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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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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柴未樊與皇上大婚,這次新年,寧王千裏迢迢從終南山趕回來,在京城一下子待到了二月底,直至月底才打算起身離開。

這日,柴未樊正臥在含章宮的長椅上看書,打發時間,掬月過來請安。

“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柴未樊放下書,看見她,好奇問道:“姑母找本宮有事?”

掬月笑著說:“綿陽的姨太太和表小姐來了,娘娘讓您去見個禮。”

柴未樊直起身,喜道:“果真?”

掬月笑著點頭,“可不是,娘娘,您快隨奴婢去吧。”

柴未樊立即站起來,吩咐盛盞幾人給她更衣。

前兩年姨太太便送信過來,說會來京城看看惠太妃,奈何家裏大哥兒臨科舉前突然著涼病了,沒辦法,她在家裏照顧身體和心情都不好的長子,待長子收整心情,重新開始奮發學習時,又到了年關,這樣一拖再拖,直到前兩天才送信過來說最近要過來。

沒想,今天就到了。

柴未樊鳳袍逶迤,雍容大度地朝永和宮走去。

到了那裏,在院子裏便聽到正殿傳出陣陣笑聲,她嘴角不自覺抿起一抹笑意,宮女掀了簾子,她走了進去。

“給娘娘請安。”她如今是皇後,惠太妃於公於私都是她長輩和她親姑母,所以她要向她行禮。

惠太妃忙笑道:“快起來。”

柴未樊直起身,便見右邊立著一婦人一少女,兩人皆規規矩矩向她行禮,“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

不等她們說完,柴未樊便一把上前,拉起婦人,笑道:“姑母,您快起身,您這樣便是與樊兒生分了。”

羅太太慢慢擡起頭,對上柴未樊溫和明麗的臉龐,心裏下意識一松,看來姐姐信溫婉大方,性情溫和的表侄女便是這位了,面上看著是不錯的。

她嘴角含笑,“雖然臣婦可以居大稱呼您一句表侄女,但先國禮再家禮,這個請安禮是萬萬不能廢的。”

柴未樊聞言,無奈,轉頭看向惠太妃,撒嬌,“姑母您看,姑母這不是拿我當外人嘛,您可得好好給我評評理。”

惠太妃搖頭笑笑,知道自家妹妹向來謹慎小心,怕得罪樊兒,於是道:“蘭兒,你不必拘謹,都是自家人,你是樊兒她長輩,雖說國禮為重,但是在自個的地界裏,又沒有外人在,不必那麽講究。”

羅太太聞言直起身,豪爽一笑,“既如此,那臣婦就卻之不恭了。”

她拉著柴未樊的,上下打量,“這就是樊姐兒吧,姐姐送過來的信往往必提到你,姑母一直想見你,如今總算見到了。”

柴未樊抿唇一笑,“姑母也常常跟我說起您,說起你們小時候的事。”

想起過往,羅太太悵然一笑,那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可能再回來了,片刻,她回過神,拉過身邊的少女,跟她介紹,“這是你濃表姐,比你大一歲。”

少女明亮的雙眸柔柔地看著她,見她望過來,抿唇淺淺一笑,大方得體,又溫柔婉約。

柴未樊拉住她的,“表姐好生親切,樊兒今日一見,恍然覺得跟結識許久似的。”

聞言,惠太妃爽朗笑道:“那合該是你們的緣分。”她喚濃姐兒上來,“來,坐哀家身邊。”

羅濃款款大方地走上去,立即被惠太妃攬在懷裏,好生疼惜一番,這種疼愛與對京城柴府小輩的疼愛不同,她對京城柴府小輩雖也疼愛,但到底無法授予滿腔慈愛,但對羅濃,她正經的親侄女,唯一親人的獨女,那是怎麽疼愛也覺得不夠。

柴未樊坐在左下首首位,同羅太太和惠太妃說了會話,又同她們一同用過午膳。

午膳過後不久,羅太太便起身告辭了,雖然太皇太後開恩讓她們留下用膳,但也不能在宮裏待太長時間。

等她們走後,柴未樊立即依到姑母身邊,跟她鬧:“姑母,你最喜歡的不是樊兒了,你說好把那套頭面留給樊兒的。”

