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hapter 3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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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會和Moira談話,在她死的那天晚上也談了。當然,不是真的她——她已經死了,她的死一定只是他最瘋狂的想象——但越是想念她,她就越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就是讀心的副作用——又或者說是他自己的問題。可能由於這種讀心和Frost的不同,因此,向她詢問一下自己應該加強還是拒絕這種聯系的想法也沒有那麽吸引人——就算是在必須知道的時候也不想知道。

但是對於他來說,那些離開了的人的形象依然在他腦中縈繞,肆虐在他的意識中。大多數人會把這個叫做“回憶”,但是對他來說不止是回憶。挑起一段記憶對他來說很容易,而且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直接沈溺於他的大腦中。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是一個可怕的潛力。它有著無限的可能,雖然他已經有數年沒有在意過了,但是它現在又卷土重來——毫不意外的,在它最不受歡迎的時候回來了。

David現在已經差不多一歲半了,已經成長到了蹣跚學步、可以用他新獲得的探索能力來威懾整個家的年齡。他甚至開始牙牙學語了。感謝上帝,Westchester的保姆已經回來了。David行為到目前為止還在控制之下,但是在未來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是的,就在這幾個月中,就像炸彈爆炸的倒計時似的——或者說正如Ororo所認為的那樣。

“對不起,你說什麽?”

這不是Ororo會想到的辦法。如果她沒有只帶著一個不那麽清楚的提醒就進入他的帳篷的話,這事就不會發生了。這不完全是她的錯——任何人都會錯認為他含混的聲音是進入帳篷的許可——雖然是發生了,但是他並不能一直對她隱瞞下去。她比Frost好多了。Frost是會發怒的。

在這個方面,她可能是公正的。在這種愚蠢的事情方面。

“你已經聽得很清楚了。”他咕噥道,伸手把David從地上抱起來,又把玩具船從他嘴裏拿出來。David這幾天總是在啃東西。更糟糕的是自從他開始自己走路以後,他就可以自己去找新玩具,而不是等著別人拿給他。

“怎麽回事——”

“就是那些平常的事。”

“可是——”

“關於四個月之前的事。”

“天啊,Charles,你不是認真的吧。”

Ororo 並沒有問孩子的父親是誰,雖然她肯定知道了。上帝保佑她。以目前的情況來講,幾乎沒有在軍隊外的人會知道,但是只要是知道所有信息和有邏輯記憶的人,都會把這些零碎的點拼到一起的。從技術上來說這沒什麽值得羞恥的,但如此令人同情,在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裏把腿張開——

她很善良,沒有去評價,這樣就夠了。

Ororo捏了捏她的鼻梁。“你懷孕了。Charles。”“過不了多久就藏不住了。”

“那你準備怎麽辦?”

他聳聳肩,David在他膝蓋上蹦跳著。他不是沒有沒有考慮過,但是當它真正來臨的時候,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當然了,其實有的是……辦法。但是在如此脆弱的一個世界裏,如果他的行為被發現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願意赦免他。很多人想要的是他的血。請Hank幫忙辦些事也是要冒著不被他原諒的風險。

更關鍵的是,他意識到打掉孩子是錯誤的。

太快了。這事就不該發生的。但是…… 這是個孩子。他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也足夠明顯。孩子就在那裏面,在很久以前,當他和Moira在夜晚談話的時候,他就開始告訴她關於孩子,也關於David的事情,還有他的兩個孩子將會一起玩耍,還有他將會帶他們去的地方,他會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一旦他懷孕了——一旦他能感覺到胎兒了——他就永遠不會有機會了。他並不想要第二個孩子。無關乎想要孩子、或者說想成為父親的事。想要孩子和願意有另一個小生命來攪亂他的現實生活也不是一回事。

“看時間已經——Charles,這太瘋狂了。”

毫無疑問,時間是很殘酷的。“我知道。我們剛剛重建起了Westchester的邊境,我知道現在的情況處於僵局。但是——”

Ororo嘆了口氣,開始不加掩飾地盯著他。她很擅長用她那雙深情的眼睛傳達信息。這就是某人看到太多事情以後的結果。至於他的眼神,可能沒什麽不同。“任何一天——你知道的。任何一天都有可能,Lehnsherr會再次到達我們的邊疆。我們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動作。”

“現在剛剛四個月多一點。可能離顯懷還有一個來月——”

“肯定不夠。而且如果Lehnsherr發現了——”

“那麽我敢打賭,他會和你得出一樣的結論。沒關系,他不能簡簡單單地就繞到敵後,把我從帳篷裏揪出去的。”

“你想讓他揪?”

