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臣給您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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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穎川把藺星軒當親弟弟在護著,舍不得他受一點委屈。曾想就算自己要離開,臨走之前也一定把少年安頓好。

那麽,她現在又是在做噩夢嗎?

即使刺錯了人,章回依舊面不改色加大握在匕首上的力氣,沾血的刀刃就這麽貫穿藺星軒單薄的胸膛。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段穎川眼淚奪眶而出,如夢初醒般顫著音:“藺星軒?”發抖的手徒勞想捂住浸得濕漉的傷口。

如柳絮的白雪在黑夜裏飛舞飄蕩。藺星軒註視段穎川,臉上慶幸的笑微微停滯。他楞怔了一會兒才低下頭,胸腔傳來匕首緩緩抽離的撕裂感。藺星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下墜,抱住段穎川的手緩緩松開。段穎川支撐站立不穩快要倒下的藺星軒,才發現章回正抽回匕首。

“不要!”她緊抓刀柄露出的一處,哀求道,“不要……”匕首一旦拔出,藺星軒的血會流失得更快。章回面無表情地反問:“你心疼他?原來老不死是這樣教你…回報仇人的兒子?”他手上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有意一點點退出匕首。

段穎川弱小的力氣對抗不住,藺星軒疼出的悶哼聲激紅了她的眼。段穎川咬牙騰出一只手拔下插在發髻的銀釵,對著章回的手掌就是奮力一戳。在紮出血窟窿之前章回及時收手,尖銳的釵竟也爭氣地劃出一道刺眼的血痕。章回捂住滴血的手背,眼帶噬人狠厲。段穎川反而笑了,帶血的銀釵直指章回,威嚇意味明顯。

痛了?比起他受的,你又算得了什麽?

匕首刺穿了藺星軒的右胸,前後持續滲出鮮血。他唇色蒼白,眼前發黑。藺星軒輕輕回抱段穎川,頭靠在她的肩上小聲呢喃道:“川川,我痛……”段穎川還未低頭,淚水就再次湧出。她想如往常哄哄少年,喉嚨卻哽住反反覆覆沙啞道:“乖…乖……”我要怎麽救?段穎川的腦子一片空白。師傅,為什麽我不多學點醫術?悔之莫及的痛徹絕望。為什麽?

薄薄潔白的綿延雪層,點點艷麗紅花落地而放。白花飄散降臨,點綴墨發人。章回尚未近一步,段穎川敵視的眼神暴戾滲人。雪地裏相擁的兩人,淒美的味道。章回忽然起了玩心,饒有興致問道:“我要是說…能救他一命。”他在段穎川防備的目光裏越發興奮,“條件是…你死在我眼前。你要如何?”

瘋子。段穎川無比清楚,章回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的表情明白告訴段穎川:他不介意言出必行。

“穎川,”藺星軒無人能懂的悲傷神色,他憑著最後的力氣湊到段穎川耳邊,輕聲說道,“對不起。又讓你傷心了。”他擡眼望見閑庭漫步般的章回,有氣無力地說:“她不會答應的。”

“是麽?”章回募地一笑,“你是鏡面人,刀刃穿心而過。除了我,沒人能救你。”段穎川發楞,藺星軒撲在她脖頸的氣息越發輕微。藺星軒不能就這麽死了。他還沒去皇宮外面親自看看,還沒找到一位合心意的姑娘白頭偕老。他的人生不該止步於此!

“我可以的。”段穎川千思萬緒化作此刻的平靜。她話音剛落,章回哈哈大笑起來:“好啊。你一死,我立馬救他。”

藺星軒無力搖頭:川川,不要……

小榕子和輕水看到的就是這番情景。風夾雪肆虐,段穎川舉起的銀釵比著喉間,藺星軒胸前中刀,無力搭住她的手臂,章回迎風張狂而笑。

小榕子雙眼通紅地飛奔過去,卻不敢觸碰藺星軒身上的匕首:“殿下——殿下——奴才來晚了。段太醫,段太醫快救救殿下。”強烈的自責擊潰小榕子的心神,跪地而泣。為了避開發現他的守衛,小榕子不得不躲在暗處。輕水察覺他的存在,了解原委後求他一同來找段穎川。來遲了幾步,殿下就受到如此重的傷。都是他的錯,沒有護好殿下。

胸口的疼痛變得麻木,藺星軒微睜眼張了張口喚小榕子,殊不知毫無聲音發出。一襲宮裝的輕水瞬間明了,眼眸一凜毫不留情地擒住章回,狠狠踢向他的雙膝。章回措手不及重重地朝藺星軒撲通跪下。情況徒然一轉,章回竟成被挾持的弱勢一方。他無反手之力,居然只能怒目而視地威脅道:“松手!沒有我,你們的太子殿下必死無疑!”