初次見面,惠太妃給了羅濃一套頭面,不是多麽貴重,但勝在精巧別致,柴未樊相那套頭面許久了。

惠太妃好笑又無奈地望了她一會,隨即,指輕輕戳上她額頭,笑罵:“你這丫頭,忒霸道!你在姑母身邊這麽多年,姑母這裏所有好東西都是你的,你濃表姐好不容易來一次,姑母便是多疼疼她怎麽了!”

“哼哼。”柴未樊抱著她膩歪,不過她就是隨口開個玩笑,逗姑母一樂。

想起那位羅濃表姐,她好奇道:“濃表姐好親切啊!”

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惠太妃笑笑,“大抵與你姑父有關,你姑父便是十分溫儒雅的君子,聽說你濃表姐自小在你姑父膝頭長大。”

柴未樊恍然點頭,隨即心裏湧上一絲淡淡的羨慕,若是她父親還在世,也會這樣待她如珍如寶吧。

惠太妃又說:“樊兒,你要同你濃表姐好好的,姑母就剩下你們幾個至親了。”

柴未樊抱著姑母,鄭重點頭,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她也會高看姑母她們幾分,更別說,她對姑母和濃表姐印象都不錯。

從壽安宮出來,柴未樊沒坐鳳攆,而是慢慢朝紫宸殿走去,這時候,表哥應該下朝了吧。

路上,遇到神色匆匆的寧王,柴未樊驚訝,“宛哥哥?”

寧王看見她,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柴未樊不滿,嘟起嘴,“宛哥哥,你見到我幹嘛這個表情?”

寧王忙擺擺,“不,不是,那個,你剛從永和宮出來?”

柴未樊點頭,好奇問道:“怎麽了?”

他猛然擡起,臉上顯露懊惱。

柴未樊更好奇了,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離京?這是,要找我姑母嗎?”

寧王頓住,他放下,遲疑了會,思考道:“我可能,要在京城多待段時間了。”

柴未樊瞪大眼睛,十分不解,“為什麽?不是,我不是不讓宛哥哥你在京城多留一段時間,只是,你不是早早就鬧著要走嗎?”

“額,那個,”寧王支支吾吾,沒回答她,反而問,“聽說你姑母來了,只她自個?還是和濃姑娘一起?”

柴未樊慢慢眨眼,不懂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以及怎麽知道她姑母來了,片刻,她吃驚地張開嘴,“宛哥哥,你……”

寧王咳嗽一聲,分外不好意思。

柴未樊立即捂住嘴笑起來,沒想到,沒想到啊,仔細一想,綿陽好像就在終南山那塊,宛哥哥認識濃表姐也不足為奇。

“當然是跟濃表姐一起來了,嘖嘖,我那位表姐可是位大美人哦。”

“咳咳。”

來到紫宸殿,柴未樊想起宛哥哥臉龐漲成豬肝色的臉龐,還覺得有些好笑,皇上看她坐在旁邊時不時發笑,不由好奇,“發生何事了?竟致朕的皇後如此高興?”

柴未樊立即將宛哥哥的事說給他聽,皇上慢慢張大眼,也分外驚詫,片刻,同她一塊笑出來。

柴未樊眼見著宛哥哥前前後後跟著濃表姐跑,而看濃表姐的樣子,對宛哥哥也不像沒一點感情的樣子。

她微微一笑,希望她愛的人都能歲月靜好。

最後,寧王還是拖到將近五月份,才跟著羅府的馬車一同返回終南山。

寧王和濃表姐走後不久,二姐進宮來看她,跟她說她要隨宋言珂去外地赴任。

算來,宋言珂在京城待了好幾年了,皇上要重用他,勢必要把他放地方上歷練兩年,將來好在政績上提拔他。

柴未樊知道這個理,但還是有些不舍,她這麽一走,兩人便很長時間不能見面了。

不過當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她問二姐,“二姐,你現在,還沒有嗎?”