怎麽回事?David肯定感受到他一瞬間的不適了——甚至不是通過他的思想傳達出了抑制的感情——因為他的兒子把它拉回來了。David攀著他站起來,把手放在了Charles的臉頰上,把爸爸的臉拉下來靠近他的。“爸爸!瘋了?”

不是這樣。不過David現在還沒有足夠的關於表達“震驚”的詞匯。“沒有,寶貝兒。”他哽咽了,小心地把兒子的手從他臉上挪開——這樣做並不容易,一邊強迫自己給兒子一個微笑,再握住他的手,與感情所產生的尖利的噪音做著鬥爭。如果他擔心該如何隱藏情緒的話,事情會變得更糟。

抑制劑帶來的好處有點少,而且相隔太遠,但是很快就在他們其中的一個人身上起效了。

“你穿的是他的睡衣。”Ororo幾乎是內疚地指出這一點。

老天。這不——不公平——

但是這些天哪有什麽公平?

“你怎麽不說我就是穿了大一號的襯衣而已?”

雖然他及時把袖子卷起來了,但是它們很快又滑了下來,長長地蓋住了他的手。這件襯衣是他當時能找到的最像擁抱的東西,包裹在織物的褶皺中簡直是一種安慰。

Ororo嘆了口氣,又開始凝視他,天知道她的眉毛怎麽能挑那麽高呢?David肯定不知道,他正在開心地拍手尖叫著,向Ororo伸出他的胳膊和胖乎乎的小手。“Roro!”

真是個機靈孩子。誰看到他都會開心地笑的。是了,太好了:Charles把David遞給Ororo,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你還拿了他的劍,雖然對你來說有點太大了。”Ororo補充道,但是當她接過David、托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放到她的腿上的時候,臉色已經柔和了許多。她坐的椅子比Charles坐的床略微高一點,不過David似乎對這個高度更滿意,他把下巴搭在Ororo的肩膀上開始環視房間。他越來越膽大,很快他就把小手按在了Ororo的肩膀上,撐著自己從她的大腿上站起來,試圖越過她的腦袋看東西。

Ororo由著他去了,手扶著他的腰讓他站穩,讓他能從一個新角度來看世界。“你總是穿這件襯衣睡覺。一開始我還想著可能和氣味有關系,但是你都洗過那麽多次了——”

“不關氣味的事。”氣味根本證明不了什麽。只是因為……這是Erik的衣服。

“你想回家嗎,Charles?”

“我就在家裏。Westchester就是我家。”他抓住了軍毯的邊,毯子是暗灰色的、不太薄的,把它推到了一邊,他在床墊上向後滑了幾寸。

“但是很多人會說有守衛者在的地方才是繁育者的家。”

“在那個時期大多數人都被迫服從於Shaw。你真的要跟我爭論大多數人說正確就是正確的嗎?”

她樂了,因為David,他現在顯然迷上了她的嘴,不停地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戳她的臉頰,拼命想讓她不停地發出聲音。Ororo,如此可愛的姑娘,用空閑的那只手捉住他的小手,在把他放回到腿上之前逗得他開心地尖叫。“他們說,一個被抑制了的連結會把你逼瘋的。”

“不管你說的‘他們’是誰,他們貌似沒有註意到。有時候伴侶們不會同時死去的。”

啊,有所突破:她笑了。“很幽默。不過我覺得你就是想他了。”

Erik.

難以想象,總有一天,他是多麽的——並不是想要回到從前什麽的,不是,不要一邊守著鎖住門一邊獨自承受壓力——但是……可能是一次見面,一段沒有被繩子捆著、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的時光,可以和Erik坐在一起聊天,晚上睡一張床,不必遭受來著這個世界的任何一點虐待。

當他和丈夫成為對立的雙方開始打仗的時候,這種願景已經沒有什麽可能實現了。

“如果你抱他抱累了,你就叫Jean過來。”他建議道。最好先暫時逃避一下——非常管用。

Ororo很顯然發現了他的逃避,但是在她的臉抽動了一下,也沒有掩飾,就搖了搖頭。“沒關系,Jean正好可以休息一上午。”

