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合,太奎完敗。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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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大聲地喊道:“哥,你真的決定了嗎?”

江河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俊河得到了鼓勵,既然決定要做哥哥最信賴的人,就要為他全心全意地著想。現在,江河最需要的是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俊河眼睛裏充滿了堅定,語氣也格外地嚴肅,追問道:“哥,你不後悔嗎?哥,你回頭吧!只要你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你!不管明天發生什麽事,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江河緊抿著唇,背對著俊河,臉上的表情無人看到,那是對生活的麻木,比很久以前冷冰冰的生活態度,還要讓人看著沒有生氣。

江河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擡腿繼續上了樓了,因為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俊河,他連自己都不想面對。

☆、前夕

俊河在樓下連叫了好幾聲“哥!哥!”,都沒有得到回應,擡腳想追上樓去,但多年對二樓的禁忌讓他停下了動作。

太奎也被深夜裏俊河突然的大喊聲給驚醒了,迷迷糊糊地走過來,邊打著哈欠,邊揉著眼睛,問道:“小舅,大舅回來了?怎麽樣?你說服他了嗎?明天還要訂婚嗎?”

對江河無動於衷的默然,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懊惱,在聽到太奎沒心沒肺的詢問時,俊河情緒失控了,生氣地說道:“一個一個都不讓人省心!睡覺去吧!”

然後,氣沖沖地回了自己的臥室,重重地甩上了房門。

“嘭”的一聲關門聲,差點把太奎的心臟給嚇出來,瞌睡蟲都被驚跑了一下下,驚呆地看了一眼房門,捂著自己的小心臟,等心跳平靜了,睡意又湧了上來,再也熬不住,轉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河回了房間,也聽到了俊河摔門的聲音,他把領帶一解,外套一扔,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樣把自己甩到了床上,緊閉著眼睛,不想要動彈。

明明身體各部分都在叫喧著累呀,累呀,頭腦卻格外地清醒,一點睡意也沒有。

明明告訴自己什麽也不要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心卻如被挖空了一般,想疼痛,又空蕩蕩的,找不到疼痛的感覺。

手裏緊握著手機,從始至終,都沒有響過。

就這樣,閉著眼,靜躺著,一夜未眠。

另一邊,紅兒和樸大姐十二點左右,才關了店。

紅兒見時間這麽晚了,誠邀她在店裏擠一晚上。樸大姐卻堅持要回家,聲明自己開著車,很安全。

紅兒現在對自己的這個員工的各種異樣,已經開始無視了。

明明自己是老板,卻窮得叮當響。而樸大姐只是一個打雜的員工,卻開著比她租店的費用還高的轎車,用著各種奢侈品,氣質比自己還要高大上。兩人站在一起,自己更像是給人打工的。

如果平時,她一定會好好考慮一番,仔細想一下,樸大姐口中這個車是老公的真實性,但最近失戀,每天看著掛歷上,越來越臨近的日期,越來越心不在焉,時常在店裏忙著就走神了。有時候給顧客結賬都要算錯了,卻廚房幫忙也好不到那裏去,切菜切成末,摘菜能摘光了,好在人還是好好的,沒出什麽事。

樸大姐現在是連讓她休息都不敢說,最後跟橙兒他們商量了一下,把紅兒放到櫃臺裏當個擺設,然後讓橙兒或黃兒打著寫作業的名號,在櫃臺裏幫忙看著點。

兩個孩子有時候直接就越過了紅兒,給顧客結了賬,紅兒都沒有察覺到。

這樣的場景,大家看了,都只在背後偷偷地嘆息了一聲,轉身之後,該怎麽樣還怎麽樣,誰也不提,都盡量忽略紅兒的異樣,跟平時一樣正常生活、工作。大家都默默地期待著江河訂婚、結婚之後,紅兒能死心了,慢慢好起來。傷口即便再痛,只要你還活著,還是會愈合的,這又不是什麽絕癥,日子過不下去了。

明天就是江河和在瑩訂婚的日子了,大家都跟著繃緊了神經,怕紅兒有個什麽意外。好在今天一天過去了,明天珍珠、恩末都會請假過來,到時候沒事還無所謂,有事大家也好有個準備。

晚上,紅兒洗漱完之後,照常休息。只是躺了許久,都沒有一絲的而睡意,明明過得是行屍走肉的日子,卻又能清楚地記著時間的流逝,數的清什麽時候他就要跟另外一個女人訂婚了。

以前只為自己對江河的感情都是被動的承受,習慣的使然,並不覺得多麽濃烈,多麽刻骨。這次分手,才明白,愛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可以收放自如的,愛了,付出了,再想收回,比登天還難。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切都結束了,你需要重新開始,你需要堅強,你還有五個弟弟妹妹需要照顧,你曾豪情地說要賺大錢,現在這是一個小小的失戀,就把你打垮了,還談什麽成大事?!

