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落幕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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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她會有個愛她勝天的父親,也不會有一個壓榨她的後媽……她比我幸福多了……”

“我呢?我的幸福呢?誰來給我?你真自私!”

“呵……對,我就等著老天懲罰我呢!可是他怎麽還不把我收走呢?連一個懲罰的機會竟然都不給我……老天可自私多了!”

他開始不管不顧的吻她,擁抱她,縱使她消瘦的身體**的,僵直的背脊,木訥的反應都讓他心痛難當,神經也越加的麻木陰沈,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幻想,也許擁抱的溫度終究會感化到她,她一定會對他回心轉意的。

“我發現了一個新的辦法,從樓梯口往下一跳,多半也能沒命吧!雖然只是三米不到的高度,可是……我可以仰著頭跳下去啊你說對麽?”

冷汗從他的背脊往上延伸到了整個後脖頸,他放開了站了起來,目光怔怔的望著她帶笑的嘴角,終究一言不發的轉身下了樓。

第二天一早便有工人前來將整個二樓沿著樓梯一面全部打上了不銹鋼的鐵柵欄一直延伸到二樓天花板,就像個金屬圍牢,把所有的危險都排除掉了,卻也讓所有人的心情越發的沈郁起來。

“陳叔陳叔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啊?你別嚇我們啊?”

原本準備給邵靖雨送飯上樓的小何在走到樓梯口時突然被陳福突然倒地抽搐的樣子下得砸了手裏的托盤,她慌不疊的跪在他旁邊不停的給他順著胸口,小燕忙從他口袋裏翻找著他長期攜帶的救心丸,然而打開藥瓶蓋子才發現竟然空了,兩個人頓時慌亂無助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姑娘姑娘,你快來看看陳叔怎麽了啊!他肯定心臟病犯了,可是他的藥居然空了,得馬上送醫院才好啊!”

小何意外的擡眸竟瞧見邵靖雨就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怔怔的看著樓下的一切,可是她的表情冷漠得就像個事不關己的路人,甚至短暫的停頓後竟轉身就要回去房間。

小何一驚,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怒吼出聲:“姑娘,你竟然見死不救,你真的這麽冷血嗎?你為什麽要這樣?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你憑什麽要遷怒每一個人?是不是看著你身邊親近的人一個個死掉一個個離你而去你才高興啊!可是你高興的時候也別忘了,真正關心你的人都離去了,你就真的成了被這個世界所拋棄的人了,你想要的你不想要的都會拋棄你,你再後悔再想尋回來的話就不可能了,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你別說了。”小燕不停的給她使眼色,可是小何儼然豁出去的架勢。

“莫先生多難啊!兩家上市公司,每天忙到淩晨,早上六點不到就要起床,開不完的會議,簽不完的文件,每天累得連喝水的時候手都在抖,可是你呢?這個世上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啊!又不是世界末日,又不是地球停止了轉動,他找醫生找各種方法就想讓你能開口說話能開心一點,只要能讓你開心的辦法,哪怕是假的,他都會去查去問,天大的問題也是需要溝通的啊!長了嘴巴就是用來說話的,你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我們說說話嗎?”

“你老是自殺,可是我覺得你只是為了掩飾你心裏的那點愧疚,找些麻煩掩蓋自己的錯誤而已,你根本下不去手,尤其在你第三次嘗試自殺的時候就已經下不去手了,你只是在折磨自己,更是用這麽無休止的方式折磨著莫先生,因為你知道莫先生一定會非常緊張,甚至如臨大敵,他從來不會懷疑怒,他只會更加的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你,我覺得夠了吧!姑娘,你不是冷血的人,我不相信你會這麽無動於衷,就好像陳叔已經奄奄一息,而你卻依舊選擇看不見,選擇逃避——”

是這樣麽?她在逃避麽?她只是用自虐的方式讓莫少南跟著一起痛苦麽?

她居然找不到理由去反駁,也對……為什麽在莫少南喊了工人加高了樓梯圍欄的高度後,她沒有惱沒有恨,卻只想笑呢?

原來,她真的是個自私的女人啊!

