟黎越也說一聲。”

“好的,好的,我這就去機場。”

電話掛斷,飛機機組人員過來通知:“總裁,可以起飛了。”

從美國到莞城,即使是私人飛機,因為航線原因,中途也要落地一次,相當於轉一次航班。

“嗯。”霍燕庭點頭,面色很不好。

機組人員連用餐選擇都不敢細問,默默轉身回後面的服務艙。

一小時後,趙均準時接到霍燕庭。

原先準備先去公司,因為一通被拒電話,霍燕庭決定先回荷塘公寓。

此時已近下午四點,莞城天氣很好,陽光依然熱烈,路旁綠蔭似錦。

擋板沒升,趙均從後視鏡偷偷打量到,霍燕庭臉色很差,墨眸冷沈。

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時差的變化,再加上歸心似箭,吃睡不好,即使是鐵人,此刻身體也是疲憊的。

更多的,卻是心是焦的。

焦得他煩躁。

一個徐徐的轉彎,車子流暢駛進公寓樓下的小廣場。

小廣場上有車道,有大大小小的幾個花壇。

人未下車,霍燕庭一雙冷鋒般的眸子,就定格在了最大一處花壇裏的兩株綠樹上。

瞬間,胸腔間隱忍一路的怒濤開始放肆翻湧。

☆、第043:明明不稀罕,為何要結婚

第043:明明不稀罕,為何要結婚

趙均小步跑著過來,拉開車門,語氣小心謹慎:“先生,到了。”

他死死盯著那兩株這輩子怕是死都認得的兩株合-歡,沈靜地問:“我再問你一遍,這些日子她跟姓何的見過嗎?”

趙均心一緊,額頭又冒出大顆汗滴,垂頭,吱唔:“……先生,我……不知道。”

他突然怒喝:“老實回答!”

霍燕庭本就氣勢威赫,這一怒,更是令人膽畏生寒。

趙均一顫,閉了眼就一五一十報了:“見過一次,夫人去藍色設計工作室那裏碰上的,後來,後來坐的何先生的車離開……”

察覺到霍燕庭越來越青黑的酷臉,趙均嚇得聲音越來越小。

霍燕庭冷著,坐在後座沈鑄未動。

良久,他醇厚的嗓音重回沈靜,徐緩地問:“她跟他去的什麽地方?去了多久?”

“一處叫‘喬苑’的園子,不過夫人沒下車,只是在那門口待了一會,何先生就送夫人回來了,他們什麽事也沒有!”趙均開始隱隱為蘇喬感到不安,著急著解釋,想讓先生至少氣消一點。

“很好!”霍燕庭突然笑了,這笑,卻讓人情不自禁毛孔直豎。

他下車,銀灰色襯衣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是開的,他又擡手,扯開了第二顆紐扣。

臨上樓之際,他又回頭看向那兩株合-歡。

花已落盡,只剩枝葉滿樹,蒼翠得茂盛。

趙均抹了把汗,等那道頎長偉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道裏,忙拿出手機撥蘇喬的號碼,卻被告知對方已關機。

他不禁下意識地掐緊了拳頭。

主人的這段婚姻他真的看不懂,不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和夫人的關系陌疏如路人。

他不懂,明明不稀罕,為何要結婚,既然不在乎,為何又處處欺負人管束人?

******

面試官其實就是這家建築公司的老板,四十出頭,長相削瘦幹練。

公司不大,十幾個人的規模。

他將蘇喬的簡歷和證件都看了個遍,皺眉:“蘇小姐,我記得我們公司沒有通知您來面試啊。”

蘇喬壓下尷尬,禮貌地微笑:“不好意思,我的確沒有接到貴公司的面試通知,可我現在真的很迫切需要一份工作,您可以看看我的證件和簡歷,再考慮考慮好嗎?”

他將資料都合起來,遞還給她,依然搖頭:“抱歉,我們公司暫時不需要。”

“我剛才在您公司都打聽過,確實需要一名室內設計不是嗎?”

