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番外:Watch The World Go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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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寫字樓的某一層。

白小鹿穿著公司規定的正裝,在自己的座位偷空畫畫,時不時膽戰心驚地觀察前面,生怕經理過來發現了。

“白小鹿!”經理盛怒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白小鹿嚇得筆都掉了,連連道歉,當著經理的面打開自己的千篇一律的枯燥工作,煎熬痛苦地開始敲鍵盤,心裏數著秒等下班。

旁邊的灰套裙小姐姐好心勸她,“你呀,要是少點接私活早就升職了,你看那誰誰,比你晚來的都升了。”

白小鹿想解釋那不是私活,只是平淡生活裏的一點愛好,看著小姐姐的表情,最後憋出一句,“好,謝謝你。”

灰套裙小姐姐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還想說些什麽,室內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巨大聲響。

“啊——————”小姐姐發出不相上下的尖叫,只是這聲音最終淹沒在尖叫的海洋中。

白小鹿下意識地把灰套裙小姐姐拉過來,再看她背後——

辦公室的落地窗墻玻璃全碎了,那裂痕細碎均勻,似乎只要一陣風在外面吹過,就能讓整個幕墻的碎玻璃傾倒下來。

她看著空無一物的玻璃窗外,好像知道原因,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快走啊!還在這幹嘛?!”小姐姐拉著她要加入逃跑的人群,“你家裏就你一個女兒,你爸爸還等著你照顧呢!走啊!”

對,她爸爸還等著她照顧,她好好的珍惜這份寫字樓的工作,回去還要聽爸爸的去相親。

白小鹿木木地被小姐姐牽著逃跑,最後被電梯前堵住的人群阻擋了去路。

為首的人焦急地按著電梯,旁邊小姐姐不顧形象地跺腳呢喃,“快點,快點啊。”

隨著“叮——”一聲敲破室內緊張的氣氛,電梯門打開,迎面而來的卻是帶著腥氣的風。

旁邊的人感覺到了那股不科學的強風和腥味,看著空電梯尖叫著換方向開始逃跑。

擁擠的人潮很快就把小姐姐和白小鹿沖散了。

逆行的白小鹿被人撞了無數次,耳膜被尖叫刺激得發疼,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電梯。

剛才電梯打開的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面目猙獰的獸,但現在在看,腥氣依舊在風箏,咆哮依舊不止,電梯裏卻是空的。

“別礙事。”低沈的男聲傳來。

白小鹿轉過頭去,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同樣逆行的青年。

穿著制服的青年面容冷酷,制服淩亂,手裏提著槍,不知道他按了什麽,槍忽然變成了刀。

她就站在那裏,看著他開始和那看不見的生物打鬥,而身邊的人好像根本看不見他。

很快,室內人群疏散,只留一片淩亂的腥風血雨,連讓人站立的地方都沒有。

饒是如此,她卻抱著膝蓋躲在角落不走,一直看著他,好像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答案。

忽然她鼻子一癢,聞到了香甜的氣味,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眼睛一閉一睜之間,室內已經完好如初,比平時還要整潔。

“小姐你沒事吧?”一個沒見過的英俊青年露八齒地對她笑,朝她伸出手。

她點了點頭,沒有去牽他,自己站起來,拍拍裙子,“沒事,我可能沒吃早餐低血糖。”

只是她說完,呆呆地看著自己嶄新的裙子。

總覺得她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青年笑道,“我想也是了。”

“小葉子,磨蹭什麽,走了。”青年後面一行人裏,一個酷酷的高挑女生喊他。

“來了。”青年回了她一句,和白小鹿道別,跟著那群人走了。

白小鹿在原地發了一會呆,想不起來她怎麽摔倒的,最後抱著文件走了。

剛出門轉角,她就遇到坐在自己隔壁的灰套裙小姐姐。

“好巧啊,你也來拿覆印件?”小姐姐抱著文件問她。

白小鹿想了想,“是,是吧。”

小姐姐也是要回辦公室,便主動帶著她一塊回去了。

路上,她看到對面的電梯前,剛才的英俊青年一行人和另一個面容冷酷的青年站著等電梯。

她盯著那個面容冷酷的青年,對方視線看著別處,就是不看她。

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

“白小鹿,還不走?等下經理又罵人了。”前面走出老遠的小姐姐回頭不悅地問。

“好,好,我就來。”白小鹿搖搖頭,抱著那堆重得要命的文件跟上去。

卻感覺頭重腳輕,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正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窗外鞭炮聲和小孩笑鬧聲嘈雜。

沙發上,白小鹿迷糊地睜開眼睛,旁邊趴著的德牧弟弟一看她醒了便哈赤哈赤地搖尾巴。

她恍惚地看了眼家裏,“白日夢”太長,長到她分不清夢還是現實。

她伸手摸摸德牧弟弟腦袋,暖的。

這才回過神來。

還好是夢。

“吃飯了。”顧茂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開。

白小鹿呆呆地看了他一會,看到後者挑眉,才從沙發上爬起來走過去,伸開手抱著他,腦袋擱在他的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顧茂感覺到她攥著他衣角攥得緊緊的,伸手牽她攥著他衣角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臉,問她,“怎麽了?”

