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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女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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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指縫的光芒如細針猛紮入雙眼,段穎川用衣袖遮住滿是淚的臉,暗嘆:“好刺眼啊。”

沒想到一進入世界,她會淪落到蜷縮身子躲在戲臺下的地步。耳邊器樂交疊喜怒悲歡動人,濃妝艷麗的戲子咿咿呀呀的唱念宛轉:“去時陌上花似錦,今日樓頭柳又青……”

傳聞女王大人貌可傾城,贏得萬千少男少女的心。戰場上她英姿颯爽,落敗之國紛紛爭前恐後割地賠禮求和、送質子求嫁。朝堂上,她治理有方、能人善用,難得溫和一笑舉朝上下春暖花開。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潔身自好不沈迷美色。

簡直蘇炸天!段穎川羞恥得外焦裏嫩。只她的眼前莫名就光芒萬丈,簡直亮瞎眼。擋臉還不夠,白光作對似得無處不在,她只好牢牢蓋住緊閉的眼,不留一點空隙。

“何人?”半睡半醒間,極為清冷的疑問。

段穎川差點以為是做夢。直到那人邁步離開的細微聲響,她急忙開口:“天黑了嗎?”年輕女子冷淡的語氣與其是詢問,不如說是習慣的詰責。日落飛檐,那人背手而立。樸素灰衣的女子低垂腦袋蹲在角柱後,以袖子蓋頭露出的發尾微微發紅,身旁散落斷裂的墨色精致綢帶。

得不到回應,段穎川緩緩松開眼前的袖子。刺人的光又趁機鉆了進來,眼底刺激得她不禁悶哼一聲。那人回身,恰能瞧見閉目的女子英氣逼人,氣質不符的是她眼簾通紅,淚水漣漣。

不容段穎川回神,一雙手強行拉下兩只衣袖。她還未叫苦,柔和的布條蒙上了她的眼,將紮眼的光通通阻擋在外。微涼的掌心擦過段穎川的臉龐,疊作三層的手絹繞過耳後不松不緊地打結。深刻的熟悉夾雜著陌生的氣息。

又是這種轉瞬即逝的感應。段穎川試探藺星軒很多次,往往失望後否定可笑的猜測。她不知是期待,還是逃避那人再次出現。而此刻這個人帶來的感覺,又再一次接近記憶中的人。面目、性格和身份天差地別,可這種感覺不會錯。段穎川有好多話想問,卻又開始害怕未知的答案。

“等一下,”段穎川及時拉住將要離開的手,“抓到你了。”女子肆意地笑,征途過沙場才會有的勢在必得氣勢。那人面不改色地往後掙脫,段穎川向前得寸進尺地拽住他的雙臂。她語速加快道:“一直以來是你對嗎?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女子勾唇笑了笑,水漬無聲無息浸潤絹帕,染深銹在上方的墨竹。

微涼的掌心覆上段穎川的手背,輕輕撥開她的手指。段穎川的笑容停滯,那人毫不猶豫轉身離去,段穎川急忙拉下眼前的絹帕,強烈的光線照耀眼睛刺痛得她無法前行。如同遙不可知的甩掉光環之路,她始終捕捉不到那條真相的線。隱約間一襲紅袍金紋的男子漸行漸遠……

蘇飛清萬萬沒想到竟在禁院門前找到女皇。段穎川好不容易摸索到一道門檻,盤腿坐在石階上思考人生。忽然濃郁香氣的軀體撲進段穎川的懷裏,伴著少年拉長的情意綿綿呼喚:“女~皇~大~人~”

從天降而的投懷送抱,段穎川措不及防一推,手下是少年細膩的肩頭。“哎呀——”蘇飛清面帶駝紅地嬌嗔:“弄疼人家了呢。”不老實摟著段穎川的腰不動彈,靠上安全感滿滿的肩頭,直勾勾盯著她光潔的下巴。

壓力山大,又是哪來的癡念啊?段穎川忙不疊丟開手,冷著臉呵斥:“起來!”

霞光明媚,月白的手絹蒙住女子的眼,衣著素凈掩蓋不了飛揚的英姿神采。她挺直脊背神色不變地抿著唇,線條流利的白皙側臉,美色在懷安然不動,縈繞陽光淡淡的清香。蘇飛清渾身酥麻得兩腿發軟,魂不守舍地起身心中不由得起了貪戀。若女皇能愛他,哪怕一刻,命他去死都心甘情願。

舉止瘋狂的癡念,真是久違了。才怪!段穎川太知道如何對付這種人了。好言婉拒,只會換來蹬鼻子上臉。她可沒心思浪費時間找對方的討厭點。所以只要不是有斯德哥摩爾綜合癥,下狠手虐癡念就對了!

