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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給您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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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段穎川是拒絕的。本想送七皇子到住所,他們見好就撤。而小宮女大叫的“七皇子”驚動了佳敏宮內所有人。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夜半三更,無故失蹤的七皇子和他們在一起,再不跑可就說不清了。

一輪明月隱在雲霧中,燈火通明的宮門,宮女、太監和侍衛齊刷刷往外沖來。段穎川拉起藺星軒拔腿要跑,藺星軒立住不動反而問她:“為什麽要走?”段穎川理智瞬間回落。他們已經被看見,此時溜之大吉,豈不是說明做賊心虛?

段穎川還沒謅出個像樣的理由。一群人提著燈籠趕至門外,誤認他們是拐帶皇子十惡不赦的歹人,氣勢洶洶的勢頭很是來者不善。

領頭是一襲黛藍宮裙的大宮女阿蠻,她緊繃的臉色在望見小皇子時稍有緩和:“七皇子,你可回來了。”前兒還在不可一世的男童一頭撲進她的懷裏:“阿蠻……”他委委屈屈地抽泣,恨不得把這一夜積攢下的惶恐不安全都宣洩。

“回來就好。”阿蠻無法脫身,只好撫了撫七皇子的背。她冷靜自若地向不遠處的藺星軒福身:“參見太子殿下。”宮女太監們聽見這稱呼,連忙紛紛低頭行禮。

段穎川原本還擔心藺星軒會應付不來,只見他溫文一笑平易近人道:“不必多禮。”天生得體大方的氣度。底下人暗暗籲了一口氣,幸好太子殿下不像皇帝那般乖戾無常。

段穎川有小孩子轉眼間長大的悵然和欣慰。正無限感慨,藺星軒忽然悄悄對她眨眼笑,仿若在問:我表現的好不好?他求誇獎的小模樣,段穎川忍俊不禁地點點頭。

如果此刻有人敢偷偷擡頭,會吃驚地發現藺星軒依舊背著手,矜貴的氣質無人能及,只他吃了蜜般得意輕笑,剎那間又是天真無邪的小少年。

阿蠻本不該錯過兩人的眼神交流,可她的心神全讓無意觸碰男童滾燙的後頸吸引:“七皇子,七皇子?”懷中容貌稚嫩的男童歇了聲音眉頭緊鎖,脆弱闔上的雙眼殘留淚痕,竟是不知何時昏了過去。

阿蠻不禁慌神,是她的大意讓皇子再次遇險,實在是難辭其咎。她抱起七皇子往臥房而去,命道:“快去請太醫!”眾人趕忙動身,請人的請人,盛水的盛水……

一個箭步上去,段穎川用手背試探七皇子的前額。不出所料,斷然拒絕他們外衣的後果:這小屁孩抵擋不住秋夜涼風,還是感染了風寒。

七皇子小小的身體蓋上厚棉被仍然瑟瑟發抖,與之相反的是他大汗淋漓的臉龐。面對阿蠻不信任的目光,段穎川輕聲道:“我是段太醫。為小皇子降熱,刻不容緩。”藺星軒跟隨段穎川身後,接聲對阿蠻道:“段太醫知道如何去做。”

阿蠻記起這位曾出聲堅持救治七皇子的少女,緩緩退至一旁:“有勞太子。”她專註的目光一刻不曾離開榻上的男童。如芒在背,段穎川的壓力不是一般大。

小宮女加快腳步捧來一銅盆水。段穎川擰幹了手巾敷在七皇子的額上,卷起他的衣袖露出手臂,連同臉和頸部細致擦拭。

秋夜裏,段穎川發間有了細汗,七皇子通紅的臉龐才逐漸趨於正常。段穎川還沒松口氣,榻上的異變又起。“別過來,皇兄,別過來…阿蠻救我——”七皇子手腳微微掙紮,搖頭斷斷續續地呢喃。

微弱卻真切的無助呼救,在場人聽得一清二楚。阿蠻急忙推開段穎川,蹲身牽住七皇子的手,拂去他額前的碎發,輕觸側臉柔聲哄道:“七皇子別怕,阿蠻…阿蠻在這呢。”似乎得到安慰,七皇子漸漸平靜陷入沈睡。時過兩刻鐘,他的情況變得穩定下來,阿蠻才輕輕拉上帷幔,將段穎川他們請了出去。

空氣沈如死水,宮女太監們立在兩旁。阿蠻的眼神略過藺星軒,盯住段穎川時變得犀利刺人,怒問道:“為何要帶走七皇子,讓他受這些苦?”

糟糕。只顧救人,忘記開場就應解釋清楚。段穎川自然不會傻到背黑鍋,她向前一步正義凜然道:“微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若我要加害小皇子,何必將他送還?”藺星軒也想解釋,讓段穎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你又不會說話,老老實實地待著。

阿蠻自知沒有這麽簡單,她就是要逼出真相:“強詞奪理。七皇子失蹤,你卻和他一道回來?”她雖絕口不提藺星軒。段穎川卻心知肚明,在阿蠻眼裏他們已是加害七皇子的人。她猜疑的目光,從未改變過。當務之急,是不能牽扯上藺星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眾目睽睽之下,大宮女高聲質問一位太醫,簡直護主心切到極點,氣氛不可不謂詭異。“你怎可胡加猜測?是…”段穎川辯白的話還未說完,外頭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烏泱泱的人湧進佳敏宮,段穎川一眼瞧見踏步而來的明黃色。

藺慎無視跪了一地的人和藺星軒的存在,他從容穿過宮女拉起的帷幔,榻上的男童面色紅潤緊閉雙眼。緊隨而來是一身湛藍官袍的章回,查看過患兒後他沈聲稟告:“病情已有好轉。”昔日的鄙陋鄉村大夫,搖身一變成了太醫院的頂梁柱。氣質言談的蛻變,段穎川嘆為觀止。

藺慎面不改色緩步走出,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說吧。”無所不在的威嚴氣勢下人心惶惶,噤若寒蟬。

阿蠻鼓起勇氣,眼神悲憤地擡頭道:“奴婢有罪。子夜七皇子失蹤,遍尋不到。再出現時,同太子殿下一起。不曾想,七皇子回來便大病一場。求聖上嚴查,還七皇子一個公道。”

“哦?真是熱鬧。”藺慎饒有興趣問道,“段吉祥,是如此嗎?”