他皺眉,幾秒後,從她的覆印件內將簡歷重新挑了出來,說:“這樣吧,你把簡歷留下,我請我們公司的設計部門看看,有消息了再電話聯系你。”

“電話聯系一向是委婉的托詞。陳總,請您再考慮考慮,我可以先試工,如果不滿意您再讓我走行嗎?”蘇喬堅持,頗有點死皮賴臉。

☆、第044:令人惡心

第044:令人惡心

她也是沒法子,一身的債,她和蘇素生活在莞城,這樣的大都市,一進一出哪裏都要錢。

在寰宇他做到那份上,分明是在逼她自動離職,才上幾天班,自然是無工資可言。

在莞城找工作、賣圖紙也再無可能。

被稱作陳總的男人不耐煩了,站起身,擡高了聲音:“我說了現在不需要,你這人怎麽好賴話不分?請你出去!”

蘇喬心裏難堪,卻也無法,只得站起身來,把覆印件都收起來,看了一眼那張準備留下的簡歷,伸手,又拿了回來,和覆印件一起裝進文件夾。

轉身,出去。

剛至門外,從未合緊的辦公室門裏傳出聲音。

那陳總對旁邊的助理小聲叨叨:“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人!就她這種,也難怪別人滿世界睹她的路。”

“陳總你說她長得像能得罪那麽大集團的人麽?”

“人不可貌相你不懂,鬼知道她做了什麽天大的缺德事兒,要不然,他們能在整個莞城乃至莞城鄰近幾個市下那麽大的本錢,就為了斷她一個女人的生路?”

“也是哦,看她長得這麽漂亮,說不定是男女之間的事哦。”

“你這小丫頭,想象力挺豐富啊,我考考你,知道你老板我現在最想幹什麽嗎?”

“幹什麽呀?”

“當然是親親你這聰明甜蜜的小嘴兒……”

蘇喬加快步子,迅速離開這兒。

她為自己剛才的求收留而感到羞恥,此刻,她只覺得這兒齷齪至極,令人惡心。

坐上公交車回去之際,她拿出在進面試室前關掉的手機,重新開機,不小心按出通話記錄。

第一通正是面試前和霍燕庭的通話。

當時她也是怕他像許久以前那一夜那樣,她不接就又打過來,所以才關了機。

此刻,想起那會兒直接了當的拒絕,不禁有些後頸發涼。

想撥過去,解釋一番,手指在號碼上繞了幾圈,終究沒有按下去。

這座城市離莞城並不遠,公交車有好幾趟都是兩城相通。

一個多小時後,她回到所住的區。

回家之前,又去超市買菜。

今天臨出門之前,蘇素交代過,如果回來得早,就帶點新鮮青菜和水果回去。

到公寓樓下,微微一擡頭,就能看到那兩棵合-歡,在斜陽下緊密相依。

繁密的枝,綠綠的葉。

都不用上前去看,就能猜到那樹身上一邊刻著喬,一邊刻著軒。

心裏頭,沒來由就一片暖意浮過。

心情很快從面試的陰霾和霍大總裁電話的不安裏走出,她嘴角漾著淺笑,上樓的腳步輕盈。

用鑰匙打開門,她在玄關處邊彎腰換鞋,邊輕快地叫:“媽,我回來了,你一向愛吃的水蜜桃今天樓下超市打特價,我買了好多。”

☆、第045:只好非拆不可了!

第045:只好非拆不可了!

家裏靜悄悄的,蘇喬以為蘇素又在房間寫字或者畫畫,一時忘了時間。

她將購物袋放在桌上,穿著拖鞋輕手輕腳推開蘇素的房間門。

“媽!”腦子一陣暈眩,她奪步進去。

蘇素仰躺在地,一只腳還伸在書桌下面,想是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直接暈倒在地的。

臉色慘白,剛觸及她的手,發現骨頭都似脫了力。

蘇喬匆忙拿手機撥120,雙手發抖,簡單三個數,竟費了老大力氣才撥出去。

搶救後,蘇素手背上掛著點滴,被護士從急救室裏推出來,蘇喬連忙上前,問了情況,一起幫著推進已訂好的病房,又轉到病床上。

蘇素還沒醒,醫生說幸好送救及時,是因大腦一時補血不足才導致的暈厥。

如果平時沒有類似癥狀,則可能是受到外界刺激或嚴重打擊才出現的一時性暈倒。

蘇素從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如醫生所說,則有可能是受了打擊。

可她能受到什麽打擊?