“送朕回宮。”段穎川不著痕跡在衣衫上擦擦手。她絕對想不到,蘇飛清沈浸在幻想他們美好的婚後生活不可自拔。吾兒要像女皇治理國家,閨女如他一般艷絕天下。他與女皇攜手周游列國,享受所有人無比羨慕的目光……

段穎川也想起了跟前少年的身份。先皇在世時,鄰國送來的一枚質子。段穎川登帝位以來通常是晾著這群吃閑飯的。蘇飛清是宮中最為清奇的一道風景。自視甚高的他在一次偶遇女皇後,年紀輕輕濃妝艷抹各種癡心等候。女皇向來置之不理,而此番眼睛突發的見不得光。稍有不註意,這家夥就往她身上貼。

難不成蘇飛清不出聲,還準備提破廉恥的要求?段穎川磨磨後牙再次道:“回宮。”等天黑了一定要把這家夥暴打一頓!蘇飛清方從美夢中跳出:“諾。”他直白望著段穎川下定決心。趁難得的眼疾機會,施展溫柔可人的完美一面徹底得到女皇的心!

一路上少年若有若無地的觸碰,段穎川氣得牙根都疼。終於回到屬於她的地盤,等待已久的人又迎上來噓寒問暖。國師要求共商國家大事啊,橫大將軍有待討論都城守衛,四公子邀請共赴賞月……段穎川統統不理,躲進屋內閉門不出。

眾人只以為女皇本為天之驕子,一時承受不住打擊,再過幾日定會浴火重生。他們信心滿滿地等待,互相默契地暫休勾心鬥角。蘇飛清因不尷不尬的身份,讓人輕易地搶走段穎川身邊的位置,希望落空原本眼中布滿不甘心的嫉恨。

“蘇公子,女皇宣你呢。”宮女輕盈走出,蘇飛清心花怒放。他臉上洋溢笑容,在旁人眼裏醒目非常。但看他不忍直視的妝容,又悄悄松了口氣。女皇才不會看上這種人呢。

段穎川桌邊一坐下,便支走宮女太監。身處黑暗,她飛快的心跳漸漸平穩。想著幹脆去睡一覺,她摸著墻找床差點撞倒屏風,腳上似乎踢到東西飛出又彈回。然後她就聽見了紅寶書哀哀喊痛聲。

“怎麽,舍得出來了?”段穎川拎起四四方方的書,拍了兩下灰塵,“紅寶書大人,何不指點下迷津?”餓了整整幾個世界,瘦得快只剩書皮了。紅寶書氣不打一處來,幸災樂禍道:“恭喜啊,女王大人你要畢業了。”

段穎川指尖頂紅寶書轉了一圈:“你又打什麽壞主意?”紅寶書轉的頭暈,為了避免把字吐光它也不賣關子:“你要亡國走人啦!”

“不信。這國家蒸蒸日上的,總不至於那麽快玩脫?”段穎川有蜜汁自信,她指了指自己的雙眼,“你還是交代我這是咋了?”

居然有臉承認是來玩的。紅寶書咽下一口字:“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任務嗎?”段穎川斂了玩世不恭的笑,問:“完成了又怎樣。你值得我信嗎?”

紅寶書備好的一堆譴責成功噎住了。哪能記得自己把秘密說漏了一半。它努力不心虛地表示:“我是最專業的,值得信賴!前面的失敗當沒發生過。接下來只要你不再心軟,我獲取了足夠能量,摘掉你頭頂的光環綽綽有餘。現在吶,巨巨的大綱顯示:女王大人為了男主跟人打賭,輸掉邊防圖讓人一舉端了鍋。你要不想領便當,只管走自己的路就行。如果你執迷不悟,途中一人身死,另一人痛苦一生。可不關我的事哦。”

“男主是誰?”段穎川冷不丁地一問。“當然是…”紅寶書脫口而出之前迅速轉移話題,“你很想回家?大綱是最高指令!一定不會錯噠。”

“呵呵,誰跟我說的‘絕世暴君’?”段穎川揪住這一點狂嘲,“星軒連皇帝都不稀得當呢。哪來的‘大綱結局不可逆’,你腦洞夠大啊。”

否定誰,也不能挑戰大綱君的至高無上。紅寶書怒了:“還不是他沖出了設定。你讓章回殺死,藺星軒自然會發瘋。他讓全天下人不好過的本事,比起藺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糟糕,它說漏嘴了。QAQ祁玨上仙會把它大卸八塊的……

紅寶書咻地消失在段穎川手上,任她怎麽喚也不應。激將法果然是屢試不爽,尤其對紅寶書這一根筋的好用啊。

讓宮女去宣蘇飛清,段穎川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找出那個人。她等不及了……

“女皇~”蘇飛清滿心歡喜拋著媚眼。撲鼻香氣沖得段穎川想哭,表面淡定擺了擺手:“在那站著。”蘇飛清嬌羞低頭。幸得段穎川沒瞧見這一幕,否則她大概沒心情吃晚飯了。

“你是在何處找到朕的?”

蘇飛清倏地擡眼,女皇正摩挲臉上的娟帕,即使沒有表情,他卻恍惚能感受到那份溫柔。多麽…讓人想毀滅啊。蘇飛清無聲地笑笑,不變的甜蜜的口吻:“自然是禁院。那裏無人居住,我只是碰碰運氣就遇上了女皇。真是天賜的緣分呢。”

無人居住?那她聽到的戲曲聲是什麽?那人留下的手絹還在她的眼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段穎川:摔!為什麽到了晚上,還是這麽亮!

主角光環:biu~biu~是人家在發光啦~如魚得水ing

段穎川: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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