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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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懷柔多水,尤其卞都。

跌下水的鳳棲梧只聽到身後一串尖叫,兵衛叱責聲不絕於耳。

上面的騷亂不息,底下鳳棲梧撲騰了兩下站起身,還好這水溝不深只到胸前,夏天落水也沒什麽。

橋上已經沒人了,四周重新變得安靜,沒人去管落水的她。

邊沿上不去,她瞧見橋下有石墩,往橋下走去。

等她坐在石墩上重新整理了一下頭發,又把衣服上的水擠了擠,水溝表面波紋漸消,忽然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鳳棲梧嚇了一跳,那不是她的臉,乍一出現讓她不禁想到了水鬼,她想跑來著,忽然又頓住了。

仔細一看,那張臉很熟悉,她驚了。

“懷子羽?!”

水中蒼白的臉一楞,他嘴巴開合似乎在說什麽,鳳棲梧聽不到,卻更驚訝於水中的那個真的是懷子羽。

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見懷子羽在水裏朝她勾手,她試探著用手指去碰水中的他,身體一顫間她腦中多了道聲音。

“棲梧!是我!”

鳳棲梧怔了一下,問他:“你這是怎麽了?”

懷子羽苦笑著,腦中響起他的聲音:“一言難盡,我需要你幫幫我,拜托了棲梧。”

鳳棲梧看著他,心裏有不好的猜測,“你難道已經死了?”

懷子羽搖搖頭,“我沒死……我只是,被擠出了身體……”

“那你現在是靈魂狀態?”鳳棲梧問。

見懷子羽點頭,鳳棲梧頓時明白了,她皺了皺眉,又問:“你這樣多久了?”

懷子羽道:“五日。”

鳳棲梧沒說話,她以前以為懷子羽是有雙重人格,看樣子在這個世界還有這種奇事,他原來並不是雙重人格,而是一體雙魂。

懷子羽說著:“我身體裏其實還安放著我弟弟的靈魂,這是一個禁忌的秘密。”

“原本,我們的靈魂相安無事地共用一具身體,我額間那枚玉璧其實就是鎮魂的法器,可是在瑄國時不知為何玉璧有了裂紋,回國後因為勞累我一時不查被子嶸鉆了空子,他摘下了法器,我也被擠出身體。”

鳳棲梧聞言立刻想到登山觀日出那天她因為好奇拿起了那枚玉璧,當時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聽到了一絲什麽碎裂的聲音,隨後另一個性格的他就出現了。

如今看來,那東西好像是不能碰的,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的碰觸,才讓懷子羽落到如今這樣的境遇。

這麽一想,她頓時有點愧疚,原本都是好好的,越想越可能是她的錯。

“我要怎麽幫你?”她問。

懷子羽道:“找到被藏起來的法器,趁子嶸不註意的時候給他戴上,然後還要找到鳳國大祭司,法器需要加持,只有他才能辦到。”

鳳棲梧楞了楞,“鳳傾城?”

懷子羽點頭,“是他,當年就是我父皇求他幫我們施的秘術,如今天下除了他也就你還知道我們的秘密了。”

鳳棲梧頓時想到了一個奇怪的點,鳳傾城知道還是他幫忙把懷子羽兄弟的靈魂放在了一個軀殼裏,但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難道他實際年齡已經很大了?

她其實還和鳳傾城打了個賭,就是當初約定的盛節後告訴他賭什麽,如今想必他已經明白了,她賭的就是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她。

這要再找他,她也不知道怎麽找到他。

“我可以幫你找法器,至於鳳傾城恐怕得你自己找了。”她如此道。

懷子羽感激地看著她,“好的,謝謝你棲梧。”

鳳棲梧忽然有些擔心,“既然這法器這麽重要,你弟弟會不會已經把法器毀了?”

懷子羽搖了搖頭,“不會的,法器毀不掉,一定是被他藏起來了。”

鳳棲梧沈吟片刻,“好,我知道了。”

懷子羽又道:“不過你接近子嶸的話怕是有些困難,他……很怪異,你小心些,見機行事,實在不行你就不要管我了,保證自身安全最重要。”

鳳棲梧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那你以後就是這樣了?”

懷子羽也笑了一下,“幸好遇到了你,也只有你不怕我了,如今的我只能通過水來顯形,別人都當我是鬼。”

怪不得有人說鬧鬼,鳳棲梧頓時明白了,“沒關系的,還有我在呢,我會幫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鳳棲梧背著包袱去了內城。

她一路小心,在躲過好幾路衛兵後來到了宮門前。

如今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懷子嶸把卞都搞得烏煙瘴氣人仰馬翻的怕是故意為之,不知道他還會幹什麽,但鳳棲梧瞧出來了,他這樣作為怕是在出氣,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感覺。

認真算起來,她和懷子嶸也是有幾面交情的,現在就看他認不認了。

想著,她把那枚翡翠蓮花交給了守將,守將一看上面的字臉色頓時變了,讓她在原地等著,自己進內宮通傳。

內宮,懷子嶸坐在大殿上毫無形象可言,他瞇著眼睛瞧著下面瑟瑟發抖的一群人,無聊之極,揮揮手讓人帶了下去。

他喝了一瓶又一瓶酒,就是不醉,等到通報的守將過來,他看著來人,微紅的眼睛讓守將縮了縮頭。

“什麽事?”他問。

守將將那枚翡翠蓮花呈上,道:“宮門外有一人手持此物要求見您。”

懷子嶸拿起翡翠蓮花仔細看了兩眼,忽然挑了挑眉,“有意思,帶進來我瞧瞧是誰拿了我的信物,我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守將忙點頭稱是,快速退了出去。

鳳棲梧被守將領著進了大殿,她一路上都在打量周圍,外宮能瞧見宮女內侍,到了內宮卻十分寂靜,基本沒什麽人氣,讓人怪不舒服的。

守將把她領到大殿就走了,殿門一關,內裏發暗,她慢慢向前,漸漸瞧清了立在大殿上首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上繡白龍,與記憶中白袍黑龍的形象截然相反,身體還是一樣的身體,面容也分毫未變,可那人的氣質或許是少了玉璧的原因,能讓人一眼就辨別出,這是另外一人。

他叫懷子嶸,鳳棲梧瞧著他。

他衣衫不整,赤著腳一步步來到她身邊。

他瞇著眼睛打量著她,鳳棲梧本來還有些緊張的,忽然就不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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