現實,總比想象艱難。

現在,紅兒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江河的樣子,跟他一起生活的場景,像過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在腦海裏播放著,每多想一遍,心就更疼幾分,不得已,只能睜開眼,就那樣瞪著天花板,數著綿羊,越數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直到天明,才有了一絲睡意。

今天,俊河一大早就醒了,洗漱完了,看著時間已經八點多了,還沒有聽到樓上有什麽動靜,心中暗自嘲諷著自己比新郎官還要激動!

前幾天,在瑩就找過俊河,十分認真地請求他的幫助,讓他這一天都註意著江河一下,並把今天的活動流程發了一份給他,讓他記得提醒一下江河,不要耽擱了時間。

聽到在瑩的要求,俊河當場就想把東西扔回給在瑩,他的哥哥這樣不明不白跟她要突然訂婚,還要他親手把人押上刑場,並執刑,她這是該對自己多殘忍,多不在乎他的感受?!他多年的喜歡和細心的呵護,難道最後連她的一點尊重都換不來嗎?

在瑩是誰,她那樣聰明,怎麽會沒有一點準備。

她說完自己的要求,就見臉上掛起了我見猶憐的悲傷,眼眸裏都是散不去的憂愁,人一下子變得如風一吹就會散去般脆弱,聲音都仿佛從雲端傳來:“拜托了,俊河!明天,對我來說有多麽重要,你不會不知道,是吧?明明一切都已經定了下來,我卻到現在心裏還七上八下的,覺得這件事情那麽縹緲,那麽不真實。你說我要和哥哥訂婚了,這不是一場夢吧?夢醒了,我就又會失去江河?”

俊河所有拒絕的話就這樣卡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

事後,十分地懊惱,覺得自己的立場不夠堅定,心不夠狠,但還是沒有勇氣再去反悔,從小到大的習慣使然。那份曾經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即便是努力去割舍了,還是會留下許多的痕跡。

☆、為難

特別是,今早,在瑩很早,又給自己打電話,催促著提醒著,讓自己去把江河叫醒了,把人準時帶到訂婚現場,就覺得牙疼,頭疼,渾身不舒服。

明明自己也知道江河的不情願,了解他對紅兒的不舍和依戀,更是憤怒在瑩來插足,到最後自己還是沒有堅定自己的立場。明明自己是江河最親近的弟弟,卻要做著他最討厭的事情,趕著把他推上絕路。

這種自我厭惡的情緒時刻纏繞著他,讓俊河慚愧又窩火,憤怒又懊悔。

太奎也難得今天沒有睡懶覺,早早就起床,什麽也不做,就是沒事在客廳裏無聊地四處游蕩著,眼睛都是半瞇著,好像是夢游。

太奎看著在樓梯口走來走去,臉色變來變去的俊河,打著哈欠,拖著踢踏的腳步,無精打采地跟俊河打著招呼:“小舅,一大清早的,你在那裏做什麽?等大舅嗎?大舅估計心情不好,沒那麽早下樓的。

哎,可憐的大舅,要是有勇氣逃婚就好了,跟鄭在瑩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在一起,能有什麽好日子過的!真看不明白你們這些大人的世界,怎麽總是這樣覆雜,無聊,還喜歡自虐!”

俊河當然也是知道江河心情不好。

如果人人都像太奎口中所說的那樣,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的話,那這世界不是就亂了套了嗎?無知的少年,總是說一些癡心妄想的話!

俊河狠狠地瞪了太奎一眼。

太奎心情也不爽,他招誰惹誰了,他最心愛的紅兒姐都被人拋棄了,他還生氣呢!他瞪誰呀?