她突然清醒了過來,噔噔噔的下了樓梯,蹲在陳福的旁面檢查著他的狀況。

“去找陳叔的藥,還有打110。”

她簡短的囑咐著,伸手探著他的頸部脈搏,竟然很微弱,陳福整個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臉色非常的不好看,她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她跪在了他的旁邊伸手交叉便按壓在他的胸口位置開始做著心肺覆蘇。

堅毅的眼神,緊咬的牙關,只是一會兒功夫她竟覺得力不從心起來,四肢止不住的發抖,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甚至開始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吃飯,為什麽要折磨自己的身體,眼下卻因為自己使不上力只能看著陳福逐漸踏進了危險的懸崖。

“我來。”

一聲低喝聲傳進了她耳朵,下一秒,她雙手按壓的位置被一雙大而有力的手掌代替,她就這麽楞楞的看著莫少南來不及解開的領結就這麽敞開著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專心而凝重的做著單一的按壓動作。

小燕忙將救心丸塞進了陳福的嘴裏,按壓仍在繼續,她看著他額間不時溢出的汗水,緊抿的唇線,剛勁的下顎線條全部處在了緊繃的熱度之中,所有人都在忙都在慌張都在擔憂甚至手足無措。

她靠了過去,再度換下了已經筋疲力盡卻還在硬撐的莫少南,繼續給陳福做著心肺覆蘇的措施。

急救車十五分鐘後趕到,而他們也輪流交叉著給陳福做了十五分鐘的心肺覆蘇,其中還有小何和小燕替換的幫忙,直到換下前來的急救醫生,幾個人方才解脫似的癱坐在了地上,手腳都擡不起來了。

“姑娘,剛才對不起……我話說重了。”

小何忍不住的滿臉歉意的低下了頭。

“不,我要謝謝你……因為你的話,我才意識到自己……仿佛還是個人,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終結章:看潮起潮落終為寂

“你還真是有毅力,倒是叫我覺得意外。”

靖雨只是笑笑,她垂眸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心裏滑過百轉千回,直到現在逐漸變為沈靜。

她將手上的那枚鉆戒拿了下來放在掌心握住,擡眸看向對座的宋勃,這個男人是宋郁的哥哥,可是對比宋郁的柔,他雖有著看似溫潤如玉,紳士有度的外形,可是靖雨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最致命危險的如同暗夜的毒蛇般存在。

她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可是她不得不來找他,想要見到宋郁身後的安身所在只能來找他,甚至是求他。

“我只想看一看他。”

“有必要嗎?沒人知道你們曾經領過結婚證,離了我弟弟,你完全可以活在你的雲淡風輕之中,這樣不是很好嗎?況且,我也不相信你和宋郁之間會有多少堅定的感情,你越是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的動機真的有待考量。”

“我是他的妻子,縱然現在只是遺孀,縱使不被你們宋家承認,可是我和他是夫妻,這個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甚至質疑我的動機,可是你呢?你千方百計的不讓我見他,我要見的也只是一個睡在墓地的故人而已,你卻依舊這般強硬,我也不得不質疑你的動機……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想你大概只是想要這個東西。”

她淡漠的說罷,伸手掏出了一個小東西夾在指間,頂燈投射下來的光線落在她手上的那顆深紫色的珠子上,紅黑的光暈不斷在珠體上旋轉混合又再度分散旋轉。

她的指間仿佛抓著一束光線,那樣的幽然迷人卻又璀璨奪目。

宋勃猛地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皺著眉峰盯著她手裏的珠子,雙拳緊握在身側,原本冷靜嚴肅的一個人已然變得不再鎮靜,檐口不斷的閃動著,似有激動又隱忍著,按耐不發。

“總有一些人,即便他的行事手腕與能力都不是很優秀,可是他的身上也總會有一種常人不具備的特質,那就是信任,宋妍兒曾經說過,她的兩個哥哥與她之間其實很生疏,並沒有多少深厚的感情,她或許不知道作為親生兄弟的你和宋郁之間又有多少親厚的情感呢?”