可憐的Jean,總是得氣喘籲籲地跟著一個充滿活力的蹣跚學步的孩子後面。“你這話聽起來好像我從來不讓她休息似的。”他回答道,綻開了一個笑容。

她擺了擺手。“別瞎說。”David,這個被寵壞的小鬼頭,把Ororo的擺手錯當成了開玩的信號,他抓住她的手開始搖。“還得要多久我們才能說服你不帶他去戰略會議?我們都覺得你是不是把他掛在褲腰帶上了。”

經過了和David分離之後,讓David離開他的視線的想法是非常不愉快的,當然說不愉快只是最輕的程度。當然了,Jean是非常能幹的。老實說,那女孩所擁有的力量,如果Frost沒有在她身上施加屏障的話——總有一天,她就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的範圍了,但她現在還不能。她有著和她頭發顏色一樣火熱的性格,除非她學會了自制,她是沒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的。他們得控制住她,然後那力量就不再是完全屬於她的了。然而她是個可愛的姑娘——在這一點上,她幾乎是一個成熟的女性了。只有十七歲,但她已經到了結婚年齡了,但是看到她在他的照顧下……十七歲還是如此年輕。她有的是時間,那麽為什麽要催她?養育一個她自己的孩子,結婚……。不必操之過急。增加人口數量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話是這麽說,但是Scott明顯對她興趣濃厚。

Jean和Scott的事情不會變糟,他會好好對她的。如果他欺負Jean,Alex會折騰他一輩子。Alex自己作為一個繁育者,不會代表任何別的東西——如果他願意,他就可以成為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當然啦,天知道,他可能有足夠的自我意識,如果他和Armando的分享行為並不代表什麽的話。

“我不會責怪你,你知道的。”

Charles擡起眼睛,都要醉倒在她的凝視中了。這些天他總是從別人那裏得到一半的平靜心情,而且Ororo長於此道——在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讓他鎮定下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的眼神中的緊張情緒有點多了:只是有點多,她會縮小它們,以確保能夠仔細觀察他。

David不開心地撅著嘴哼哼。這種消極的情緒影響了他,他用一種普通孩子做不到的方法接受了它,開始變得有點慌了。當Ororo把他放下,他能夠蹣跚地回到Charles身邊的時候,這種感覺又被加強了,他的小臉因為皺著眉有點凹下去了,但是他用大大的藍眼睛瞪著Charles,用一幅下定決心的表情接近他。“爸爸?”

感謝上帝,David不是他臆想出來的。他的臉部線條和Moira的臉如出一轍,他的頭發會比Charles的頭發更直。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他簡直就是Moira的翻版。而這雙眼睛的糟糕之處在於,即使是知道這是自己眼睛的翻版,Charles從來都無法拒絕對這雙眼睛撒謊。David得到的遠遠超出他應得的部分。

例如現在,他毫不猶豫地把兒子在膝蓋上顛上顛下,直到David開心地自己搖晃起來。“再來!再來!”是的,再來。

“想他又不犯法,Charles。”

當Ororo專註在一個話題上的時候,她不可能輕易改變它。Frost會一直拷問別人直到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但是Ororo的方法總是富有親和力,但一樣有力。不幸的是,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她的策略非常有效。

“你知道,你可以說出來的,”他靜靜地回答,眼睛堅定地凝視著David。

“說什麽?“

“Erik並沒有那麽壞。我所經歷的一切,都在離你不遠的地方。在這兩個問題上你是對的。Erik在很多方面都被誤導了,但他……真的愛我。他決不會——像Shaw一樣——他不會……”

當Charles偶然擡頭看著她的時候,發現她皺著眉頭的。她的嘴角扭曲著,因為她若有所思地用牙齒咬著她的下嘴唇。“三百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她承認道,“但這不是一場競爭。整個系統都崩潰了,Charles,我們都經歷了這一切——所有的,繁育者和守衛者都一片混亂——這證明有更大的問題。”

“我應該這麽說的。”他拍著David的後背,把兒子放到地板上看著他蹣跚地朝一個滾到角落裏的玩具走過去。對於一個經常和父親一起東奔西走的孩子,生活在一個便攜式帳篷中已經是很好的條件了,盡管如此,他還是積累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玩具大軍。

“Lehnsherr這麽對你可是大錯特錯了。”