一想到紅兒,太奎來了精神,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今天這個訂婚宴又沒有給我發請帖,我去湊什麽熱鬧呀!平白無故地去給自己找罪受,還生一肚子莫名的嫌棄!

不如,我去找紅兒姐好了,她又舍不得餓著我的,那裏還十分的自在、溫馨。說不定,我現在趁紅兒姐絕望的時候再告白一下,溫柔一點,體貼一點,紅兒姐就喜歡上我了呢?!”

太奎越說越覺得那想象中的話畫面太美好了,摩拳擦掌,就要轉身離開。

俊河則越聽,臉越黑,這都什麽時候了,太奎還有心情講什麽情呀愛呀!太惹人厭了。“餵,太奎,什麽叫沒給你發請帖?只是把你跟我寫到一起了而已!”

太奎才不在乎自己無緣無故給人抹黑呢!在他的心裏,他說的那些話一點也不過分,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她這就是對我的不尊重!我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憑什麽不給我單獨發帖!我還是大舅最親的侄子呢?小看我,我就給她上眼藥,誰怕誰呀!我說話算話,我就是心情不好,就是不去了,她能把我怎麽著?!”

“好了,不要鬧了。你不就是要請帖嗎?好了,我把請帖給你,總行了吧!算我是附帶的,你才是主要人物,不就好了!”

俊河拿起請帖,塞到了俊河的衣兜裏,幸虧這次的請帖紙張做得並不算太硬板,折了兩著,太奎比較韓流的衣兜正好能裝得下。主要是他也聽在瑩提起過,這次宴會是持有請帖才可以進去的,他倒時候肯定沒有問題。萬一太奎鬧什麽幺蛾子,他也可以出入自由一點。

“哼!”太奎卻一點也不領情,誰稀罕那破玩意呀!撇開頭,看也不看俊河一眼。

俊河扶著額頭,大的他還沒有安頓好,小的現在又過來鬧事,這算什麽事呀!

俊河氣急敗壞,還得哄著太奎,心裏都快氣吐血了!今天,就是各種不順。“好了,小祖宗,你現在是你大舅的親戚好不好?你大舅就你和我兩個親人,你不去怎麽行!你有義務有責任,在訂婚現場給你大舅助陣,好好表現,OK?”

太奎才不理會這些呢!他自己心情不好,憑什麽要虛偽地給別人笑臉!大人們就是喜歡死要面子活受罪!

太奎不屑地說道:“切!小舅,你說這話心虛不心虛?就今天訂婚的現場,請的那些人,誰認識我呀!我就一不知名的小卒子,有我沒我沒什麽兩樣。但紅兒姐那裏就不一樣了。我現在過去,那就是堅定我的立場,表現我的決心,展示我的真心!”

“你!”俊河手指著關鍵時刻不靠譜的太奎,氣的說不出話來!

太奎卻是越說越起勁兒,兩眼一亮,還來了興致。“哇歐,我怎麽覺得自己越說越有理呀!感覺自己的形象一下子都高大威猛起來了,就像是騎著白馬的勇士,準備去解救我落難的公主!太浪漫了,太唯美了,太讓人期待了!好,就這麽決定了!我趕緊去換一下衣服,馬上趕到紅兒姐那裏去。”

太奎轉身就往臥室跑去。

俊河生氣地大喊道:“太奎,你這個臭小子,你給我回來!你今天給我出了這個門試一試,看我怎麽收拾你!”

太奎轉身作了一個鬼臉,回了臥室。

俊河被氣得差點岔了氣。

一大清早的,一個一個都給他氣受,又不是他訂婚,又不是他拋棄了紅兒,又不是他情願要做這些事情……

為什麽到最後,為難的都是他?!

真是的,他也不管了,誰都心情不好,還顧忌那麽多幹什麽?反倒是哥哥這裏,自己不去催一下,人如果遲到了,還不知道在瑩到時候出什麽損招呢!

俊河這麽一想,鼓足了勇氣,上了樓,敲開了江河的房門,門內沒有聲音。俊河扭了一下門把手,門沒有鎖,就那麽開了。

硬著頭皮,俊河推開門,站在門口,對著裏面,喊了一聲,道:“哥,時間不早了,在瑩打電話過來,讓我們早點過去!”