自蘇喬大學開始做兼職賺錢起,蘇素就沒再出外做過事,她一向清高傲氣,外面的諸事諸人皆看不慣,以前,若不是為了生活,她也不會出外工作。

蘇喬靜靜坐在病床旁,看著她沈睡的雅白面容,心頭酸疼陣陣。

一瓶點滴輸下來,天色就黑了。

蘇喬出去買了吃食,回到病房,蘇素已經醒了。

人似乎依然不好,一雙眼睛直楞楞地,只是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媽,你醒了。”蘇喬將打包好的粥盒從袋裏拿出來,放在床邊的矮櫃上,又去扶蘇素,“醫生說了沒事,養兩天就好了,我買了紫薯粥,坐起來喝點。”

蘇素不動,悠悠地開口,嗓音還帶著哭過的嘶啞:“喬喬,荷塘公寓要被強拆了。”

蘇喬腦袋嗡了一聲,人就僵住了。

******

一套黑色OL裙裝顯得葉蔚意氣風發,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如雪晶瑩。

蘇喬雙手緊掐著雙腿上的包包,這才控制住將面前一杯冰水潑她臉上的沖動。

她開門見山:“怎樣才可以不拆荷塘公寓?”

葉蔚笑:“你離開啊,之前就說過,你搬去莘城或者更遠的城市定居,搬到我想都不會再想到這世上有你的地方,我自然不會再費心費力。”

蘇喬眸色冷沈:“我不會走。”

葉蔚雙手很是優雅的一攤:“好吧,那荷塘公寓,只好非拆不可了!”

“真沒想到,堂堂葉家千金,自信心竟薄弱到如此地步!”蘇喬松開了緊握包包的雙手,柔化了清淡的眉眼,“我在想,如果讓你未婚夫知道你眼下所做的事兒,會怎麽想?”

葉蔚冷笑了:“我以為你蘇喬真有什麽本事,敢跟我一直死杠到現在,說到底,還是想著在男人那裏討便宜那一套!

☆、第046:我就再無處安身

第046:我就再無處安身

葉蔚冷笑了:“我以為你蘇喬真有什麽本事,敢跟我一直死杠到現在,說到底,還是想著在男人那裏討便宜那一套!可惜,何世軒現在是我的,他連你的名字都不屑再聽!哦,我想起來了,那次在厲家菜,霍總裁身邊那個女人好像是你吧?怎麽?難不成你以為這樣就有了倚仗?你不知道嗎?拆公寓這個方案可就是他親手推波助瀾,我後續接手的。或者,自那餐飯後,他身邊又換了多少輪女人你壓根就不知情,還蒙在鼓裏翹首以盼他的到來吧?”

她掩起唇,嬌滴滴笑得分外動人。

蘇喬只覺得此刻骨頭縫裏都是涼的,才松開的雙手,再次緊緊相握,指尖直紮柔軟的掌心。

******

從消息散布開,一向清靜的荷塘公寓就成了熱鬧的場所,開發商、評估師等等絡繹不絕。

“當時那麽大一場邪火,把這黃金寶地瞬間變成無人問津的墳場,事過多年,莞城流動性大,那場火現今也沒人在乎,這地,也就跟著又被看重起來了。”兩名西裝革履的老者,在公寓前後轉悠,聊著,“這幾棟小產權公寓當時也是權宜之計,現在也是到了還原它價值的時候了。”

蘇喬從他們身邊走過,一顆心涼到極點。

蘇素從醫院回來,愁緒未散,吃喝不問,身體自然也不見好。

“不想吃也吃點,當是為了我行嗎?”蘇喬將飯碗托至她唇邊,舉著一勺飯菜,堅持餵道。

蘇素不動,只是定定看著床尾墻頭那幅水墨丹青。

良久,一滴清淚從蘇素眼裏緩緩淌下,她哀傷地說:“離了這兒,我就再無處安身了。”

“媽——”

蘇素突然抓住蘇喬一只手,近乎哀求:“喬喬,你去找找他們,問要多少錢才能不拆這兒好不好?多少錢我們砸鍋賣鐵也給他們,不夠我去賣腎賣肝賣什麽都行,你去求求他們好不好?媽真的離不開這兒呀。”