“宋郁很好,我從來不知道他竟是那樣一個為別人著想的人,我想你之所以這麽抵觸我為的也只是他給我留下的那些東西吧!你大約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有勇氣給新婚妻子他的所有,韓秘書來找我的時候,我也很震驚,我不知道他竟然這般為我考慮好了今後的生存,好像他知道或許有那麽一天會有不順心的事情降落在我們兩人之間,然後……分離似乎就成了不可避免的結果……”

“我一直以為豪門世家的兄弟之間的爭鬥只會是為了自身在家族利益中的存在價值,只是不知道你和宋郁之間爭奪的僅僅是一套珠寶。”

宋勃沒有說話,可是臉色顯然變得不再好看,他伸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鏡,重新坐下後,雙手交疊合在了翹起的膝蓋上,一臉的冷漠,陰郁的眼神幾乎將空氣結成冰。

“說完了嗎?”

“你想要的東西在我這裏,見到宋郁,我會雙手奉上,你不會想要拒絕的不是嗎?”

“一套珠寶而已,能值多少錢?這也能成為你談判的籌碼?我只能說你的確很異想天開。”

“我知道你在六歲的時候就被送出國了,一直到二十五歲的時候才回國進入宋氏,而宋郁從小被呵護著長大,母親的關懷與心疼,細致的照顧養成了他淡然的性格,凡事都不會想要去爭,他從小就是個快樂的人,而你不一樣,你擁有的從來都只有父親的嚴苛,家族事業的重壓,你羨慕宋郁的灑脫,也嫉恨他擁有的一切關愛,可惜意外總是來得那麽突然,你們的母親突然撒手人寰,你或許剛剛鼓起勇氣想要贏得母親的關註力,可是這一切卻都成了不可實現的夢。”

“你的父親親手毀了關於你母親的所有留下的東西,除了一套珠寶,就是我手裏拿的這顆,你知道這套珠寶的存在,可是你卻突然找不到它們了,你很緊張很絕望甚至很憤怒,你知道只有一個人會想盡辦法將它們藏匿起來,那個人就是你的弟弟,你缺失的母愛想要寄希望這套還殘存著你們母親的痕跡的珠寶找補回來,而從小就在母親懷裏長大的宋郁更加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他藏了珠寶,藏了關於母親僅存的一點印記,你無能為力,可是你卻根本釋懷不了。”

“你用你的方式報覆了你的弟弟,同時毀了兩個少年的健康心理,讓他們在今後的生活中永遠只當對方是敵人,再無和好的可能,最齷齪的人其實就是你不是嗎?”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顯然氣息不再穩定,回想著宋郁那本頁面泛黃的日記本中記載的一切,她就只有無言的心痛,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才明白為什麽曾經只要與宋郁面對面的時候,莫少南都會像是抓狂的獅子一般,暴戾而兇狠,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目光,嗜血得幾乎要殺人。

原來如此,原因竟是這樣……

可是年少時犯的錯誤本身就有一定的不受控制,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純粹就是某些人經過刻意謀劃的陰謀,然而後果的延伸卻只存在兩個當事人之間,從年少一直到成年一直不斷的在拼殺中,不管是商場還是……情場。

“所以,我很好奇,你的底氣從何而來,你並不傷心,甚至很痛快吧!可是你卻依舊把自己裝扮得像個聖人,你料理宋郁的一切身後事,每個人都在讚揚你的沈著冷靜,覺得你只是將悲傷吞咽進了肚子裏,或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作為哥哥的你一定會傷心弟弟的逝去,可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真的傷心嗎?你只是少了一個敵人而已……”

“你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他。”

宋勃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盯著低喝道,轉身就走。

邵靖雨慢慢站了起來,盯著他的背影,眼神冷沈如冰:“我見不到他至少我們曾經相擁相知過,可是你,你想要的東西才是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不會屬於你,你永遠都不會得到,而這一切的結果都是你親手葬送的,你不會比任何人一個人幸福。”

眼眶被淚水占滿,她緊咬著唇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就像看最後一點希望的消失,她緊緊的抓著那顆紫色的珠子,仿佛能感覺到宋郁的溫度,她癱坐在椅子上,眼淚頓時傾瀉而下,她垂眸看著手裏的紫珠,淚水沾濕了她的睫毛落在了珠子上,泛起了一絲清亮的光澤。