呀呀呀,你這臟水潑的暢快啊。段穎川心一橫,重重磕頭在地,朗聲道:“聖上明察,微臣見到七皇子時,他孤身一人在荒殿。是殿下親自將七皇子護送歸來。微臣實話實說,日月可表。”

段穎川轉頭不懷好意地好奇道,“微臣不知七皇子為何置身空無一人的荒殿。想必大宮女時刻陪伴左右,定然知情吧?”“你!”阿蠻眼中幾欲噴火。段穎川不痛不癢地笑笑,她完全不介意反咬一口啊。阿蠻冷笑道:“七皇子方才哭喊‘皇兄別過來。’佳敏宮上上下下皆可聞。作何解釋?”

藺慎面色冷峻:“哦,是麽?”“奴婢也聽見了。”…“奴才也聽見了。”底下人起起伏伏地應和,段穎川措手不及。誰知道七皇子發什麽瘋?他明明怕的是段穎川,轉而求助藺星軒啊。可在不明真相人眼裏,竟是藺星軒加害七皇子的佐證。段穎川唯有辯解:“大病之下說的話也能當真?”

藺慎臉色陰晴不定:“太子殿下可有話說?”他端詳房門外微亮的晨光,“深夜,你們二人為何到荒殿?”父皇提到自己,藺星軒還有點迷糊。他不能理解爭論的焦點,只是有一說一:“兒臣聽聞有人在哭,順著聲音找到了七皇弟。”他的真誠溢於言表。

段穎川忍不住為藺星軒點讚,附和道:“微臣也是入睡前聽見奇怪的聲音,才偶遇太子殿下和七皇子。”

兩方言之鑿鑿,藺慎並不是幾句話可以糊弄的。正值章回緊急道:“七皇子變癥了。”阿蠻顧不上地撲上去,她回身指著段穎川怒道:“你是這樣治的?”

段穎川也跟著進入圍幔,啞口無言地發現七皇子又再發熱起來,臉色痛苦了許多。藺慎緩步至七皇子身旁照看,不耐煩地大手往後一擺:“太子禁足東宮,段吉祥關押天牢。押後再審。”

帶刀侍衛面容肅穆地齊步踏進,威嚴圍在段穎川身邊。“川川……”藺星軒臉色微變,上前欲擋住他們,侍衛伸手握住刀柄,沈默地僵持。段穎川心知皇命不可違抗,輕聲對藺星軒道:“記得我說過的。”保住身邊人的底牌是你的太子身份。在外人面前,你不可以任性了。

“我自己會走。”段穎川坦然往前。她回身直視冷酷的帝王道,“待七皇子醒來自會真相大白。還請聖上相信太子殿下,不要傷了父子情感。”皇帝自是無動於衷。藺星軒眼眸氤氳:川川,你又要離開我了麽?

藺星軒邁出一步,段穎川回以的目光讓他無法前行。段穎川終於明白,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藺星軒,而她不過是一個幌子。決不會如你們所願的!段穎川暗想道。

段穎川堅定心中信念,在侍衛看守下走出佳敏宮。藺星軒莫名深信,一旦分開,川川就不會再回來。時間漫長得無法想象,他無法忍受地追了出去。外頭朝霞初萌,藺星軒還沒跑幾步,等候已久的輕水和小榕子上來攔住了他。

藺星軒安然無恙,兩人悄悄松了口氣。藺星軒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語:“父皇不喜歡我,還要把川川抓走……我要去找川川!”神情傷心至極。小榕子顧不上禁忌,趕忙勸道:“正是如此殿下才不能去。”

輕水轉而向小榕子爭論道:“進了天牢,從沒人能自己走出來。”藺星軒下定決心道:“那我把川川帶出來。”他執著甩開阻攔往前跑。小榕子要擋,輕水反手擒住了他,淩厲的手段一點也不像最初的溫柔賢淑。

段穎川臨走囑托他們不讓殿下參合。輕水的所為讓小榕子氣惱,他忍住疼喊道:“輕水!到了此刻你還要害殿下嗎?一旦牽扯其中,依殿下的性子,怎能全身而退?”

輕水掙紮片刻,秀眉輕皺反問道:“你也會為殿下著想?”小榕子目光深沈,不覆偽裝道:“看著殿下長大,最後推他進火坑的不應是我們!”

輕水緩緩松了手:“我們各為其主。這是你第一次和我說真心話。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目光悠遠,藺星軒早不見人影。小榕子咬咬牙,往天牢的方向趕去。

幽深陰暗的天牢,透過鐵窗的光輝可望不可及。

眼神迷離的少女大咧地踩上凳子,狠狠拍下木桌,杯身傾倒杯蓋飛出。她晃晃腦袋對半個身子落在陰影裏的人大笑道:“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見那人遲疑,她再接再厲得意道,“可是稱為‘主角’的女人!”

段穎川不忍直視地浮在空中。她忍無可忍深呼吸,磨磨後牙一字一頓道:“紅!寶!書!”

作者有話要說: 在下阪本:我是上過天的男人。

漩渦鳴人:我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匿名用戶:我…要成為穎川的男人。(/ω\)

(少女心爆棚的作者君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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