“好的,我知道了,等一會兒,我就下去。”江河冷清的聲音突然響起。

俊河一時沒有準備,被嚇了一跳,定睛看過去,只見江河正站在大衣櫃前,對著試衣鏡,打著領結。

看著江河一切正常,俊河悄地松了一口氣。“好的,我知道了,我在樓下等你!”

☆、辦法

江河沒幾分鐘就下樓了。

俊河起身,向江河看過去。

這時候,太奎的房門也打開了,只見太奎穿著平日的衣服,正興高采烈地要往外跑。

俊河臉一沈,喝道:“太奎,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那裏胡鬧!我昨天不是給你準備了一身正裝嗎?你穿這身衣服跑去訂婚宴,是去當小醜嗎?”

太奎吐吐舌頭,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穿上西裝就成精英了?切,你這話也就騙騙小孩子,說給誰聽誰信呀!

我就是穿得再高大上,去了那種地方,也是去當小醜!與其跟你們一起去像猴子一樣,被人評頭論足,我還不如去當我的蓋世英雄,拯救我最親愛最在乎我的人去呢!”

俊河氣得手抖著,指著太奎,說話都有些不暢了。“你,你……都說的是些什麽葷話!我剛才跟你講了那麽多的道理,難道都成了耳旁風嗎?你都這麽大了,還這麽沒責任感,哪個女孩子敢喜歡上你呀!”

太奎也生氣了,磨了磨牙,看到俊河旁邊站著的超級冰山江河,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哼”了一聲,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滿,轉身就往門外走去,不理那兩個曾經壓在頭頂的大山。

俊河要拉住太奎。

從始至終都冰著一張臉的江河突然發話了:“俊河,讓太奎走吧!”

“哥!”俊河目瞪口呆地看向江河,錯過了抓人的最好機會,太奎這小子趁機就從手下溜走了。

“好了,我們也走吧!”江河木然地看著太奎跑去,對俊河說完,率先走了出去。

俊河嘆息一聲,搖搖頭,滿心的無奈,跟上了江河。

太奎這邊,得意洋洋地跑到火鍋店的時候,店門已經開了,跑進店裏一看,好吧,還數他來的最遲了。

樸大姐也在,珍珠、恩末也在,孩子們更不說,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地在店裏幫忙。

而身為事件中心的紅兒一點兒也沒有自己已經成為焦點的自覺,或者說,她現在已經分不出精神來關註那些了。

連著幾天失眠,只有在清晨的時候瞇一下,帶著兩個像熊貓一樣的黑眼圈,精神十分的恍惚,她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做事了,腦袋木的根本已經裝不下去過多的東西了。

紅兒就是憑著一口氣,不停地在店裏折騰著,擦這擦那,一張桌子能擦半個小時,都擦得可以當鏡子照人了。

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紅兒忙碌,不敢多說什麽。明知道她現在只是強撐著,一點小小的異動都可能把她打擊得支離破碎,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一點忙也幫不上。

眼看著元江河就要訂婚了,都有傳言說再過兩三個月就要結婚了,不管後面的消息真假與否,在她跟元江河分手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再與他糾纏的資格。

現在還有一口氣支撐著她沒有倒下,但元江河結完婚之後,會怎麽樣,就……

眾人每一想到這裏,都忍不住嘆氣起來。以前兩個人相差太大,在一起的時候,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現在,兩人分開了,反而覺得更加不可理喻。

明明那樣看著和諧美滿的一對,怎麽就是這個結局呢?

……

店裏,就這樣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眾人都在那裏坐著,看著紅兒一個人忙前忙後,搖頭嘆息,心疼糾結,而女主角紅兒毫無知覺,專心跟桌子椅子較勁兒。

眾人都苦著臉,想著辦法。

樸大姐最先看不下去了,說道:“不能再任由紅兒這樣下去了,我們得想個辦法,把紅兒從店裏拉出去,讓她散散心去!否則,不是她瘋,就是我們看著發瘋了。店裏的事情你們就交給我好了。”

一句話,樸大姐就把自己先摘了出來,從最艱苦的工作中脫身出來。

太奎偷偷瞟了一眼珍珠和恩末,搶先說道:“我也不能去陪紅兒姐散心。”

眾人視線都聚焦過來。

太奎立馬有些緊張起來 ,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你們還不了解我的性格嗎?我去了,只會幫倒忙!安慰紅兒姐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是交給你們這些最為知心的女性朋友來解決才最好!”