白小鹿蹭著他帶著薄繭的手搖搖頭,“沒有,想你了。”

兩人一直都在同一座屋子裏,她的話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顧茂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知道她難得粘人,低頭輕輕地親了她握拳的手,感覺到她松開力道,才伸手卡進指縫,牽著她晃晃。

白小鹿擡起頭來看他,顧茂深邃的黑眸看著她,帶上不易察覺的笑意,“我也很想你。”

白小鹿終於笑了,“嗯”了一聲,踮腳擡頭啄了他唇角一口,牽著他去吃團年飯了。

活蹦亂跳的樣子讓人錯覺剛才那個有些低落的她只是幻象。

吃完飯,猜拳猜輸的顧茂去洗碗。

白小鹿坐在沙發上和鎮魂司眾人聊天。

[房間吃飯睡覺打器魂]

GoddessLee:你們玩不玩戀愛游戲?

GoddessLee:最近合作項目有內測碼[emoji]

鹿:不要錢就玩ovo

鹿:ovo或者紙片人給我出錢的,有嗎?

舟爺:鹿總天天都是戀愛游戲啊——《攻略霸道黑貓》

舟爺:還可以叫《我的醋王男友》?

鹿:......

GoddessLee: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

[管理員 Meow 把 用戶舟爺踢出房間吃飯睡覺打器魂]

Meow::)

最後還是白小鹿用顧茂的號把他拉回來。

看了一會他們插科打諢,各自吐槽自己家裏的團年飯,白小鹿才起身去準備第二天要給大家做的新年禮盒。

“誒,我們的新冰箱什麽時候裝好的?”白小鹿看著廚房裏嶄新的大家夥驚嘆。

偷偷裝好新冰箱的顧某人“不著痕跡”地咳了一聲,換來了白小鹿一個香吻。

白小鹿好奇著地研究著新冰箱,玩夠了才準備拿東西幹活,結果掰著一邊使勁拉,冰箱門依舊紋絲不動,“怎麽打不開?”

顧茂看了她一眼,放下洗碗布走過去,伸手從另一邊輕輕一用力。

冰箱門應聲打開。

白小鹿,“.....”

摔。

有顧茂幫忙,白小鹿很快做好了新年禮盒裏的糕點,放進冰箱裏凍著。

時間還早,白小鹿洗了個澡便迅速竄進客廳,趁還有時間看個電影。

不然等新年開始了,各種拜年活動和店裏的活動堆積如山,肯定又忙得不可開交。

她抱著膝蓋在沙發上看電影,德牧弟弟在旁邊的地上趴著蹭地暖。

正看到刺激的地方,那邊洗完澡的顧茂便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白小鹿自覺地縮進他懷裏。

看到電影裏主角的初夜,白小鹿忍不住點評,“這也太假了。”

顧茂低頭看她,“為什麽?”

白小鹿這才反應過來,“咳咳”一聲企圖掩蓋過去。

顧茂挑眉盯著她。

白小鹿在他視線的敦促下,自覺地仰頭在他耳邊小聲地、飛快地說了一段。

她在耳邊說話的氣息忽輕忽重,癢癢熱熱的,顧茂連她在說他“前戲超長但是剛...就...”都沒有在意,只是看著她的眼神逐漸變深。

最後兇巴巴地說,“不要撩我。”

白小鹿無辜地看著他,“明明是你在撩我啊餵!”

兩人距離極近,連鼻息都交融在一起,白小鹿熟悉他的這個眼神,機智地轉移話題,跟他說起自己剛剛做的噩夢,感慨還好她沒做她不喜歡的辦公室工作,能做自己理想的事情。

“你的理想是什麽?”顧茂的手卷著她的一縷秀發,無意識地繞圈,黑眸專註地看著她。

白小鹿被近在咫尺的美色勾引,說了實話,“畫小黃兔?”

顧茂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壞笑地抱著她回房間,打斷了她的看電影時光——理由是她的理想不是畫小黃兔嗎,不學習新姿勢怎麽畫?

白小鹿在他懷裏掙紮,不服氣地說,“意大利吊燈老漢推車觀音坐蓮我都會!”

“哦?我們來試試?”

“………嗚嗚嗚嗚嗚我說我都會畫......唔。”

這次臥室的床響了一夜都沒停。

大年初一的早上。

顧茂比白小鹿先醒來,懷裏是抱著他的腰睡得跟蝦米一樣的白小鹿,床下是......他勒令不許進房間的德牧弟弟。

“為什麽你在這?”顧茂起床氣上來了。

德牧弟弟學著白小鹿的神態,“哼哧”了一聲,蹭著床搖尾巴賣乖。

顧茂看著德牧弟弟諂媚的模樣,還真是和它的主人像得很,“嘖”了一聲。

默許了。

“唔......”他懷裏的女孩子糯糯地發出一聲咕噥,茫然地睜開眼,看了他一會,才問,“怎麽了?”

