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執念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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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衛悠在駕駛座開車,幾人在後面討論得正熱烈。

“這麽說,他就差雁魚銅燈的魂,再等到至陰之日至陰之時就可以了?”楚兮道。

白小鹿點頭,“鎮魂司的布陣地點,他必定派人嚴防死守,但我們還是可以趁機偵查的。當務之急,還是從他家魂下手。”

顧茂道,“十月十七就是陰歷九月初九了,在此之前,我們要把他家魂解決了。”

“所以,我們只有一周了?”白小鹿說著,安慰大家,“還好我們還能先發制人。”

“唔,”前面開車的衛悠把車靠邊,看著車前蓋上的青鳥,道,“好像,我們連先發制人都沒機會了。”

青鳥的綠豆眼睛轉轉,盯了一會車裏面的人,繼而無視車窗直接穿窗而入,把嘴裏的請帖交到顧茂手裏。

顧茂接過了請帖,小青鳥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原地。

“是巫岳的生辰請帖。”顧茂打開看了一眼,便傳給他們。

“......這不是鴻門宴嗎。”白小鹿腦袋冒黑線,“我們去嗎?“

“去。”葉沈舟道,“我去吧,順便把喬家那倆撈出來。”

溫辭看了他一眼,“那我和沈舟去。”

本來想說她去的白小鹿看了葉沈舟一眼。

雖然是她不該在意巫老做過的事,但葉沈舟才剛恢覆不久,她下意識不想葉沈舟再接觸巫岳。

而且理論上說,也是葉沈舟去找雁魚銅燈的器魂比較合適。

溫辭笑道,“這次由你去找魂更合適,相信我。”

白小鹿少見她這麽篤定地說話,驀然打了個冷戰——啊辭被帶壞了,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種腹黑的笑。

溫辭回以一笑,她也不好說什麽了。

白小鹿去找魂,顧茂自然是和她去的。

“那我和衛悠去鎮魂司好了。”楚兮道。

敲定了計劃,幾個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分頭行動去了。

反正有器魂間的聯系方式,即便真的不幸落網,還能再做決定。

第二天,葉沈舟的小覆式裏。

早上八點,正在學習人類作息的溫辭準時起床,習慣性地去葉沈舟的房間敲門——沒人應。

溫辭打開門,床上的被子枕頭整整齊齊的,也不知道是沒睡,還是早早就起來了。

當逃兵了?

溫辭想起昨天葉沈舟認真下決心的模樣,否定了這個可能。

果然,她從小樓梯爬上二樓,便看見葉沈舟端坐在餐桌前。

青年一身精心剪裁的燕尾服,頭發梳成大背頭,露出英俊的五官,腰背挺得筆直,手上還拿著刀叉,看起來精神極了。

除了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溫辭走近,歪頭看他,在他面前揮揮手,“沈舟?”

葉沈舟惺忪地睜開眼,楞楞地看了溫辭一會,繼而露出笑容,“啊辭,早安。”

“早安。”溫辭摸摸他面前已經涼得徹底的早餐,邊拿去旁邊的廚房熱,邊問他,“你幾點起的?”

“忘了,好像四點?那時候還很黑,我又不想開燈吵醒你,沒看太清楚。”葉沈舟拿起桌上的水煮蛋,放在銀托上,用小勺子敲了,小心地剝好,放到了溫辭的位置上,然後才去剝自己的那一個。

溫辭住在他家這麽久,他離家出走的時候也一路跟著他,葉少爺的起床時間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只是想到早起背後的原因,便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他熱好早餐,端回去給他吃。