眾人鄙視地看向太奎,完全不去理會他拍的馬屁。

太奎挺挺腰背,忙道:“不過,我有的是力氣!我可以留在店裏幫樸大姐,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眾人把視線又投向最後兩個候選人。

恩末雙手捶捶兩腿,一臉無辜地看向珍珠道:“你們年輕人的世界,我這個老年人就不去參加了!我也留在店裏幫忙好了!

紅兒前兩天不是說,最近泡菜賣得挺不錯的,讓我抽空過來幫忙再多腌制一些嗎?今天正好我也請了假,就留在店裏腌泡菜得了!”

不得不說,恩末的這個理由很強大,人老了,卻是跟年輕人不能比,要不萬一小的紅兒沒有開解好,又把老的恩末給折騰出麻煩來了,就得不償失了。

眾人把視線聚集在珍珠身上。

珍珠咬咬牙,心中萬分鄙視眾人,都會找理由,如果不是紅兒這邊情況特殊,她也會找理由,就說跟她們家長壽有約會了!

哎,這個理由現在如果說出來,會不會被群毆呀?

好淒慘的人生呀!

珍珠摸摸口袋裏的那兩張沒來接去用,就泡湯了的門票,突然找到了最佳方案。

“哎,關鍵時刻,就顯示出我這個好朋友的重要性來了吧?!”珍珠傲然地掃視了一圈,才握拳到嘴邊,假意咳嗽了兩下,“我這裏正好有兩張市中心攝影展的門票。原本是打算跟我們家長壽一起去看的。這不,紅兒有難嗎?我就犧牲小我,成就大家一下了!我忍痛貢獻出門票,和紅兒一起去逛逛,欣賞一下高雅藝術,陶冶一下情操,說不定就治愈了她難解的心結!哎,我真是太偉大了!”

眾人異口同聲地“切”了一聲。

珍珠理直氣壯地回望回去:“難道你們有比我更好的辦法嗎?”

眾人心虛了。

☆、展覽

樸大姐看了一圈,見大家都沒有什麽異議,直接拍板,道:“好,那就這麽定了!珍珠,你就多費點心吧!辛苦了!”

珍珠昂著頭,像得勝的將軍一樣,得瑟地說道:“不辛苦,不辛苦,為朋友兩肋插刀,這是應該的!”

樸大姐也不跟她廢話,他們再不做出決定,紅兒的抹布就要擦到他們頭頂了,道:“那我們就趕快行動起來吧!”

珍珠也看到紅兒要轉移過來的動作,站起身,準備出發,重點又看了紅兒兩眼,皺起了眉頭,嫌棄地說道:“就她這樣子,恐怕不能出門吧!”

眾人看過去,只見紅兒穿著簡單的白襯衣、牛仔褲,外面套著大圍裙,腳上是一雙黑色平底皮鞋,頭發隨便披著,因為忙碌,顯得亂糟糟的,臉上掛著一對大大的黑眼圈,整個人瘦成了紙片,感覺風一吹就被吹飛了。

恩末忍不住感嘆道:“嘖嘖,以前多愛臭美的一個人呀!怎麽也有今天這樣邋遢的時候!”

樸大姐那是有修養,有品味的人士,剛才只顧擔心了,沒有註意到紅兒的樣子,現在發現了,就不可能再容忍她這樣有損市容了!

樸大姐怒了,道:“太慘不忍睹了!這樣子出門,我以後的臉面何存?珍珠,走,我們一起去把她好好收拾一下!總不能別人忙著‘洞房花燭’,而咱們卻要灰頭土腦,要死要活吧!別人的幸福不能成為我們不幸的借口!我們一定要把紅兒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元江河後悔去吧!”

“對,這個主意好!”太奎高興地拍掌,讚美道。

眾人疑心地看向太奎。

太奎縮了縮脖子,盡量討好地看向眾人,捂著嘴,不敢再多言,內心狂喊道:“一個女人是老虎,一群女人就是一群老虎,這裏好可怕呀!”