這樣率直的聲明足以解除他的防備。他擡起頭,嚴肅地眨著眼睛。

Ororo不再咬著嘴唇,她翹起腿,向前傾了傾身體,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開始看著他。“你可沒有聽到足夠的證據。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這一點,不過少部分人還是會說出自己想法的。從你的說法來看,我懷疑就算是Lehnsherr也覺得他對你所做的一切是正確的。但這並不能使它成為真理。”

“我沒——”

“我和Shaw在一起差不多呆了三百年。”是的,她開始說話的時候臉色變得非常嚴肅,抹去了她臉頰上的溫柔和眼神中的生命力。當Charles在Genosha找到被鎖住的她的時候,她就是這副表情。“他按照自己的意圖構建了這個系統,Charles:這個系統就意味著壓迫。Shaw足夠聰明,他知道是誰通過控制生育來控制著這個社會。他發現了一種可以讓他自己處於統治的頂端,讓每個人都聽他的話。我不知道,可能上帝真的存在吧。甚至是在風暴之前,信仰就已經存在了。但是Shaw——他偷走了宗教,把它當成了自己的工具。在某種程度上,Lehnsheer和你一樣是個受害者,但是社會——”她嘆了口氣。“Shaw創造了這個社會,Lehnsherr是在他的社會中制造出來的。”

Charles臉上的微笑讓他看起來很脆弱,但在這種情況下他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表達方法。“我們不都是嗎?“

“我不知道。我並不願意思考這個。我已經花了幾個世紀去想它了,但是我不確定我喜歡這個答案。”

“比起Shaw你一定更喜歡Erik。”

她聳了聳肩。“在某些方面,他似乎已經……太理論化了。他就是一個排著長隊的玩家中的一個,要對Shaw幹出的那些事情作出回應。我對他這個人沒什麽概念。”

“他是個好人,不過是有點……偏激,我想是這樣的。雖然他做事的動機很好,但執行的時候反而用了錯誤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他愛你這件事嗎?”似乎任何人都可以嘲笑他,但是Ororo不會——這兩件事並不太一樣,她挑了挑眉,目光越過Charles看著David,他現在開心地抓住了墻角裏的球,正情緒高昂地拍著它玩。“動機好,結果差嗎?”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否真的了解這一切。他對我做出的這些——我從來沒考慮過有人能把我毀到這種程度,而且還覺得他這樣做是為了我的最高利益。”

她的嘴唇扯出一個苦澀的微笑。“從某種程度上說,Charles,我想我做成了一筆更好的交易。”

“此話怎講?”

“Shaw不愛我,所以我可以恨他,而且我也從來沒有質疑過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這種恨意是純粹的。至於你——在試圖解開的愛恨問題上依舊是一團亂麻。因為他不是像Shaw一樣——說到底,他其實也沒有傷害到你。”

這是所有話題中他最不想提起的……那些晚上讓他睡不著的事情最好把他們拋在夢裏,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有更緊迫的問題需要擔心——那些Ororo並不希望從他內心深處所看到的所有的東西。她知道,因為她當時在場。但是被如此深入地了解——很可怕,就算是面對像Ororo這樣好的姑娘,也讓他想要後退,想要封閉內心,避開他和Erik亂成一團的關系。

“我應該告訴他嗎?”

“告訴什麽,關於你懷孕的事嗎?不管怎樣,他最後都會發現的。”

“我知道。”但被Erik知道這件事終究是很沈重的,而且沒什麽用。他用手指抓了抓頭發——愚蠢,壓力過大——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願意用任何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從他知道晨吐背後的確切原因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無法冷靜下來,就像是皮膚下有蟲子在叮咬一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對Erik的想法是有意義的。懷孕的繁育者自然會更想要他們的監護人在他們身邊。雖然它很有意義,但也不過是在風暴過後來自大自然的惡心玩笑而已。世界很危險,而繁育者非常珍貴:懷孕造成了脆弱性,而且為了保護孩子,這是與那位不被越來越笨重的體重所累的父親保持密切聯系的本能的權宜之計。

如果這就是所有的問題就好了……但是事情沒那麽簡單。Erik剛走他就開始想念他了。這是在Shaw死後他第一次離開他。可能是生理方面的影響……但這並不妨礙他欣賞Erik的人格魅力,他的聰慧,他的幽默感——他的任何一點。這完全就是Erik。

這並不都是很難承認。他很早就得出這樣的結論:如果情況不一樣,他和Erik會是一對很好的伴侶。首先他們是朋友。這就是他們成為朋友的原因,和他們的友誼長存。

這不一樣。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超越了友誼:就算是追溯到他們關系的開始,也只會把事情攪得更糟糕。

“如果他是從別人那裏聽到的話,”Ororo繼續道,如果要形容她現在的聲音,只有堅定二字,“你真的有想過他會怎麽做嗎?”