顧茂不客氣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把兒子教壞了。”

德牧弟弟像是要邀功似的重新表演一次剛才的諂媚討好。

白小鹿露出一個微笑,誇讚道,“真棒。”

顧茂,“......”

呲牙。

被媳婦吃得死死的就算了。

在家裏連茲狗都不如。

白小鹿看著他的表情,再看看得意地搖尾巴的德牧弟弟,笑得不能自已。

顧茂看著她的笑顏,她軟軟的秀發散落了一枕頭,蹭在他胸口癢癢的,手還無意識地抱著他,玉白的鎖骨和胸口全是他留下的痕跡,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回頭看著他,清澈的眼裏還帶著剛才笑出來的水霧,臉頰上的小酒窩陷得更深,讓他的心裏也跟著塌了一塊。

沒忍住又欺負了她。

顧茂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了,全是拜年和問好的消息。

他不想吵醒白小鹿,便用空著的那只手拿起來,一條條看,一條條刪,偶爾回幾句。

看到喬如晝半夜三點發來的信息,他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難得回覆了一次,而不是直接刪掉。

[喬如晝]

她似乎喝醉了,發了好多滿滿60S的語音和視頻請求,最後才發了一句打得淩亂的話。

喬如晝:我付出了這麽多?憑什麽會是她呢?

直到今早,她才發了一句解釋。

喬如晝:昨晚喝醉了,抱歉。

顧茂只回了一句。

Meow:如果真的愛一個人,你不會記得你付出了什麽。

那邊的喬如晝宿醉醒了,在床上正懊悔,顧茂一發過來她就看到了,卻依舊一動不動。

只是這次是在思考。

喬如晝一直忿忿的,正是顧茂這樣一個人,他那麽倨傲,卻只為白小鹿低頭,只為白小鹿自嘲,只為白小鹿話裏帶笑,只容許白小鹿和他並肩作戰。

但是她看到他發的這句話,才發現,好像一直以來,顧茂都沒有要求過什麽,沒有計較過付出了什麽。

他們沒有占有對方,更不是互相征服的關系,而是互相成就了現在的對方。

他的感情和自己的是那麽的不同。

她這麽多年來的追求,好像更多的是出於不服輸和占有欲而已。

喬如晝執念多年的心結,忽然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顧茂並不知道她想了那麽多,只是隨手回了那一句,便繼續處理信息,最後關機,卷好被窩摟緊懷裏的白小鹿。

白小鹿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他的動作,抱著他的手緊了緊,腦袋在他胸前蹭蹭,嘴裏嘟囔著什麽。

顧茂低頭湊近去聽,才聽到她說的是什麽。

“還好是你,還好你來了。”

還好是顧茂,她才能無所顧忌地做自己,去創造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同時又能把她的背後,她的陰暗面,她的軟肋,都留給顧茂。

還好是他,才會讓她在噩夢醒來時感覺劫後餘生,而不是落入比噩夢更噩夢的現實。

“睡吧。”顧茂在她顫抖的睫毛邊上落下一吻,把她摟緊,給她順著背,直到她睡熟。

顧茂看著臂彎裏抱著他蜷成蝦米睡覺的白小鹿,難得用微博發了一張新年祝福。

@Meow:

“在新的一年裏,對自己仁慈。

記住原諒自己,也記住原諒別人。如今要憤怒很容易,要改變,要溝通,要理解卻很難很難。

珍惜你的時間:分鐘、小時、天、星期……轉眼間就像落葉般地被風卷走了,只留下碌碌無為或是踟躕等待的空虛。

結識新的人並與他們交談。創造出新的東西並與懂得欣賞它的人分享。

擁抱多一點,微笑多一點。如果可以,愛。”

評論下面瞬間就炸鍋了,有問他是不是被盜號的,有回他祝福的,有調侃他的,也有感謝這段話的。

顧茂沒有一一去看,只是熄了屏幕,抱著白小鹿睡回籠覺去了。

新年第一天,從回籠覺開始。

——番外·Watch The World Go By·完——

作者有話要說:

①“Be kind to yourself in the year ahead.

Remember to ive yourself, and to ive others. It's too easy to be outraged these days, so much harder to change things, to reach out, to understand.

Try to make your time matter: minutes and hours and days and weeks can blow away like dead leaves, with nothing to show but time you spent not quite ever doing things, or time you spent waiting to begin.

Meet new people and talk to them. Make new things and show them to people who might enjoy them.

Hug too much. Smile too much. And, when you can, love.”

—— Neil Gaiman,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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