“宋郁,我以前一直覺得為什麽那麽多人辜負我,我的母親,甚至是我愛的人,可是現在……我也變成了會辜負別人的人,我辜負了你……你恨我吧!大約……我們是真的不會再見到了,我承諾下輩子好嗎?下輩子我們一定會第一個遇到,然後好好的在一起……三年,我會守候你三年。”

三年以後,人總是要繼續活下去的,並且努力活得好好的,活得自我一點。

她走出咖啡廳,擡頭看著天際,倫敦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陽光總是躲在了雲層的後面,偶爾露出一角也只是奢侈的意外。

半個月前,y市飛往英國倫敦的航班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機場跑道起起落落的飛機,她將去往地球的另一端,那個陌生的國度有她這輩子都放不下的人,那種無言的遺憾與愧疚總是輕而易舉的讓她恍神心痛卻又無能為力。

只是在倫敦走出機場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說話的竟是莫謹言,他只用了一種冷靜到刻板的語氣告訴她,莫少南在得知她離開的一刻發瘋似的開車趕往機場,可是超速的行駛,慌亂的思維讓他失去了判斷力,也許是老天有心要兩人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吧!他的車子撞上了一輛正常行駛的掛車車尾,整個車頭近乎報廢,而他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掛車車廂內裝載的建築鋼筋慣性的沖了出來,幾乎掀翻了他的車頂,一根拇指粗細的鋼筋從他的右胸橫穿而過,肝脾損傷外,肋骨嚴重骨折,斷裂的肋骨一側與心臟間的位置只有微小的半厘米,差之分毫就會送命,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皮肉損傷,中度腦震蕩以及小腿粉碎性骨折,送到醫院的時候,幾乎流失掉了一半的血液,然而更加考驗的竟是他的血型,rh陰性的特殊血型一度讓醫院血庫告急,莫謹言主動獻血,幾乎是一根管子從他的血管直接將血液輸送到了莫少南的體內。

隔著一張床的距離,他看著莫少南無聲無息的躺著,渾身插滿了各種管子,儀器不時的發出滴滴的警報聲,每個醫護人員都如臨大敵,而他滿心的擔憂恐懼外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他在醫生的手下始終緊閉著雙眼。

有那麽一刻,他真的覺得他要死了,他好害怕,縱使他們兄弟間曾經有過很多的對立不愉快,可是真到生死這一刻才發覺竟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搶救手術耗時近三十個小時才完成,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可是隔著小窗看向躺在icu病床上的莫少南,已然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只有輕微的呼吸起伏似乎也變得斷斷續續。

度過危險期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禮拜以後,可是當他睜眼的一刻,氧氣罩下的嘴巴無力的動了動,呢喃出的兩個字讓護士有些疑惑。她開門出來正好碰上莫謹言擔憂的詢問。

護士道:“他好像說……金魚?能開口說話就是個好征兆。”護士轉身便進去了,留下他楞在原地。

“他在出事前和出事後,記著的只有你的名字,靖雨……”

呼吸變得悠遠綿長,她抓著手機的手已然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心卻是如墜巨石般沈重到無以覆加。

從前都是他虧欠她的,甚至一輩子大約都還不清了,他搶走了mono逼得她回國,遇上了宋郁車禍的意外也好蓄謀也好,總之,宋郁都這麽去了,從她身邊消失了,她怎能不恨?

她用三個月的時間作賤自己成了行屍走肉,可是當親眼目睹陳福犯病的一刻原本想要繼續縮在殼裏做個冷漠的旁觀者時被小何一頓指責的話給震醒了,她方知自己竟然也差點成了變相的儈子手,就像她認為的莫少南一樣。

而現在,她的不告而別卻讓他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樣的結果很沈重,她不想要任何人為她做什麽,可是她的存在,她的做法卻總是被動的牽扯著別人的思緒,不管是喜是悲的結局都註定要她一個人承擔。

她覺得很累,這樣無休止的恨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會真正結束。

莫謹言說:“你現在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勇氣。”

沈默了許久,她方才緩緩的開口道:“你按下錄音鍵,把我接下來說的話錄下來給她聽。”

她說:“莫少南,古有三年守孝,三年時間,讓我們各自釋懷心中的苦與痛好麽?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的,就當是為了我們之間的三年約定,新生活的開始若是建立在往事的痛苦與糾結之中無論如何都不會長久,三年的各自沈澱,或許才能得到一勞永逸的結局,我們誰也不要找誰,三年很快就會過去的,活下去好麽?”