是啊,太可怕了。Erik並不是個頭腦冷靜的人。如果他發現了懷孕的事情……

在它帶來更多的麻煩之前就處理掉它,比等到蓋不住的那天再說要好太多了。

“Ororo,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能叫Jean過來看著David嗎?接下來你願意的話,請把Emma Frost叫過來。”

Ororo的肩膀塌下來,沈默地從口中呼出一口氣。Charles不知道她一直在屏著呼吸,但他沒辦法責怪她。畢竟現在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和Erik下一步會有什麽動作。“你要用Emma嗎?我想——”

“我不會改主意了。但是我不相信她。她對你忠誠是因為你養育了她。她不會對我有同樣的忠誠心的。”

不管Frost有多忠心耿耿,但她的忠心全部都屬於那些她在乎的人,對別人卻一點不剩。如果真的有需要,她會活剝了他的皮——他不需要讀心就能看出這一點。她臉上的每個表情都在昭示著這一點,特別是她刻薄的微笑和在她眼中不自然的閃過的死亡氣息。她和別人一點都不像——並非缺乏能力,而是在面對大多數人的情況下關於簡單的能力運用。但是Ororo——她不需要真正了解這一點,也不需要期待看到這一點。Frost的這一切目的和意圖都是為了她的孩子,她用了很長時間表示了對Ororo的堅定的忠心,才最終引起Ororo的註意。

“我知道。”Ororo承認道,微微傾斜著頭表示認可。然後當這個動作保持得時間太長以至於有些拘謹的時候,她嘆了口氣,讓自己保持著泰然自若的樣子,而把疲憊拋在了身後。“我後悔帶她回來了,你知道——不是因為她不是我生活中最棒的部分。她是。這麽多年了,她是唯一讓我感到幸福的存在。但是……看看她變成什麽樣子了。”

是的。但不是因為Ororo所做的任何事情。“它讓她能夠活下來。活著意味著總能有希望來把事情變得更好。”

“我也不確定我一直相信這一點。我也曾這樣認為,當我找到她的時候,Shaw——”她舉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太陽穴。“Shaw幾乎沒有註意到。他需要我的時候才會叫我過去,那個混蛋——他——“她吞咽了一下,“他很高興我有個孩子可以撫養,一個有能力的孩子,但不是我的血脈,而且永遠不會成為血親。她也不會威脅他的統治。至於Shaw所關心的,我想應該是覺得孩子會長大,衰老,然後像大多數人一樣死去。他一直這麽認為,直到她長到十來歲……”

Ororo在這裏停住了話頭,緊繃著身體轉向一旁,放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頭。“我知道。”他簡單地答道,然後禮貌地看向了一旁的David。

David已經把他的球放在了自己面前,讓它滑落到地板上。幸好這是一個小球,如果David像球一樣面朝地砸下去,球就會變得和一根刺沒什麽兩樣了。只要吃過一次虧,他下次就不會這樣做了。

有些人會認為他應該阻止David,但是他並不喜歡嬌慣孩子。在這重意義上,他不會阻止他兒子從錯誤中學習。他是個孩子,所以他會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擦傷和瘀傷。至於那些“兒子到了十幾歲還得管”的想法?人氣的要死的時候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他緩和下來。想想Shaw那種把養女從母親眼前拖出去的行為——那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就這樣毫不在意地將她玷汙……在別的地方也會有別的孩子,雖然Ororo和Frost都不知道在哪。

這是他們的權利。而且看著David,他不能相信他已經做出了如此多的改變。既然那個Frost家的孩子拒絕透露她的名字,那麽他就沒有任何理由改變這一點。

“Shaw的死是罪有應得。”他輕聲說道,目光移回到Ororo身上。她盯著一個地方很長時間了,不管她在盯什麽,這東西別人肯定看不到。“Erik做了那麽多違背道德的事情,但他為世界作出的重大貢獻,就是推翻Shaw的統治。我希望,為了我們大家的利益,Erik會留他一命,但是——我從沒有覺得讓他活著是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為。只是因為——我擔心這事情的影響會報覆在Erik身上。”

Charles的話慢慢把她的思路引回來了,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只得到了一半的認可,但對現在來說已經足夠了。“我去找Emma。”她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應該怎麽告訴她關於你的計劃?”