段穎川只說了一句話:“救他,立刻。”他們合力擡藺星軒入臨近一間幹凈的屋子。手下逐漸降低的體溫讓段穎川慌亂。

章回在輕水的監視下有恃無恐地踱步:“針、線、布。”小榕子急忙從藥箱裏擺出現成的物品,章回漫不經心地點頭:“讓開。”他慢條斯理地清理縫合。緊盯藺星軒的段穎川神色不清:“事成之後,我帶你去找師傅的埋身之處。”

章回手下一頓,冷笑道:“挫骨揚灰我倒樂意得很。”雖這麽說,他的動作快了許多,精確而有效。藺星軒的血很快就止了。

輕水躊躇片刻,豁出去走至段穎川面前行跪拜大禮,卑微低求:“段太醫,小榕子說您會治瘟疫,陛下他…他…”看著瘟疫纏身的皇帝,輕水不忍心視而不見。“輕水。”小榕子欲言又止,如此殺人如麻的皇帝,值得你死心塌地嗎?

段穎川看著昏迷不醒的藺星軒,目光落在執著的輕水上,輕輕問道:“藺慎好殺,你還要助紂為虐麽?”輕水也知段穎川的意思。她狠下心俯首,頭重重磕在地上:“輕水生來忠於陛下。陛下罪不至死,如今,他一無所有。段太醫只當可憐可憐他。”

“你要把老不死的死一筆勾銷?”聞聲而出的章回忌憚輕水的武力,毫不客氣地向段穎川施壓,陰測測道,“裏面的人的死活,我也大可不顧了!”

段穎川皺眉,她第一次理清了眉目:“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卓明遠的人。想必你們已軟禁藺慎,掌控整個皇宮。而你來治療的七皇子,是卓明遠預備扶持的新皇吧。若他熬不過今夜,藺星軒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章回嗤之以鼻:“這都與我無關,我只要藺慎痛苦地死去。”輕水緊握拳站起,憤怒的眼神直直逼來。章回厚顏無恥地躲至段穎川:“或者,你們看藺星軒死。”

段穎川對藺慎何不是懼怕連同厭惡,然而藺星軒的處境才是她唯一關心的事。此時與輕水反目不是明智之舉。她唯有做出退步地對輕水道:“我可以救陛下,在確保太子無事之後。”段穎川順勢激章回,“藺慎一死了之就能消除你心頭之恨?你不如讓他成為無權無勢廢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章回讚賞大笑:“想想便大快人心!”輕水有自知之明。別無他求,她只願陛下活著。

……

這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雪夜。段穎川忐忑得眼都不敢眨,攥緊的拳頭一直發顫。直到章回打好最後一個結,說了句“聽天由命。”他想甩手走人,輕水卻依段穎川的要求攔住。

段穎川用手指輕柔梳理藺星軒的發:“師兄今後可有打算?”她的和顏悅色違和感滿滿。武力值不敵,章回忍氣吞聲道:“自是回我該回之處。”

“想來師兄早已做好安排,幫師妹帶藺星軒一程。”段穎川不容拒絕道,“小榕子,殿下交給你。你一定要護他周全。”“是!”小榕子目光堅定。

章回不爽了:“我又沒答應!”段穎川對他微微一笑:“信我,小榕子不比輕水弱。”

段穎川回頭望著沈睡的藺星軒,他的臉色蒼白,呼吸緩慢平穩,紊亂的心跳逐漸規律。她情不自禁伸手溫暖藺星軒微涼的掌心,暗自許諾:“快點醒過來。到時候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好不好?”

“不可以!你們不能在一起!”再一次跳出來的紅寶書慘遭無視,它搬出一堆道理。段穎川也只專註望著藺星軒。

紅寶書不得不使出最後殺手鐧:“男主差點死掉正是因為他愛你,只要他愛你一天,他的危險就會增加一分。你想害死他嗎?”

“胡說八道,”段穎川冷笑,“紅寶書,你已經狗急跳墻了嗎?”她望回藺星軒微笑,“我比你清楚,他還是個孩子。”

紅寶書雖納悶,也不肯輕易不松口:“可我昨夜分明檢測到:他對你的愛慕值一度暴漲,測試程序幾乎癱瘓。縱然現在恢覆了正常……”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只會鬧失蹤。”段穎川質問。

紅寶書要是有心檢測,會發現段穎川對它信任值幾乎為零。紅寶書終究理虧,只好道出實情:“這個世界男主不一般。他能感應人的想法,知人所懼所念。我不能讓他發現我的存在。”

“你想說讀心術?越說越離譜。”段穎川不想費腦子爭論,“夠了。不要來煩我。”她只想藺星軒快點蘇醒。“好兇……”紅寶書第一次遇到這種待遇,果然生悶氣閉了嘴。

“走吧。”段穎川背起藥箱,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小星星果然是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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