三年……活下去好麽……三年很快就會過去的……三年,我們又會好好的在一起……

“三年……”她看著天邊,有些迷茫的呢喃著。

春夏秋冬,彈指一揮間。

“董事長,小姐她又闖禍了……”

助理有些為難的開口,臉色糾結的幾乎成便秘狀了。

“嗯……這回又是拽了哪個小男生的褲子還是搶了誰的點心又或者是……畫花了老師的裙子?”

莫少南終究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擡眸一臉冷靜的睨著助理,跟著突然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想來被集團員工評為萬年冰山臉的大老板也是會開懷笑的,甚至笑得比煙花還好看,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多了歲月的沈澱越加的成熟內斂,可是依舊神采飛揚,迷人得不像話。

然而大老板只會在四歲的小丫頭身上溫柔得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軟溫和。

這樣的反差著實叫人吃驚,可是卻架不住一大一小之間互動的賞心悅目。

“這個,我要說了您可別生氣,就是小姐她……嗯……據老師說小姐她……她……”

“吞吞吐吐的連話都講不清楚,說重點。”

“小姐她同時親了兩個小男孩,然後當眾宣布誰能將對方撂倒在地上,誰就可以成為她的……呃……男朋友……”

“結果呢?”

“啊?”助理頓時一臉懵逼,敢情這大老板還一臉的好奇,那玩味的眼神簡直讓人懷疑這是親生的父女關系嗎?

“結果結果是……三個人被老師罰站去了。”

“我是問,誰把誰撂倒的結果,我倒是很想知道哪個小子可以被我家閨女看上?”

“這個嘛!好像長得比較壯的小男生反而被比較瘦小的那個撂倒了,然後哇哇大哭,小姐大約是看不下去了吧!就上前一把將瘦小的那個小男生也撂倒在地上,然後拍拍手跟唐少家的小姐要糖去了,說是兩人就是打賭看哪個小男生會贏,然後自然是小姐贏了,只是唐少家的小姐因為賭的那個比較壯的男生輸了就哭了,小姐看不得她哭索性就當著她的面把她賭的對象給撂倒了,讓唐家小姐高興,然後兩個人又沒事似的拉著小手吃糖去了。”

“結果那兩個被當冤大頭的男生去老師那裏告狀了?”

“嗯,是告狀了,本來老師就罰小姐一個人罰站,可是那兩個小男生又自發的說要一起罰站,然後就是這樣了。”

“小丫頭不得了啊!讓人家當了冤大頭還能讓對方自願一起接受懲罰,這麽個小不點還挺有號召力?”

“董事長,您這是在誇小姐有領導能力嗎?”

“我是在想今天回去該怎麽給她點教訓,殺殺她的銳氣,省的越來越無法無天。”

助理再度一臉懵逼,不由得腹誹起來:這麽小就無法無天還不是您這個當爹的慣的呀!

傍晚四點半的時候,賓利車準時停在了幼兒園的校門口,孩子們魚貫而出,快樂的撲進了各自父母的懷裏,他看了看腕表,可是小丫頭卻還沒有出來,莫少南下車,一個人往momo的教室走去,上了二樓走過長長的走廊後,他來到了momo的教室門口,腳步跟著停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從朝南的一大片窗戶落進了教室內的地板上,氤氳成一大片黃色的光簾,仿佛伸手就能握在手中一般。童真的室內,寬敞無物的地板中央,momo靜靜的站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含好奇與欣喜看著蹲在她面前的女人,她的手裏拿著一張a4紙,上面畫著一張精致的素描畫像。

“像你嗎?”她笑著說道。

“像我。”momo下意識的點點頭,看著那張幾乎和她一個板子刻出來的畫像,再看著面前這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她的臉上頓時有些怯生生的害羞與好奇。

跟著momo往前走近了一步,伸手摸向了她的臉,雙眸頓時變得有些紅紅的,小嘴跟著癟了起來,一臉委屈又小心翼翼的道:“你是……媽媽麽?”