“我需要她來屏蔽Erik。如果我用了抑制劑,Erik就能控制我的大腦,進一步說,就是控制我的讀心術。我可以在一分鐘左右就打敗Frost,但是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如果Erik越過了他的連結獲取了我的能力,把抑制劑傳回到我身上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了。”

這讓他勉強露出了微笑。“她會喜歡這樣的,畢竟比直接聯系Lehnsherr好多了。”

“她有充分的理由不喜歡他。”

Ororo的笑聲冰冷地刺穿他的胸膛。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是Erik的行為,不是他的,但是……“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繁育者了,就因為Lehnsherr,Charles。你會明白所有的事情”

“有時候我也很討厭他。雖然他愛我,但他對此很自私。我討厭他自私。”

她點點頭,用手抓著他的帳篷門簾。“確實如此。但是就她目前的狀況來看,沒有什麽緩和措施。為什麽呢,Charles?因為你有多恨他,就有多愛他。”奇跡中的奇跡,她的話中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幾乎帶有憐憫地在平淡地陳述事實。他們就算是討論一種晚期疾病,她的態度也不可能這樣不得體。

這是關乎必須承認一個弱點,免得被弱點壓倒的情況嗎?當備選項只會讓人有挫敗感的時候,至少還有一點令人愉快的可能性。

她沒有再回答,離開了。在接下來的幾秒中,門在她身後關上了,油氈跟著砸在門上。它無法阻止任何人進來,但David不太容易能通過它。

還有不到四個月,就有一個新的寶寶需要他考慮了。如果他計劃留在這裏,那麽在他的帳篷裏就要有一個新的小住所了。但在這方面,可能不大行:他可以回Westchester去生孩子,因為那裏足夠安全。Westchester、Boston和Upper North的聯合力量形成了一個集中的軍事力量集團守在邊境,因此Westchester可能就是他所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但Westchester也是最糟糕的一個地方。他的目標是把Erik攆出Westchester,但是希望渺茫,可能如果運氣好的話,邊界可以往南延伸一小點。但是Erik掌握著New Hartford和Midlands,那裏還有很多軍隊。

他們已經接近戰鬥的尾聲。從這一點來說,接下來的主要問題是邊界應該劃在哪裏。實際上,這會意味著兩個政府接下來該如何運作,以及世界的分裂,分成他的帝國,和Erik的帝國。

兩個世界將會分離,現在又多了個孩子,還有David,還有——

Charles閉上眼睛靠進椅子裏,他把背彎下來,才感覺到因為坐的時間太長而導致的肌肉疼痛。他向後弓著身子,把手臂舉起來試著拉伸,表面上是希望能把緊張感拉走,但實際上這種緊張感深入他的內心。他在和他的丈夫戰鬥——他在戰鬥——

但是他睜眼太快了,他放下胳膊的同時,一道工整的黑色字跡從他眼前劃過去了——這讓他的呼吸開始敲擊他的胸膛。別碰它,他的常識這樣說,但是他已經把手指放在了微微凸出的字母上摩挲,它似乎把他的手指吸幹了,因為他觸摸的地方,刻著Erik的名字。

這個標記去不掉。在帳篷外面,不管天氣如何,他都穿著長袖衫,但他沒辦法向自己隱藏這個標記,不管他如何努力地嘗試。他睡覺的時候把手臂壓在肚子下面,這樣至少他醒來的時候就不會看到了;或者他在標記上纏了繃帶,之後的數天都沒有讓手腕沾到水,而且註意把衣服也撩開了;甚至在一個值得紀念的地方,他窒息般地抽泣著,用指甲抓撓著那片地方,直到它變紅破皮,滲出血來。但這些辦法沒一個能成功。

標記還在那裏,被白色的皮膚襯著非常顯眼,只要進入他的視野,就會抓住他的眼球。

它沒有消失。而且不會消失。

不會消失了。只要只有他一個人,且標記沒有被蓋住的時候他就盯著那裏,一直盯著。

通常標記也在回望著他。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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