樸大姐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立馬起身拉住忙得團團轉的紅兒,跟珍珠、恩末一起鼓搗起來。

一個小時後,穿著飄逸的白色連衣裙,手上戴著同色簡單的花環,踩著同色系帶的中高細跟涼鞋,過肩的長發柔順地拂過耳際,露出兩個圓潤的珍珠耳墜,臉上畫著桃色的淡妝,遮住了枯黃的臉色和大大的黑眼圈,配上紅兒茫然的眼神,整個一懵懂的青春少女閃亮登場。

太奎當場看得就留下了口水,眾人一片鄙視。

紅兒被眾人推出了火鍋店,和珍珠一起上了出租車,還不在狀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是什麽情況。

直到兩人站在攝影展的門前,紅兒都還在神游當中,機械地跟著珍珠往前走。

珍珠覺得自己把一年嘆的氣都給出了,拉著像精致的玩偶一樣的紅兒,拿著票,一起進了大廳。

一走進大廳,高大潔白的墻壁就映入眼簾,那份過於空靈而安靜明亮的感覺一下子就充實了整個視覺,仿佛整個人都置身於浩瀚的星空中,白色的宇宙,點綴著一張張一張張震撼人心的照片,心,突然就沈靜了下來,拋去了所有人世的繁華和浮躁。

看著那些動人的瞬間和甬長的走廊,紅兒一下子就回過神來,腦子也清明了起來。

恢覆正常智商的紅兒,就不是那麽可以隨心所欲地折騰了。站在大廳門口,認真地看向珍珠,也不往前走,等著他的解釋。

珍珠心裏暗暗叫苦:她的任務是讓紅兒來散散心,可她還沒想好怎麽去說呢,紅兒就清醒了呢?還是剛才呆萌的紅兒才更可愛!

珍珠視線亂飄著,如果不是擋著後面來人的路了,她都想再裝傻幾分鐘,等紅兒心軟了,就不用再多跟她解釋什麽了。哎,總不能直接說元江河今天訂婚,大家怕她想不開,所以帶她出來散散心吧?!萬一,這樣直白地解釋了,紅兒更加反彈地心情不好了,她可怎麽辦?

珍珠心虛地說道:“那個,我這裏有兩張攝影展的票,這不想著沒人陪我來看嘛。正好你閑著,我就拉著你來了!”

話開了頭,珍珠就有些剎不住口了,想到這票來的多不容易,忍不住就嘮叨了起來:“你不知道,我們家長壽說,這裏面好多作品都是在國際上的過大獎的,是世界巡回展示,在咱們韓國就只待三天。這票早早就賣完了,如果不是他的一個客戶正好跟這裏場館的負責人認識,都不一定能買到票呢!……”

紅兒突兀地問了一句:“你剛才說,沒人陪你來看展覽?”

“怎麽會?你不知道,今天是展覽的最後一天,我們家長壽知道來不了,心裏有多遺憾!”

珍珠滿臉的遺憾還沒來得及散去,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趕緊捂住嘴,一臉驚恐地看向紅兒。她是不是剛才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清醒的紅兒那也是不容人糊弄的,簡單的一句話就問出了事情的真相。

不過,也瞬間就明白了珍珠的意思。回想這兩天的事情,才發現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任何事情了,可見自己有多麽不在狀態。

現在這事情,明顯是大家太擔心自己了,讓珍珠陪自己出來散散心。大家都費了這麽多的心思,自己也體諒一下大家的苦心,也省得他們更加擔心了,不是嗎?

紅兒淺淺地一笑,上前挎住珍珠的胳膊,道:“可不是,你看,你都說了這兩張票多麽難得了,我們現在都用了,不更得好好地好好地享受一番?!趕緊地,進去好好欣賞去吧?”

珍珠忐忑地看著紅兒,“你不生氣嗎?”

紅兒撇撇嘴,很無辜地看著珍珠,“我該生氣嗎?你都這麽大公無私了,我該多不識好歹,還跟你生氣呀!”

珍珠更加半信半疑了,堅定地站在原地,固執的想知道讓自己安心的答案,才肯罷休。“紅兒,你越說越讓我覺得心裏不安,你還是跟我說明白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就是接受大家囑托,待你出來散散心的!”