吃過早飯,葉沈舟給溫辭挑了一條白色帶珍珠的小禮服,帶上了提前讓人準備好的禮物,出發去巫老的壽宴了。

到了碑林區分部,門口果然有小魂師提前等著,在給眾人分發蒙眼的絲帶。

巫老的壽辰歷年都有許多花樣,要求蒙眼已經不算什麽了。

今年還以老人家身子骨不好為由,特地改成了午宴。

但巫老德高望重,在場的魂師都沒有說什麽,至少明面上總是不敢說什麽的,大家都乖乖的在隊列之中。

輪到葉沈舟和溫辭時,小魂師像是對前面的人一樣,也把白絲帶遞給他們,“兩位請蒙眼,等下面的魂師確認好,便可以上車了。”

葉沈舟看了溫辭一眼,才先把白絲帶蒙上。

那絲帶和鎮魂司法器庫中的縛仙索材質很像,也是一觸及皮膚便如跗骨之俎般不可擺脫的材質。

葉沈舟眉頭微蹙,等了一會感覺沒什麽副作用,才用指尖輕觸溫辭的手心,讓她戴上。

小魂師等兩人戴好後,確認了一遍,才帶著他們上了車。

雖然看不見,但葉沈舟的聽覺因為視覺的缺失更為敏感。

他能聽到他們的車子駛出了碑林區分部,經過了安靜的郊區,最後駛入鬧市區——

也虧得葉少爺平時聲色犬馬,南安城各個區明明暗暗的各種場所他都混過,因此聽出了不少標志性的聲音。

敬業大廈門前的賣紅薯老爺子,筒子樓區附近SHEH吧的原創BGM,南安小築旁邊阿姨自創的廣場舞曲。

這是去鎮魂司舊址的路。

“兩位請隨我來。”

小魂師停了車,給溫辭那邊先拉開車門。

葉沈舟聽到溫辭輕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步子下車了,跟著下車。

今天顧茂和白小鹿去找雁魚銅燈,南安小築自然是沒開門的,安靜也是正常。

只是剛才那些魂師呢?

葉沈舟幡然醒悟——敢情都是托。

他步子頓了一下,前面的小魂師便回頭向他走來。

他感覺到對方的靠近,估量著對方的實力,正琢磨要怎麽動手比較適合,對方便比他先一步出手按出了他的手腕,低語,“葉少爺若是不想剛才的魂師們和現場的群眾有危險,還是和小的來吧。”

對方顯然有偵查類的本領,小魂師手一觸碰到他手腕,他便從小魂師的視角看到了黑暗中依稀有物體的輪廓,還有正在散發紅光的危險物品——

車底和阿姨們身邊的喇叭均是密密麻麻的紅。

想必那些裝載其他魂師的車子也是如此。

葉沈舟深呼吸一口氣,前面的溫辭心思敏感,早就註意到了他的怒氣,回過頭來伸手想安撫他,因為視力和法力受限,空了幾次才碰到他的手。

“沒事。”葉沈舟反手牽著她,剛才還氣得有些顫抖的手變得穩穩的,只是在那魂師肩膀洩憤似地一拍,便帶著溫辭繼續跟著他進去了。

小魂師帶他們進了鎮魂司,把蒙在他們眼睛的縛仙索解下來,便悄然退下了。

“沒想到老爺子這麽陰,連和我們耍太極的機會都不給。”葉沈舟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場景,要不是他一路來聽得一清二楚,還真的會以為這裏是巫岳舉辦壽宴的宴會廳。

溫辭學著他伸手在他手心撓撓,安慰他,“也不是沒收獲,我們找到了兩位喬小姐。”

她還沒說完,喬如晝便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從裏頭出來了,“你們來幹嘛?你們也被臭術士騙了?”

喬如墨跟著她伸手,給他倆道歉,“請原諒我姐姐,我倆已經三天沒見過人了。”

“還真是被騙了都不知道是誰賣的。”葉沈舟扶額。

喬如晝問,“我們這是哪?你們怎麽進來的?”