“對不起momo,謝謝你還……記得我是誰……對不起,可是媽媽還是很開心……”

她笑了,卻也哭了,一大一小的兩張臉,落滿了淚水的兩張卻是充滿了幸福與滿足的臉蛋,跟著額頭緊緊的靠在了一起。

momo很開心,幾乎要跳起來似的,突然她大聲叫了聲:“爸爸!”

她明顯楞住了,脊背僵硬得無所適從,她還維持著蹲著的姿勢,可是當momo用力歡喜的摟住她的脖子的時候,她撐不住重心的摟著小丫頭的後背,兩個人便往後栽倒。

可是她卻落在了一具結實溫熱的懷抱之中,四目相對間,呼吸如此靠近,垂眸便能清楚的看見他鼻尖上的絨毛,他的呼吸依舊濃烈,噴灑在她的感官周圍依舊讓她止不住的心顫與緊張。

她想要斂下心中的慌亂,可是他卻伸手托住她的腰將她拉著站了起來。

莫少南一把將momo抱在懷裏,定定的望著她,跟著嘴角揚起了一個溫和好看的弧度。

他說:“我們該回家了!”

一個月後……

第六屆米朵設計大賽獲獎者名單公布,冠軍作品:總有希望,獲獎人:邵靖雨。

發表感言的時候,她說:“曾經,我經歷了一段很長時間的灰暗,仿佛烏雲就在我的眼前,伸手就能抓住它一樣,我仿徨,害怕,自責甚至痛恨,我的世界只剩黑與白兩種顏色,黑色是代表沒有欲望和憧憬的生活,白色……是代表地獄與天堂的一布之隔的距離,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去釋懷這些東西,或許成功了也或許陰霾始終存在。”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的想去看一個人,我看著她小小的身體對著兩個小男生有些囂張的指點著,更有趣的是她竟然毫不費力的將比她高的小男生撂倒在了地上,她欺負別人,可是最終被欺負的人竟然又回過身,還會問她累不累啊等等的問題,我覺得當時的畫面真的好有趣,好有生機,她的存在就是我的希望就是我前行的指明燈,我不想再逃避,因為我已經錯過了三年她的成長歷程,我不想再錯過她今後的每一天。”

“我對自己說,希望就在你的手中,抓住它,不要再猶豫,未來一定會是美好的,是值得憧憬的,我願意為我愛的人畫上一幅充滿希望之色的圖畫,一棟房子也好,一張搖椅也好,不要黑與白,只要一切讓我們自由舒適享受愉快的顏色,快樂的顏色就是代表著前行的希望,人生,總有希望,誰也不要輕言放棄,謝謝大家……”

熱烈的掌心響了久久,坐在vip貴賓席的一排人均是滿臉的祝福與欣慰。

“你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我突然覺得你那年傷成那樣未必就不是好事啊!痛過方知好啊!你說呢?”

林中旭伸手推了推旁邊的莫少南一臉打趣道。

“是啊,痛過方知好,也不知道是誰看不得自己老婆生產的痛苦,自告奉勇的要當一個禮拜的孕爸,挺著個二十斤重的假肚子,模擬臨盆的時候痛得死去活來翻身打滾的樣子,差點把天叫破了,你可比我痛得厲害多了嘿。”

林中旭頓時囧得臉色都綠了,伸手捏了捏一臉歡快的momo的臉頰,不服道:“我樂意,你管得著嗎你?”

“你偉大,哪天一定給你頒個勳章。”

“姓莫的,你丫就可勁的埋汰我吧!回到家誰比誰更孫子誰知道,哼!”

掌聲繼續雷動,邵靖雨在眾人的註視中鞠躬,然後微笑著走下了臺。

“所以說自己用心投入的作品就是不一樣,瞧瞧這房子的裝修,一個字形容,那就是醉,住在這裏面,每天都像喝醉酒一樣,能不快活嗎?”