☆、照片

紅兒認真地解釋道:“珍珠,我是認真地,我很開心,在我最失落的時候,有你們這樣一群真正關心我的朋友在我身邊。”

一番誠摯的表白,讓兩人都不由地心中感概萬分,鼻子一酸,再相視,都已兩眼淚汪汪。

紅兒眨眨眼睛,把眼淚散去,輕拉拉珍珠,笑道:“走吧!我們在門口一直傻站著幹什麽,等會兒人多了,還以為我們是傻子呢!你都說了這些攝影的作品都是在國際上得過大獎的,我們可得好好地欣賞一下,回去也好跟恩末他們顯擺呀!”

珍珠擡手抹去剛剛流出眼角的淚水,這樣就好,她們熟悉的紅兒又回來了,不管她心裏有多苦,只要人好好的,什麽苦難都會過去的。倒了一個元江河,還有千千萬萬個元江河站起來!

珍珠頓時也生出了豪情,邊哭邊開心地笑著,道:“嗯,我們一定要好好欣賞一下,回去跟恩末那個土包子顯擺一下!”

珍珠緊緊紅兒的挽著自己的胳膊,激動地往展廳裏走去。

紅兒搖搖頭,任命地跟上。

很快,兩人都忘記了剛剛小小的插曲,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精神震撼之中。

一幅幅唯美的畫面,沖擊著人的視覺,撥動著人扥心弦,讓人們驚嘆著世間的美好,忍不住為之沈醉,不可自拔,同時,又深感自己的淺薄渺小和大自然的神奇博大。

走到人物展區時,一幅熟悉而又陌生的照片,就這樣闖入了兩人的視線裏。

熟悉的是畫面中那兩個人,陌生的是這個畫面。

紅兒不記得自己曾經照過這樣子的照片。

一座燈火通明的酒店,即便只是透過玻璃的映射,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裏面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熱鬧場面。

明明站著最大畫面的是那座酒店,明明酒店裏十分的喧嘩,卻更加凸顯出酒店門口孤孤零零站著的一男一女。

酒店裏仿若白晝的燈光,酒店外有些清冷而黯淡的燈光,明明前者比後者更加明亮,後者卻意外地比前者看著更加醒目。

只見那個高高大大的男子把自己寬大的外套正小心翼翼地披到女子身上,女子不知所措地擡頭望去,正好對上男子低頭溫柔的一笑。即便是畫外的人,都仿佛能感覺到那身影倒影在彼此眼眸中的那份甜蜜和幸福。

正是這份讓人心動的溫馨,更顯得比酒店裏燈火通明還要讓人感覺溫暖。

那樣占據了整個畫面的繁華還沒有畫面中小小的兩個人影醒目。明明只是畫面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卻仿佛所有的喧嘩都為了給他們作陪襯。

因為那兩個人物在照片中占的比例並不是很大,而且因為角度的原因,只能分辨出男子的大部分側臉,而那女子的樣貌根本看不到。

紅兒卻一眼就認出了那兩個人,那套有生以來穿過的最價值不菲的禮服,即便是她想忘記,都不太可能。那天酒會上發生的事情都還歷歷在目,那樣驚心動魄,那樣心慌意亂,那樣幸福甜蜜

紅兒就這樣定定地站在照片面前,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場景之中,自己不知所措地擡頭,撞入那讓人窒息的一潭清眸之中,他的堅定,他的溫柔,他的呵護,仿佛都不曾有所改變,而自己也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自己,忘記了所有的負擔,只想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紅兒腦中突然回想起來了很多往事,這些日子以來,被刻意回避的那些美好的回憶一幕一幕都再次襲上心頭。

她和江河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句話突然響起:“紅兒,你相信我嗎?”“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願意相信我嗎?”

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

“如果連你都不值得信任了,那麽,我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的了!”

為什麽那時候可以那樣理所當然地相信他,喜歡他,現在卻在質疑他,恨他呢?

那樣一個冷清的人如果真的要喜歡鄭在瑩,為什麽那麽多年都不曾動過心,偏偏這個時候,突然間要跟她訂婚?

他在分手時有說過為什麽要分手嗎?

紅兒緊皺著眉頭,怎麽也想不起來了呢?她應該當時只顧的悲傷春秋,獨自去舔傷口了,根本不記得他說話什麽話。

但可以肯定,他一定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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