“鎮魂司啊。”葉沈舟道。

喬如晝擡頭一看——八根魂燭熠熠生輝。

只是周圍換了裝潢,她便不認得了,真是一葉障目。

“你們從哪進來的?這裏?”喬如晝徑自走到他們背後那面墻,伸手一推,然後被反作用力痛得扭曲五官。

“唔。”剛才還不確定的葉沈舟見狀確定了,“我們是出不去了。”

“葉!沈!舟!”明白自己被他拿來的小白鼠的喬如晝氣結,偏偏還是她自己去推的,最後舉起來要施暴的手最後放下了。

幾個人參觀了一下鎮魂司的新內部,發現巫老只是用投影法器暫時換了裝潢風格而已。

找了好幾遍沒找到出口,最後葉沈舟和溫辭加入了喬家姐妹的宴會廳靜坐。

“那天我見到的是你們嗎?”喬如晝問。

“如果你是那只綠色的兩腳飛飛怪的話,是的。”葉沈舟道。

喬如晝轉頭盯著他,“別以為我不敢揍你。”

葉沈舟裝出害怕的樣子趁機躲到溫辭身後,“啊辭啊辭,有人要揍我呢。”

“別鬧。”溫辭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他發出一聲享受的嘆息。

喬如晝發出了吃狗糧的聲音,“硌硌(咬牙)。”

葉沈舟咳了一聲,正色道,“好了不鬧了,我們來看看他們四個在哪。”

葉沈舟主動請纓教了她們一次用器魂互相聯系的方式,便讓她們過來圍坐在一起,幾個人一起看其他四人的狀態。

結果一閉眼,便看到了附近兩個近在咫尺的器魂。

葉沈舟問對面的衛悠和楚兮,“你們在哪?”

他們倆像是反應過來,兩個器魂動起來,楚兮的器魂道,“我們在鎮魂司啊,你們不是去赴宴了嗎?怎麽會在這?”

“你身邊那兩個是誰?青玉鷺鷥?”

“是喬如晝和喬如墨。”喬如晝更正。

“不可能。”楚兮喃喃,說完便是一生“糟,中計了。”

那邊的楚兮看著四周的鎮魂司內部,再看向盡頭那個她一直沒看的墻壁——那是鎮魂司裏的另一面墻,平時是不能穿越的。

但是現在——

楚兮率先直直地走了過去,衛悠擔心,幾乎她剛動作便跟著進來了。

“別進來——”

葉沈舟還閉著眼,看到他們魂體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喊道,結果一睜眼看到他們倆站在面前,無奈地一笑,“歡迎回家,不要想著出去了。”

楚兮看到裏面金碧輝煌的裝潢還沒反應過來,一聽他這話,回頭一敲墻,成為了喬如晝二號,沒忍住說了句臟話。

“你們剛剛怎麽回事?”葉沈舟出去迎接她,只是這次沒嘲笑楚女王。

楚兮氣悶地找了張桌子坐下,“是鏡中幻象,難怪要白天。”

“老爺子在南安小築外面結陣搞了個南安小築和鎮魂司的鏡中幻象,那面墻就是鏡子,兩邊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在的那一邊......”

“你們那一邊是真的南安小築。”葉沈舟道,“也是假的鎮魂司。”

溫辭道,“巫岳不在這邊,那他......”

溫辭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都下意識閉眼去找,繼而沈下了臉色。

他們被抓倒不要緊,只是鎮魂司最後兩丁獨苗踩地雷上了。

還聯系不上。

葉沈舟咬牙,“老爺子要當縮頭烏龜無所謂,我剛剛已經通知了他們了,本少爺就不信了。”

溫辭想起他在小魂師肩上拍的那一下,跟著拍他肩膀,溫柔地笑道,“自古邪不勝正。”

葉沈舟冷笑,“那是,想打我們的主意,沒門。”

旁邊許久不見葉沈舟的喬如墨看著葉沈舟難得不笑的俊臉,小聲問喬如晝,“舟哥哥是被奪舍了嗎?”

楚兮沒忍住笑出聲,“小葉子這麽笑起來,還真的有點像變/態。”

本來還一股子氣窩在肚子裏的葉沈舟聞言破功,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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