“杭祖兒,你丫這成心誤人子弟呢吧?還喝醉酒,唐琢,趕緊的,管管你家老婆的嘴,我真是服了她了。”

莫少南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豈料杭祖兒也不是吃素的,不客氣的狠狠回了一個白眼便過去和一幫女眷玩在了一起。

“怎麽樣?是不是很累?”邵靖雨看著柳新新隆起的腹部笑著問道,滿臉的關切。

“還別說,自從那個傻子莫名其妙去參加了一檔丈夫模擬懷孕體驗妻子懷孕辛苦的節目後,我就覺得再累都不覺得累了,就算累也是被他笑累的,夠傻缺吧!總有一天氣得我兒子早早的就蹦噠出來了。”

柳新新笑著道,視線自然的落在了正勾搭在一起起哄,笑得前仰後翻的林中旭身上,眼中有著淺淺的幸福與滿足。

“新新,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啦!傻缺多好,總比我家的二貨好吧!”杭祖兒煞有其事的接口道。

“你們可真是一路的,起個外號都那麽神似,傻缺,二貨,那我是不是也該入鄉隨俗來一個?”

邵靖雨打趣的說道。

“還用想嗎?行走的女兒奴啊!不對,也是個百分百的妻奴,哈哈……”

“有那麽誇張嗎?”

邵靖雨被杭祖兒的直言搞得有些窘,忙打哈哈的說道。

“哎伲可,你來給你未來的大嫂說說看,他老公是不是個標準的妻兒奴呀!就差寫個牌子掛脖子上了對不?”

伲可正往嘴裏塞著食物呢,乍聽提到自己,頓時一臉的發楞,睜著大眼睛指著自己詢問是不是聽錯了。

莫謹言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伸手繞過她肩膀將她嘴裏露在嘴巴外面一半的糕點弄斷了,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嘴裏,三兩下就吞下了獨自,一臉無奈的表情道:“三天沒吃飯嗎?”

“你說呢?兩個小時……也夠我吃下這一盤的,體力消耗是無止盡的,你還好意思說。”

伲可沒好氣的伸手抵在他胸口戳了戳,一臉的怨念,兩人間的互動也讓旁邊人面面相覷的一臉八卦樣。

莫謹言伸手摸了摸鼻子,想想也是,跟著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弧,湊近了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吃飽一點,晚上爭取再多一個小時行不?嗯……試試在廚房或者陽臺怎麽樣?半窺探式的嘗試一定很刺激……”

“呵呵……刺激你個頭啊!我踩不死你。”

伲可作勢惡狠狠的踩住了他的腳尖,疼得他頓時一臉扭曲卻還要假裝啥事都沒有的對著那幾個看好戲的女人揮了揮手道:“熱戀就是要這麽直接,我喜歡。”

伲可頓時一臉的紅暈,也使不上多大的力道了,繼續往嘴裏塞著食物,總覺得最近食欲大漲,真是奇怪。

“來來來,快來拍照。”

宋二少大叫著招呼著眾人往他那邊靠,他將照相機架好,設定好拍照模式和時間設定便趕緊張羅著眾人靠緊著,或站或坐,總之笑笑鬧鬧的畫面在最後的‘哢嚓’一聲定格後,所有的歡聲笑語都變匯成了律動美好的空氣,徜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滿足而充實的笑容。

“再來一張,再來一張,我說等下跟著我一起喊茄子啊!笑得大一點,好好,來準備……”

宋二少設定好相機後忙跑了過去,伸手搭著旁邊人的肩膀大聲喊著:“茄子——”結果……

“李子——”

“蘋果——”

“香蕉——”

“榴蓮——”

“芒果——”

“青菜——”

“冬瓜——”

“杜蕾斯——”

參差不齊的吶喊聲儼然就是來搗亂的,震得宋二少整個一張石化臉,張著嘴巴一臉的驚悚最後定格在了相機屏幕上。

“我愛你——”

莫少南一手抱著momo,一手摟著邵靖雨的腰,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嗯……”

她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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