提到子嗣的事,柴未珮神色不免落寞,她和宋言珂不算多恩愛,但也相敬如賓,房事和睦,不知為何,竟遲遲懷不上孕,好在宋家沒長輩,不然她恐怕要被婆婆數落死。

柴未樊忙勸道:“這事情急不來,京城裏成親五六載才有子嗣的比比皆是,二姐你最重要的是放寬心。”

柴未珮苦澀一笑,“我知道,你二姐夫也這麽跟我說,他說這次外放,我就權當跟他一塊出去散散心,心情豁達了,好事說不定就來了。”

“正是這個理,甭管怎樣,二姐夫疼惜二姐,便是最大的好事。”

柴未珮溫婉一笑,宋言珂待她的確不錯,家裏也沒侍妾通房之流,他說等十還無子再考慮通房的事,這之前,他不著急,也勸她不要著急。

二姐走後,柴未樊很是寂寥了段時間,然而不久,便容不得她寂寥了。

柴老太太數次遞貼子要進宮覲見,柴未樊皆沒有準允,她實在不想管柴府那個爛攤子,更別說這次還事關跟她一向不和的長姐。

長姐再次有孕,且再次誕下一名女嬰,這次,何大太太對她的不滿即刻升到了十足的地步,誕下女嬰隔日,便給何二公子送去兩名身腕和樣貌皆不錯的通房。

偏偏討巧的是,兩個月後,大夫給其一名通房診治有孕,何大太太立即對那個通房噓寒問暖,比對她還要上心,而何二公子也每日都要往那個通房裏坐會,見此,早就萬分不滿的柴未嫻心一狠,居然買通那名通房身邊的丫頭,害得那個通房一屍兩命。

這樣算是捅了何大太太和何二公子馬蜂窩了,何二公子連夜將她趕了出去,還揚言要休了她。

柴未嫻無處可去,只好回娘家,朝老太太哭訴。

於是,老太太便想到她了。

柴未樊頭疼,長姐不是個好東西,那個何二公子也不是個好東西,兩個人湊在一起,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是沒打算管,且不說她早已對柴府寒了心,單就大姐曾經對她做的事,她便沒辦法沒任何芥蒂地去幫她。

但是,即使她不想幫她,柴老太太畢竟是她祖母,大酈朝以孝治國,過了幾日便傳來老太太病得不省人事的消息,柴未樊沒辦法,只能按捺下腦袋允許老太太進宮。

老太太帶著大姐進宮,全程,柴未樊都是冷著臉接見,臨走時,她對老太太說:“您是本宮祖母,本宮孝敬您是應當的,但您也應當掌握好分寸,本宮這次是看在同族的份上幫大姐一次,但若下次您再這樣逼迫本宮,本宮無法奈何得了您,但您最好顧及下在朝堂上為官的大伯和四叔。”

聞言,老太太神色一僵,半晌,她神色灰敗地點了點頭。

聽說回去後不久,何二公子便親自來接大姐回府,至於回去後關上門的日子究竟是好是壞,便不由外人道也了。

柴未樊也沒閑工夫關註那些,只幾年後某一天,跟陪丈夫回京述職的二姐聊天,聽她說大姐被何府休棄了,柴府也不願意接納她,她只能帶著兩個孩子另外買了棟小院,一個人過活。

柴未樊分外吃驚。

柴未珮解釋說:“聽聞大姐在何府後院十分作妖,頭兩年,何二公子膝下不止流了一個孩子,說來也怪,這兩年何府後院不流孩子了,因為這兩年何府後院無一人有孕。”

柴未樊茫然不解,片刻,她倏忽睜大眼睛,十分不可置信。

柴未珮嘆氣,“隨後便是大姐被休棄的消息。”

柴未樊神色恍惚,半晌,她輕輕撫摸自己凸起的肚子,心下一片淒然。

大姐何其心狠,但是這世上,小孩子是無辜的,真心更是狠不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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