蘇喬心裏酸得發疼,只恨自己無能,逃不出現實殘酷的網。

兩人心裏都清楚,荷塘公寓是小產權房,除了律師見證合同,房產地、土地使用權、房產契證三證一項都沒有,要拆掉,她們任何補償都得不到。

當初買下這也是花光所有積蓄,又借了些才湊上的。

現在如果重建,即使建住宅樓,母女倆傾盡所有也是絕不可能再能進來安身。

“這兒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命……”

蘇素吃不下,蘇喬也沒了胃口,坐在飯桌前,端著飯碗,腦海裏久久回蕩著蘇素撕心裂話的話,心也像被什麽硬扯著一樣,撕裂般的疼。

蘇素死守這塊地不離的心,蘇喬是明白的。

******

熱鬧繁華的中心區,雄偉碧綠的建築物矗立在藍天下,顯得分外安靜。

造型像展翅欲飛的雄鷹,張開的雙翅仿佛要騰空一起,眨眼撲向廣闊的藍空。

綠意浮動的瑩光墻體一側,幾個鎏銀的英文字母尤為醒目——H-reborn。

☆、第047:匆匆忙忙,誰也不是閑人

第047:匆匆忙忙,誰也不是閑人

Reborn,重生。

蘇喬仰頭看著,只覺得諷刺。

葉蔚看得真準,她蘇喬最終的本事,不過是寄予男人的西裝褲之下。

站在大樓正門口,她如一支青竹,腰桿直立地看著漂亮高雅的旋轉玻璃門裏進出的人。

她看著他們,進出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個個臉上神情有異。

不過,這異色均不過幾秒之間,能在這兒工作的人,都是人中龍鳳,各有事情工作在手,匆匆忙忙,誰也不是閑人。

蘇喬沒有給他打電話,不是憶不起那串號碼,只是不想。

她甚至不願意提前哪怕一秒聽到那抹令人膽寒的嗓音。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沒有看時間。

只是日頭明顯從頭頂移向了西邊天際,漸漸只剩下一絲餘熱。

趙均開了一輛新車過來,黑色,牌照看著也是新的,數字字母都很普通,沒有那輛邁巴-赫過分的招搖。

他在蘇喬身邊停了,搖下車窗,喚蘇喬:“夫人,請上車。”

應是照了霍的吩咐,趙均沒有下車,自是避免了在公司的人面前亮相。

蘇喬上車,雙腿骨頭僵硬麻痛,她沒有理會,任其痛著,僵直著坐在後排。

車子啟動,平穩滑出大樓前的廣場,融入滾滾車流。

趙均回頭,對她說:“先生讓您回荷塘公寓等他,門密碼是六個零。”

蘇喬回答的嗓音虛浮:“……好。”

趙均心裏理會,自不多話,一直將她送到公寓樓下,這才驅車離了去。

蘇喬上樓。

樓梯上偶有半熟不熟的居民上下,對她展開友好的笑。

她也淺笑著一一回應。

五樓,右邊是她的家,裏面有病臥在床的蘇素。

左邊,則是他的房子。

她走向左邊,滑開密碼鎖的薄蓋,按下六個0,門應聲而開。

推開,她走進去,熟悉得像進自己家。

沒人,也開著空調,室內溫度適宜。

沒有換鞋,她穿著白色的細跟涼鞋,徑直踏上他房子裏華貴的木地板,又踏上沙發前厚軟的羊毛地毯。

在深色真皮沙發上坐了,繼續等。

直到天完全黑透,她去開了燈,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霍燕庭是在晚上九點十分回來的。

墻上的石英鐘大得她想忽視時間都不行。

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直身挺背坐著的她,純黑修身T恤、泛白牛仔褲,少了穿白色上衣時的靈氣,多了分嬌小柔弱。

冷清空寂的房子,明明多了個她,他居然感覺不到暖意。

她第一次來這兒時,他叫她做飯,那次,這兒分明是溫馨的。

濃眉微微就皺了,他隨意踢掉腳上的皮鞋,換上深灰色的棉拖,走進去,將手中墨藍的條紋西裝外套重重一擲,剛好砸在沙發上她的身邊。

上好面料有一塊擦過她的臂,柔軟但薄涼。

她看過來,一雙清澈的眸子疏陌得刺人。

他冷笑:“你過來奔喪的?”

☆、第048:真是委屈你了

第048:真是委屈你了

蘇喬站起身,纖白的雙手握著包提帶,執於小腹處,眉目清淡如畫,語氣平靜如常:“霍總要我做什麽?”

“我要什麽你心裏清楚。”在沙發上坐了,他點起一支煙,吞雲駕霧裏,他的回答意味深長。

他抽煙的樣子慵懶,一身流暢昂貴的精工衣裝襯上他完美的體魄相貌,無時無刻不透出一種令人難以接近的矜貴雅調。

蘇喬沈默的時間不過一分鐘,她將手中的包包狠狠一把擲到寬大的深色沙發上,落包處緊挨他健碩的身軀。

跟他剛才回來無言扔西裝外套,發悶脾氣時一樣的動作。

兩條纖臂交叉,握著T恤下擺,由下往上,倏地脫了。

動作利落幹脆。

娥黃色兇衣裹著的高聳下,是年輕女子誘人的瓷肌玉膚。

清麗秀致的嬌顏上,是兵臨城下的絕然。

霍燕庭緩緩坐起身,將才燃燒一半的香煙按滅在茶幾上的煙灰缸。

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手是潔凈好看的。

卻也是隨時能致人於死地的。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猛力一拉,一輪天旋地轉的眩暈,她跌進男人寬厚有力的胸膛。

撲面而入的,是他身上淡雅清淺的男式香水及清淺的煙草味道。

明明是該惡心的,這氣息,偏偏清冽魅人至深。

軟薄的唇肉,像吸血鬼一樣,附上她嫩滑的細頸。

所過處,無不毛孔大張,血液凝固。

他帶著薄薄繭縛的雙手,順著她柔軟纖細的腰,緩緩游上她白皙挺直的脊背。

耳邊是男人時而淺、時而深重的低沈喘息。

她緊緊閉著雙眸,放開雙手,準備著隨時沈入地獄最深處,再無生還之日。

下腭被他炙熱的大掌重力捏起,她聽到他磁啞卻又冷厲的命令:“睜開眼睛!”

她無動於衷。

他冷冷一笑,徐緩地說:“為了送這麽張死人臉給我瞧,硬生生等了一天,真是委屈你了。”

手下突然用力,蘇喬小小的下巴骨仿佛一把被他捏得粉碎。

她疼得不得不睜開眼睛,眼白處卻已是血紅。

他如雕般的邃容上,一雙墨若深海的狠戾眸子,仿似要將她連人帶骨頭吞噬。

“蘇喬,求人得有求人的樣子!要談判,就該拿出談判的誠意,你真該找人好好學學!”

他一把甩開她,蘇喬跌落在茶幾邊,白皙的果背撞上茶幾一角,疼痛鉆心入骨。

霍燕庭已經起身走開,仿佛她是疾病傳染源,要離得遠遠的。

在落地窗那,他一手撐著精瘦的腰,一手拿著手機,沈冷命令:“把魏蕓菁給我接來!”

蘇喬咬緊牙根,硬是沒讓一滴眼淚滾出,爬到沙發一側,拿起自己的黑色T恤,忍著背上尖銳的疼痛,艱難地把衣服穿整齊,又扶著茶幾站起來。

☆、第049:你也不情願?

第049:你也不情願?

拿了包,她沈默地往大門走去。

他冷冷沈沈的聲音仿若從地獄傳來:“沒我的同意,你蘇喬今天敢踏出這扇門一步,別說沒給過你機會。”

蘇喬想走的,蘇素慘淡的面容令雙腿僵住,定在原地如生了根。

魏蕓菁很快到來。

10公分的紅色高跟鞋,紅色的包臀連衣短裙,身材被包裹得性-感火-辣。

一張化著精致妝容的網紅臉與前幾次相遇的重合在一起,是蘇喬見過的模樣。

她一進來,亮如白天的房子,她居然沒有看見站在玄關門進來轉彎處的蘇喬。

直撲進倚在落地窗邊英挺出眾的男人懷裏,溫言軟語:“想我啦?昨天晚上我就留你在我那裏過夜,你還非走不可,今天後悔了吧?好吧,只要你想了,人家照樣主動送上門來,誰讓人家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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